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辞关切,又刻意疏离,没写称呼,却道“野花多且贱,宫花寂寞珍”这种话,明显是写给宫里的人的,却不知道怎么落在了这里。他今日要是不想起拿折子来看,这东西是不是就卷在陈年的折子里一起烧了?
想起些旧事,皇帝脸色不太好看,低声道:“爱卿的字很好,只是模仿得再像,也不如他亲手写的像。”
说罢,转身往外走:“爱卿就在这儿休息吧,等雪停了再出宫。朕去将今日的事情都处置完。”
“微臣遵旨。”萧惊堂颔首,恭敬地送皇帝离开,然后头疼地抚了抚额,喃喃对旁边的公公道:“我睡上一会儿,外头冷,公公还是回去吧,等会醒了,我自会叫人。”
“奴才明白。”
屋子里的小太监也走了个干净,萧惊堂到内室的软榻上躺下,安静地等着。没过一会儿,就有个兔子一样的人,“蹭”地一下就从窗户蹿了进来,带着外头的寒气,在他面前直跺脚:“好冷啊!”
斜眼看了看她,萧惊堂若无其事地就从轮椅上起身,走过去扯着自己的狐毛披风。将她整个人裹了进来,只露了个小脑袋,瞪眼看着他:“你干嘛?”
轻蔑地看她一眼,他问:“暖和吗?”
“暖和!”
“那你管我干嘛。暖和就行了。”
温柔:“…”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哎?
往人家怀里蹭了蹭,直到头上的雪化了,整个人暖和了,才卸磨杀驴,一把将萧二少爷推开,正经地问:“怎么样?”
“顺利。”萧惊堂低声道:“你别用力过猛,皇上自己就会思量。”
孙皇后与恭亲王而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小时候先皇后开玩笑。还曾说要将孙氏许配给恭亲王,这一直是皇帝心口的一根刺,后来恭亲王对皇后不理不睬,格外冷漠,皇帝心口的刺才算是消了。
不曾想,如今竟然会有这样一封信冒出来,那就证明恭亲王与皇后并非无情,相反,正是因为有情,这么些年才会对皇后故作冷漠。
那皇后呢?皇后是个什么态度?
皇帝没回御书房,直接就去了皇后宫里。
孙皇后正气恼呢,听闻皇上驾到。立马迎出来,委委屈屈地行礼:“参见陛下。”
没像往常那样扶起她,帝王径直往里走,道:“出了点事。朕有些生气。”
微微一愣,皇后连忙跟着进去,问:“出什么事了?”
“朕先前才下旨,说朝中肃清,表彰两袖清风之官,重罚贪污受贿之人。本是赞赏了恭亲王多年廉洁的,谁曾想如今竟然有人告发,说恭亲王背地里受贿。这不是打朕的脸吗?”
皇后愕然,想也不想就道:“恭亲王肯定是冤枉的啊,他那个人,哪里有贪污的胆子?”
“哦?”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皇帝皮笑肉不笑:“朕都不知道,你却知道?”
心口一凉,皇后连忙低头道:“臣妾毕竟与恭亲王幼时相识,对他的人品尚算了解…”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要是放在平时,按照皇帝对她的宠爱,肯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笑笑就过去了。
可是眼下不一样,皇帝专门来试探,皇后给他的结果让他非常失望,瞬间心情就更差了。
“行了,朕自己会看着办的。”挥袖起身,皇帝摆驾便走了。
孙皇后愕然,呆愣地看了帝王的背影许久,问身边的宫女:“陛下最近这是怎么了?”
宫女叹息:“大概是朝中事务繁忙,心情不佳。娘娘也别往心里去。”
“不。”孙氏皱眉:“本宫觉得,一定是有人在背后使坏,不然陛下不会对本宫如此冷淡。”
宫女一愣:“娘娘是说?”
冷笑一声,孙氏看了外头一眼:“也没别人了。”
这两日淑妃行径有异,想必是被逼急了,要对她下手了。
跟她比手段,那淑妃肯定不如她能抓住皇上的心。抿唇捏手,皇后转头就回了内殿去。
接下来几日。皇帝再也没去过皇后宫里,要么在御书房,要么在淑妃的寝宫。
淑妃温柔可人,从不干涉皇帝政事,加上隐疾渐消,皇帝便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冷落她太久了,毕竟淑妃是最早陪着他的人,而他却宠了皇后这么多年。
懊悔之下。皇帝对三皇子的态度也就慈祥多了,甚至跟几个老臣提了提,既然大皇子都在朝听政,同样为皇子,三皇子也该被一视同仁。
一听这消息,皇后坐不住了,当天晚上便病倒在床。
可是,温柔跑得比凤舞宫的丫鬟可快多了,跑去王公公面前就哭:“公公,劳烦通传一声,我家娘娘发了高热,一直在喊陛下的名字。”
王公公一愣,立马进去通传。皇帝刚好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二话没说就摆驾玉漱宫。

第183章 小假期

装病这一套,已经老掉牙了,温柔是不屑得用的,但是听闻皇后最擅长这一招,那就没办法了,招数不在老,管用就行。你生病是吗?咱们这儿病得比你还严重呢!不仅病,还要病得有内涵。有水准。
淑妃就是伤寒,不敢见圣驾,皇帝去了都只能在帘子外头站着,焦急地问:“怎么回事?”
“娘娘昨儿晚上熬夜给皇上绣披风呢,结果窗户没关,吹了雪风,高热了一夜。”摘绿红着眼睛道:“一般的小病奴婢是万万不敢在陛下百忙之中有所惊扰,但娘娘病得厉害。一直在念叨陛下,故而…”
眉头微皱,皇帝掀开帘子就要进去,却听得里头一阵咳嗽:“陛下,别进来,臣妾没事了!”
听这声音就万分嘶哑,还能叫没事?皇帝微怒:“朕连看看你都不成?”
淑妃边咳边道:“龙体重要,是哪个不懂事的把您给请过来了?这种小病惊扰陛下。耽误陛下的要紧事,臣妾万死难辞其咎!”
“姝儿。”皇帝叹息:“你就是太懂事了。”
“臣妾能陪伴陛下这么多年已经很知足了。”苦笑一声,淑妃道:“陛下只要闲时能想起姝儿即可,别的。姝儿再不敢多求,更不愿因病连累陛下不能专心朝政。”
什么叫真爱?这才叫真爱啊。皇帝感动极了,转头就朝王公公道:“把闲着的太医都请过来,只要能治好娘娘,用什么药材都无妨。”
“是!”太监应声去了,皇帝在外头站着,正想再远远看淑妃两眼,就见皇后宫里的人来了,怯生生地过来道:“陛下,娘娘病了,请您过去一趟。”
这就是细节决定成败啊!看了一眼那表情麻木的宫女,温柔觉得还是她的表演更有感染力,一看淑妃就是真的病重。而皇后,瞧这宫女的样子也病得不重。
果然,皇帝看了她一眼,冷声道:“皇后身子骨好。向来都是小病,你去找太医就是。”
宫女错愕,愣在了地上。旁边的小太监低声道:“还不下去?”
“…是。”
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宫女呆了许久才回神,温柔看着她的背影,心也定了定。
淑妃完全能争得过皇后,只是小手段没有皇后多,太过含蓄,所以才落下风罢了。只要隐疾不再复发,这后宫里,她当与皇后平分秋色。
她的小命和身家,似乎也没那么危险了。
“温柔。”
皇上在里头陪淑妃,摘绿一把将她拉了出来,低声道:“娘娘的意思是,她这儿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先出宫休息几日。”
放假啦?长出一口气。温柔伸了个懒腰:“那敢情好,有车送我吗?”
摘绿一笑,道:“有,会在青龙门附近等你。你出去便是。”
“好!”高高兴兴地应了,温柔东西也不收拾,拔腿就跑。
青龙门外头真的有马车,温柔一边朝自己的假期奔跑,一边感叹道:“卖力工作就是有好待遇,这么好的马车来接我…”
话没落音,掀开车帘看见里面的人,温柔脸上的笑意一僵。
萧惊堂冷漠地看着她。两人对视几秒,温柔刷地把车帘盖了回去,转身就想跑。
然而,没跑出几步,后衣襟被人一拎,整个人就回到了温暖的车厢里。
马车往前走了,温柔抱着身子呵了两口热气,神色古怪地瞪着面前的人:“竟然劳烦二少爷亲自来接,我面子也真是大。”
萧惊堂面无表情地道:“淑妃娘娘的吩咐,说你脑袋灵光,让我有什么事都与你商量商量。”
说是这么说,眼里分明就全是蔑视。
温柔鼓嘴:“您瞧不起人呐?娘娘的吩咐就有娘娘的道理。”
“嗯。”扫一眼她身上单薄的宫女衣裳。萧二少爷别开头,伸手将自己的披风扯了,扔到一边,还扯了扯自己的衣襟。似乎有点热。
车内有好几个汤婆子放着,比外头暖和多了,不过还是很冷啊!见他不要披风,温柔一点没客气,拿过来就穿上了,捧了个汤婆子,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满足的小仓鼠。
忍不住笑了笑。萧惊堂轻咳一声绷住了脸道:“看你在宫里,混得还不错,没让自己吃亏。”
“那是。”打了个呵欠,温柔道:“干一行就得学一行的技术。当宫女也是需要技术的,当好了,自然就不会吃亏。”
就是辛苦了点,每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害得她现在看见床就想睡觉。
马车摇摇晃晃的,旁边的人一不说话,温柔就犯困,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打起瞌睡。
萧惊堂正襟危坐,很有气势。但就看见旁边这一团东西挪啊挪,挪啊挪的,最后靠到了自己的大腿上,舒服地睡了。
眯了眯眼,他低头端详这人的脸。
好像瘦了些了,身子本就不好,这么冷的天一直在宫里。怕是该冻坏了。
淑妃本是不打算放人的,这丫头也是厉害,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取得她的信任,还当成了心腹。不过一听闻她身子不好,淑妃也明事理,终究是让他把人先接走了。
小丫头没少吃苦,斗气什么的暂且放在一边不提,他得把这身子先给她养好再说。
温柔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也没人叫她起床,醒来的时候就在温暖的屋子里了,外头夜幕低垂,桌上还有冒着热气的饭菜。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温柔立马扑向桌子,狼吞虎咽地就吃了起来。
“你也不怕我下毒?”旁边乍然响起个声音,吓得温柔差点呛死。转头一看,萧惊堂正躺在软榻上拿着书看着她。眼神漠然。
咽下嘴里的东西,温柔瞪眼:“下毒对你有什么好处?倒别真的吓得我呛死了,你还白白损失一名大将。”
“大将?”听见这个词儿,萧惊堂笑了笑。
“喏,看不起人了是不是?”温柔撇嘴,夹了肘子肉来吃:“要是淑妃不得宠,你还指不定怎么头疼呢。不感谢我就算了,还嘲讽我?”

第184章 落地窗

合拢书,萧惊堂起身,走到她旁边坐下:“你有功不假,可因功自傲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温柔撇嘴,哼了两声,懒得管他。先将这桌上的肉都塞进肚子里再说。
“这个肉倒是好吃。”夹着一盘东西,温柔吃了好几筷子,喃喃道:“好熟悉啊。”
看了一眼那道菜,萧惊堂眼神微黯。
那是“二两肉”,她曾经很爱吃的东西,如今却是连名字都记不得了。
时间过了很久了吗?也不过数月罢了,换了个地方,他什么都还记得,她倒好,就跟重新投胎了一般。
吃饱喝足,温柔压根没注意二少爷低落的情绪,起身就打算走。
“你想去哪里?”沉声开口。萧惊堂道:“皇后的人将这状元府盯得滴水不漏,你现在出去,是想送死?”
微微一愣,温柔诧异地回头:“这么严重?”
“淑妃最近硬生生夺了皇后的恩宠,以至于连凤舞宫有恙,皇上都不再去看,皇后之恼可想而知。”抬眼看她,萧惊堂一脸严肃:“再加上我夺了刑部侍郎的位置,伤皇后一族两分,她自然会对我多加戒备。你是淑妃宫里出来的,又在我府里。现在离开,一旦被皇后的人抓住,你觉得会是什么下场?”
这古人的手段,到底是萧惊堂更加了解一些,温柔想了想。摸着下巴问:“那我是要住在你府上?”
“可以。”看她一眼,萧惊堂道:“当个丫鬟吧。”
丫鬟?一听这词儿温柔就炸了,龇牙咧嘴地道:“凭什么啊?我好歹是淑妃名义上的干女儿,虽然没公布天下,但也不至于在你状元府当丫鬟吧!”
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这浑身毛倒竖的模样,萧惊堂问:“那你要什么待遇?”
“自然是要贵宾待遇!”扬了扬下巴,温柔道:“好吃的好喝的都给我,我要什么你得给我买什么,不得辱骂我,不得欺负我,跟我有关的事,请务必尊重我的意见。”
眸色微动。萧惊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颔首:“好。”
这都可以的话,那住下就住下吧。温柔拍手,立马问:“我的房间在哪里?”
看她一眼,萧惊堂起身,去内室拿了一件银蓝色的狐毛披风扔给她,淡淡地道:“跟我来。”
女式的披风啊,温柔捏着。歪了歪脑袋,心想这人可真是没闲着,状元府才刚住进来。就又有女眷陪着了。
不过大冬天的,她穿得又少,不用白不用了。
披着披风出门,外头正在下雪,萧惊堂打了把伞等着她,温柔也就自然地蹭到人家伞底下头走。
“你府里怎么没人的?”左右看了看,温柔好奇地问。
萧惊堂嫌弃地道:“这么冷的天,下人不回去烤火,难不成在外头冻着?”
“你可真人性化啊。”温柔感叹:“在宫里的时候。下大雪咱们都得在门外站着等主子呢。”
眉头皱了皱,萧惊堂脸色有点难看。
温柔没看他,一边踩雪一边道:“这种冷得刺骨的天气最讨人厌了,整个人都得被裹在棉衣里不能动弹,你们这儿又没有羽绒服…”
“羽绒服是什么?”萧惊堂问。
“就是把鸭绒鹅绒之类的填充在夹层里的衣裳。”温柔道:“可暖和了。”
抿抿唇,萧二少爷没再说话。
前头两步就是她的房间。不大,但是有地龙,里头还烧着炭火。一踏进去温柔就长叹了一口气:“天堂啊!不过二少爷,这么烧炭窗户还关着,会一氧化碳中毒的。”
“一氧化碳又是什么?”
“哎呀。反正就是毒气,你管那么多呢。”蹬蹬蹬跑去将窗户打开,温柔呵了一口雾气,看着外头纷纷扬扬的雪花,眯了眯眼:“你们这儿的冬天可真尴尬,在屋子里关着就看不见外头的雪景。可出去站着吧,又冷。”
“是。”萧惊堂看了窗外一眼:“圣上喜爱自然之景,想必也爱观雪。”
脑子里有个小灯泡亮了亮。温柔猛地回头,欣喜万分地看着萧惊堂,激动得张了半天嘴都不知道怎么说。
好笑地看着她,萧二少爷挑眉:“抽风?”
“哎呀,不是!”温柔指了指自己:“我是做什么的?”
“…”眯眼看着她,萧惊堂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咬牙切齿地道:“作孽的?”
“我呸!”气得跺脚,温柔怒道:“我做玻璃的!玻璃可以做成窗户你知不知道!”
玻璃窗?萧惊堂一愣:“将玻璃镶嵌在窗户上?”
“不!”温柔道:“整块墙换成一块大的透明玻璃,叫落地窗,冬天坐在里头,可以看外头的雪景,而且不会冷。若是要睡觉。装上窗帘遮挡即可。”
想象了一下她说的东西,萧惊堂轻轻拍手:“可行。”
“我这便去让琉璃轩的瓷窑做!”激动地蹦跶了一下,温柔转身就跑。
萧二少爷想喊住也是来不及。只能无奈地追上去。
两人一起乘车去琉璃轩,车上,萧惊堂一脸淡漠,旁边的人就跟个被掐了喉咙的鸡崽子似的不停地叽叽喳喳:“皇上不是喜欢新奇,又喜欢自然吗?把淑妃后院的那个凉亭用玻璃挡住四周,皇上定然爱去那里赏雪。淑妃的寝宫窗户也可以换成玻璃的,那样皇上不得多去两次?”
外头的车夫是知道这状元爷的脾气的,喜欢安静不喜欢吵闹,所以这一路上他汗流浃背,几次想提醒里头那姑娘,别说啦,让状元爷静静!不然等会发了火可怎么是好?
然而,从状元府一直走到了凤凰街,里头的姑娘还在叽叽喳喳,状元爷不但没生气,听他偶尔说两句话,语气还不错。
这是什么情况啊?车夫有点茫然,正走神呢,前头就有人拦车,吓得他立马勒马。
“状元爷。”来者是个女子,穿着富贵,温和可人,身后还跟着个丫鬟。
萧惊堂一听这声音就眯了眯眼。
温柔闭了嘴,眨眼看向他,对面的人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第185章 消失的妙梦

“这是状元爷的车吧?奴婢不会认错的。”外头的小丫鬟看着车夫,扬了扬下巴问:“是吗?”
车夫愣了愣,下意识地点头。
丫鬟拍了拍手,朝自家主子笑道:“相请不如偶遇,皇后娘娘几次让您与状元爷见面,都有事错开了。今儿竟然会在这儿遇见,不如就去喝口茶?”
孙浅黛看了那一点动静也没有的马车一眼,咬唇道:“罢了,状元爷应该是有事。”
“不是一直在养伤吗?能有什么事?”
一听这语气,温柔莫名的就有点不爽,抬眼看向萧惊堂,后者皱着眉,有点手足无措。
对付男人可以,但对付女人,萧惊堂的手段真的不是很够用。
温柔眯眼,站起身二话没说就坐进了他怀里!手勾着他的脖子,脸骤然就凑近了他。
萧二少爷吓了一跳。一张脸上没什么波澜,身子却是撞在了车壁上,“咚”地一声响。
外头的丫鬟一听,大着胆子就将车帘给掀开了。
车厢里头香暖的气息散出来,孙浅黛抬眼一看,就见个女子披着披风坐在萧惊堂的怀里,脸对脸,又快速地分开,刚才想必是…
脸上一红,她连忙低头:“绿苔!别冒犯了状元爷!”
绿苔也惊呆了,手一松就将帘子放下。车厢里半晌也没有声音,孙浅黛跺了跺脚,扭头就走了。
车夫瞧着,略微担忧地朝车厢里道:“状元爷,这…是孙小姐。”
他自然知道是孙浅黛。皇后的侄女,屡次都想有人将这女子塞给他,他都装聋作哑地搪塞了过去。今日按照礼节,本也可以打个招呼就过去了,谁曾想…
身上的人抽身而走,坐回了对面的位置,斜眼看着他道:“二少爷打算怎么谢我?”
抿了抿唇,萧惊堂道:“你怎知这是帮我,不是坏了我的好事?”
废话!翻了个白眼,温柔道:“你当我聋了?那丫鬟都说皇后娘娘了,摆明外头是皇后家的姑娘,你也敢收?”
“若不是皇后的人呢?”抬眼看着她。萧惊堂突然问:“若不是皇后的人,你方才也会那样做吗?”
温柔一愣,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看他:“不是皇后的人。我管你去死呢?您爱收谁收谁,不都是您的自由么?”
“…”眼神沉了下来,萧惊堂嗤笑一声,转头吩咐车夫:“继续走。”
“是。”
车厢里安静下来,两人都不再说话。温柔莫名地觉得,对面这人可能在生气。至于气什么…她也不是很在意。
男人就是这么难伺候,你吃醋吧,说你不懂事。小气。你什么醋也不吃吧,他心里反而不舒坦,能拿他有什么办法?幸好她跟他没什么关系了,就算他气死,她也不用去讨好。
马车在温氏琉璃轩门口停下,温柔一下车,嚯,店铺门口人进人出的,看样子生意好得很。
“温姐姐!”凌修月就站在门口。一看见她,立马飞扑了过来抱住她,扁嘴道:“又是好久没见着你了。”
温柔一笑,目光柔和地看着他:“有好好练功吗?”
“有!”笑眯眯地正要炫耀一番呢,冷不防地觉得旁边有刀子似的目光射过来。凌修月一惊,立马一个后翻滚。戒备地往后头看去。
温姐姐是坐马车来的,后头还有一个人,是萧家的二少爷。目光淡然地看着他,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地站在温姐姐的旁边。
疑惑地扫他两眼,凌修月皱眉。
“怎么了?”看他这跟耍杂技似的。温柔忍不住笑了:“跟我展示呢?”
“…啊,是啊。”笑了笑,修月若无其事地就回到了温柔身边,拉着她的手道:“温姐姐还是快进去瞧瞧吧,咱们这店子也不知道怎么了,生意极好。”
温柔颔首。转头看了萧惊堂一眼:“二少爷是不是该回去了?”
是,但是一看她身边这小鬼,萧二少爷很是不爽。板着脸就跨进了琉璃轩:“我说过外头不安全,等你处理完事情,我同你一起回去。”
“咱们这里怎么能算‘外头’?”凌修月不高兴了:“有我护着,温姐姐能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