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旭用力在她头上揉了一下:“不知怎么回事,被你这种人说笨我反而松了口气。”陈思立刻抖一下有点乱的头发:“别动手动脚,破坏我的光辉形象!”萧清旭笑:“你还知道什么叫形象?”
校门口人流很是可观,萧清旭的模样又太打眼了。
陈思觉得自己跟萧公子站在一块,压力太大,她的形象的确不怎么出色,被他一比更加那什么……每一次见到萧清旭他都是衣冠楚楚干净整洁的,除了那一次在车内被她脱得衣衫不整,她基本都没见过他衣衫凌乱的时候,虽然身为女生,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陈思不说话,自暴自弃地钻进车内,萧清旭见她坐进车里,才笑了,心满意足地转身也进了车。
两个人一时无言。车子缓缓行驶,陈思想来想去,问:“对了……你上次……上次跟那个人说什么资金的事……你真的没有给他啊?”萧清旭问:“那个人?”陈思说:“笨蛋,你知道的!我不愿意说他的名字。”萧清旭又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再说一次我笨试试看……嗯,你说陈理啊。”一声冷笑,说:“他要在你跟前装模作样,我自然要成全他啊,现在他们陈氏焦头烂额了,我倒是要看他怎么死。”
32陪
何姿看见陈理的时候,他正从车上下来,左手在右手的袖子上微微一抖,姿态优雅,转身往学校内走。
保养的很好的中年男子,有干净的手指跟温和的眼神,是那些十几二十岁的年青小子比不上的沉稳包容,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接近的气质。
何姿犹豫了那么几秒钟,眼见陈理要跟自己擦身而过,何姿开口:“你是……”
陈理听到身边有个怯生生的女孩声音,微微一怔,转头看过来,见那女孩子长的娇嫩,有一双楚楚可怜的小鹿般的眼睛,正望着自己。
陈理问:“请问,是……跟我说话吗?”声音跟他的眼神一样,温和而又带包容。
何姿点点头:“嗯,我……好像见过您……请问您是不是……认识思思?”
陈理本已经做好了拒人千里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居然说起陈思。当下问:“是啊……我正是来找她的,你是?”
何姿伸手捂着胸口,一副放心了的模样,微笑:“我还以为是我认错了,没想到真的是您……啊,我是思思的朋友,我叫何姿。”
陈理莞尔一笑,打量着女孩。何姿急忙又说道:“没认错人就好了,嗯,我就是想告诉您,如果是来找思思的,那就不用进去了,思思不在呢。”
陈理愣了愣:“不在?”望校内看了一眼,问:“那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何姿缓缓地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去哪里了,不过如果你有急事,我可以打电话问一问……”迟疑了片刻,又问道:“说了半天,我都不知道你是谁……”脸上露出忐忑的表情来。
陈理沉吟,而后说:“我……其实我是思思的爸爸。”
何姿“啊”地叫了起来,惊疑地望着陈理。
陈理苦笑:“怎么了?”
校门口人来人往,何姿说:“叔叔……这里人太多了……”向着旁边走了两步,陈理只好也跟着过去,何姿才看看他,迟疑地说:“叔叔你是思思的爸爸?思思跟我从小到大一块儿长的,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您,而且思思也从来没跟我提过,这、这实在太突然了,我……我有点不能相信……”
陈理望着她:“你们是一起长大的?”何姿点头,看着陈理。陈理略想了想,说道:“你刚刚说,你叫何……何姿是吗?”何姿说道:“嗯,是的。”
陈理点头,说道:“那,小何……你现在忙吗?要去哪里?”何姿说:“我下午没有课,也没什么事,刚要出去随便走一走。”陈理一笑,说道:“这样的话,不知道这么说是不是太冒昧了些……”
陈理的车子停在了本市顶尖的紫式会所之外,何姿望着会所门边那标志性的一串紫藤花,微微一笑,暗自庆幸自己穿的是阿玛尼的连身裙,虽然是过季的款式,但总算不太丢人,也衬得起自己的气质跟身材……
跟陈思的随性不同,何姿从小就很注重自己的外表,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何姿跟萧清旭差不多是一种人,就是蓬头垢面或者衣衫不整的话绝对不会出门见人。
就算是在最热的夏天,要出门买饭的十分钟,若是陈思的话就直接背心短裤拖鞋出去了,时常顶着鸡窝头,满街上边走边打哈欠的那种……
但是何姿出门的时候一定要花费半个小时化妆,然后打扮的精致得当出门,就算是只去买一个街头上最简单的鸡蛋灌饼,她也永远都打扮的像是要去赴宴一样。
个人有个人的选择,而陈思对何姿的毅力佩服的五体投地,在这点上,她永远也赶不上何姿同时也早早地死了追赶的心。
而何姿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不知道曾经在哪本书上看过这样的一句话……具体是怎样的早就忘了,只是那意思却深深地印入何姿心中,用何姿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你永远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会遇到最合适你的人,所以一定要每时每刻的把自己准备好。
迄今为止,何姿很满意自己的这个习惯。
陈思望着萧清旭,吞吞吐吐说:“他没有钱周转,是不是……影响很大。”萧清旭不以为意地:“当然啦,你没看这两天新闻里沸沸扬扬的。”他冷笑的时候,冷酷极了,陈思斜着眼看了会,皱着眉叹一口气。
萧清旭转过头:“怎么了?难道你于心不忍了?放心吧,那种人……他是罪有应得。”
陈思听得心里刺刺的,虽然自己不喜欢陈理,但是被萧清旭这样说,感觉却有点怪……好像有些刺耳,勉强说:“我当然不会于心不忍,我……我跟他又没有关系,只不过,为什么是因为我才搞成这样的啊。”
萧清旭不以为然说:“他自己愿意的,关你什么事?”
陈思叹息连连,萧清旭忍无可忍,说道:“你不是也不喜欢他吗?干吗要为他这幅表情?”
陈思抓了抓头,那头发就更凌乱的令人发指,萧清旭看不过去,伸手就把她的手握住,陈思用力一拉没有拉出来,就放弃,只说:“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当初把我跟妈妈抛弃了自己跑的无影无踪,现在我妈妈死了多少年了,我都从来没指望过还有爸爸出现,他又回来,还表现的对我很好的样子?我真的不明白……你们男人都是这样的?”
萧清旭听得皱眉不已:“什么你们男人,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可没跟女人乱来!更没有孩子!……”说到这里略微一停,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要表白的嫌疑……急忙打住,只说,“还有啊……难道你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要你们?”
陈思茫然看他:“是啊,我以前问过妈妈,只不过一问她就很生气,我一问起来,就摔东西,摔完了就哭。所以后来我就不敢问了。”
萧清旭望着她,欲言又止。陈思忽地醒悟过来,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
萧清旭“呃”了一声,慢慢地转开头,心里一阵犹豫。
陈思用力抓住他的胳膊:“喂,呃是什么意思?别卖关子好不好?”
萧清旭咳嗽一声,回过头来,看了她一会,终于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啦,总之不要问了,就好像你说的,起初他都不要你们了,现在回来又有什么用?别去管他。”
陈思有点失望,就慢慢点了点头。萧清旭见她不开心,就说:“别这样了……嗯,我带你去我家,请你吃东西吧,做的比上次还好吃,如何?”
陈思一听到这个,立刻想到自己上次的表现跟那个糊里糊涂的夜晚,顿时头大,赶紧说:“不,我不要去你家。”
萧清旭挑眉:“我家又怎么了?”
陈思坚决不回答,但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滑到萧清旭还没有好的嘴角伤口上去。
萧清旭心头一动,顿时脸上微红,却哼了声,问道:“那不去我家,又去哪里?”
陈思望着他微笑。萧清旭警惕说:“你敢再去吃麻辣烫试试。”
陈思被他看破心思,就翻白眼:“那你要吃什么?”
萧清旭说:“去吃蜗牛吗?”
那个曾经飞到他脸上的蜗牛是陈思心头永远的痛,当下大叫:“蜗牛跟你有仇啊,你怎么总想着吃人家呢!”
萧清旭瞪:“上次我哥给你挑的,你不是吃的很起劲吗?”
原来他还惦记着这个……陈思撇嘴:“你是总经理吗?”
萧清旭很气:“我当然不是他,你敢把我跟他比较试试。”
陈思见他一副受到刺激的表情,只好叹气:“行行行,我哪里敢啊。”转过头看向外面,看了会,忽然叫道:“停车停车。”
萧清旭发声,司机才停了车。陈思趴在车窗玻璃上,目光贪婪地向外看。萧清旭跟着探头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来,就问:“怎么了?”
陈思慢慢地说:“我请你吃东西吧。”萧清旭问:“这有什么好吃的?……不用你请,我请。”陈思说:“咳,你请?不过说实话,我已经吃过午饭了,完全是在照顾你,你爱吃不吃……不吃也行的。”萧清旭急忙说:“我当然要吃,我都饿了很久了,只不过要吃什么呢?我请。”
陈思意味深长地笑了。
两人下车,站在糕点屋里,陈思趴在柜台上,望着里头花花绿绿各种各样的点心大流口水。
萧清旭就看不惯她那样,这些东西有什么好吃的,他只是看就毫无食欲,再说了,再好看能比他好看?自从进来后她就一直盯着里头看的目不转睛,完完全全忽视旁边还有一个他。
幸好里头的点心美眉们很给面子,频频打量他,但这完全不能弥补萧公子暴躁的心。
萧清旭像是模特一样站了许久,陈思还在观望,萧清旭忍无可忍,抬脚轻轻踢了陈思一脚。
陈思回头,萧清旭皱眉:“想吃什么?怎么只管看,光看能饱吗?”陈思舔了舔嘴唇,这个动作很是刺眼,萧清旭狠狠地瞪陈思,陈思笑嘻嘻说:“我想吃什么都行吗?真的你请啊?”
萧清旭点头怒视她:“当然了!难道你以为我会赖账?”陈思眼前红心乱飞,一副感激的要宽面条泪的德性,山呼万岁说:“你真是大好人啊。”
萧清旭满头黑线,心里头隐隐欢喜之余又有点懊恼:早知道她喜欢这些东西,就早带她来这里了。
陈思很大手笔地将柜台里的陈列品各样点了一块,又狠心咬牙地舍弃了一些,最后林林总总也有十几个盒子在柜台上。
萧清旭吃惊地望着:“是谁刚才说已经吃过饭了,只是照顾我而已的?”
陈思笑嘻嘻地:“我的胃很有弹性的……而且以前我每次经过这里都想来买吃的,都没吃到。”
萧清旭皱眉:“为什么不买吃?”
陈思厚颜无耻地说:“太贵了呀,我的钱要攒起来用的。”一边转头,仍旧目光发亮地往柜子里打量,一根手指还毫无知觉地塞在嘴里,望梅止渴地咬了几下。
收银小妹声音很温柔:“您好,一共是四百五十六块。”配合温柔眼光,看向萧清旭。
陈思听到这个数字,头皮发麻,幸亏旁边有金主在,急忙伸手:“给钱了。”
萧清旭正在发怔,闻言伸手在怀中掏了掏,掏出钱夹,随意拿了张卡出来。
陈思痴呆看着那张卡:“这是什么?”
萧清旭无语:“……这是信用卡。”
陈思抓头:“我当然知道,你没钱吗?”
萧清旭正色说:“里面有钱。”
陈思跺脚:“我当然知道里面有钱……我是问你没有……没有现钞吗?”
萧清旭无辜地摇摇头。
陈思皱眉:“你出来只带卡啊?”萧清旭点头,说道:“今天是特意带的,以前连卡也不带。”陈思大惊:“那你怎么买东西?靠抢的?”萧清旭哼了声:“我要什么,自然有人送到家里去。”
陈思白眼瞪着萧清旭,觉得自己受到了来自上层阶级的赤-裸-裸的鄙视。
萧清旭若无其事地:“这么罗嗦干什么,还不去?”
陈思叹了口气,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急忙回过身去,忐忑地问收银小妹:“请问这里可以刷卡吗?”
收银小妹仍旧很温柔地回答:“对不起,不可以……”
陈思石化。
33疼
萧清旭一听,嗤之以鼻:“不能刷卡,这是什么地方啊。”态度极其冷艳高贵,仿佛他是天神临凡似的。
陈思斜眼瞪他,越看越不顺眼。
身后一堆店员挤在一起,好奇而激动地望着萧清旭,完全没有在意这一堆糕点还没有人付钱。
陈思回头,望着乖乖立在柜台上那些自己辛苦千挑万选的美妙点心,心痛如绞,犹豫再三,只好厚颜问:“这个,你们看……不然我不要了行不行……”
收银员小姐笑得跟蜜糖一样:“客人,您看,我们都包装好了的……”
是啊,不怕没人付钱,看萧清旭的打扮,模样,一举一动,简直就是块能走动的人形钻石呢,那点儿蛋糕的钱小意思罢了,先放在一边,抓紧时间多看两眼这俊美容颜才是:怎么越看越眼熟,好像哪里见过……仿佛是某个明星?
陈思哪里知道店员们的鬼心思,望着那一堆点心肝肠寸断,起初的心如春水瞬间变作了长河结冰,仿佛在滴血,那哪里是点心啊……是一堆钱在那里……奢侈啊,浪费啊……
自打出生以来,她就没这么穷凶极恶的“挥霍”过啊!
陈思的面条泪哗啦啦流下来,极其悲愤地望着萧清旭,后者仍旧是一脸无辜鄙视的神情……陈思的手哆嗦着,摸出自己的钱包……
按理说平常陈思出门,钱包里的钱绝对不会超出一百块,但因为学费没交上,她又考虑到这段时间不能去打工,于是咬咬牙就多留了点,这下好……难道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刚出门陈思就准备跟萧公子分道扬镳。萧清旭却似乎有先见之明一样,陈思的眼睛刚瞟了一下旁边的路,手腕上就多了一只手,跟心有灵犀似的。
萧清旭亲切一笑,唇红齿白,俊眉秀眼,笑的精致可人,手上却强硬而不由分说的很,拉着她望车边走。
陈思咬牙忍了。幸亏车内宽敞,陈思打量那些很可爱的糕点盒子,长叹一声,却没有了要大快朵颐的心思,实在是太奢侈了……心中极快的盘算:不如拿回去的话,可以吃个几天,最近似乎有些降温,大概不会坏的那么快吧。
萧清旭看她皱眉苦思冥想,手上略微用力,陈思扭头看他,瞪眼问:“干吗?”
萧清旭总算还有点良心,说:“我……也不知道那里不能刷卡,这次不好意思。”
陈思白眼:他还能说出几句动听的话来啊,可惜为时已晚!不该花的钱也花了。愤愤地转回头来,把上面放歪了的一个盒子拿起来,是四个蛋挞,陈思叹了口气,学校里的规矩很严格,对于女生的体重有令人发指的限制,因此这几天她都没吃过这些高糖高脂肪的东西……何况又是她梦寐以求许久的?现在见了,那里忍受的住,这四个是不同口味的,陈思端量了一阵,小心翼翼拿了个蓝莓味的,轻轻咬一口……
鲜甜的味道同酥皮的油香沁入口中,连心里头对萧清旭的恨意都在瞬间消散了许多。陈思幸福的露出喜极而泣的表情,闭上眼睛细细品尝,满意地哼哼了两声,旁若无人地舔了舔嘴唇,很快地吃光了,看看指尖上还蹭着点酥皮,就忘形地伸出舌头,刚要舔过去,忽然想到没有洗手,于是只好恋恋不舍地拍掉。
萧清旭在一边看得眼中冒火,陈思觉得蛋挞是她的绝美食物,在萧清旭眼中,她却是他最渴望咬一口的……
陈思吃了一个,长长地叹口气:“真好吃啊……”
大概是萧清旭的目光功率太强大,陈思警惕地转过头来,望着萧清旭直直看着自己的样子,迟疑了会儿,终于说道:“干什么?你也想吃?”
本是要慷慨大方地赐给他一个吃的,忽然想起刚才付钱时候的惨痛感觉,于是瞪了他一眼,说道:“要吃你回家,让你家厨师做吧,这都是我的。”
非常守财奴风范地冷哼了两声,等萧清旭的反唇相讥。
不料,萧清旭难得的没有还嘴,反而伸手将陈思的手拉起来,陈思低头看他那探过来的手,忽然觉得不妥当,急忙说:“你想干什么?”
萧清旭饥火上升:“我想……”陈思皱眉瞪着他,越来越觉得感觉不太好……
而萧清旭看着她嘴唇上沾着的一丝酥皮,慢慢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目光向下,修长的脖子,颇为可观的胸……那玲珑曼妙的腰间,以及笔直的长腿,一切都是这样叫人情难自已,一口吞了最好。
萧清旭刚要冲口说出那一句话,忽然目光一顿……
萧清旭怔了怔,问:“这是怎么了?”
陈思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过去,却见他正盯着自己的双脚看,陈思咳嗽一声,把脚往后缩了缩,萧清旭偏不如她愿,皱着眉,伸手握住她的小腿,轻轻一提,陈思很紧张,叫道:“喂!”
萧清旭心惊肉跳,低头细看,陈思赶紧伸手去推他肩膀:“萧清旭,你干什么啊,放下来!”
萧清旭问:“这是怎么弄的?”
面前的这双脚,两个大拇指似乎有些变形,拇指尖都破了,指甲里隐隐地带着血痕,而脚背到脚尖处都是累累伤痕,旁边的指骨边儿上是老茧,但除此之外许多伤都是新鲜的,磨破了皮,露出鲜红的伤肉……
这是一双叫人惨不忍睹的脚。
萧清旭一时竟然不能言语,心头上一阵一阵的冷风吹过。
陈思挣扎未果,很难受很气愤:这个人就当她事件货物一样,把她的腿抬高了看,这双脚有什么好看的……她浑身上下最不能见人的地方。
虽然陈思断断续续练习了十年的芭蕾,但最近才接受到最正统跟严苛的训练。而且在入学考试上她以三十二个挥鞭转的成绩震惊学院,几乎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指指点点,说道:“看,就是那个人……将来有可能超过傅婉。”
陈思听到这种话,几乎每一次都会面红耳赤。
很惭愧。
超过傅婉?不,傅婉是白天鹅,血统纯正的白天鹅。而她是丑小鸭,血统纯正的丑小鸭。
当时是怎么做到的?陈思至今都有些想不明白。
事实是,在那场入学试的完美表演之后,陈思偷偷地自己练习了无数次,但是没有一次能到达当初那种完美。最好的发挥,也只是做到了二十八个。
偏偏还有很多人闻风而来,经常簇拥着要求她表演一下,苦笑,在别人眼里,经过那传说的洗脑,大概她真的已经成为了超越傅婉的人吧。
陈思只是推辞,谦虚的推辞,说自己不过是碰运气,但是这种大实话却没有人肯听,好心的人知道或许真的是碰运气,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不免就猜测她是有什么诀窍不肯透露,或者是……太过骄傲了不屑表演给她们看吧?
于是种种不好的流言,飞快地传播开来。
没有人比陈思更知道那盛名之下几乎难堪的真相。她心急如焚,惶恐难安。因此就在别人都结束训练之后,她仍旧在舞蹈厅内,一个转一个转,不停地练习。
镜子里的人浑身被汗湿透,连连跌倒在地,却又爬起来……她用了多少汗,多少血,多少伤口,没有人知道,却仍旧换不回来那完美的三十二挥鞭转。
脚上的伤太痛了,陈思在学院里的时候,就穿着两根带子的拖鞋。
没想到竟然在这时候给萧清旭看到。
他这样干净整洁的家伙……每次露面都是衣冠楚楚的人,她的伤口跟丑陋却都袒露在他眼前,被看得仔仔细细,怎么想,都觉得难堪。
陈思虽然不回答,萧清旭想了想,便想通了肯定是她训练的缘故,慢慢地把她的腿放开,萧清旭沉默了一会,说道:“掉头,回家。”
陈思惊地看他:“什么啊!我不去你家。”
萧清旭皱眉不语。陈思说:“喂,你听到没有,送我回学校!”见他无动于衷的样子,恨不得扑上去将他咬死,然而冷面的萧清旭身上有种奇特的气息,叫人无法造次,陈思咬了几次牙,终于说道:“萧清旭,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以前太冒失了冒犯了你我已经承认了,就算是犯法了也要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我曾经叫你打回来的,是你……你自己放弃了的,那就应该对我既往不咎了啊?何必又这样呢?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好不好?我实在……实在很烦你知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