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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宝铮一手铁铩,一手长箭,远攻近身,犹如一个索命女鬼。
不断涌过来的赵军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她不守只攻,竟然也叫她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上面的死命令,不许伤了那姑娘,否则下场就和砍到她的那人一样。城楼之上,城门内外的赵军无不因为宝儿的存在而畏手畏脚。城门内还有更多的人涌出来,顾莲池趁宝儿拦住这么一个片刻,早已上马,他的战马与他同心,扯着缰绳冲过来,马蹄子在赵军面前一转,又是奔跑了起来!
他叫了她一声:“宝儿!”
顾莲池一手扯着缰绳,一手将杀红了眼的宝儿捞了起来,他胸前炸裂般疼痛,然而生死攸关之际,他力气暴涨,紧紧搂住了她的腰身,战马闪电般疾驰了出去!
跑出去,顾莲池手上使力,将她提了上来坐了他的前面。
顾宝铮一声不吭,手里还紧紧握着他的铁铩。
她背后的血染红了他的前胸,和他的血迹交织在了一起。
这种长箭都是带回钩的,他伤在心口附近,不敢贸然拔出,只打折箭尾也疼得他浑身战栗,她拔出身体里的长箭时候,忍受何等疼痛可想而知。
顾莲池紧紧拥着她,在她耳边呼唤着她:“宝儿,好宝儿你忍住。”
此时若不是他在身边,她想她一定能忍住,浑身力气差点散尽,宝儿勉强抓着铁铩,脑子还有点清醒,强是咬牙才发出声音来:“你拿着铁铩,不能掉落让人捡去。”
此时她们身体紧紧依偎在一起,马儿奔跑得这么快,不断渗出来的血迹立即吸附在了衣裳上,不会太快滴落,铁铩若是掉了地上,失去了唯一的武器不说,还容易给追兵指明方向。
顾莲池下意识接了过来,也才又拥住她,她就瘫软在了他的怀里。
他一夹马身,张口咬在了她的耳朵上:“宝儿,好宝儿,你坚持住,你千万坚持住!”
宝儿迷迷糊糊靠在他的身上,也不知道自己是嗯了一声,还是没有。
终于到了河边,顾莲池骑马冲进了河道当中,他勒住了缰绳,立即下马。将宝儿背在了身后,他稳稳站住双手握紧了铁铩横在背后,托住了她的双腿。顾莲池将马儿赶上了河对岸,去误导追兵,他背着宝儿则顺流往下,并不上岸。
追兵很快就会追过来,他不能大意。
顺着河道走了一会,能听见远远的马蹄声,二人隐身藏在河边的芦苇当中,不多一会果然听见马蹄声奔着战马的方向去了,心下稍安。他从水里走过去的那个方向就是临水,原本是赵军已经攻陷的城池。
从始至终他的目的都不是晋阳城,而是从前的边疆之城临水。
那里原本是三不管地带,没有完善的城楼,后来齐赵两国结为盟国,赵国为了示好划分给了齐国,这些年一直在完善城楼,然而总是因为风沙雨水难以治理的百姓等各种原因一拖再拖。
顾修游说别国,已经牵住了赵军的军力。
留在这边的赵军是有限的,就在他们以为齐军想要拿下晋阳城的时候,他们也就故意做做样子,顾莲池派军佯攻晋阳城,围困晋阳城其实他真正的目的就是攻打临水,一旦临水拿下来了,晋阳城就真的变成了孤城。
现在这个时候,临水正有一场恶战,只不过这些事情宝儿不知道而已。
顾莲池背着宝儿在水中行走,晋阳城追过来的赵军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会往这个方向去,水里还有流沙,他每走一步都非常困难,然而每走一步,他都叫着宝儿:“宝儿,醒醒,宝儿,醒醒。”
他们两个人的血终于从裤腿晕染到了水里,每动一步牵扯到伤口都是剧痛。
然而他走得很稳,生怕扯到宝儿的伤口:“宝儿,宝儿…”
顾宝铮趴在他的后背上,悄然无息。
他心里空荡荡的,再也感觉不到疼痛,更是加快了脚步。
大约走出去七八里的时候,水逐渐深了。
再往前岸边就是一个深谷,他知道这个地方,瞭望地形的时候也来过这里,眼看着空中乌云滚滚,黑灰的天边偶尔还亮起一道闪电,他毅然走向了岸边。
转身先将宝儿放了下去,一松手毫无意识的顾宝铮咕咚一声,立即仰面倒在了草丛当中。顾莲池飞快爬上岸,将她拥在了怀里,此时的宝儿脸色苍白,长发胡乱遮在眼上,抱在了怀中这才发现她的一只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他怔住,一时间连怎样呼吸都忘记了。
老话说只有被牛头马面拽走的人才会掉鞋,顾莲池手都抖了起来:“宝儿?”
他轻轻拨开了她眼睛上的头发,正要去探她的呼吸,却不想对上了她的眼。
才摔了一下,摔醒过来的宝儿眸光微动,看着他也有点恍惚。
现在还不算死里逃生,只不过两个人四目相对,却突然生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来。
顾莲池坐在地上,见她缓过这口气来,紧紧抱住了她:“好宝儿,没事了,现在没事了。”
后背疼得动弹不得,她自己都觉得体力在一点点消散,怎么能没事了?
宝儿仰着脸,看着他,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委屈:“莲池哥哥,我会死吗?”
顾莲池当即皱眉:“别胡说,我们谁都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
她的眼前,往事一幕幕像是梦境一样。
宝儿盯着他的眼睛目光灼灼:“你不是说当我好哥哥吗?还当吗?”
他狠狠点头:“当。”
这一声当字才落,宝儿眼里立即就有泪水流出来了,她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疼痛,只觉得心如刀绞,心如刀绞。
顾宝铮怕是有些话再不说,这辈子都没机会说了。
她抽着鼻子,声音忽然大了一些,像是赌气一样:“可是我不想了,我不想让你当我哥哥,我才知道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可是你好像不喜欢我。你…”
话未说完,宝儿就说不出来了。
她双唇被他薄唇噙住,一下堵住了她的话。
紧接着,他放开了她。
仍旧低头看着她的脸。
宝儿怔住:“你…”
不等话再出口,再次被堵住。
然后他再放开她,沉沉目光依旧在她脸上。
她:“你…”
他再堵住。
如此反复七八次,她咬住了下唇拒绝他再靠近,他才开口:“没有不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第一百六十四章
她问他还当不当她的好哥哥了,他说当。
从来没有这么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做心如刀绞。
她们是兄妹,是兄妹了,理法上伦理也不可以在一起的。
逐渐失去的体力,还有麻痹了的四肢,都让顾宝铮心如死灰。
有些话,本来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说,此时只怕再不说出来,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说了,她只犹豫了一瞬,随即泪意上涌。过往的往事一幕幕在尚还清醒的脑海当中浮现。她被他划破的脸,每次去找他碰一鼻子灰的时候,他对她爱理不理的时候,一下子让她的心低到了尘埃里。宝儿抽着鼻子,用尽了力气,声音忽然大了一些,像是赌气一样:“可是我不想了,我不想让你当我哥哥,我才知道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可是你好像不喜欢我。”
委屈又不甘。
她在他的怀里,仰着脸,泪水从眼角滑落,瞬间就隐没在她耳边的长发里。
顾莲池定定看着她的眼睛,怔住。
他不是好像,而是真的不喜欢她。
说她是他的命,是因为她是妹妹吗?
看他错愕的模样,就知道了…
顾宝铮眸光当中,星星点点的光亮逐渐消散,这个除了嘴都觉得哪都不能动的时候,真是既绝望又难过,难过得她看着他,浑身都战栗了起来:“你…”
话未说完,头顶的阴影一下罩住了她。
顾莲池一低头,立即噙住了她双唇,他甚至还轻轻吮了下她的下唇,将她未说完的话全都吞进了彼此交错的呼吸当中,一下让她忘记了要说什么,只剩下懵了。
然后他很快放开了她,依旧低头看着她。
他他他在干什么!
宝儿:“你…”
不等她说完,顾莲池再次低头,他微温的双唇沾在了她的唇上,将她要说的话又堵住了。
蜻蜓点水一样,他随即起身,低头看着她也不说话。
他在干什么!
宝儿:“你…”
他再低头,蜻蜓再点水。
她心如捣鼓,一开口,他又来,如此反复了七八次,也许有七八次,也许更多,总之她眨眼看着他,终于在自己的心跳声中咬住了下唇,不再开口,也拒绝他再靠近。
这个时候,顾莲池才是开口:“没有不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他说很喜欢很喜欢的时候,从眼里滴落两颗清泪,轻轻砸在了她的脸上。他嗓子哑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和平时冷漠模样大不一样。千言万语都在他的眼里,她直愣愣看着他,心里欢喜起来,甜甜的像是糖的泡泡不断涌现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喜欢她,她立即就相信了,并且深信不疑。
他从来不善言辞,从一开始接触到现在快有十一年了。
从怜悯他,到理解他,从仰望他,到喜欢他,却仿佛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们之间的距离,天涯咫尺。
如果她能活下来的话,如果她能活下来的话,又当如何呢?
宝儿胸腔当中气流涌动,她禁不住大力咳嗽起来。
紧接着随着他将她再次拥紧,背后一紧像是有无数大锤捶在她的头顶,顾宝铮眼前一黑,差点就此昏过去。
不过她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血腥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宝儿看着他抿着嘴笑,生怕一放开舌头就再醒不过来。
她眼角的每一次抽动,他都看得见。
顾莲池抱着她,低头抵住了她的鼻尖,他的呼吸也很乱,声音沙哑:“喜欢我,那就坚持住,不要睡着,只要你能活下来,我就和你在一起。”
她不说话,只紧紧咬着舌尖,只眼里流露出绝望来。
很显然,他知道她在干什么,也明白她的绝望从何而来,他在这种兄妹伦理的绝望当中已经沉默了太久,此时见她意识清醒生怕她坚持不住,扶着她靠坐在树边,扯下自己的外衫罩上她,重新又将她背在了后背上。
他胸前剧痛,不断有血迹渗透出来,此时已经全然顾不上了。
顾莲池反手一扶,让宝儿正正趴在他的后背上面,站稳了:“没事,你我本来也没有血缘关系,大不了隐姓埋名去乡野村下做一对快活人,到时候我带着你游山玩水到处走走也是不错。”
说得简单,哪有那么简单呢!
不过这个时候听着他说话,不管他说着什么,都是好的。
顾宝铮指尖微动,在他肩头轻轻点了一下。
天边的乌云蔓延到了这边,顾莲池一边走一边用铁铩在树上做下了暗号,走走停停,这就进了深谷。雷声由远至近,电闪雷鸣之间他不敢走树下,只管捡着草路,磕磕绊绊拄着铁铩。他裹着宝儿的外衫两只袖子牢牢系在他的腰间,一只手托着她,不时地和她说上一句话两句话,她就用手指在他的肩头,偶尔回应一下。走过溪流,在这深谷当中,顾莲池停下了脚步。
他开始回想,能够躲雨的地方。
雷声大,雨点稀。
逐渐有雨点落在他的身上,他顾不上给宝儿遮雨,更是抿唇硬挺着加快了脚步。
也得亏他记忆好,奔着山石之路进了深谷不远,进了一个先人废弃的石洞,雨点连成了一条线,顾莲池在外面做了遮掩,进了石洞一个剧痛立即跪下来!
他先解开宝儿,随即回身坐下,将她抱在胸前。
顾宝铮闭着眼睛,声息全无,顾莲池抚着她的脸,点点轻吻就落在她的眉间:“宝儿,宝儿醒醒。”
宝儿的意识时有时无,他抓着她的左手与她十指交缠,掐着她的指甲。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目光茫然,半天才发出一点声音来:“哪?”
顾莲池贴了她的脸,眼帘颤了颤,抬头道:“在临水边郊外的深谷当中,外面下雨了,咱们先躲躲。”
宝儿的目光在他头上石洞顶停了一停,又不说话了。
她闭上眼睛,一动不动,顾莲池怕她意识全失,有性命安危,又伸手按在了她的唇上:“别睡,我有话对你说。”
她好半晌才睁开眼睛,也是有气无力的撬开一点缝,从鼻尖嗯的一声。
顾莲池胸前已经麻了,他动了动摇了摇怀中人,凤目也是一紧:“你才说喜欢我的那些话,不能用话晃我,等我们回了燕京,到了我爹和你娘面前,你不能不认。”
说着他贴着她的耳朵,又问她:“到时候你认还不认?”
宝儿眼睛略睁大了点,轻轻颔首。
顾莲池唇角微勾,对着她轻笑出声:“好,我等着。”
她轻轻动唇,张口却一个声也没发出来。
他低头,凑了她的唇边去,这才听清她的话:“凤栖死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轻。
轻得似有万斤棉落在云端,就像是这就有人要将她接走一样。
宝儿眨着眼睛,努力看清他的脸:“我好像也不行了,你还能走,走吧~””
顾莲池当即恼怒,不过很快他就平息下来,外面大雨倾盆,洞内十分阴冷,紧紧抱着宝儿在心口处,他用外衫给她严实盖住,转向洞内将冷风都挡在了背后:“我往哪里走?我去晋阳城也是为了糊弄赵军,临水若胜,自然会有人找寻过来,临水若败,我连火都升不起,只怕你要受我连累,冻死在这里了。”
明明不是这个意思,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宝儿似灵智才开,竟然一下就懂得了他话中那不离不弃的意思。
她不知未来生死,其实这个时候也难免心生恐惧,不愿与他分离。
窝在他的怀里,背后似乎也不疼了。
睁眼看着他,也有了点精神气了,一扯唇就笑了。
发自心里的欢喜,她眉眼间都是笑意,顾莲池定定看着她的笑脸,心口突突跳得厉害:“我说过,别傻笑,以后愿意笑就对着我笑,哥哥不嫌你傻。”
顾宝铮手一动,这才发觉他缠着自己的指尖。
她无比的安心,轻轻一动脸边却湿润起来,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此时她的眼里全然是他胸前的殷红血迹。蹭了她一脸的血,她想起那一箭,鼻尖酸涩。
眼看着她眼里的泪珠又要掉落,顾莲池更是皱眉:“哭什么?”
她一下想起来从前的很多次,每一次她在他床前哭红了眼睛,他一睁眼看见她,总是先皱眉,然后问她哭什么,那时候只觉得他不耐烦厌烦她,现在想起来,却又有了别样的感觉。
是了,这个时候了,还哭什么。
她笑,再不动。
顾莲池垂眸看着她,她也抬眸看着他…
大雨在深谷下了很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雨声渐歇,而这个时候天也快黑了。
深谷当中传来了乱七八糟的人声,也是冒雨时过来的,齐军当中一个娇小的身影浑身湿透,尤为扎眼,顺着顾莲池留下来的暗号,她踉跄着脚步,在侍卫队当中勉强跟着。
进了深谷,立即有人发现了异常的树皮,紧接着石洞被人从外面拨了开来。
尚还年轻的女人拽着侍卫兵的胳膊一头扎了进来:“有人吗?有吗找到了吗?”
她的声音消失在男人的背影上。
众人纷纷进洞,有人点亮了火把,顾莲池背脊挺直,动也不动。
大家伙立即上前,到了他的前面,他这才抬眸,轻轻打开了一点怀里的外衫,露出了宝儿闭着眼睛的脸。
女人当即惊呼出声,扑了上来:“宝儿!”
与此同时,抱着宝儿的顾莲池也一头栽倒,散了力气…
第一百六十五章
再一次有意识,清醒过来时候,令人战栗的寒冷已经消失了。
浑身上下都麻得毫无知觉似地,顾宝铮睁眼看见熟悉的营地大帐,还有一阵恍惚。
随即她的目光当中出现了一个更熟悉的面孔。
年轻的女人双眼通红,看见她睁开眼睛激动得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宝儿,你可算醒了!怎么样?哪里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李清芷眼中又落下泪来,声音都颤着,紧紧握着她的手,跪坐在她的面前。
宝儿唇角微动,也是抽了抽鼻子:“姐,我不好,哪都不好,浑身哪都不舒服,我想喝水。”
到了亲人的面前了,她才有一点女儿家的模样。
此时的她披散着长发,向下趴在地毯上,额头上还有重新包扎的药布,身上伤口也都做了及时处理,多是皮外伤,幸好没有伤到她心肺,李清芷拿了药棉沾了点水,润了润她嗓子:“先不能喝水,你再忍忍。”
说着轻轻给她软枕正了正,动作轻柔得很。
从大帐能看出外面天色大亮,被底的温暖让顾宝铮整个人都放松了,紧接着,才发生过的一切一下涌上了心头,眼看着表姐转身不知要干什么去,一把抓住她的袖子,急急道:“顾莲池呢?他应该比我好的吧?”
清芷回身放下水碗,重新回到她身边:“他不太好,伤口在心肺处,差点就没命了…诶你干什么好好躺着!”
宝儿怔住,随即挣扎着这就要坐起来,被表姐一把按在她后背上给她按了回去。
她浑身无力,也是动弹不得:“现在怎么样了?他醒了没有?”
李清芷见她着急,敷衍道:“没事了,他现在没事了,你躺你的,等他缓过力气,会过来看你。”
宝儿睁大了眼睛:“真的?”
清芷点头,轻抚她的脸:“真的。”
她才蓄集起来的力气一下消散个干干净净,趴在软枕上,她胳膊一动,牵扯伤口才觉得疼,也是药效过了,剧痛让她再不敢动,皱着眉咬牙忍住也不发一声。
李清芷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开始和她唠唠叨叨说话。
分别数月,她的脸上似乎圆润了不少,脸色也不错,拿着梳子给宝儿梳头:“我来这边纯属机缘巧合,后来我听说齐军打过来了,还想着会不会有你,一打听的确是顾莲池挂帅,四处打听。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误打误撞到底是撞到临水边城来了,要不是他们急着找顾莲池,也不会暴露出这边隐蔽的伏兵,我身上有郡王府的腰牌,这才找了过来!”
她把宝儿的长发编成辫子,然后一边卷了一个圆髻,方便查看她背后伤口:“得亏我来了,我就说么,那几天听说打仗了我天天做噩梦,不是梦见你缺胳膊少腿的,就是梦见你浑身是血的总也不消停,现在好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一听顾莲池没事了,宝儿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她伤势止住了,不流血了,昏睡了一天一夜,此时已经是第三日了。
稍微缓了缓,李清芷给她喂了一点水,吃了点稀粥,也恢复了少许力气。
外面的日头终于偏了过去,大帐里也来了几个人过来询问她晋阳城内的情况,她把所知道的情况都说了一遍,街头上到处都是巡逻队,街道两边的所有商铺人家都紧闭房门,她慢慢走的那一路,所观察到的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
说的话多了,也费精气神,后来他们还想问顾莲池的伤事,李清芷见话头不对,连忙给人都撵出去了。她身材娇小,此时为了方便军中行走,也做男子装扮。这两天一直跟着军医一起,大家都认得她,知道她叫李连衣。是了离开燕京之后,她就一直用这个名字生活,清芷已经死了。
人都走了,她坐回宝儿身边,伏在她耳边把李连衣这名字说了。
宝儿明白过来,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晃她离开燕京有多长时间了,时间真的过得好快。
李连衣想起从前也是唏嘘不已,给宝儿直按着胳膊:“以前就像做梦似的,我也去了老家,给我爹娘我爷爷还有咱们的老祖宗都烧了纸,我也回去找到了院里的破落院子,从前的东西都没了,我一个人在院里一坐,那心里的滋味呀,难说。”
宝儿默默听着,垂眸。
李连衣越说眼睛越红,拿了手帕擦眼睛:“我就想我小时候,姑姑给我讲的那些事,我们老李家人哪有孬种呢!到了我这里,连姓都差点没了,姑姑现在…不说她了,反正你都上了战场了,就只有我最无能。”
她轻轻掉着眼泪,抽着鼻子,不能自已:“我做了那些噩梦,天天害怕,要是不能见你一眼,怎么也不能放心,就怕你出事,就怕你出事,现在你真的出事了,受伤了,我又想,还好还好,我宝儿福大命大活着就好。”
顾宝铮伸手来拉她的胳膊:“我没事,现在不是很好么。”
李连衣连连点头,这回眼泪可是忍不住大片大片的掉落,控制了三天的情绪一下爆发了出来,一下扑了她的背上,这才失力嚎啕大哭起来:“你真是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个坏宝儿宝儿…以后我哪也不去我就跟着军队做军医,我得看着你…”
宝儿却是哭不出来了,抬眼看着账外的一丝光亮。
她一手轻抚表姐的手背,轻轻道:“这是一个吃人的地方,凤栖已经死了,他就死在我眼前,有军医也没有用。”
这么一说,连衣哭得更加厉害:“那你说怎么办?宝儿咱回去吧行吗?你回燕京吧,这刀口上的日子不是你该过的,回去吧,嗯?”
顾宝铮摇头,才吃下的皱暖了肠胃,浑身都似乎有了点力气一般:“这刀口上的日子那是谁该过的呢?我也不来,他也不来,谁来保家卫国?总有人要干的事,横竖现在也差点丢了命了,生死之间也就这么点距离,我不回去,我要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