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玉这两日,便在三房内赌气闹腾,反被应竹韵又呵斥了一番。
李贤淑便冷笑道:“先前,我本来也觉着玉儿惦记土娃儿,委实有些不太像样,虽然土娃的确是个出色的,但毕竟这种事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对,不过,她既然是这般铁了心似的,成全他们又何妨?土娃除了出身那样,其他哪里配不上玉儿?怎么到了他们三房嘴里,竟成了癞河蟆想吃天鹅肉一般?我真真儿是瞧不上!”说着,便狠狠地啐了口。
应兰风点点头,道:“这倒是难办,你纵然有心帮他们,到底咱们不是玉儿的父母,做不了主。”
李贤淑又道:“谁说不是!若不是看在玉儿是个好孩子,我哪里理他们?不是我自吹自擂,他们还配不上我们土娃呢!”
应兰风便也笑说:“我却也是这么想的,李霍是正经有军功的,年纪轻轻又封了爵,他们可算是目光短浅的很。据我所知,京内已经有些大人们瞧上他了呢,若是他们不要,自然更还有好的配李霍,你也不必太着急了。”
李贤淑一笑,又道:“何尝不是这么说?只可惜了玉儿罢了。”
李贤淑说到这里,忽地又想到怀真:正经是一朵花儿才开似的娇嫩女孩儿……当初年纪还小的时候,李贤淑就发誓要找个天底下最好的如意郎君给她,如今却……
应兰风见她又面带忧愁不语,便将她揽入怀中,道:“罢了,你瞧我,也比你大好些,年纪大些,也有好处,多半会疼人。”
李贤淑听着,才又笑了出来,叹道:“但愿是这样儿。然而你却要仔细,倘若他不是个好的,才不管他是什么国士无双又什么东海王的,总是万不能给女儿吃一点委屈。”
应兰风道:“那是当然,为了怀真,我也会尽我所能,他若敢欺负怀真,我纵然豁出性命,也不会同他善罢甘休……你且放心。”
李贤淑便才慢慢地点了点头。
就在应兰风同李贤淑说及他们的“乘龙快婿”之时,在怀真房中,小唐将怀真困在琴桌之后,虽不再亲她,然而耳鬓厮磨,却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怀真怕极,微微轻颤,此刻她还以为应兰风正在外间,便尽量避开小唐,又低低地说道:“怎么又来难为人……你快……回去好生坐着。”
小唐听着这低低切切的一句,便道:“怀真可是怕被应大人看见……更不喜欢我么?”
怀真的脸已经通红,偏又不能低头,只是竭力将脸侧向旁边儿,不去看他罢了。
小唐望着她泛红的脸颊,衣领底下雪色的玉颈,便忍不住凑过去,在上面轻轻地亲了一下。
怀真猛然一抖,又恼又羞,道:“做什么!”伸手推了过去。
小唐顺势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暗暗调息片刻,才又看着琴桌。
此刻两人均是无言,怀真有心说他几句,又怕给应兰风听见,便只垂着头。
小唐盯着那琴,目光几番闪烁,忽地抬眸看着怀真,笑道:“以后……我亲自教你抚琴……可好?”
怀真心无他想,只以为是好话,便道:“何敢劳烦?我资质不佳,就不必费心了。”
小唐笑吟吟地只看着她,道:“不怕……我擅会调教的。”
怀真才听出有几分异样,一时疑惑看他,却不解其意。
小唐拢着唇咳嗽了声,才道:“对了,先前我生辰那日,你不曾去……下个月是太太的寿,到时候你可不能再不去了?”
怀真听了这话,便把先前的事撇开了,微微蹙眉,便垂眸轻声道:“赐婚的事儿……太太听了,会不会不高兴……我还是不去了的好。”
小唐哑然失笑,道:“你为何会这样想?”
怀真道:“毕竟、毕竟……先前我是那样唤你,……太太只怕也是想不到的,若是不喜……”
小唐忍着笑,便道:“你且放心,太太只怕比我更喜欢……她本来就极想你当她的儿媳妇,只不过那时候你有婚约在身,不敢乱想罢了。”
怀真又红了脸,便扭开脸去,道:“我不信这话。太太怎会跟你一样……”
小唐不由问道:“我又如何?”
怀真自觉失言,便道:“没如何……”
小唐望着她似有情似无情、含羞忍怯的模样,早就十万分心动,只奈何并不是放肆之地,便道:“罢了,我来了好一会子,也该回去了……只怕太太也听说了消息,正不知如何呢,我早些回去告诉,叫她早些放心。”
怀真点头说:“既是这样,唐叔叔快些回去罢。”说着,便站起身来。
小唐却忽地上前一步,将怀真的手默默攥住,便又团在掌心里,自是极为不舍。
怀真慌得看一眼门口,又想抽回手来。
小唐却低下头来,又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顷刻缠绵,怀真正恼他又轻狂,小唐却又微微俯身,在她耳畔低低地说道:“以后,可留神些,别再……伤着自个儿了,否则……我是……不依的。”
怀真听了这话,虽有暧昧之意,然而却又似真的有几分要挟,一时竟分不清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便抬眸看小唐,眼底隐约有些惊惧猜疑之意,难以隐藏。
小唐看得分明,却恍若无事状,微笑道:“既然如此,我先去了。”
怀真按下心中一丝不安,屈膝行了一礼,道:“唐叔叔请了。”
小唐把怀真从头到脚,仔细又看了一遍,见如菱叶萦波,初荷飐风,不语低头,自有一股微微地妩媚风流之意,他便复一笑,转身出门而去。
自此之后,李贤淑果然寻得机会,便问怀真对小唐是如何看法,又问先前小唐几次来见她……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以及她去唐府之时,小唐有无如何之类。
李贤淑自然不比应兰风,虽然有心委婉些问,到底是藏不太住。
怀真知觉,面红耳赤,起初还略答了几句,后来不管李贤淑问什么,就总是不理不睬,一脸不悦。
李贤淑问了几次,无果,就对应兰风诉苦,道:“可是坏了呢,你女儿眼见是给那唐大人拐了去,竟不跟我说实话了,我问她几句,她还当我要害他似的呢,竟防着我……”
应兰风怕她真个儿伤心,就宽慰道:“这其实也是好事,可见怀真心里是喜欢唐毅的,不然的话,又哪里肯为他说话?既然她得了个称心如意的,我们当父母的,只该为她高兴才是。”
李贤淑听了,发了半晌呆,才道:“你说的,倒也是个理儿,只是……”因此叹了几回,便自作罢。
然而除了应兰风跟李贤淑之外,其他应佩应玉,张珍等却更是因为这赐婚之事大吃一惊,得知消息后,纷纷跑来见怀真,探听虚实,——李霍因军中有差事,不得回来,不然也即刻来了。
这日,应佩便问怀真:“怎么皇上竟为你和唐大人赐婚了呢?我听了这消息,只当是他们浑说的,竟然不能相信。”
怀真生怕似先前一般,越说越多,便只道:“我也不知道。”
应佩呆了呆,才瞪着她,问道:“妹妹心里……对这门亲事是怎么想的呢?”
怀真低着头道:“既然都是赐婚了,又有什么可想的。”
应佩见她神色如常,暗暗诧异。原来应佩跟张珍等小辈,也是如应兰风一样的想法,真真儿地做梦也料不到怀真会跟唐毅结缘。
要知道,素来他们这起子人,见了唐毅,从来都毕恭毕敬,如见天人一般,当作是高高在上神祗似的参拜,又哪里会想到,怀真会嫁给他呢?
应佩也生怕怀真会不悦,如今见她反应寻常,心里虽松了口气,却又有些惊愕,便问道:“妹妹,你莫非……喜欢唐大人的?”
怀真深深低头,也不回答。
应佩又问:“你好歹可说句话……我这心里替你担忧着呢。”
怀真见他着实忧心,才微微一笑,说:“哥哥何必只管问,难道唐叔叔不是好的?”
应佩一愣,便也笑说:“唐大人自然是极好的……然而、然而……我只是怕是皇上乱点鸳鸯,将来可怎么一块儿过活呢?”
原来应佩心里担忧:起先怀真叫唐毅“叔叔”,两人交情虽不比寻常,但若论起婚配来,这可委实是八竿子打不着、炯天别地的两个人,因此应佩一面儿担忧怀怀真不喜,另一面,则又担心唐毅对怀真不好。
怀真明白他的心意,便说:“哥哥别担心,唐叔叔从来对我很好,我……也从来都敬他感激他……横竖现在什么样儿,将来便什么样儿罢了,没什么差的。”
应佩想了想,因见她不曾有什么惶恐害怕之色,便按下心中不安,点头说道:“那也罢了……唐大人除了年纪有些大,倒是不可多得的,既然这样,我倒要先恭喜妹妹了。”
怀真便轻轻咳嗽了声,一笑了之。
而应玉本正恼于自己跟李霍之事,乍然听了这个消息,也是不信,便跑来看怀真,怀真只也如同应佩所说的,给应玉说了一遍。
应玉听了,却点点头说道:“其实……倒也很好,我原本就觉着唐大人对你跟对别人不同。”
怀真倒是诧异了,便问:“又有哪里不同了?”
应玉若有所思,便说道:“比如……那次和亲的时候,唐大人拼着担干系,叫小表舅去通知我……”应玉说到这里,不由笑道:“现如今我知道了,必然是他舍不得你,所以才那样着急上心的。”
怀真红了脸,啐道:“呸,只是口没遮拦。”
应玉却叹道:“罢了,先前你虽定了凌哥哥,外头又是那样交口称赞他,怎奈我看你总是不太开怀,如今有了唐大人,细想想,却比凌哥哥更好了……我是替你高兴呢。真真儿的想不到,你竟有这样的缘分。”
怀真道:“又有什么更好的,只是没口子瞎说。”
应玉道:“怎么不好?唐大人生得好,家世好,人品相貌,才学武艺……说起来简直没有一样儿不好的,天底下也再找不出第二个这般的人物了,偏偏素来对你又是那样上心体贴,看来果然是天赐的良缘。”
怀真见她竭力夸赞小唐,便忍着笑,轻声道:“你既然把他说的这样好,我表哥倒是比不上了,你何不撇了表哥,嫁给他去?”
应玉听了,又笑又痛,便道:“你偏来拿这个打趣,如今你的终身定了,我却还在无着落呢。”
怀真才看她,问道:“我听娘说,三奶奶跟三叔父不答应?”
应玉咬牙道:“爹是吃了迷魂汤了,铁了心要我嫁给那个不知哪里跑出来的混账人……如今我也没有亲娘给我做主,好歹先同他们耗,若是逼得我没有法子,我就死给他们看,便如了他们的意了!”
怀真见她发狠,忙又劝慰,道:“别说狠话,未必没有转机,先前我跟佩哥哥说了,他会在外面仔细打听……另外,我看娘的意思,她也会帮你呢。”
应玉听了,便掉下泪来,握住怀真的手,道:“我亲娘在天之灵,且都看着呢……瞧清楚他们是怎么对我的,再看看谁是真心对我好的……”
怀真温声安抚了一阵儿,应玉才慢慢止了泪。
如此,金风送爽,便到了九月,唐府早派了人来相请,这一日,便是唐夫人的寿,应夫人,陈少奶奶,李贤淑等亲自前往贺寿。
怀真因他们特意请了一番,又因许久不见唐夫人了,不好不去,于是便拉了应玉作陪,随着来到唐府。


第 180 章

且说怀真虽来至唐府,然而心中仍旧忐忑。只因在赐婚之前,连她自己也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要嫁给小唐的,而唐夫人虽疼爱她,却也只当她是后辈一般怜惜罢了,因此才毫无顾忌,每每请她到唐府常来常往。
如今忽然之间,一道圣旨,要将她许给小唐,只怕唐夫人心中……也自愕然意外,甚至有些无法接受罢了。
又因见过应兰风跟李贤淑的反应,怀真愈发不安……同样都是长辈,倘若唐夫人的心情,亦如自己父母一般……那该如何是好?
先前相处的甚是融洽,怀真深知唐夫人慈爱,对其自也有一份不舍依赖之情,然而倘若唐夫人从此不待见自个儿了,可又叫她如何自处呢?
下了车马,入内之后,才见今日来的人格外齐全些,竟然连肃王妃跟熙王妃也在座,敏丽亦在肃王妃旁边,见了她,便忍不住掩口而笑。
怀真先一眼看见,顿时就飞红了脸,知道敏丽也是在笑自己。
一时之间又有些后悔,何必今日要来呢?然而既然来了,总不能扭头便走,怀真只得上前,同应玉两个拜见长辈跟各位诰命夫人奶奶们。
却听唐夫人笑道:“快过来罢了,不用行那些絮烦的俗套礼数。”竟微微欠身,招怀真过去。
怀真垂着头,忙走到跟前儿。
唐夫人握住手,仔细打量……因数月不曾相见,此刻,却见她比先前约略又长开了些,眉眼越发地标致可人了,虽是低眉垂眸,然而通身的气质,又偏是娇弱可爱的紧。
唐夫人本就爱极怀真,这会子相见,看她的眼神越发不同了,便抱入怀中去,道:“这许多日子,怎也不来府里见我?可知我想的很呢?”
怀真听了这话,一颗心才又安稳了些,便道:“我怕总是来,惹了太太烦。”说着,便抿嘴笑。
唐夫人知她玩笑,便道:“真真儿孩子气的胡话!不瞒你说,只因你不能来,可知我骂了你哥哥多少遭儿?”
怀真听了“你哥哥”,脸上便又觉微热,就道:“做什么骂唐叔叔呢……”
唐夫人一时失言,便笑了两声,道:“还不是因为他总不知道请你过来?镇日里害我生气。”
正说到这里,便见敏丽起身,笑道:“罢了,母亲可别这样说了,以后等怀真嫁过来……就一直在府里陪着您了,何必急在这一时半刻的呢。”
敏丽说着,又望着怀真笑。
怀真咬了咬唇,待要说她,又当着好些人的面儿,于是便只脸红垂头不语罢了。
唐夫人便挽着怀真的手,竟一刻也不舍的她,重回位子上坐了,才又同众人寒暄。
只因先前,恍惚中听闻了赐婚的话,唐夫人兀自半信半疑,好不容易盼了小唐回来,便问究竟。
小唐笑道:“圣旨的意思母亲必然是听说了,如今怀真要当您的儿媳妇了,不知您觉得如何?”
唐夫人才知道果然是铁板钉钉,确凿无误的,顿时喜上眉梢,道:“果然是真的了呢?”
小唐道:“真之有真,我方才还去了趟应公府呢,此事已经天下皆知。”
唐夫人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抚掌叹道:“哎呀!委实令人想不到!怀真那丫头果然要嫁给你了么?我敢情是在做梦的?”
小唐忍笑不语,唐夫人自个儿喃喃自语了会儿,忽然问道:“毅儿,先前因你对怀真有心……我总觉着这样像是害了这好孩子,才百般避忌着。如今虽然是皇上赐婚……却又有些不可思议,怎会这般巧的,总不会是你从中做了什么罢?”
果然是知子莫若母,然而小唐又哪里敢承认,便道:“哪里是我做了什么,不过是姻缘天注定罢了。那凌绝不也是配了清妍的,难道我竟如此能耐?”
唐夫人才松了口气,又笑道:“这可实在是好极了,果然是天定的姻缘,怪不得我同怀真丫头从来都极投缘的……她偏又那样惹人怜惜……是了,还有一事。”
小唐忙问,唐夫人便思忖着说道:“说起来,咱们家配他们应公府,虽然也自是绰绰有余,然而你毕竟这般年纪,怀真却还是这样小,她家的父母,可是舍得吗?”
小唐叹道:“母亲连这个也想到了?那应大人的确是有些不舍之意,然而毕竟是皇上赐婚,何况,以后咱们待怀真好一些,他们自然也就知道好歹,必然会放心了的。”
唐夫人连连点头,道;“这个自然了,我爱怀真还爱不过来呢。”
小唐顿时便想起怀真那些担忧的话,因笑说:“先前只因母亲没请怀真过来,那孩子便胡思乱想,此番皇上赐婚后,她竟担心您不喜欢的,先前还同我说呢。”
唐夫人睁大双眼,道:“我又怎会不喜欢的?”顿时便又心疼起来,道:“委实是我的错儿,你做生日那天,本该请她来的……偏她是个多心的,必然又害思量了。”
唐夫人说到这里,不免着急又担忧,竟催着小唐,叫立刻派人去应公府,就把怀真请来。
小唐听了,却反而笑起来,便劝唐夫人道:“快罢了,才赐婚,就忙着叫人过来?那丫头脸皮儿又薄,岂不是叫她为难呢?我都同她说好了,下月便是母亲的寿,到时候便叫她来就是了。”
唐夫人听了这话,才勉强答应。
此刻终于见了面儿,自然如天上的宝贝,又落到身边儿来了,唐夫人竟是百般疼爱呵护,连敏丽都不得空闲跟怀真亲近。
终究到了中午,吃了饭,唐夫人才又同诸家诰命及肃王妃等说话去了,敏丽好歹得了空子,便来见怀真,笑道:“好丫头……真真儿是想不到呢。”
怀真早知道她又要来取笑自己,便故作不知的,只问道:“世子妃又想不到什么?”
敏丽落了座,端详着她,忽地握着怀真的手,便唤道:“怀真妹妹。”
怀真诧异,便道:“怎么了?”
敏丽望着她,复又唤道:“妹妹……”
怀真心中纳罕,便惊奇问道:“如何只管叫我呢?有何事你快快说来就是了。”
敏丽这才抿嘴笑道:“我趁着这会子还能叫你‘妹妹’,便多叫两声儿,改日你嫁了我们家,我岂不是要改口叫你‘嫂子’了?”
怀真听了,顿时又红了脸,啐道:“呸,我便知道你是不安好心,一定要调笑我才罢休。”说着,便不由笑了。
敏丽亦是大笑了会儿,才点头叹道:“唉,我竟然想不到,你跟哥哥,会有这般缘分呢。”
怀真垂着头,只是红脸,也不想再提此事。
敏丽看了她一会子,又握着手,见那小手绵软白皙,柔若无骨,简直叫人爱不忍释,再往上,皓腕如雪,玉骨冰肌,美不胜收。
敏丽虽跟怀真认得,此即因心情不同,便又重打量了一阵儿,真真儿是越看越爱,越看越怜,便不由叹道:“先前哥哥因蹉跎那许多年,又不曾寻个良配,我一直都叫可惜呢,如今才觉着,他蹉跎耽搁那许多年,自有道理,如今总算修了个仙女儿似的妙人儿,岂不是一切都值得了?”
怀真的脸越发之红,便小声道:“姐姐还是只管说这些话取笑……竟是要赶我走不成?”
敏丽摩挲着她的手,道:“我是说的心里话,不是取笑,这个也听不出来?”
怀真道:“呸,嫁了人,便也学的贫嘴贫舌的,我不喜欢这些腔调。”
敏丽便倾身过来,在她耳畔低声说道:“少不得你也要嫁给我哥哥,以后……且看看你会是什么腔调的……”
怀真听了,又察觉耳边湿湿润润,一时就想到上回小唐在她琴桌前的所为,顿时连耳根也红了起来,便推开敏丽,嗔道:“真真儿是兄妹两个,都一样的……”
敏丽听了这话,仿佛大有缘由,登时睁大双眸,看着怀真。
怀真一言说完,顿时便醒悟说差了!一时羞盖住脸,竟无法再面对敏丽,便仓促起身道:“我先失陪……”说着,竟转过身匆匆地离席。
敏丽在后看着,起初不解她为何忽然去了,然而细细寻思她方才那句话,想了半天,便“噗嗤”一声笑了。
却说怀真因说错了话,无颜面对敏丽,便借机告辞出来,谁知出了门,被风一吹,越发觉得脸上如火,浑身燥热,心也跳的厉害,又加上先前吃了两杯酒,一时竟有些不胜酒力。
此刻吉祥便跟在身边儿,怀真停了步子,便道:“我有些口渴,你去取一壶茶来。”
吉祥答应,转身自去,怀真便坐在廊下栏杆上,掏出帕子往脸上扇风,然而想到方才之事,大为羞恼,竟觉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就离开唐府。
不料正在此刻,却有一人自游廊那端而来,怀真正出神中,并未察觉,那人走到跟前儿,唤道:“怀真妹妹。”
怀真吃了一惊,这才发现,原来是唐绍来到。
怀真忙起身,行礼道:“绍哥哥,我一时没留心,失礼了。”
唐绍道:“不妨事。”说话间,就看着怀真,眼底神色难明。
怀真便问:“绍哥哥怎会在此?不曾在前头吃酒么?”
唐绍便一笑说:“方才我跟森哥哥去给太太请安,才出来,要回前面儿去,见妹妹在此,便过来打个招呼。”
怀真也莞尔一笑,道:“绍哥哥便是这般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