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菡白毫无防备,被她扑了个正着,整个人狠狠地砸在草坪上,那声响,似乎摔得不起。所有人都回不过神,任由唐啸娴撕扯着云菡白的头发。
云菡白当然会躲,但是比不过常年爱动粗的唐啸娴,没一会儿头发就散了一地。“啸东,啸东救我!”她尖叫着,眼泪夺眶而出。
唐啸东其实觉得唐啸娴这样的行为实在有损唐家的形象,又碍于叶安忆站在身侧不敢有所行动,一来二去的,云菡白的头发被就掉了大把。
“唐表妹,打架这样粗鲁的举动不适合优雅的女士。”竟是谭九非率先站了出来,拉住疯狂的唐啸娴,看似温柔,其实力道很大,硬生生地拖开。
唐廉拧起了眉头:“云娟晴,看好你的女儿。”唐夫人似乎也很忌惮唐廉,马上拖住唐啸娴,低声呵斥:“还嫌不够丢人?!”
谭九非对云菡白伸出手,云菡白却没有触碰,只自己挣扎着坐起来,眼眶里是未干的泪迹,就这么看着唐啸东,失望到绝望,最后化成一抹狠戾。
“你的礼服破了,我送你回去。”谭九非很绅士,脱下外套打在云菡白的肩头,将人扶起来。
“舅舅,我先告辞了,有机会带您去见一见我的母亲。”谭九非对唐廉点了点头。“好好好。”叶安忆分明看见谭九非提到母亲的时候,唐廉是激动的。
“小安忆,我还没把家里的钥匙还给你,我们下次再见。”经过叶安忆的时候,谭九非笑容极有深意,让叶安忆不怎么舒服,她并不想在和他又任何交集。
婚礼就这么半途而废,唐啸东和叶安忆都不太喜欢唐家,等客人散了,就双双离开,也没有人留他们吃晚饭。
“你看见我和云菡白拥抱了?”唐啸东把着方向盘,状似随意地开口。叶安忆稍有些吃惊,接着点点头,并没有隐瞒。
“为什么没有进来阻止?”叶安忆听不出其中的情绪,不知道他到底是试探还是不满,只是反问:“我有什么立场?”
“叶安忆,我说过我爱的是你,那么我和任何一个女人无论是拥抱或是其他,你都有资格质问我。”唐啸东有些急躁,缓缓吸了一口气,才接着道,“对不起,但是…我和她没有任何事。”叶安忆看着窗外,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叶安忆其实是有点好奇谭九非的事情,却又不好开口问,毕竟就唐廉对待两人的态度,唐啸东多少有些不满的吧。她终是将疑惑又吞了回去。
唐啸东和叶安忆正吃着晚餐,那头电话突然就打进来,是老医生的来电,说秋淑芳中风送进了医院急救。
叶安忆是连筷子也没拿稳,连同饭碗都打翻了,沾了油渍的衣衫都没有换,就跟着唐啸东去了医院。
难怪方才心神不宁,竟然真的出了事情。叶安忆紧张,虽然从前秋淑芳经常医院家里两头跑,可是中风真是头一次,没有这样严重过。
两人赶到医院,老医生坐在外头的长椅上,原本还算黑的头发忽然让叶安忆觉得…白了不少。
“赵叔叔,干妈怎么样了?”叶安忆有点急。“情况不太好,脑部出血严重,心血管也有堵塞的现象。”赵祥虽是个妇科大夫,到底还是懂的。
“赵叔,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请?”唐啸东蹙眉,秋淑芳身体一贯差,却也还算稳定,如果没有大的刺激,她是不可能发作的。况且前一阵他同叶安忆离婚,秋淑芳的身体也不见得有多剧烈的反应,这一次,到底是有什么巨大的打击?
“今天吃晚餐的时候,谭九非和云菡白两个人来了,说是拜访,还拿了许多补品。”老医生摇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放他们进来,甚至还劝秋淑芳听他们说一说,或许能解开仇怨。
“谭九非和云菡白?”叶安忆惊诧,“他们去找干妈做什么?”她无意扭向唐啸东,只见他面色极差,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两人刚来的时候客客气气的,哪里知道一开口说话,虽然还是礼貌的,可是那语气就变了。”老医生叹气,“还说了一些…所谓的真相。”
“真相?”叶安忆不解,有什么真相是干妈不知道的吗?“关于淑芳和唐廉之间的恩怨。”说到这里,叶安忆只说更加惊奇而已,秋淑芳和唐廉之间的事情,秋淑芳是从来不提的,快三十年,一句也没有说到,她也不敢问。
“是关于唐非吗?”唐啸东忽然开口,老医生愕然,接着点点头。“啸东,这事情…你知道?”他一拍脑门,“难道…是真的?”
“的确是真的。”唐啸东不温不火的,两人之间的对话叶安忆半句也没有听懂。“谁是唐非?”
“唐非是谭九非的母亲。”唐啸东看着她一点一点变大的眼睛,说出了她心底的猜测。“是你父亲的亲妹妹?”叶安忆立刻问道。
“不算是亲妹妹,同父异母的兄妹而已。”唐啸东嘴角抿成直线,“唐非是祖父生在外面的孩子。”
49唐啸东,不能有的分享
叶安忆越加惊讶:“那么说,唐非是私生女?”又觉得自己不该提私生两个字,这是唐啸东的死穴,却不料他只是冷哼:“是的,唐非唐非,这个非字,就是祖母起的,为了时刻提醒她不是嫡亲的正房的孩子。//
“是不是唐家的人不太喜欢她,把她嫁去了法国?”既然是谭九非的母亲,必然是生活在法国的,这么多年,唐家人从来没有提起,怕是关系并不见得的很好。
“不太喜欢?何止是不太喜欢,简直厌恶透顶。”唐啸东一点都不嘴下留情,“唐非的母亲生前是个夜总会小姐,人品不好,唐非是在十四岁的时候接回来,还是她那吸毒的母亲跪在唐家门口,用她换了一万块钱。”
“那她不是很可怜?”叶安忆忽然对唐非存了怜悯之心,生下来没有父亲也就算了,母亲竟然为了一万块钱就将她卖掉了。
“可怜?她可一点都不可怜。”唐啸东微嗤,“她有严重的暴力情绪,经常对唐家的人恶作剧,且都是带着一定危险性的,唐家曾用两名菲佣落水身亡,听说都是她做的。”
她听得瞠目结舌,方才脑子里柔弱得一塌糊涂的小姑娘瞬间成了恶魔。“不会是你的曾祖母容不下她,故意诬赖她吧?”她有点难以想象十几岁的孩子会做这些事情。
“若只是这么一点无耻,又怎么会生下谭九非这样的儿子。”唐啸东这话一出口,叶安忆忽然觉得这明显是带有个人色彩的,虽然谭九非确实不算个好人。
“她爱上了她的哥哥,同父异母的哥哥唐廉。”语出惊人,叶安忆不敢相信地看着唐啸东,希望能看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你父亲?”她问得小心翼翼。“是的。”唐啸东手握成拳,“唐非才十六岁,就知道从她母亲那里弄来催情的药,将生米煮成了熟饭。”真是一下比一下精彩,叶安忆几乎忘了眨眼睛,只觉那个女人疯了。
“唐廉彼时还是被祖母保护得很好的小少爷,见多了大家闺秀,却从未见过唐非这样妖娆的,立刻就沦陷了,完全不能自拔,两人亲密来往了半年,直到唐非怀孕,事情才败露。”
“怀孕?不会是谭九非吧?”叶安忆听得汗毛都立起。“当然不是。”唐啸东看着她,扯了扯嘴角,“谭九非是个混血儿。”叶安忆才知道自己入戏太深了,竟然忘了这一点。
“那孩子生下来了没有?”“当然没有,那是**的产物,祖父祖母都不会同意。”唐啸东摇头,“尤其是祖母,气得发疯,险些打死唐非,还是唐廉跪着求情才保了她一命。*.
“后来就被送去法国了?你父亲会答应吗?”叶安忆怀疑。“当然不会轻易答应。”唐啸东又笑起来,依旧讽刺的意味十足,“但是祖父让他在唐家和唐非中二选一。”
“你父亲选了唐家?”根本不用问,唐啸东点点头。在迷恋中还能有这么清醒地选择权势,唐廉也真是不简单。
“唐廉骗唐非送她去法国留学,并保证用不了多久就能让祖父祖母答应他们俩的事情。”唐啸东继续着,叶安忆却奇怪了:“唐非这样精明,怎么会相信?”
“因为唐廉让她保住了孩子,她以为他是认真的。”唐啸东挑挑眉,“可惜飞机遇上了寒流,唐非受了惊吓孩子掉了,而她一抵达巴黎,就被人看护起来。”
手术室外面一阵安静,这样一段往事,似乎和秋淑芳中风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唐廉和唐非的过去。
正在这时候,秋淑芳做完手术被推了出来。“情况怎么样?”唐啸东有些急。“唐先生,秋女士脑中的血块位置不太好,我们只能去掉一大半,而胸口因为血管壁太薄太脆弱,也只能靠药物缓解,总的来说,情况不是太好。”
叶安忆看着秋淑芳苍白的脸,忽然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谭九非那一个放着老照片的挂链,里头,貌美的女人便是唐非吧?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觉得那一双眼睛熟悉,因为,实在有些像秋淑芳。
秋淑芳的麻药效果已经过去,可是依旧没有醒来,生命特征不是太明显,唐啸东坐在床头陪着。
“赵叔叔,您也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我送您回去休息?”叶安忆对沙发上疲惫不堪的老医生道。
“我要等着淑芳醒过来。”老医生有些固执的摇头。“赵叔叔,你脸色都发青了,要是您病倒了,谁您比您更细心地照顾干妈?”叶安忆循循善诱,“干妈这样,大约还要再睡一会儿,要是醒了,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好。”他思量了许久才应下声,不甘不愿的。叶安忆将他送上了出租车,才转身走回医院,却在一楼的大厅瞧见了谭九非。
“你来做什么?”叶安忆警惕而带着质问。“小安忆,见到我怎么都不笑一笑?”谭九非慢吞吞地朝她走过来。
“我们没有那么熟悉,我也没有必要对着一个陌生人笑。”叶安忆眼底透出几分厌恶。“小安忆,你可真伤人。”谭九非面上的温柔依旧,笑容却寡淡了一些。
“你和云菡白对干妈做了什么?”她并不畏惧谭九非的靠近,仰起头同他对视。“哦,就是告诉她一些,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的秘密。”他扬眉。
“你到底说了什么?”尖锐的声音在午夜的住院部立刻引来了值班护士的劝阻。“这里是住院部,病人都需要休息,请保持安静好吗?”小护士大约在偷偷打盹,起床气颇重。
“知道了。”谭九非只对她笑了笑,小护士就收敛起一脸的凶相,笑容都甜美起来,又退回值班室里头。
“这条项链你见过的。”谭九非将链子展示给她,小小照片里的女人笑靥如花,“你不觉得,他们的眼睛很像吗?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胡说八道!”叶安忆当然知道她们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只下意识地反驳,心里却有些慌了,其实,她也早就这样觉得,即使样貌不同,可是笑起来的时候是惊人相似的。
“有没有胡说,我已经从你眼睛里看出来了。”谭九非微笑,“秋淑芳的存在,不过是唐廉对我母亲的思念而已,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唐廉的初恋,是唐廉的挚爱,其实,她不过是个笑话!”
“谭九非,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叶安忆心头一跳,这对秋淑芳该是多大的打击,虽然她并不太了解,但总是能看出来的,唐廉嫌少地几次来到家里,秋淑芳那温柔如水的眼神,连笑容都多了起来。
“证据?”谭九非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如同扣子的东西,“之前秋淑芳也是这么说,她那不死心的表情真可笑。”
纽扣是个录音器,谭九非按下去,就听见那头是唐廉激动得声音:“当年我对秋淑芳英雄救美,不过是我看见她笑起来太像非非了,我从来没有爱过她,至始至终我爱的都是非非,没有别人!”
叶安忆手握成拳,微微发抖,她不知道该气愤唐廉的无情,还是谭九非的无耻。“这算不算证据?”谭九非略有些得意。
“你怎么能这么做?”叶安忆咬牙。“我不过是要为我的母亲正名而已。”谭九非蔚蓝的眸子微微眯起,“唐啸东未免也太得意了,我要让他知道,他不过是一场畸形□的产物,说到底还是个私生子。”
“谭九非,你是个疯子。”叶安忆不知道还有什么词比疯子两个字更能确切地形容谭九非的当下,“这是上一辈的恩怨,都是唐廉和你母亲的纠葛,干妈本就是无辜的!”
“无辜?”谭九非失笑,“秋淑芳与唐廉来往,原本不应该留下唐啸东的,可是秋淑芳瞒着唐廉偷偷把孩子生下来,还威胁唐廉娶她,如果不是她这些愚蠢之极的行为,或许唐廉会同家里抗争一下,真的娶秋淑芳为妻了。”
叶安忆不敢相信,也不想再听下去,仿佛越来越多的肮脏与罪恶呈现在她的面前,叫她不敢承受。
“小安忆,你还是太过单纯,你真的相信爱情高于利益吗?”谭九非忽然抚上她的脸,叶安忆立刻厌恶地往后退了几步。
“钥匙我暂时还会留着,毕竟那个房子里,留下了这么多关于我们的美好回忆。”他说得颇为暧昧,叫人浮想联翩。
“钥匙不用还了,叶安忆往后也不会回去住。”唐啸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一楼的楼道口,快步走到叶安忆身边。
“唐表哥,辛苦了。”谭九非言语间颇为幸灾乐祸。“谭九非我警告你,不要靠近我的家人!”
“家人?秋淑芳,唐廉?还是小安忆呢?”谭九非不置可否地笑,“动不动得了,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谭九非不多做纠缠,只对叶安忆说了句:“小安忆,再见。”似乎预示着两人还有未来可言。
叶安忆跟着唐啸东回了病房,一直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却更像是无话可说的沉默,眼神时不时瞄向唐啸东。
“怎么了?”唐啸东拧干手里的毛巾,回头发现叶安忆安静地看着他。“唐啸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问得很轻,就像是害怕秋淑芳听见。
“是。”他想了想,回答道。“你为什么不说?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叶安忆不知道心里这是什么感觉,心疼心酸?无论什么事情,他从来不说,只放在心里,不管好坏,都是一个人默默承受着。
“我怕你说漏嘴,让妈知道了。”他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这样的语气,不知道算是调侃还是…见叶安忆面孔绯红,像是要辩驳,又道,“你从小就不擅长说谎,尤其是面对妈的时候,总是知无不言,如是你被她一吓,和盘托出怎么办?”
唐啸东还真是了解她,叶安忆是最说不了谎的人,从前考了多少分,上课挨了老师骂,甚至是有男生追求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她都会迫于秋淑芳的威严而全部交代,更何况是这样打的秘密。
“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了,他从不管唐夫人和她的两个女儿如何欺负我,有一次喝醉的时候他对着我说:如果你是非非和我的儿子,那该多好。”
彼时他还天真地质问父亲,秋淑芳到底被摆在哪个位置,唐廉嗤笑:“秋淑芳?不过是个能生儿子的女人,不过是一双眼生得像才有机会攀上他。”酒后吐真言,他不怕唐家人的欺负,却是在那一刻对唐廉这个父亲真正的死心了。
“下次有什么秘密,我都会告诉你。”唐啸东忽然转了话题,拉住她的手,她想要抽离,却听到他说,“叶安忆,我有点累了。”他伸手抱住她,将脑袋枕在她
50叶安忆,不能做的决定
她不忍将他推开,任由唐啸东这么抱着,不知道过去多久,她甚至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唐啸东才缓缓松开她。
“叶安忆,谢谢你…没有推开我。”他捧着她的脸,那样深邃的目光,叫她不太自在,微微别开头。
月光铺了一地,两人就这么站着,在宁谧的环境里,就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忽然病房门开了,小护士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走进来,间看到两人靠得很紧,惊得最都忘了闭上,保持着夸张的动作。
“什么事?”唐啸东颇为不悦,半夜三更的,竟然也有人来打扰。“我…我是来量体温。”小护士晃了晃手里的体温计,也觉得自己的出现有点亮…
叶安忆确实觉得正好,她连忙从唐啸东身边走开,到了秋淑芳的床头。小护士将体温计在病人耳朵上一扫,又搭了半分钟的脉搏,非常专业地替病人掖好被子:“病人情况比较稳定,有什么事的话记得按铃。”
就在临出门那一会儿,小护士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似的回头:“我四点钟还要过来测体温的,记住,是四点钟!”叶安忆面孔微红,看着护士窜出门去,又留下他们两个人。
“你睡一会儿,我看着妈。”他将她推到沙发上躺下,叶安忆不太好意思,唐啸东有点强硬地按住她,“我可以不上班,但是你明天还要上课。”
叶安忆无法,只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唐啸东无奈地伸手盖住她的眼睛:“睡吧。”有点像是催眠,叶安忆竟然就这么安然地竟然了梦乡。
两节课下课,叶安忆便匆匆忙忙地赶来医院,唐啸东正背对着她同主治医师讨论秋淑芳的病情。
她只听到很严重,会有后遗症,生命危险云云吓人的字眼,也能感觉到唐啸东身上冷漠的气息散开。
医生灰溜溜地走了,唐啸东揉着太阳穴,似乎累极了,进病房的瞬间看见了叶安忆:“你来了?”
“干妈的情况,不太好吗?”叶安忆也是紧张的。“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唐啸东没有直接地回答,神色疲倦。
护士还在忙碌着,床上的秋淑芳已然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干妈!”叶安忆疾步上前。
秋淑芳看见她,似乎有点激动,想要说话,嘴却歪的厉害,依依呀呀了半晌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叶安忆扭头望向唐啸东,他似乎也无可奈何:“妈这次中风很严重,并发症引起左侧偏瘫。”
秋淑芳似乎也只是说不出,听得见,唐啸东的话一说我,就越加激动了。剩下小半边能动的身体一挣扎,护士们不按不住,只能在唐啸东的默许下注射了镇定剂,叶安忆能看见他面上痛苦的神情。
傍晚秋淑芳再次醒来的时候,显得较为平静,只是拉着叶安忆的手,眼神里是难言的哀愁。
“干妈。”叶安忆眼眶微热,生病中的秋淑芳她自然见过,却从没有见过这样她哀伤的模样。唐啸东默默地走到床前,秋淑芳抬眸看了唐啸东一样,极轻极快,便移开了目光。
秋淑芳住院的这些日子,就好像唐啸东是个外人一般,对他的态度很冷淡,反是对叶安忆很有些依赖。
唐啸东的无辜无措叶安忆都看在眼里,他很爱自己的母亲,他心底那一点残存的亲情都源于少时待在秋淑芳身边。即使后来被送回唐家,他也只是极为短暂地怨恨,可到底是爱的。
“干妈,您是不是因为唐啸东的父亲,才会对唐啸东这样的态度?”叶安忆将她扶起来靠在床头。
秋淑芳眸子亮了一下,又渐渐转淡,艰难地点了点头,她并不想这样,可是唐啸东很唐廉极为相似的面孔,叫她无法不去迁怒。
“可是,这不关他的事。”叶安忆为唐啸东说话,却见秋淑芳忽然瞪圆了眼:“他和他父亲一样薄情,明明娶了你,却还要为了云菡白和你离婚!”她只能控制住半张脸,嘴歪得很厉害,声音也模糊不堪,又带了感□彩,叶安忆仔细去听才勉强辨认出来。
叶安忆有点尴尬,不知道该不该为唐啸东辩白。沉默了一会儿,知道秋淑芳的眼神里透出失望,才讷讷开口:“干妈,唐啸东…和他父亲并不一样。”
秋淑芳摇头,很坚定的。叶安忆又急忙道:“唐啸东他已经不和云菡白来往了。”秋淑芳依旧摇头,连叶安忆递过去的葡萄也不吃了。秋淑芳的固执她是知道的,再执拗不过。她实在无奈,只能将话题移开去。
这几天唐啸东也很忙,世界各地的专家纷沓至来,他忙着与他们沟通,忙着定制一套套救母的治疗方法,忙得没有时间去见秋淑芳,只在她睡着的时候安静地陪在一边。
“唐啸东?”叶安忆看见他坐在门口,极少有情绪的面上透出一点点的绝望,眼眶有些红,幸好眼睛是干涸的,“怎么了?”
“没事。”唐啸东动了动嘴角,让表情看上去轻松一下。“唐啸东,之前你怎么向我保证的,如果有秘密,一定会告诉我!是谁说的?”叶安忆蹙眉,这样明显的隐瞒,让她很不舒服。毕竟这一段时间,两人都是相互扶持着走过来。
“妈这段时间身体越来越差,老实喘不过气来。”唐啸东顿了顿,叶安忆也是知道的,“都是因为心脏衰竭的并发症。”
“情况很严重?”叶安忆不安起来。“最多还能撑半个月。”唐啸东点头,语气黯然。“不会的!”叶安忆激动地打断他,“从前也有几次特别严重的,可是每一回都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