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灿有问有答,不过当然不会透底,闪烁其辞,他说话的时候,张茜就静下来静静聆听,在苏理成和曾珂面前完全就是一居家小女生的样子。张尚武和罗桂英是暗暗点头,显然对自家女儿表现出来的手腕大感满意。
一餐饭和和睦睦吃饭,临走的时候罗桂英还拉着曾珂的手,说过几天一定来家里坐一坐啊,热情的不得了。这个时候张茜一对妙目就只注意在苏理成和曾珂身上去了,半点没朝苏灿身上看,高明的欲擒故纵。
李鹏宇拍拍苏灿的肩膀,凑他耳边低声说,“得了,母女齐上阵,再加一个市经信委的主任张尚武,这一家可是海陆空三栖立体化作战啊,不遗余力,要不苏灿你从了吧。”
苏灿要去踢李鹏宇,这绰号鲲鹏高达一米八八的男人一个小跳步轻飘飘躲开了。
回了家里,苏灿接了朱程的电话,朱程这小子来电就问,“张茜她家人请你们吃饭去了?她这不是釜底抽薪嘛…杨宁这次会跟她翻脸都说不定?我可是答应了杨宁先请到你的,凰城北京烤鸭啊…”
晚上静下来,苏灿和李鹏宇坐在阳台上透气喝曾珂打好的豆浆。市委市政府家属院的环境得天独厚,大院里的绿化和园林完全将外面城区的喧哗隔绝大院之外。这个角度看得到对面市委办公室主任的小栋楼,亮着灯,叫田阗的女子时不时身影晃动。
“你跟许东的事情,现在外界看来是很有矛盾了,而且以为矛盾的来源是他一干人的车队在苏叔叔上任的时候撞了他的车,而这之后许东在凰城段被交警截下竟然没有受到任何处罚通行。不久前在宴席后你当面不留面子的洗刷了他一翻,而且现在谁看你都高深莫测的,摸不透你到底什么来历。俗话说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嘛,现在很多人都以为你是在为你爸争这么一口气,私人斗争,谁都不愿意插进来淌这趟浑水啊。”李鹏宇说道。
苏灿点点头,“这样最好,接下来如果有关我爸和他许长城之间的问题,轻易间别人也不会再插手,我敢保证,就连市委书记李引良那只老狐狸,都在坐山观虎斗。只要这种官官相护,利益盘根错节的情况被撕开一道口子,他们不会同仇敌忾的对付我爸,而是出现破绽和缺口,就可以趁势让抱团的局面瓦解。那个时候,才能真正放得开手脚来做事。”
苏灿起身,面对凰城夜晚,眼睛在灯火下倒映出斑斓色泽,“但是要让许长城孤立无援,现在这种情况只是开局,接下来还得做点什么事情…要撕开口子,更近一步的扩大胜利果实啊。”
六百六十六
市长碰头会在新的一周里面召开。
这个月在凰城这座城市里发生了很多事情,但市委市政府家属院中一个来自省城的副市长苏理成绝对是焦点之一,上一周里面,原本只是副市长人畜无害的儿子苏灿也开始进入人们的视线之中。市府上下有隐隐谈论的声音。也不乏各家关起门来研究这个苏灿到底是什么背景和来头。
新一次的市长碰头会上,因为苏理成提出的堰塞湖环东湖岸建设规划一二期方案的异常,导致了许长城和黄玉之间的争端,许长城的副市长分管内容中包括堰塞湖的开发区项目,打算将环湖打造成经营性度假别墅,而副市长黄玉则重点在农业口和水务,觉得东湖岸的水产项目论证很久,应该大力发展银鱼特产资源基地。
市长碰头会上直接的冲突已经传了出来,据说常务副市长还在中途对许长城帮腔。但黄玉分管农业口很久,眼看干到有突破,自然决不妥协,争论激烈。但最终因为两个副市长各执一词,市长杨万里也懂一个调停制衡的道理,于是将堰塞湖东湖岸两期的建设方案都推翻,重新规划论证,等待有了结论后再面向社会公开招标。算是给出了个裁决。
回到自己办公室,许长城喝了一口茶,然后重重的把茶杯摔在地上,连他秘书都给吓了一跳,赶忙清扫,接着接到常务副市长周昭峰的秘书电话,晚上在凰城高档酒楼“府南世家”小酌。
酒楼单间里面,许长城见面就对周昭峰阴阴冷冷得道,“他黄玉真把自己当根葱了?银鱼基地什么地方不能搞,上游水坝的银鱼在质量最好这是全凰城都知道的事情,她偏偏就把手伸到我东湖岸区开发来,摆明了从我这里争食过去,就连老周你发话了,她都敢这么坚决,你说今天的会上面,她摆明没把你当回事啊。我们拿出规划局调研报告,她竟然给我扯农业局打给杨万里的报告,存心的想要跟咱们抵啊我说过了,黄玉她从来都认为自己是省军区大院出身,没把我们地方当一回事…”
周昭峰一直冷静的听许长城说完,脸色一直阴沉,就连旁边陪酒的酒店公关经理也知道这是周昭峰怒火上升的前兆,默默倒上一杯酒,不发一言,最后周昭峰摇摇头,眼神里精芒毕露,道,“黄玉是颗钉子,但这一次,钉入这颗钉子的并不是黄玉…”
许长城原本为今天市长碰头会的怒火中烧冲昏头脑,今天在会议上面的争论之激烈,没有到场的人不会理解,如果传出去,就是一场闹剧。
此刻听周昭峰适时一捧冷水浇下来,他本身也是摸爬滚打多年的高手,之前似有所觉,只是没有这么明确,“你的意思是,苏理成是故意在市常委会议上提出的这个方案,以引发我们矛盾?促使我们分化,不要给他摆一副团结的架势?”
随后许长城又摆摆手,“这根本是不可能的,苏理成初来乍到,恐怕地都没有摸熟,他还是无头苍蝇,在凰城上下根本没有什么根基,你说他在这副市长的位置干了几年,消息灵通还有可能,他怎么知道我和黄玉的方案纷争?更别提以此来给我们设套子。”
周昭峰眯了眯眼,道,“很难说…他的那个儿子,不像是看起来这么单纯,说还只是个大学生,但是听上去背景很复杂。说那天在湖滨酒店上面,他和许东闹得不愉快…这件事你不知道?”
许长城哼了一声道,“区区一个苏理成,我们许东有没有必要留面子?”他护短是向来出了名的,这也是变相导致许东在凰城大名鼎鼎的主要原因。
这个时候门口许长城的秘书进来,对他们道,“张局长,王局长他们今天在府南世家,不知道怎么知道周市和许市也在,都准备过来拜会一下。”
冷不丁许长城突然冒火,道,“见什么见,他王文安最近不是要下县份吗,视察慰问活动办好了?事没办批那么多钱给他,他给我干什么吃的?拖拖拉拉不见!”
一句话的迁怒,就把外面那等着给友人炫耀的局长一行人拒之门外。那局长之后一听连夜的离市下县份去了,灰头土脸。
拂袖挥退外面的人,许长城又似有所觉的冷冷一笑,“苏理成什么意思,他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在我看来就像是对着自己的手心手背,了如指掌。刚刚赴任,省里面又寄予重望,这个时候,他第一要做的事情不是什么四处出击,而是在这凰城里面找到自己的位置,打入他的地位,恐怕现在要迫切拉开局面的想法,已经让他迫不及待了。嘿嘿,新副市长粉墨登台,各方方面务必都要知会到,他要以什么样的形象进入公众视野,怎么打响旗号竖立权威,这恐怕是他最近在思考的第一步。”
顿了顿,许长城阴恻恻的道,“他要是给我在市长碰头会上搞这些壳子,下绊子,玩弄这些手段把戏。我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他一下,初来乍到的人到底应该怎么守规矩。”
曾珂将送苏理成回来的秘书程瑞年让进屋里来坐,因为基本上市府所有的副市长都有固定的秘书,现在具体说给苏理成分派哪一个也不合适,有几个闲置的秘书都归苏理成使用着,先用一段时间,然后再确定真正的秘书人选也不迟。
程瑞年现在暂时配到苏理成手上,坐进房子里来,四处张望,心头其实是忐忑的,想来市政府秘书处被郭淮一手把持,而对方对他特别有意见,这次配给苏理成的三个秘书,有两个都是新进秘书处资格尚轻的人,现在秘书处老资格的秘书中,唯一没有分配的,估计就是他一个人了。想来都有点炎凉的感觉。
“小程,谢谢你送老苏回来,最近都是你陪着,辛苦了。水果,吃一个,我给你削啊。”看着曾珂给自己削好苹果,程瑞年很是受宠若惊,他经历过几个副市长,平时到领导家里面,也像是下人一样,不往往都是汇报听工作,在工作上大手一挥只手分派,然后就是繁重的任务。还有一次给领导夫人搬花盆,整整大半天累个半死连口水都没喝到,最后还是挥之即去了。
看到其他秘书和领导关系亲近的样子,程瑞年觉得多年以前一位高人给自己的评语一语成谶,说他面宽脸阔,老实忠厚,秘书处那种晦深若海的地方,对他来说只可能是困沼,而非龙引之地。
现在捧着手中的苹果,又在曾珂热情之下小咬了一口,坐在皮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拿着苹果把半天没舍得下咽,仿佛捧着的是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都听闻苏理成是原蓉城大榕建工的总经理,算得上是一名技术型官员,其中做官的差异性,显而易见。让他生出踏实的在苏理成身边干下去,就算是出不了头,也值当了。秘书这一行,也不是人人都能一朝得道,大多数人进入这里面,还是要忍受日复一日的文案工作,以及被文山会海淹没的生命。
苏灿在程瑞年面前坐下,啃一个洗干净没削皮的苹果。边问边听程瑞年说市政府内相关的一些事情,譬如最近市长碰头会和苏理成在市府的一些事宜。有些事情就算是苏理成也不可能太过详细的告诉自己,而程瑞年就不一样,在机关混迹多年,对机关内的情况大多都了如指掌,也有自己的渠道。
但他会不会和领导一条心,这就不一定了。往往有些秘书是灵通之极,什么事都耳目聪慧的知道,但是往往只会装厚道不太知祥的样子,再深一些东西,也不可能告诉给自己的上级,因为指不定会给上级落下点什么不良印象,做这一行,聪明的人都希望在别人眼里的自己笨一点。
不过听苏灿跟自己的对话,程瑞年就能明白,这是他在借此从自己这里探听市政府内的各方势力和动向。这几天程瑞年也听说了,这个苏副市长的儿子当众数落过许市长的太子爷,初一听还以为凰城又来了个飞扬跋扈的高干子弟。
但现在在苏灿面前,程瑞年发现完全不是一回事。他表现出来的敏锐洞察力和沉稳恰到好处的语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市长家里第一次这么座上宾紧张的缘故,程瑞年发现自己背心都是汗。
“嗯,市机关议程一般是三个会议决定大小事宜。市长碰头会,市长办公会,市政府常务会议。今天的市长碰头会算是例会,也是工作汇报安排会议,各分管的副市长也会籍由此给自己这边争取一些权益…今天争论的是堰塞湖东湖岸区的开发,各执一词…苏市长的工作也不好开展…”话是这么说,程瑞年眼睛里还是掠过一丝忧虑。
这一闪而逝的忧虑始终没逃过苏灿的眼睛,想了想,苏灿道,“我爸要来这里当副市长的时候,我其实并不太赞同,他一个人单枪匹马过来,很多情况都不清楚,根本打不开局面,我们一家都是外地人,我当初就跟我爸说了,反正家里在蓉城还是有基业的,要是在这里发展不走,大不了回去就好了。凡是都不用太执着。”
程瑞年当了这么多年秘书,任哪一个领导乃至于领导亲属,无一不是野心勃勃,一家独大。掌握一市的大量资源,任谁家都会把自己一家人当做是一个家族了。但走入苏理成家里,处处都和他所想象所预料的不一样,兴许是因为曾珂的那个苹果,也兴许是苏灿的这一席话,程瑞年觉得自己再不能像是以往那样,在秘书处浑浑噩噩,每天有事就做,无事就找事来做老黄牛一样懵懂的生活。
像是下了决心,抬起头,道,“今天市长碰头会上的事情,动到了许市长他们的利益,我在大院里呆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知道一点,许市长这人表面看上去风风火火的,但是心思很细。恐怕这一次,对苏市长会有很大意见的…”许长城一众人此次吃了瘪,不代表着就会忍气吞声,许长城等在凰城的势力网结得不可谓不庞大,很有土皇帝的架势,睚眦必报,极有可能会把怒火迁怒到苏理成身上,苏理成刚来,没有什么把柄能抓得到,但是给他下绊子,许长城还真是做得到。
“东湖岸的开发将会涉及多少钱,至少上亿,开发被搁置,又要重新论证招投标的,眼看着到手的肥肉丢了,到手的利益打了水漂 ,谁都不能淡定是正常的,难道我还要指望他许长城为开放民主的决策环境欣慰?”
程瑞年咂舌,没想到苏灿就能当着自己的面表达对许家的恶感。但是这也变相表明了,他已经把他程瑞年当成了自己人。
程瑞年最后又是感激又是亢奋的离开家属院,苏灿亲自送他到门外离开,苏灿当然不指望着程瑞年能一下子把机关里很多事托盘而出,但今天听他的口风,显然对苏灿一家逐步敞开心防。苏理成想要打开局面,在市政府之中,培植起自己的亲信和触手是很必要的一件事。这已经是一个很不错的开端了。
市委市政府家属院下面的园林得天独厚,有假山水池以及木桥,走在上面空气里有股淡淡清爽的味道飘起来,这几天里苏灿和李鹏宇每天清晨起床,往往会沿着家属院园林周边的绿化带小道跑上几圈,任由得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每每沿着跑道跑一圈过去的时候,不可避免会经过田秘书长家小栋楼那边,有时能看到那个叫田阗的外静内亢的女子。如果是平时的时间,能看到她在二楼阳台吃早饭,或者出门开那台甲壳虫出去。
今天苏灿李鹏宇跑过,就看到从另一头换了身运动服跑过来的田阗,淡蓝色的小背心和短裤,凰城地处亚热带高原季风气候,和湿冷渗入骨髓的上海不同,冬季温和少雨,很是温暖,所以就算是这个天里,清晨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出来,也不会觉得寒冷。
苏灿和李鹏宇早在之前就见过了田阗的身材,这个时候再见,又是眼前一亮。跑到两人面前,田阗抬起头,好看的下巴毕露无遗,道,“最近天天都看到你们在下面跑,你们很注重养生啊?”
早在之前的接触中双方就已经认识过了,加诸最近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两家人的小楼都可以隔园林相望,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要说陌生,说起来都怪怪的。有之前的误会,大家见面其实有点小尴尬。再加上,苏灿觉得自己和她的男朋友关系似乎并不好,这就更有点尴尬了。但似乎田阗并不以为意。
“主要是初来乍到,和院子里的左邻右舍混个面熟,否则以后又被以为是无业游民训一顿就不好了。”苏灿笑道。
田阗微抿的红唇弯弧,把这当笑话笑过去了。
苏灿和李鹏宇每天早上都会在这里跑步,从没见一次田阗有这么好兴致会下楼来跑步的,想不朝她刻意换了身运动小背心下来的方向去想都做不到。
“许东的事情,你不要太在意了,他那个人就是这样。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坏脾气。但其实本身并不坏。”田阗红着脸说,显然让平时很骄傲的她说这句话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许东被苏灿当众落了面子的第二天过后,许东的网络用账号就真的登不上去了,这件事引发了周边人对这个苏副市长儿子的种种猜想猜测,众说纷纭。看来这个苏灿也来者不善,众人都会担心会不会引发苏许两家更大的冲突发生,作为许东的女友,田阗是不可能剔除出去的一环。
停下脚步,也不朝着绿化带跑了,三人谈话似得朝园林休憩处走去。李鹏宇走在后面。
“这算什么,许东让你来做说客?”苏灿扭头问道。
田阗怔了怔,摇摇头,“怎么可能,他也不是那样的人…只是他也爱面子,有些话口头上说不出来罢了。”无论从哪个关系层面来说,田阗都要和许东亲近一些,没道理向着苏灿,虽然这几天过后,特别是许东被封号事件的爆发,怎么来看这个苏灿都深不可测,田阗也不是傻蛋,知道苏灿肯定有更强势身份,或者后面的人脉和背景,说不定都超过她们预料和想象。
而这样一个人,平时行事却是这样闲适恬淡的,她几乎没见过。都不免会生出很好的观感。今天看到苏灿李鹏宇在楼下跑步,几乎是一股莫名其妙的冲动,换了衣服就出来了,刻意从另外一侧环线跑过来,和他们面对面遇上的时候,说刚开始那几句话田阗心脏都险些窒息。
太紧张了。
六百六十七
“本身不坏?”苏灿拿捏着田阗劝说的话,笑道,“如果有什么话,就让他直接跟我来说,要让女人来带到,这算是个什么事?更何况,这个世界上面,没有人是天生的坏蛋,也没有谁天生就不善良,但也会有很多人杀人放火捅刀子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如何评判一个人的好坏,你还没有什么资格。”
田阗眉头微微上扬的蹙了一下,实在是极少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就算是作为男友的许东,虽然经常在外面玩得很开,有时候和朋友在一起偏向玩一些刺激肾上腺素刺激感的飙车举动经常有粗口,性格也很倨傲,但始终不曾敢以这样的态度这么跟她说一句话。
倒是记得读高中的时候就有个男孩子挑惹过她,那时她也不太懂事,直接给那个男生发起火,后来事情闹得挺大,班主任,年级处主任,甚至副校长都到了,那男孩家长还被通知到校,家长都是老老实实的普通职工,当着很多人在场的面把那男孩暴打了一顿。从教室这一头踢到那一头。后来那男孩记过处分,所幸没被开除,但自那以后就从开朗活泼到沉默寡言,很多年后,听人说起他最恨的还是自己。
话说起后来田阗才知道这男孩其实当初是喜欢自己,只是没有弄对表达的方式而已。而她也没想到,因为一个举动,在那男孩身上造成巨大的阴影,说不定还改变了他的命运和生活。人生往往就是如此,狗娘养都不如。
调整了一下心情的起伏,田阗呼出一口气道,“好好好,我不予置评,反正我也不是来做说客的。这不是要不要女人出面的问题,我宣布,你和他的事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和我无关。”
苏灿转过头有些讶异的看着她,“你们两个不是…?”
“男女朋友关系?”田阗像是突然想起了一般,歪着头,像是在努力去评价许东这个人道,“但这并不代表着我就要全身心依从他,他是他,我是我,我有我自己的思想和立场。其实我妈倒是挺喜欢他的,但我爸觉得他轻浮不太稳重。大学毕业我回到凰城,也就接受了许东的追求,毕竟和许东也是很早以前就熟识的了,知根知底的。如果不答应他这边,还不知道到时候我妈那边会给我介绍一些怎样恶心的人都不一定…”
顿了顿,田阗微微一笑,眼皮半垂,目光游曳开去,“有时我也会想,我的人生大概就是这样,衣食富足,和一个知根知底的人结婚,相夫教子,如此而已…没有其他人眼睛里的那么轰轰烈烈,也并不光芒耀眼。”
“已经很光芒耀眼了,对方可是许市长之子啊,在外人看来何等羡慕,你还想怎么样?女人都是贪心不足蛇吞象。”苏灿道。
田阗微涩的一笑,“也许吧,或许这就叫贱。我已经有这样的家庭条件和男友人选了,还不满足应该就会被天打雷劈,我就必须完完整整面带满足微笑的接受这一切。像是所有人想象我结婚时那样,豪车开道,友人们成群结队的羡慕我,我要在众星拱月中笑容幸福,你也这样认为?”
“大姐,爱情这玩意儿很奢侈,要面包的,要牛奶的。要有家庭背景门当户对的。你凭什么认为自己离开了这些玩得起爱情?有的人一辈子追求这东西却败给了一处房产。”苏灿道,“不要不切实际的瞎想了,生活优渥,感情还不是可以共同培养。这都是后天的东西,不麻烦。”
苏灿心忖任谁都有些婚前焦虑症,估计这田阗也是如此,临近约定好的婚期,估计很多疑虑和后怕都出来了,自己和许东的恩怨是小事,看这番模样,许家对田阗不会亏待什么,嫁过去就是优异的生活。而要是因为自己一句话不得当,搞得许东这待嫁中焦虑的新娘飞跑了,他一家捶胸顿足倒是小事,要是弄得这长得祸水般得田阗真要去寻求点什么跌宕起伏的人生,搞得好好地人生前景毁之一旦,这就是他的罪过了。
“物质可以一起创造,我从来不认为什么都没有的爱情可以长长久久的持续,毕竟像你所说的,要有面包和牛奶,但这也是让两个人共同奋斗的理由不是吗。要是什么都有,不为下半生发愁,那样的日子应该有多无聊?”
“你这种想法叫做造孽,要是有很多为了下半生发愁的人知道你这样想的,估计会有很多人立即跳楼。”苏灿皱眉道。
奇怪的是苏灿年龄明明要比自己小一两岁,但是这么跟自己说话,换往常田阗早开口骂过去了。但此刻却生不出半分怒气,相反觉得和苏灿说话很有几分刺激新鲜,因为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跟她说过话,对苏灿带着半训斥的说话也是一种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