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暮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人影被七八个助理簇拥着走过来。等到那人走到面前,陶暮顿时愣住了!
怎么可能?!
陶暮异常震惊的看着被姚文霄称作“沈二”的那个人,居然长着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不对,应该说这个“沈二”竟然是他——沈毓竟然长着陶暮的脸,变成了陶暮的样子?
清楚的知道自己正在做梦,然而却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一个梦,陶暮顿时懵逼了。
而在梦境中,剧情依然进行着。
“你怎么回事儿?”沈毓挑了下眉,极不耐烦的问道:“又跟谁起冲突了?”
“这回可不能怨我!”姚文霄讪讪的哼了一声,斜睨着委委屈屈愤愤不平的站在一旁的“陶暮”:“他非说我把他撞了。你说这大白天的,我又不是喝醉了,我开车撞没撞人我自己不知道吗?”
沈毓依旧皱眉,漆黑的眼眸微动,视线落在“陶暮”的身上。
“陶暮”下意识的挺直脊背,开口说道:“他真的差点把我撞到了。他拐弯的时候车开的太快,一下子就把我刮倒了。盒饭全都洒了。”
“嘿你这小子——”姚文霄撸胳膊挽袖子的骂道:“你还非得赖上我了是吧?”
“行了!”沈毓拍了一上午的戏,早就饿了。在休息室等了大半天,盒饭都没送过来。派助理出来打听,只说姚文霄来给他探班,然后跟发盒饭的助理吵起来了。沈毓等不耐烦,索性自己出来。可他过来,不是给这俩人断官司的。
“给你们家饭店打个电话!”沈毓脸色铁青,没好气的吩咐道:“赶紧送一批盒饭过来。”
姚文霄以为沈毓是向着眼前这个满口胡话的小场记,顿时急了:“不是!凭什么啊?我又没撞他!”
“我管你撞没撞他。我都快饿死了!”沈毓没好气的瞪了姚文霄一眼,用下巴在片场扫了一圈:“你再看看大家都饿成什么样了?我上午吊了一上午的威亚。下午还有一下午的打戏。你还搁这儿跟他墨迹。你想饿死我怎么着?”
“再说了,你打着给我探班的旗号过来,连杯奶茶都不带,还把我们剧组放盒饭的场记给扫了。让你赔一顿饭你还委屈上了?”
“怎么着,你是不是还想让这小场记自己赔剧组一顿饭?”沈毓说着,狭长的凤眼一扫陶暮,嘴里轻飘飘的说道:“你也不看看他一个月才赚多少?”
姚文霄被怼的哑口无言,就跟落了水的哈士奇似的,嗷嗷呜呜的抱怨道:“我说不过你,你就知道怼我!从小到大就知道欺负我!有钱人怎么了?有钱人没人权啊?合着我们跟穷逼起冲突就是我们错了?”
“沈二你太偏心了!”
姚文霄嘴里抱怨着,手上却不停。拿出手机给自家饭店在H镇分店的经理打电话,让赶紧做几桌席面送过来。每道菜都是陶暮最爱吃的。
期间陶暮也在一旁指指点点,这个不加葱那个不加蒜,甚至连哪道菜加几勺糖哪道菜要炖几分钟都要求的十分详细。最后还不忘叮嘱道:“让大师傅亲自下厨,我不吃小徒弟做的饭。”
姚文霄翻了个白眼:“知道啦!这个还用你吩咐。”
又抱怨道:“也就是我倒霉。过来给你探个班,还得赔出去几桌饭。”
沈毓斜睨着姚文霄:“要不要我把钱打给你?”
姚文霄赶紧赔笑:“不用,不用,您吃着,随便点,不够继续加。”
沈毓哼了一声没说话。
站在一旁的生活制片见状,连连道谢:“多谢姚先生,多谢沈二少。要不是你们帮忙,剧组今天这顿饭还真难张罗。”
每个剧组经费都是有限的。一顿饭至少也得几千块的预算。这事儿沈毓和姚文霄要是不揽过去,这顿饭钱就得生活制片和小场记赔。所以生活制片说这番话,也不光是恭维沈毓和姚文霄,他是真的感激。
出来工作混口饭吃,几千块钱可不是小事。在H镇有多少群演一个月才赚两千块不到!更何况姚文霄这位阔少手笔又大,点的这几桌席面加起来都小两万块了。那就相当于给全剧组加餐。别说是生活制片,就连听到骚动赶过来的导演和其他几位演员都连声道谢。
唯有另一位当事人不甘不愿的站在原地,还满脸的阶级斗争。
生活制片见状,偷偷的捅了捅“陶暮”的后腰。让“陶暮”也赶紧道谢。
然而“陶暮”只是咬着嘴唇愤愤不平的站在原地,梗着脖子不动。他觉得自己没做错。本来就是那个姚先生不对。凭什么把车开那么快,不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又不是我的错。本来就是他差点撞到我!”看到生活制片明示暗示的动作,“陶暮”不以为然,嘴里还嘀嘀咕咕的抱怨。
“嘿你这小子——”姚文霄一看“陶暮”那样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正撸胳膊挽袖子的要龇牙,站在一旁的导演赶紧说道:“这人怎么回事儿?自己犯错都不知道认错的吗?这人谁招来的,赶紧让他滚蛋!”
“没错!”姚文霄双手掐腰下巴朝天的喊了一嗓子:“让他滚——”
话没说完,被沈毓一巴掌拍在脑袋上。
“行了!一个小孩儿,你跟他计较?”沈毓不耐烦的捂了下肚子,心情因为饿肚子变得越发恶劣。
站在一旁的导演和其他几位演员见状,也都赔笑着奉承:“沈二少真是善良宽厚。您既然这么说,那这事儿…”
导演说着,又看向姚文霄。毕竟姚文霄也是这部剧的投资人。
姚文霄捂着后脑勺嗤笑一声:“谁还不是个宝宝啦?我凭什么不能跟他计较——”
话没说完收到沈毓的眼刀,姚文霄只能讪讪的噤声,强行挽尊道:“行吧。不计较就不计较。这年头做好事也得分人,我就当这一顿饭喂了狗——”
话没说完,又被沈毓一巴掌扇过去:“怎么说话呢?你喂谁,谁是狗?”
姚文霄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那番气话有歧义,顿时赔笑道:“没有。我说你们剧组这小场记,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他白眼狼他。”
沈毓懒得搭理他。捂着肚子,带着一大帮助理溜溜达达又回休息室。姚文霄就跟在沈毓后边屁颠屁颠的跑着。像一只迎风招展的哈士奇。一点都没有方才在“陶暮”跟前的嚣张跋扈。
生活制片瞪了一眼站在原地失魂落魄的“陶暮”,冷哼一声:“怎么这么不会来事儿?我跟你说,我是看你小小年纪,又是个孤儿挺可怜的,才留你在剧组当个场务。可你要是再这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干什么都给我添乱,那你就有多远给我滚多远!老子可不想被你连累。听到没有!”
“陶暮”也是满心委屈。只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工作一天,结果差点被人撞又要被人骂,还险些被人赶出剧组。唯一帮他说话的人也是那么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一点都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凭什么呀?凭什么大家年纪差不多,他就要辛辛苦苦为自己打拼,那些人就可以仗着家世背景为所欲为?不就是因为他们生来就含着金汤匙,不就是因为他们会投胎嘛?
“陶暮”愤愤不平,心情丧极了。却也不敢得罪生活制片,只能委委屈屈的点点头。生活制片也不想看“陶暮”那张哭丧脸,只好厌烦的挥了挥手。冷眼瞧着“陶暮”一路抽抽噎噎的进了卫生间,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
——刚瞧见这小孩儿的时候,他觉得这小孩儿白白净净挺好的。结果一接触下来才知道,这孩子可怜是真可怜,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老话也绝对没说错。
而在另一边,哭的特别伤心的“陶暮”一路进了卫生间。站在洗手台前洗了一把脸。
经历过刚才那段“人不对板”的梦境,陶暮心中已经隐隐约约的有了几分猜测。可是当睡梦中的陶暮在镜子中亲眼看到 “陶暮”果然顶着“沈毓”那张眉眼精致且楚楚可怜的脸时,陶暮还是震惊到无以复加。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险些大脑死机的陶暮在梦境中苦苦思索。忽然间,就想到沈宸当初来找他,跟他描述过的无数次的轮回和复仇。沈宸说他经历过的轮回太多,已经记不清每一世的顺序,更记不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次轮回反复。然而——
看着镜子里那张顶着“沈毓”面容的“陶暮”的脸,陶暮恍惚间生出些许明悟。也许他现在看到的一切,就是这么多次轮回的真正源头!

第 270 章
第二百七十章
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也隐隐约约的猜出为什么这一世的“陶暮”竟然会变成沈毓,更加好奇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情的陶暮静下心来, 耐心观看梦境的发展。
“陶暮”在卫生间哭了好久,最后眼睛红肿的回到片场时,大家都快吃完午饭了。“陶暮”错过了领盒饭的时间, 还是刚刚骂过他一顿的生活制片细心,帮“陶暮”领了一盒外卖。只不过“陶暮”在卫生间耽搁太久, 盒饭已经凉了。姚文霄为了讨好发小,所有菜肴都是按照沈二的口味点的。沈二是沪城人, 自然更习惯吃本帮菜。而本帮菜原本就是浓油赤酱的风格, 凉的时候口感就有些油腻。当然大厨的手艺非同一般,“陶暮”还是狼吞虎咽的吃下去一盒饭。耳边还能听到剧组其他员工赞不绝口的奉承那个姚文霄还有沈二公子。说姚文霄性情率直出手大方, 又说沈二公子虽然出身豪门, 但很能吃苦, 连拍威亚戏还有打戏都不用替身, 而且还会骑马射箭,果然是真正豪门出来的贵公子。底子比那些靠脸吃饭的偶像明星都强。
“陶暮”撇了撇嘴,不以为然。他觉得那个沈二就是因为出身好,会投胎, 有那么一对有钱有势的父母,所以才有闲心学那么多东西。像他这种命不好,出身就是孤儿的人, 想要活下去已经是拼劲力气了。能念完九年义务教育还是靠国家政策,想上高中都是奢望, 更别提念大学了。
明明就是高高在上看不起人,就因为有钱收买人心,所有人都跟瞎了似的一味奉承。连是非公道都不顾了。明明不是他的错,还逼着他去道歉。为了讨人欢心还差点把他赶出剧组。“陶暮”越想越悲愤,狠狠的吃掉最后一口盒饭,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又被道具组的人叫过去干活。
“陶暮”一不小心就岔气了。捂着肚子叫疼,脸也疼的煞白。负责道具布景的副导演见状,也不让“陶暮”干活儿了,叮嘱他找个角落休息一下,缓一会儿再过来。
“陶暮”连连点头,嘴上道谢,心里更加不以为然。他觉得他会岔气本来就是道具师傅的错。哪有刚吃完饭嘴里还嚼着饭粒就让人干活儿的?简直就是压迫童工。
“陶暮”继续愤愤不平,全然忘了他之所以会比别人晚吃饭,全都是因为他自己在卫生间耽搁太久。再说剧组拍戏也是有时间表的。什么时间拍摄什么场次,道具组必须先把布景道具赶出来,才能保证后续的拍摄工作顺利进行。赶进度的时候,别说吃完饭就干活,饿着肚子干一整天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
当然“陶暮”是不会考虑这些的。捂着肚子躲在角落里偷懒。其实道具师傅让他去休息的时候,“陶暮”已经没那么疼了。但能休息不休息才叫傻瓜。“陶暮”自诩聪明人,怎么会干这种傻事儿。
所以这一个下午,“陶暮”都优哉游哉的躲着。看着被整个剧组称赞奉承的沈二公子跟武术指导和武行替身们摸爬滚打直到晚上,越发觉得这沈二公子有毛病。
明明可以用替身拍戏。自己在镜头面前摆几个pose就好,可是那个沈二公子非得亲自上阵,弄得浑身青青紫紫天天上药,听说上药的时候还因为太疼了跟助理发脾气。这不都是吃饱了撑的?他自己受的伤,凭什么跟助理发脾气?助理就不是人啦?好心帮他上药难道还出错了?
“陶暮”私底下给沈二的助理鸣不平,甚至找机会跟沈二公子的助理套近乎。得知沈二公子的助理竟然还是他的同校同学,只是因为家里缺钱所以临时来给沈二当助理时,越发的义愤填膺了。
“他怎么能这样?你们既然是同学,你缺钱的话他为什么不直接借给你?还让你来给他当助理,他这不是欺负人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小助理一脸古怪的看着“陶暮”,忍不住替沈二辩解:“借钱难道不要还的吗?再说这怎么能是钱的事儿?我是学广告策划的。能有机会亲自体验一样剧组是怎么拍摄的,对于我的专业非常有帮助。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还得感谢沈毓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沈二的同学叫付然,跟沈二一样,都是震旦大学的高材生。只不过沈二是经济系的,付然是新闻学院广告系的。两个人还是室友。沈二因为家庭关系,从小养尊处优没受过气,脾气是骄矜了一点,但是在家人朋友面前还是很好说话的。
付然家境贫寒,最开始知道自己寝室里面竟然住着沈二这么一尊大佛时,还很犯愁。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富家少爷,或者一不小心弄坏了沈二的东西,赔都赔不起。那会儿真是连在寝室里面喘口气儿都战战兢兢的。结果朝夕相处下来,付然就发现沈二这人脾气虽然不怎么好,但人品是真的没话说。
从来不会因为自家有钱就瞧不起人,更不会在寝室里故意炫富什么的。也跟平常人一样,翘课熬夜打游戏,临考试前抱佛脚突击补习。而且性格特别细腻体贴,看上去狂帅酷霸跩的,其实内心特别柔软。就拿这次请付然来当他的助理吧,也是因为沈二无意间得知付然暑假不准备回老家,而是想去外面发传单当收银员赚学费和生活费,所以主动开口的。
“你既然想打暑期工,就来给我当助理吧。我暑假要拍一部戏,恰好还缺个生活助理。我一个月给你八千,你跟我一起进组。你不是学广告的嘛?正好有机会跟导演探讨一下怎么拍摄。”沈二当时说这番话的时候,付然还特别不好意思。倒不是别的,只是觉得自己不值八千块钱。要知道很多大四毕业的学长学姐找的第一份工作,月薪也不过三四千块钱。他付然何德何能,居然能赚到把钱。
付然知道沈毓给出这个价位,是算计好了他的学费还有生活费,但付然觉得自己不能答应。
然后沈二又说了:“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给这个数肯定有我的道理。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我这人当老板的时候事儿比较多。给少了我也不好意思。”
付然听沈二这么说,只好先接受这份工作。将信将疑的跟来H镇,当时还暗搓搓的打算着,如果这活儿特别轻松,还能学到东西,他肯定不能要那么多钱。结果等正式工作了才知道,沈二是一点都没说谎。半夜两点钟下工还拽着付然跟他对戏,早上五点钟开车去早餐店买附和沈二口味的早餐,那都是最轻松的。
最关键的是沉迷拍戏的沈二情绪特别不稳定。他不是科班出身,也谈不上表演经验,第一次演戏就是男主角,心里压力自然特别大。因为沈二就是那种哪怕玩游戏也必须要赢的性格。所以他哪怕是进圈玩票,也必须玩到水准线以上。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沈二为了排解压力,有时候就会折腾人——比如说半夜三更睡不着觉,突然打电话给导演要拍摄视频。等付然把视频拿过来了,就一帧一帧的翻看,不满意的地方到第二天重拍。以至于整个剧组都跟着不停返工。最开始大家也有怨言,可是一旦习惯了沈二的行事作风,就会觉得这种人其实特别纯粹,也特别难得。
不用考虑金钱压力,也不用考虑生活压力,更不用考虑什么人际关系之类乱七八糟的事情,一门心思的只想做好手头上这点事儿。付然觉得用“赤子之心”来形容沈毓是最恰当的。
就像一只看上去杀伤力非常强大的大型凶兽,或许刚开始的时候会令人惧怕,不敢接近,可一旦看习惯了,看久了,就会心生仰慕甚至依赖之情。会觉得能跟在这种人的身后一直前行是件非常幸运的事情。因为前进道路上的所有风霜刀剑都被他一个人扛了,你的视线只需要盯着他的背影,一往无前一心一意的走下去就可以了。等你猛然回神的时候,就会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攀登到了顶峰。可以看到更加秀丽壮阔的风景。
付然也听说了“陶暮”跟姚文霄的冲突。他知道“陶暮”是个孤儿,今年也才十七八岁,跟他们差不多的年纪,不能上大学却要出来跑生活,他觉得小孩儿挺不容易,好心劝他:“你别对沈毓有偏见,他其实是个特别好的人。”
“陶暮”暗自嗤笑。觉得付然也是那种“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肤浅之人。因为拿了沈二八千块就觉得沈二是个好人。但其实对于沈二这种人来说,八千块又算什么?也不过是他的一顿饭钱罢了。说的那么好听,还不是要奴役自己的同校同学。也就是付然这种人才会心生感激,兴许在沈二心目中,能花钱聘请震旦大学的高材生给他当助理,把人支使的团团乱转,还很得意呢!
想到这里,“陶暮”忽然就觉得不对劲:“我听剧组其他人说,那个沈二公子今年才十八岁,怎么已经上大学了?”
“还没到十八岁呢!沈毓是七月七号的生日,说起来,他今年的生日还要在剧组过。”付然笑了一下,才回答“陶暮”的话:“我听说沈毓是提早两年上学。因为沈家大公子就是个神童嘛,一路跳级,不到二十岁就在国外知名大学毕业了。然后回国正式接管沈氏集团的生意。沈毓很崇拜他哥,只不过用他自己的话说,脑子没有他大哥聪明。所以提前两年上学,勉强跟一下他大哥的脚步。”
“陶暮”没有听到付然后面的话,愣愣的问道:“沈二公子是七月七号的生日?”
“是啊!”付然点点头,好奇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陶暮”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他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情。那个沈二公子的生日,居然跟他的生日一模一样。
听孤儿院的院长说,捡到他的时候他的胳膊上带着一个手环,上面有他的出生日期,也是七月七号呢!
“陶暮”满脸复杂的看着片场中,累到满头大汗,连妆容都花了,补过妆后依然在跟武术指导对打喂招的沈二公子。
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两个人,一个是惨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孤儿,一个却是豪门家的贵少爷。一个初中毕业就要闯社会自己讨生活,尝尽了世间冷暖人情冷漠还有世人的白眼,还要苦苦挣扎着活下去的可怜人,一个却是能提早入学在重点大学念书,随随便便玩票也能有男主角演的幸运儿。
凭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人与人之间的三六九等也要分的这么清楚!
“陶暮”死死握住双拳,只觉得心里面就像有调料盒洒了,酸咸苦辣一应俱全,唯独没有甜。

第 271 章
第二百七十一章
梦境中的时间节点, 很快就到了七月七号。被禁锢在“陶暮”的身体中,以“陶暮”视角观察梦境的陶暮再一次见到了前来剧组探班的沈家人。
“臭小子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在陶暮面前, 从来不假辞色的沈妍一把抓住沈二的胳膊仔仔细细的打量:“又黑又瘦的,你这是拍戏还是去工地搬砖啊?”
沈妍说着话,气势汹汹地就冲导演去了:“说!你们是不是看我弟弟人傻钱多, 在片场欺负他来着?”
沈夫人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心疼的搂住沈二这摸摸那抱抱,觉得自家傻儿子真是遭老罪了。唯有沈董事长和沈宸不以为然。爷儿两个还特别欣慰的点了点头, 评价道:“不错。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咱们沈家的男人, 就该有这番为了事业辛苦打拼的觉悟。”
说到这里, 沈董事长才话锋一转,轻飘飘的来了一句:“不过, 奋斗的时候也要注意分寸, 你还年轻, 身体都还没长好, 不要太拼。”
沈宸也云淡风轻的补充道:“以你现在的状况,要锻炼脑袋提高智商,身体方面就不需要加强锻炼了。”
沈妍笑嘻嘻的接口:“没错!你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同龄人了!”
被全家人调侃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笨蛋,沈二头毛一炸, 立刻不好了。扭头就跟沈夫人告状:“妈!姐又欺负我!”
沈夫人拍拍沈二的脑袋,顺手打了沈妍一下:“别总欺负你弟弟。”
沈妍也“怒”了:“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明明是爸和大哥开的头儿,你就向着你儿子!”
说着, 沈妍又打了沈二一下:“你也是,欺软怕硬的臭小子。就知道告我的状!我怎么有你这么个不孝顺的弟弟。”
“你才多大年纪, 谁要孝顺你呀?脸大不知羞!”沈二顺手还了沈妍一下。沈妍不吃亏,又拍回去。姐弟两个于是当着众人的面儿,你拍我一下我怼你一下,生性讨厌吵闹的沈宸皱了皱眉,顺手把傻弟弟提到自己身后。眼尖的注意到沈二后背竟然青紫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