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笑荷进来催她安歇,怀真幽幽问道:“三爷这会儿睡了么?”
笑荷跟夜雪对视一眼,夜雪忍着笑道:“大概早就睡了,要奴婢去看一眼么?”
怀真道:“很不必,我不过随口问一句罢了。”说着便自安寝,笑荷跟夜雪给她放下帐子,便自去外间睡了。
怀真因也应酬了整日,时候又是晚了,因此倒也极快便入了睡,只是虽然睡着,心思却极清醒似的,恍惚间,耳畔听到有孩子的笑声。
怀真想道:“莫非是狗娃儿在笑?”一念动,便又想道:“不对,不是狗娃儿,这笑更响亮些。”
一念之间,眼前忽地自黑夜翻做半日,怀真茫然四顾,忽地明白:“今夜我不是歇在公府内么,如何又回到唐府了?”忽地听那笑声自前头传来,怀真闻听,心中莫名竟觉一阵欢喜,却见一个孩童向着自己跑来,怀真看这孩子生得,似是凌霄,却又不是凌霄,然而心里却极喜欢,忙俯身将他抱起,只顾笑道:“宝宝,好宝宝!”

第 252 章

次日晨起,怀真忽然记起昨晚上所做之梦,顿时之间,心里头竟有些酸酸胀胀地,莫名涌动。想到梦中的孩儿,只记得是极为可爱的,那投入怀中相拥之感,也甚是真切,以至于醒来之后,竟无端觉着十分不舍。
然而毕竟只是梦罢了,怀真便按捺心中涌动怅然之意,只又打起精神来出外看顾应酬。
这一场热闹,不知不觉又是一整日,及至午后,怀真才同小唐两人自应公府返回唐府,随他们一块儿的,竟还有招财。
小唐早也抽空把招财要去唐府的事儿,同怀真略提过了。
怀真闻听,只说:“招财叔愿意来,可见他心中无事,你且同他好生说话才是。”
小唐笑道:“知道了,必会好生相待。”
如此回到府中,自有门上的人安置招财,小唐且同怀真入内,先去见唐夫人。
怀真惦记敏丽,匆匆又去她房中探望,所赖三月已足,敏丽自是好些了,这两日虽因怀真不在家陪伴,略显孤凄是略有些的,但到底也撑得过。
敏丽见怀真回来了,当下便才又喜欢起来,便问起她赴宴的种种,怀真见她精神极好,因也捡着那些热闹趣事,略说了一番。
正说着话,忽然见敏丽抬手,便在臂上略抓了一把,怀真见她脸上有不悦之色,便问道:“是怎么了?”
敏丽道:“不过又是被蚊虫叮了一下,不妨事。”话虽如此,却仍是皱着眉,连连用手挠了两把。
怀真闻听便走过来,把她的袖子挽起看了一眼,果然见一点微红,隐隐正肿了起来,且旁边也还有一个淡红的痕迹。
怀真见状,便恨恨说道:“这蚊子也是可恨,莫不是知道你如今身子弱,便特地也来欺负人。”说的敏丽笑了起来。
怀真因叫丫头把那祛痒消肿的清凉膏取来,这药膏乃是御用之物,对蚊虫叮咬等最是有效的,亲给敏丽在手臂上涂了。
敏丽见她小心给自己擦药,低眉垂眸,神情温柔,竟是这般关怀体贴,她便不觉着臂上发痒难过了,因也点头笑说道:“先前倒也不怎么,近来大概是天热了,一天总要被叮个两三遭儿,有时候门窗不密,便更糟了。”
怀真听了这话,忙起身,便在她的屋子之中里里外外走了一回儿,看看那窗纱有没有破,帘子搭的好不好,通瞧了一遍,倒是无碍,怀真才说:“我再叫她们平日进出留神利落些,这些飞蚊之类是最难防的。”
敏丽道:“正是,这些小东西却是防不胜防。”说话间,那手臂上虽然涂了药,可毕竟还是肿了起来。
敏丽倒也罢了,怀真低头又看了会儿,因怜惜她先前受了那许多折磨,如今连这小虫豸也来欺负人,因此越发心疼。
探过敏丽,怀真便才回房,这会子小唐却已抽空又去了礼部,——因这两日为应佩之事,他在礼部请了两日的假,必然又攒下一堆事,因此把怀真送回府后,便忙又去了。
小唐临出府又且吩咐丫鬟,夜里或许会回来的晚,叫伺候着少奶奶,好生早些歇息。
怀真回来后听说,却也明白,便不理论。
是夜,怀真自沐浴过后,看了两页书,因想起应公府的诸事,想到李贤淑的种种为难之处,不免叹息,想替母亲分忧,却也着实没有法子,一时愁上心头,又知道小唐一时半会儿不得回来,当下便要安歇。
丫鬟们来放了帐子,自退了出去,怀真翻来覆去,忽地又想到昨儿所做的那个梦,想到梦中那孩子可爱之态,心中酸酸喜喜,禁不住想:“因何会忽然梦见这孩子?莫非是因为我想要个跟凌霄一般可爱的孩儿,故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想来想去,也不得缘由,昏昏沉沉听得更鼓响了三声,才逐渐睡了过去。
次日晨起,问过丫鬟,才信昨儿小唐一夜未归。
怀真默默地洗漱罢了,将府内一应诸事都照旧料理了一番,又陪着唐夫人往大房那里去见了诸人,请安过后,便自回府。
方进了门,忽然又想到昨儿小唐同她所说、招财叔来到唐府之事,怀真送唐夫人进房内坐着,见敏丽也来陪着说话,她便趁机出来,命人传了招财进来见。
果然不多时候,招财便给带了进门,上前便要见礼,怀真念他老迈,便忙道:“招财叔不必多礼。”叫旁边小厮拦住、扶了他起来。
招财便低着头站在原处,木讷不言。
怀真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心中想到小唐所说的种种,又不免想到那夜永福宫内的情形,然而如何也无法把深宫内的那神秘人跟眼前的招财合在一块儿。
怀真便只笑道:“招财叔这般年纪了,还要叫你过来唐府,先前三爷说了后,我还以为你必然是不肯来的呢。”
招财闻言,垂着手儿道:“不管在应公府还是在唐府,不过都是当差罢了,横竖主子叫去哪儿就去哪儿,哪里敢说什么。”
怀真疑心他是不快,便温声说道:“招财叔不必担忧,就算是在唐府这边,也不会十分劳动你,再……倘若你不喜欢、仍想回公府去的话,我会再跟三爷商议,毕竟你从小儿看着我长大的,于我而言如家人一般,不是别的人能比的。”
招财听了,才微微抬头看了怀真一眼。
怀真趁机细细一看,见他鸡皮鹤发,果然苍老枯槁,又加上打扮的一般,便透出一股子的孤哀冷戚……怀真又想到他并无家人,一个耄耋老者,年纪这般了还要为奴为仆,怀真更是不忍,却又不好十分表露出来,免得更令招财难堪。
怀真便只对那带招财来的小厮道:“方才你也听见了,招财叔不比别的什么人,何况他年纪这般大了,你们倒要多看顾他些才好,若是怠慢或者欺负,我是不依的?”
那小厮忙躬身笑道:“少奶奶放心,三爷早就叮嘱过我们了,何况奴才们也是知礼的,毕竟招财叔是这般年纪了,我们自然个个敬老,总不会为难他老人家的。”
怀真见他答得这样伶俐妥帖,才点了点头,道:“你这般说,我也放心了。”
招财默默听着,此刻便说:“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承蒙姑娘不弃,以后若是出入,姑娘还要吩咐我才好,能再多伺候姑娘一日,也算是尽了我的心了。”
怀真听了这话,一发感动,便又宽慰了几句,才叫小厮领了招财自去了。
中午吃了饭,小唐仍是不曾回来,怀真也不理会,因想着昨儿敏丽受蚊虫之苦,便又多拨了两个丫鬟在敏丽房中,叫她们仔细看着,别漏了蚊虫进内。
歇了中觉,怀真醒来之后,因苦恨这虫儿,睡梦中也不安生,只顾思量,谁知却从这思量之中,起了一个念头来。
怀真因灵光一动,筹谋到一个法子,只不知得不得行,一时极想要向小唐讨个正经主意。
然而小唐偏生地不在家,怀真少不得便按捺了思绪,只回到房中,又把昔日收起来的那些香料捡了几样出来,摆在桌子上细细又想,想了半晌,又拿了一支笔,添添减减地,终究写了两张方子。
至晚间,小唐终究回来了,只是看着眉宇间有些恼色不开,怀真疑心他是在礼部遇上事了,因此倒是不好把自己心中盘算着的同他说,只问道:“可是有事?”
小唐见她身着嫩黄的绢丝衫子,越发显得雪肤花貌,且绢丝又敷贴轻薄,行动处袅袅娜娜,衣袖当风,委实是纤妙难言。
小唐当即便把心头的事儿暂且压下,也不顾洗漱,便张手将她搂入怀中,道:“只要见了怀真,天大的事儿也都算不得什么。”
怀真不由笑道:“可又胡说了,事儿还是在那的,终究是得好生处置了才是,何必说这自欺欺人的话?”
小唐道:“何尝自欺欺人了?我一见你,天生便喜欢,百忧俱消。”说话间,便频频轻吻。
怀真见他才进门便复又造次,忍不住挣了挣,先问道:“你见过太太了?”
小唐只是埋首在她颈间,嗅着那通身清香之气,低低道:“待会儿再去也使得……”
这自然便是没去的意思,可见他心底果然是装着恼事,不然的话,哪里会这般直接就回来了?怀真便推开他的手,道:“到底是什么事,可能跟我说么?”
小唐垂眸看着她,半晌叹了声,只道:“不碍事……既然这样,我先去见太太了。”
怀真见他并不同自己说,便猜必然是朝堂上的大事罢了,于是也便不问,只送了小唐去了,心中想道:“本来我想把那主意跟唐叔叔问一问,然而他偏心里有事,倒是不好在这个时候再去烦他。”
顷刻小唐果然回来,略收拾了一番,便同怀真安歇。
正所谓:
香冷金猊,被翻红浪,起来慵自梳头。
任宝奁尘满,日上帘钩。生怕离怀别苦,多少事、欲说还休。
云雨事罢,小唐因抱着怀真,自忖方才又有些手脚重了,只是他暗中细看,却并不见怀真有什么恼色,只是她却也并不曾说话。
小唐略松了口气,便故意在鬓边亲了两口,道:“我昨儿忙的没得闲回来,心里是不是恼我呢?”
怀真轻声道:“你部里忙,我自晓得,难道要为你忙正经事而恼你,我几时竟这般小气了?”
小唐低低一笑,便又板着身子亲,道:“我知道娘子是个最深明大义体贴入微的……”
怀真听到这里,便才转眸看向小唐,看了会子,便问道:“其实……我也有件事要同唐叔叔商议……”
小唐倒是意外,便问道:“何事?”
怀真道:“我先问你,之前你说的……那清神莲花香囊的事儿,倘若我再做一个好的香囊,还能不能再如法炮制一番了?”
小唐微微蹙眉,问道:“如何问起这个来?”
怀真支吾了声,说道:“你只告诉我可还使得?”
小唐自是最能体察人心的,见怀真如此,他心中想了想,便明白几分,因道:“虽然是使得,可这种事,头一次是最好的,再行只怕不灵了。”
怀真见他似有不愿之意,略略失望,便问:“那你先前,倒是为何忽然突发奇想的便弄这个呢?”
小唐心中一震,却不好跟她说是因自己嫉妒……因咳嗽了声,说道:“是那百香阁的人求着……并不是我想弄此物的。”
怀真蹙眉问道:“他们又从哪里打听得你会知道这方子呢?”
小唐见她一步一步问过来,只怕一个谎竟不足以对付,何况非迫不得已的话,他也不想跟怀真扯谎,当下索性便道:“罢了,我认就是了。”
小唐果然把看到凌绝佩那香囊,因此心里不受用,才想了这法子……一五一十从实招来。
怀真听罢,倒是一惊,道:“他戴的那个,果然是我给宵儿的那个了?”怪不得当时看着如斯眼熟,只不好拿来细看、也不肯就认是自己的东西罢了,如今知道果然是……心里一时竟也纠结起来。
小唐哼道:“我只是不忿,怀真的东西凭什么落在他的手里?所以才行此事。叫他得意不起来罢了。”
怀真先是愕然不快,闻听小唐这含妒拈酸的话,才噗嗤一笑,道:“得亏是唐叔叔,换了别人,也难想出这般剑走偏锋似的、令人防不胜防的法子。”
小唐搂紧了她,道:“故而你明白了?我并不是想去得什么几千两银子,这些偏门外财我是不屑要的,故而但凡到手,便即刻都散了出去。”
怀真闻言,默默点头,只是心中却想:“然而我却想得些外财,若是替娘解一解燃眉之急倒也是好呢。”但这些话在心口窜动了几次,掂掇小唐的语气,终究未曾出口。
怀真心中且又想:“唐叔叔这般做法,倒是无可厚非,他如今在朝为官,自然不好沾手这些商贾之事,莲花香囊不过是情非得已所为,故而才把银子都散了出去,我自然是不好再叫他为难。”
小唐却忽地问道:“你方才说同我商议……倒是商议什么,如何问起这件事来?”
怀真嗡嗡唔唔了会儿,道:“不是什么正经事,我只是……”
怀真说着,便想起在应公府内做的那个梦来,因抿嘴一笑,对小唐说道:“我倒要同你说,先前在公府里……”
怀真便把梦见孩儿的事同小唐说了,又问道:“你觉着我为何做这个梦呢?”
小唐闻听,便笑道:“这自然是因为怀真盼孩儿了,故而才梦见。”
怀真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梦里那孩儿,倒是很像宵儿……又不是宵儿似的,但的确是个好宝宝……”
小唐听了这句,脸色微微一变,无端竟有几分刺心,仔细盯了怀真半晌,却见她满面含笑,甚是欢喜似的。
怀真说罢,兀自喜欢着,忽地见小唐不言语,她便也敛了笑,问道:“怎么了?”
半晌,小唐方若有所思地说道:“凌景深的那孩子……倒像是跟我有仇一般,每次见了我,不是推打,就是嚎哭。”
怀真哑然失笑:“宵儿不过是小孩子性情罢了……”忽地看着小唐,掩口笑道:“何况唐叔叔的确是怕人的,当初若不是知道你是谁,我也不敢接近……”
小唐听了这句,才又转忧为喜,便笑看着怀真,道:“你还敢说,当初我跟你头一遭儿见,你便忙不迭投怀送抱,岂不知我手忙脚乱的、几乎不知如何应付?当时你看着我那样,心里必然是得意非凡呢?”
怀真听他说起往事,不由也低声笑道:“什么得意?哪里敢……我怕还怕不过来呢,谁不知道唐叔叔厉害,可知我生怕给你看出端倪,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的。”
小唐闻言,自己倒得意起来,因说:“算是你这丫头有眼力,头一个抱的是我……可见这辈子都该是我的人。”
怀真捂着嘴笑道:“若不是情非得已,谁要抱你了?可知那时候你在我心里是老虎一样,躲还躲不及呢。”
小唐听她娇声谑语,又且提及往事,顿时魂销魄动,便低头望着怀真,道:“现在……可还当我是老虎呢?”
怀真抬眸对上他的眼神,竟有些怦然心跳,便垂了眼皮儿,道:“自然不是。”
小唐目不转睛望着,温声又问:“那现在……又是什么?”
怀真转开头去,羞不能言,小唐在唇上亲了口,道:“倒是说话呢?”
怀真无法,方低声说了两个字,小唐听得分明,便情不自禁地又腾身而上,又是轻怜密爱、温柔缠绵起来。
如此又过数日,恰逢张珍跟容兰来唐府拜访,怀真心中正想着他们……闻听门上报后,大喜,忙把人接了进来。
正唐夫人跟敏丽都在,众人围坐着,自在融洽地说笑了一回,晌午便又留吃饭。
张珍因始终忌惮小唐,便不欲留,怀真会意,悄悄地说道:“你放心,三爷中午不回来吃饭,他部里忙……你且跟姐姐放心留下,等吃了饭,我还有事儿跟你商议呢。”
张珍听说小唐不回来,又闻听有事,这才放心大胆地留了下来。欲知怀真所说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 253 章

众人吃了中饭,唐夫人跟敏丽都自去歇中觉,也是有意叫怀真同张珍两口子私底下相处相处罢了。
因小唐中午果然不曾回来,张珍自在吃了饭,难掩欢喜,何况他多久不曾跟怀真相处过了,这一刻心头欢畅,竟是眉开眼笑。
容兰看了,便掩着嘴笑,对怀真道:“你快瞧瞧你哥哥,多大的人了,还是这般冒冒失失的,亏得唐大人不曾在家,倘若在家里,该是多失礼的呢?”
张珍闻言,便回过头来,一本正经道:“姐姐这话错了,若是三爷在家里,我才不是这个模样呢。”
容兰越发笑起来,道:“你自己竟也知道?”
张珍只是笑,也不以为意,只说:“我跟怀真打小儿一块儿长大的,横竖她不介意就成了,姐姐也自不会怪我……独独是三爷,我是最不能见的……”张珍听到小唐,情不自禁便左右看看,生怕小唐忽然出现似的。
容兰点头,叹道:“活脱脱地小鬼儿怕着钟馗爷呢。”忽地又笑说:“我失言了,妹妹别介意。”
怀真笑道:“姐姐快别如此,就如哥哥说的一样,我们打小儿一块儿长大的,横竖我当他是亲哥哥、当你是亲嫂子一般呢。”
张珍已是等不及,便道:“妹妹可快说,是不是有何事吩咐我做?”
怀真才问道:“先前我只听说你家里在京城有几处铺子,也不知是做何营生的?”
张珍道:“有些是衣料,也有成衣,绣品……还有香料之类,然而不是很大的铺子,妹妹问这个做什么?”
怀真听到有香料铺,心中高兴,便道:“那前儿那莲花香囊,铺子里可也有么?”
张珍摇头道:“这个却不曾有,一来这方子是百香阁独有的,别的铺子里也试着调过,只是难成,后来终究有成的,但人家只认百香阁所制的,故而都做不起来……妹妹是想要么?回头我去买几个给你送来就是了。”
怀真道:“我不要那个……”
容兰听到这里,便说道:“说来也是古怪,那百香阁先前虽也有各色香袋儿,只是从不曾有任何一款卖的似这莲花香囊一般……妹妹问这个,莫非自有缘故?”
怀真低头一笑,不好细说各种详情,只道:“那方子……其实是我写的。”
容兰跟张珍齐齐一惊,张珍一愣之下,拍手笑道:“我就说呢!哪里来的古怪香囊,偏这样风靡万千,原来是妹妹的手笔,这下我信了!”
容兰却问道:“原来是妹妹的方子,果然是难得的,那不知……为何问起你哥哥的铺子来?莫非妹妹另有打算?”
怀真见容兰果然心细,便微微点头,道:“我倒是有两个主意,只是不知道成不成……”
张珍原本还怔怔地,并不明白,听她两个一问一答,才回过神来,忙说:“妹妹有何主意?且快同我说。”
容兰反笑道:“你这脾气几时改改,总是一惊一乍的,要忙起来便一刻也等不得,且叫妹妹慢慢地说。”
张珍便只是笑,怀真见他们两个都凝神要听,她便想了一想,终究把这几天心中谋划之事同他们说了。
且不说怀真同张珍两夫妻商议正经事,与此同时,在应公府中,却听有人道:“管他是什么人家……姐姐若是不喜欢,就不必答应,横竖义父也不会强逼你嫁呢!”
这说话的,却是王浣溪,只听浣溪说完,对面坐着的浣纱忙站起身来,走到跟前儿把她的嘴捂住,道:“你作死!这样嚷嚷做什么!”
王浣溪将她的手推开,道:“姐姐怕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不成?婚姻大事,自然不是儿戏……”
浣纱走到门口,见丫鬟们都被打发开去,才又回来,摇头说道:“你也太性急了,只好生想想,这程家乃是京内清贵世家,名声是极好的,程公子虽然曾娶过应府的小姐,但义父也自说了,这不是程公子的错儿,如今那蕊小姐不也是被族内除名了的?可见是她的过错……且也听说程公子的人品是不错的。”
原来,自从应佩成亲之后,过了数日,李贤淑忽地便叫了王浣纱去,闲话几句之后,便说起她的终身之事来。
只因王浣纱也是年纪不小了,怎奈她一来才上京,二来,毕竟是罪臣之女……虽说此刻被应兰风认作义女,今时不同往日了,但一时半会儿急切之间却仍是找不到合适人家的。
谁知就在应佩成亲之日,因应佩醉了,众人扶着他回洞房,其中唐绍春晖等随行,其中便有那程家的公子。
虽说因应蕊之故,程家差点儿跟应公府闹僵,但因小唐出面……竟把一场天大祸事消弭于无形,两家才又化干戈为玉帛。又因程公子跟应佩是同僚,那日便也在场。
正好儿王浣纱体恤李贤淑劳累,便叫她歇着,自个儿出来查看,偏在那角门口上站着,往外一看的功夫,便给程家公子看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