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星图打开,换成更广袤的天地,我敢保证,这种情形,也一样会发生!”
“卡芙兰…她太天真了…所以,我不得已阻止她。在人类没有真正统一之前,星图和那里的圣地,是不适合我们去沾染玷污的!”
“后来的事情…就是那样了…一杯毒酒,足以结束卡芙兰优秀的生命,一块没有标识的坟墓,足以埋葬这个了不起的灵魂。但他也许是提前预知并且安排了什么,在那之后,圣物和她的侍女,以及一名年幼的圣职者候选人也消失了,我花费了很多时间去寻找,关键的线索却始终未能浮现…我只知道,线索断在了鹰国…”
“虽然圣物没有了消息,但这件事情,仍然要去做。我培育了十二位使徒…这些使徒各有任务,分散到宇宙之中,为即将到来的这一天做准备。我也发现了最适合达成我意愿的人,那就是当时苏萨前代皇帝的皇子,萨菲摩斯。”
“我让一名使徒成为他的老师,引导他人生的正确方向…我让苏萨成为宇宙中军事最强大的国家…以便有一天能够完成这个世界的整合。”
马肯森轻声道,“要统一,才能从根本上改变星盟万邦的制度,我们才有进入那片圣地的资格。”
“否则现在的我们,只会玷污那片净土。”
第五十四章 不费吹灰之力
首都星上到处是惶惶的气氛,所有空港都被关闭,有的大区目前还比较稳定,有的边远地区出现了骚乱,人们可以通过私人终端,得到苏萨人大军即将包围首都星的信息,苏萨人的战机已经先一步抵达,暂时也不和星球防御部队交手,转而专门猎杀那些从首都星离开的,甚至在防御圈之外的舰船。
没有民用军用之分,苏萨人发起无差别的攻击,任何哪怕一艘看上去无害的穿梭机,都会被那些极其高速的太空战机发射的弹链和导弹摧毁。一些在外围宙域游曳的货船和客船,传来的都是失联的消息。
太空之中,到处都是惨烈无比的画面,货船,邮轮等大型船只往往在速度上无法和猎杀舰与战机相提并论,因此经常能看到苏萨人好几架战机,跗骨之俎般粘着拼命往星球防卫圈逃的大型鹰国船只。
像是一群鬣狗围攻攀咬大象,大象精疲力竭,伤痕累累,鲜血淋漓。但是毫不留情的弹丸仍然不断在它他身上激起连番爆炸,每一次爆炸,都会有无数的人体残肢被抛向宇宙。
即便这样,这些货船或者客船也从未放弃返回星球防卫圈的努力,他们朝着那里奋力冲去,他们甚至已经看得到正在和苏萨人缠斗的鹰国战舰,他们认为只要赶到己方的战舰后面,就算脱离了危险,就能保下船里剩下的人。
也有鹰国战舰里的战士们看红了眼,那些都是他们的同胞,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是他们的兄弟姐妹,妻子和孩子,他们再也不管不能离开掩护阵列的命令,战舰冲了出去,迎向那些满身重创的客船。
原本围攻客船却迟迟不给其致命一击的苏萨歼击机编队立即分散,像是嗅到血腥的鲨鱼群,旁边潜行埋伏的猎杀舰显形,配合无数战机,将扑过来的鹰国战舰迅速裹在其中,无数明灭的光弹在其身上猛烈招呼,而那艘用作诱饵的鹰国客船,也在一枚高爆弹中彻底分崩离析。
片刻之后,冲出来没有掩护的鹰国防卫战舰,就已然千疮百孔,躯体不全,舰内所有战士军官,无一幸免。
这样的情形,发生在首都星宙域很多处地方。
作为先期封锁赶到的苏萨战机和猎杀舰暂时没有直接进攻防卫圈的能力,所以先用猎杀民用船只诱导鹰国军舰主动出击的办法,对星球防卫进行消耗。
苏萨大军还有数十个小时才到,但其实,战斗和屠杀,早就已经在此间开始。

从外面赶回的夏盈正好能在家中看到父亲夏尔德最后一面,夏尔德刚从白金汉宫,参与了女王的会议赶回。
看到自己面容如霜的父亲,夏盈道,“我们的舰队,还有多长时间到来?现在的局势,真的非常恶劣了吗?”
“林字军已经在路上了,还有大约四天时间!这段时间,就要交给我们了,我会立即随后备第三十八舰队前往防卫圈…”
夏盈那张俏脸一凝,“你是国防大臣,根本不需要你亲自上去作战啊…”
夏尔德微笑着,摇了摇头,他伸出手,宽厚的手掌覆在夏盈的头上,就像是她还是小孩时那样宠溺,“后备舰队训练不充分,需要老兵补充编制…虽然我已经是老骨头了,但是论技术的指导水平,你父亲我还是首屈一指的,当年我的那些老友,有的已经离世,而留下来的,也如我一般渴望重回那片星空和战场,这样的机会,我们如果错过,以后如何对一帮老战友交代?”
“就算是指导,你也可以在指挥部坐镇啊,为什么偏偏要去防卫圈?”夏盈道,“你别忘了,你还有我呢…”
夏尔德柔和的看过来,“如果守不住了,我是在地面指挥,还是在太空防卫圈,又有什么区别?傻丫头,正是因为你,才是我做这一切的意义啊。”
“如果,我们的舰队最终赶到了,我希望…我是因为拒敌人于首都之外,昂扬着头迎向我们的舰队,而不在曾经被敌人占领肆虐的首都犄角旮旯里苟活。”
夏盈再也说不出什么,她用力抱着自己的父亲,轻轻抽泣,夏尔德搂着她的头,抚摸着,道,“会有人保护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们父女之间不说再见,还没有抱孙子,我怎么舍得离开这个世界?”
说完他拍拍夏盈肩膀,然后推开她,戴好了军帽,转身开门离去。
夏盈通过窗户看出去,这个军区家属院中,还有很多人在和他们的丈夫,和他们的父亲告别,她也只是这幅场景中的其中之一而已。

太空上在进行着战斗,首都星内,也有战斗在进行着。
加勒比岛是距离首都第一大区十二海里的岛屿,这片岛屿以往并不在航空的航线之内,只有少数富人和上位者才知道这个神秘的地方,据说内里除了最现代化的豪宅之外,还有驻扎的私兵军队,所严密保护着的人,就是圆桌家族的重要人物。
猛烈的爆炸,朝天溅射的火焰,在这座岛屿的建筑物和丛林中随处可见。
火焰舔舐着树木,吞噬所途经的一切,映照出钢铁机甲的影子,有的机甲在逃窜,有的机甲在追击,火箭弹和能量炮扫射,打在机甲的身上,有的机甲磕磕绊绊着栽倒在地,有的机甲某个部位燃烧起来,片刻之后,化作剧烈喷薄的光火。追近了的,机甲扑滚扭打在一起,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和闷响不绝于耳,那些机甲在其中兔起鹊落,身影相交,又倏忽分开,但往往格斗刺或者刀刃上都卷起流火和金属的残片,亦或者是人体的残躯,战斗异常激烈。
最核心处的一台机甲已经被四面围住,他的同伴在相继倒下,只剩下那一架肩部纹有一束百合花的机甲,在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究竟做了什么,竟惹得女王如此兴师动众。女王这样对百合花家族,就不怕其他家族心寒吗?”
“林威利,不必激动,你们百合花家族这些年做的事情,还怕没有证据吗?不说那些卑鄙龌蹉之事,就是你们手里上,和叛逆郎勃北风之间的来往密谋,证据自然也是有的。”攻打进来的机甲之中,其中一个宽大的,上体臃肿,甚至可以说肥圆,下肢却是两根反关节行走肢的机甲出现,不得不说,这架机甲的造型,委实有些滑稽。但现在谁都不敢对这架机甲和其驾驶者所有轻慢和取笑。
国内“九实五虚”战神榜,早通过郎勃家族发动叛逆之后刷新,这架机甲和其驾驶者,已经是高居榜上的有数强者。
被围困在其中的百合花家族家主林威利不怒反笑,“说到底,不过是林海寻我们本家的仇祸,不过是因为分出去的小家族,反过来吞噬本家的丑闻…是,我承认林海现在成为了不起的人物,所以现在要为他的祖父林雷报仇了,再没有比苏萨大军降临,进行这类清洗更方便的事宜了…这是鹰国这个国家朽烂的标志!”
“林威利,你不必顾左右而言他,百合花家族的不干净,是无论如何也洗不掉的…只是要你配合调查,你却倾全力抵抗,这种局面,我们也是不希望发生的。”
“配合调查?这个词语用的非常好,不过就是将我们做阶下囚…”
就在林威利说话之时,田胖子机甲旁的一片废墟突然骤然炸裂,覆盖在废墟结构之下的一架机甲暴起突袭,手中长枪直杀向田胖子的霸锐。
这一式突袭来得极其刁钻,甚至周围随田胖子而来的紫罗兰骑士团机甲众机师都来不及反应,那架机甲所持的长枪因为自带高频震动而划起空气的剧烈嗡鸣,大约六米长极其尖锐的枪刺又如一道虹影,直奔霸锐机甲的胸口而去。
然而在这刹那之间,那看似臃肿而迟钝的霸锐机甲手臂肘弯的倒刃,骤然迅疾无比的一送,和枪刺撞击在一处。
空中爆发出剧烈的火光,这一枪绞断了田胖子的机甲肘刃,继续挺进,但也因此缓了一些速度,霸锐灵活无比的一个转身,这一枪只是破开了机甲腰肋部分,而后,一架大约九米高的银灰色机甲,从那片废墟中跃出,枪势回转,又击出,空中仿佛一瞬间都是风雷,周围的骑士团机师,都感觉每一枪都仿佛是冲着自己而来,因此下意识进行闪避,这些攻势其实全部集中于田胖子,然而这一式就颇得周围骑士团和特别空勤处的机师走转回避,也是气势雄伟至极。
但谁都没有想到的是田印椎在这一式之间机甲仰天便倒,这幅怎么看都像是趔趄倒地的机甲恰到好处的让那些枪势尽数落空,而他的霸锐在背部触地的瞬间,电光火石的反弹而起,撞进了枪势已老的那架白色机甲怀中。
轰轰轰的连番震鸣如排炮激发,那架白色机甲飘飞出去,整个机体都在这个过程中崩解,然后化作一颗光团,轰然爆炸。
地面地面出现一个大坑。
林威利却知道,他兄弟林逸夫,就在刚才宣告身亡。
林威利的机甲放弃了抵抗,舱门打开,这个百合花家族的家主,失魂落魄的坠落在地。

类似的情形,这一夜,在首都星很多处发生。
准备乘坐私人飞船通过加速轨道离开行星的陈克,在轨道基座上被江植截停,看着四面八方的包围之后,陈克主动发布了命令,让自己那些卫士停止抵抗,他走出飞船,来到江植面前,微笑道,“我能理解现在那位女士的担忧,我也愿意配合…只是江植先生应该是聪明人,你知道鹰国在接下来的战争里没有未来,一些事情过激后的后果。更何况,嘉德先生曾保证过我们的安全。”
陈克说出嘉德的名字,在此刻,就是一种威胁。
江植蹙眉,片刻后沉吟道,“我相信,女王陛下会有分寸的处理这件事的。”
这句话里似乎蕴含着某些妥协,至少陈克明白,就算是女王,也不得不考虑手段过激之后的后果,他脸上露出自得的笑容,“那么我就跟你们走吧。”


陈克被带到了国防部的五号大楼之中的一个会议厅中,进入会议厅,他才发现自己是今天聚集来到这里的最后一个人。
伊索家族的家主本纳特,泰格家族的家主杰斯,百合花家族的林威利,梅林家族的摩根,几位圆桌家族的家主,都在此聚齐了。甚至一并在场的,还有下议院的影子首相福荃,史丹利等人。
但看众人的模样,显然将他们“完好无损”的请来这里,之前也不是那么的顺利。
在这里“看管”了这么多鹰国高层人物,却并没有任何高级别的官员前来解释,这个楼房的四周,都被严密的武装所控制着,只有一名上校级的军官,前来宣告外间局势动荡,以“保护安全”的名义让众人无限期的待在这个楼体之中。
当然也有几个人怒骂,影子首相福荃甚至高斥这是“令鹰国一夜倒退数百年的昏庸举措!”
把他们安置在这里,也做好了让他们随便怒骂发泄的准备,只要这些人不离开这个楼房。而在楼房中的人也很清楚,不管他们暗中有多少人在为解救他们进行活动和努力,一旦他们有逃出这里的迹象,很可能等待他们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路。
不过陈克的到来,让这些人多少有了主心骨。
“他们敢这么做…他们竟然这么做…哈…那该死的老娘们儿…我会为我的兄弟复仇…一定…”林威利喃喃道,他看上去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此时内心隐忍着的,那近乎于崩溃的震怒。
“温莎家族只是在自掘坟墓,”本纳特仰头道,他的声调沉缓,自有一种冷傲,“说到底,这片土地,曾经是由十四个部群在这里建立的国家,温莎家族,是其余十三个推举出来的领袖而已,若无我们的支撑,温莎家族能够堂而皇之的论及王室正统?真是痴人说梦,而如今,温莎家族公然对我们几家如此作为…这是他们首先不留情面,那么这之后,我们也没必要顾念那些旧情了…陈克大公,我知道金堂到来的是陈星睿率领的大军,陈星睿一旦占领首都星,我们就废黜温莎家族,改扶持阿萨斯家族接掌国家如何?”
“说的是,这件事,我看行!”
“我向来是对陈克大公的德行威望佩服的!”
“什么都好,只要事成之后,我要王室大部分成员,还有兰德家族,天杀的田印椎…为我兄弟陪葬!”
陈克看着众人的表态,只想大笑,女王以为如此可以管制住他们这些圆桌家族,避免在防守首都的战争中发生变故。然而殊不知,陈克早就已经知道此时攻打首都星的部队规模,首都星是绝对守不住的。防线崩溃只是时间问题,而且很快就将到来。
没想到女王,还反倒是帮他做了一件好事。如此占领首都星之后的事情,就更加不费吹灰之力了!
第五十四章 星空
环星防御圈当年不过就是一百二十个分布在各极的磁雷发射基座而已,而现在,那片防御圈简直可以称之为滴水不漏,基于太空轨道阵列建设的质能炮在轨道圈展开,这些防卫巨炮在能量出力上面能够超越战舰的火力,因此可以先行打击敌方的舰队,但因为舰队在太空有概率云防御因素,所以就依靠更为先进的测算仪器和运算力,用以修正弹道提高精度。但大约也只能先敌打击数轮。
投入如此巨大建设的星球防卫圈,也只有这一点优势了。但这也是必须去做的事情,因为在舰队太空战上面,如果战舰的先进程度和数量都落后于对手,也只有这唯一可堪作抗衡的手段。
夏尔德透过窗户,看着那些轨道炮台如同珠链般在太空中被恒星的光芒照射熠熠生辉的样子,可以想象吗,就在几十年前,轨道防御圈还是非常落后的,在他担任国防大臣之后,建设轨道防御圈是首要工程,他们升级了太空电梯的能源运输系统,给清远学院的重点实验室国防预算拨款下去,火控计算机运算力也得到了更强力的升级,逆变器基座改进,新式质能炮相继组装…数十万人在为轨道防御阵列工作。
这一切,终于迎来了现在的时刻。
确定了苏萨人来袭的方向,轨道质能炮已经调整完毕。三十八舰队,十七舰队,第一零六舰队也相继就位,在这些舰队中心,夏尔德看着三支后备舰队集结起来的战舰,这些总数在六百艘的战舰列阵,所面对的将是无论数量和实力都远胜于他们的敌人。
苏萨人虽然下达了只要投降就赦免的通牒,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就是扰乱人心的法子,苏萨人只是想要占领鹰国首都星的成本低一些的说辞罢了。
站在舰桥之上,想象着待会所见宇宙的空间都会被高能射线和等离子炮弹的光轨所充斥的景象,夏尔德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有一点恐惧,对这宇宙浩瀚而人生来渺小的恐惧,对于可能就要葬身于此的恐惧,然而又有些发自内心的激昂兴奋,那是总有些事物需要去证明的兴奋,譬如荣誉和勇气。也有一些事物正需要自己去守护,需要他为之而战的兴奋。
“目标舰队距我方三十五个标准航时!”
远视仪上,苏萨舰队出现了,就像是一片乌云,盘踞了宇宙。
“三十四标准航时!…”
很多战舰映着宇宙光,露出了森严,肃穆的金属亮泽。
“三十航时!”
对方舰队也知道进入了星球防御圈范围,开始进行航向的微量调整。
“防御阵列充能准备完毕!”
夏尔德深吸一口气,喊道,“开火!”

此时的宇宙深处,距离那片战场还很遥远的宙域之中,舰队,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前进。
林海坐在舰桥那张算不上舒适的座椅上面,周围的人看到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事态突然恶化到这样的程度,在吉尼亚大星门线会战的胜利成果,似乎突然就被一个个噩耗所取代。格兰美首都被攻击,库布国三颗行政首星丢失其一,还有丹达,卡加,米玛等国都遭到了轴心国部队的入侵。一夕之间,大星门线的屏障似乎就这么失去了作用。
盟军不得已只能化整为零,分散向各自的国家救援。虽然吉尼亚一战上轴心国的兵力遭到了削弱,但问题就在于目前轴心国的攻势太过突然,太过隐秘,太过让人防不胜防,而进攻同盟国的首都或者重要地点的轴心国兵力却是不详,导致盟军往各自国家回救也无法确定敌人军力情况,不可避免会出现某些方向回援的兵力过剩,敌人并不多。而在另一方向却因为敌人兵力甚众,回救却出兵太少,陷入囫囵的情况。
整个宇宙,都打成了一锅粥。
同盟各国,都在为拯救自己的首都核心而战。
林海完全无法相信云湖星域人摆在自己面前的报告,然而事实却就是如此。
他曾经所战胜的拓跋圭,竟然是马肯森这位大祭司对卡奇诺的安排。由此星盟议会上面所谓的分裂,也只是马肯森放出来的烟幕,那些星盟高层错综复杂的纷争,就是马肯森当时进行腾挪,甚至策动起这场宇宙战争的手段。
和马肯森同为双生祭司的卡芙兰,估计也就是死于马肯森的谋害,自己的母亲不敢抛头露面,终生都在躲避的,也是马肯森的威胁,只是自己的母亲并不知道马肯森就是凶手,否则她只需要有所提示,兴许这一切就能避免。
曾经的疑惑,也在逐渐清晰起来,苏克因截取到的曹师道兄弟的信息中,他们自称是“第三和第四使徒”,涉及到曹师道兄弟这样的西庞高层,居然是被称作“使徒”的人物,能够做到这种事的人,在宇宙中,似乎也屈指可数,只是林海之前将所有的怀疑都放在苏萨人的大庇特乌托邦身上,认为是他一手在星盟操纵控制着这一切,但其实,马肯森才是站在乌托邦背后的人。
在世界方舟号发生的事情,也就不奇怪了,为什么针对龙马的暗杀者,那位苏萨皇庭第一高手会潜入世界方舟号,因为他根本就是循着唯一的漏洞——马肯森的那艘大祭司飞船进入的。
为什么那支苏萨塞琉西舰队能够那么刁钻准确的知道世界方舟号的位置,发起突袭——因为位置坐标就是马肯森所提供的。
为什么世界方舟号系统会遭到毁灭性的病毒破坏,甚至这种病毒直接干掉了大卫。虽然林海不愿意承认大卫已经死去,然而马肯森知道林海的母亲是卡芙兰的侍女,而他很可能也继承了人工智能,因此所谓对世界方舟号的袭击,其实是马肯森针对大卫而设置的,目的就是剪除林海身边这个可以给他提供无穷帮助的智能生命!在这样的袭击下,大卫幸存下来的几率,将是微乎其微的…
为了排除自己的嫌疑,马肯森不惜对自己身边的大圣职者动手,把安度南和杜因两人谋杀。制造出他也是受害者的烟幕。
回想起这些种种,这一步步的构思,策划,施行…林海只感觉通身被寒意笼罩。
就像是蓦然发现,自己身边竟然潜伏者这么一条不动声色,但实则是宇宙间最剧毒的毒蛇。
更何怕的是,自己将林薇既是圣物透露给了马肯森,马肯森带走了林薇。带走林薇之后,马肯森得到了圣物,宇宙间紧接着就发生了这样的剧变。
是自己亲手,给了马肯森翻盘的钥匙。
林海看着自己的双手,内心经历过之前的波澜滔天,无尽悔意之后,就是现在的这种极端平静。
一瞬之间,很多对林海而言生命中极其重要的事物,都在疯狂流逝,都在迅速崩溃消失。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懊悔,去承受自己对自己的咒骂和谴责。
现在只有林字军舰队加速,加速,再加速!
“赶回去!”
他的心脏每一分肌腱都在抽搐。
“赶回去!”
每一位此时战舰内的战士,胸腔里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而煎熬着。
希望还来得及!


战争从什么时候开始,又一直持续了多久,夏尔德没有具体的概念,这数十个小时,极其之漫长。
防卫圈大半防卫炮都被摧毁,与之相应的还有太空电梯也遭到了苏萨人的轰炸摧毁,长达几万公里轨道电梯的碎片一部分坠向大地,一部分失重漂浮,其间散落着战舰的残骸,地面的天空像是下着永不间断的流星雨。
“防御炮台残存百分之三十六,第十七舰队被打散,重新整编,预计两个小时候投入战场,三十八舰队战损率百分之四十四,汉佛雷将军领导的一零六舰队战损率百分之四十八,苏萨人又聚集起攻势过来了!”
“让汉佛雷必须给我顶住左翼的攻势!徐扬的一一零编队务必穿插进背阳面朗格朗日L2点,施耐德编队插进特洛伊点,在那里利用引力效应斩断维德方向来袭之敌!十七舰队能重整多少重整多少,顶上去。”
夏尔德下达指令,最后道,“炮台加快修复,三十八舰队…依托剩下的防御炮台,正面阻敌!”
说实话,面对苏萨人这么庞大的舰队,鹰国能够顶在现在,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奇迹了。苏萨人的攻势一波又是一波,接战到现在,已经推了不下十八轮,但始终未能全歼这鹰国六百艘防御的战舰。不过用了几十年时间打造起来的防御轨道炮台,却已经失去了大半。因为轨道炮台的威胁甚大,苏萨人倒是一开始就以轨道炮台作为轰炸的对象,出动了万架次的战机,不停寻缝觅隙的向防卫圈内投放巡航导弹。
但鹰国方面打得也极其顽强,轨道炮台和数百艘战舰,竟然着实对苏萨大军产生了阻遏效果。
不过随着轨道炮台越来越大的损失,鹰国以轨道炮台为核心的防御圈,已经开始出现了崩溃的趋势。
也正是如此,为了加快受损炮台的维修,夏尔德让自己的三十八舰队顶上去,以迎接这一波攻势。
苏萨人的战机已经进入了防卫圈范围,仗打到现在,鹰国的战机几乎都打没了,轨道炮台的自动武器可以在防卫圈内帮助己方战机御敌,但是一旦跨越防卫圈,鹰国战机就将面对数量超越自己几倍敌人的围攻。不过如果不主动出击,苏萨战机就会寻找机会对己方战舰投放导弹,发起致命攻击,因此为了掩护己方的舰队,鹰国的战斗机机师也非常英勇,飞到外围防御圈攻击苏萨轰炸机,已经是常态。但往往就是有去无回。
一架战机跌撞着飞进一艘护卫舰的机库之中,机翼重重砸在合金地面,带着火芒和浓烟。而这艘护卫舰的机库地面,到处可见划痕和烧灼的痕迹,旁边也有不少残骸,显然有的战机也飞回补给,但是因为伤势太重,最终都无法再维修重整杀敌。
这架战机被打中了尾部一组发动机,靠着双发的优势返回,勤务兵立即用灭火器扑灭窜起的火苗,空勤人员纷纷上去拗开舱盖,把飞行员接下来。
飞行员挡开前来搀扶他的手,他跳下战机,根本不停留,立即朝另一架战机跑去,“更换战机!让我继续出击,又有一个轰炸编队过来了!”
却被一名军官给挡住了,“林昊!那架战机修理率才刚刚到百分之八十,你不要命了!”
这位飞行员,就是在卫国战争之后,参军进入太空航空兵,成为了一名飞行员的林海弟弟林昊。
“想什么呢?百分之八十,已经达到起飞标准了,”林昊臭着脸道,“这个时候是生死存亡的打仗!难道还要等你们把内饰都搞成麋鹿皮装上可以收看日冕卫视肥皂剧的多媒体光屏再出发?那我还需要一个雪初晴公司的空调!上啊!”
那名军官分明是怔了怔的,被林昊这番抢白弄得左右不是,最后只好道,“是舰长,他不许你再出去了!你要是有什么问题,怎么向你哥哥交代?”
林昊愣了愣,恼羞成怒,“我不出击,大家就抱着一块死,这样就可以交代了?我和我哥关系不好的,你相信我…”
“我知道在他眼里,还抹不去我纨绔的印象…后来他做的那些事,让家族跟着沾光,人们都称呼他英雄,相比之下,我就更渺小了…我为什么要参军?就是为了不让他看不起!我最讨厌人看不起我,让我上去,今天我躲在后面,哪怕以后活着见到他,我也抬不起头来!”
外面的战斗更加的激烈了,就在他们旁边,一艘伤痕累累的僚舰终于到达极限爆炸。
那名军官看着林昊,然后退了几步,让开了道路,指挥旁边人,“把鹰击二号解除整备,让他上!”
林昊对这个军官咧出一个感谢带着致意的笑容,战机再度沿着滑轨出击。
一个小时以后,林昊再打下两架苏萨重型轰炸机,随后在三架苏萨战机弹链的围攻下,和那架鹰击II殉葬星空。
第五十五章 第二使徒
“和预估的完全不一样…原本拟定的三个小时攻破鹰国首都星防御圈,现在竟然持续了三十二个小时…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传令下去,强行登陆!”
陈星睿已经失去了耐心,特别他得到了消息,父亲陈克和家族的重要人物,都被扣了起来为质。说到底,他是不可能和鹰国王室妥协的。这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首都星防御圈的顽强超出了苏萨舰队的预料,但是也到了强弩之末,陈星睿如果再持稳一点,等待十几个小时,或许就能完全的消灭整个防御圈的舰队和炮台,但陈星睿等不了了,更何况,现在鹰国舰队方面也被削弱得极其厉害,他们无法再阻止苏萨发起大规模的登陆。
得知陈星睿下令作战部队登陆鹰国首都,另一督阵的苏萨将领曼卡冷笑,“那就等这个叛国的鹰犬先下去把以前那片摊子打烂了,我们再去接收成果好了。”作为苏萨将领,他对陈星睿这种投降过来得到重用之辈自然是不屑一顾的,但战功还是要拿的,他现在抱着的态度就是放陈星睿下去,施展其破坏力,他最后再来收尾。
“依照惯例,向鹰国地面重要目标倾泻火力,留下几个地方,一是白金汉宫,二是国会,第三,犁田区的那座庄园也要让下去的人给我围了,林海的家族就在这里…”登陆部队开始从舰船上分离,大批运输船登陆舰向着首都星降下。
与此同时,已经到达近地轨道的战舰开始释放出无数看上去像是微型战机的东西,但是比起动辄二三十米长度的战机,这种飞行器只有大约一半战机的大小。
这些对地高速巡航导弹遮天蔽日的出现在外层空间,然后随着地面轨道游走,在来到了设定目标上空之后,就一头扎下去,对地面进行轰炸。
大量的苏萨登陆部队随着登陆穿梭器下降,首先看到那些对地炸弹排列成行高速向大地扎下去,就像是在淤泥水塘之中,投下一个个的石子,冲击波在地面绽放开来,形成一个又一个,由火芒和土层构成的波环。
毁灭的火光撒入高度发达的城市,文明的面孔在此变得千疮百孔。
活跃在鹰国国内的轴心国间谍也还是有的,鹰国的很多重要设施,此时都被标记成为了轰炸目标。当然女王下定决心要对付那群圆桌贵族,他们被软禁的位置,暂时外界还是不为人知。但受牵连的圆桌家族人认为不是防卫严密的温莎堡,就是在白金汉宫核心地带,谁也想不到,他们是在国防部的那座裙楼。如果再多一些时间,或许在地面活动的苏萨探子便可以确认,从而让轰炸避开那个目标。
在国防部裙楼中,尚还在一起密谋策划的被软禁的这些圆桌家族的领袖,在确定了一旦首都星被攻陷,就推举陈克出来替代温莎家族,重掌大局的普遍意见。陈克说了几句客套话,站在窗户边,但目光已经隐约有了即将开展一番新事业的睥睨之态。
这鹰国上千年来古老的一切,那每一寸建筑物所蕴含曾经的历史,都即将向他匍匐臣服。
但是他眼神随后一凝,他看到了不远处的爆炸,爆炸震颤着高强度同时也隔音的防弹玻璃嗡嗡作响,而这种嗡鸣还在不断加重,甚至变成震颤,紧接着原本隔音良好的房间里,也听到了爆炸声…近在咫尺。
轰炸的导弹落点逐次而来,越来越近。
房间里的所有人,无论是伊索家的本纳特,泰格家的杰斯,百合花家的林威利,梅林家的摩根…此时都以同样的一个表情看过来,那是愕然的,诧异的,甚至到头来有些惊惧的神情。
紧接着,站在窗边的陈克整个身影明亮了起来,明亮的并不是他本身,而是窗户之外的世界,亮如白昼的光芒出现,扩大,然后将他们这个楼给覆盖吞噬。
陈克最后复杂的表情定格,整个人就随着震裂成粉的窗户,一并陷入极度高温的冲击波和炽光中,变成了其中的一缕黑烟。
鹰国国防大楼的整个区域,都被导弹命中,顷刻后,蘑菇云从地面升起。

首都星中,城市大区,楼厦横倒,碰撞燃烧的陆航车随处可见,蜿蜒向外逃难的人潮比比皆是。
天空中,火团还在不断的降下,谁都不知道下一刻城区的哪个位置会遭到灭顶之灾,鹰国的防空火力仍然在猛烈倾吐,但是面对苏萨人大规模的登陆,这些火力所起到的阻遏作用,也只能是有限了。
在得知苏萨人来袭之后,星球方面就做了疏散工作,因为知道功能聚集的城市必然会遭到敌人的猛攻,所以撤离居民是必要的,首都大区的几千万人从城区撤退,向城区外的几个山林避难地迁移。当然也有不愿离开,用尽各种办法留下来,在灾难下听天由命的人。
那些在天空中可以看得到的地面撤离的黑色人潮附近,不断有红色的火团坠落,那些火团在地面砸出巨大的坑洞,而后就是一架又一架的苏萨人机甲从中出现。
屠杀就从那一刻开始。
这些苏萨机甲似乎是得到了复仇的指令,加附在手臂上的类似蜂窝的多管火神炮肆无忌惮的向着大量的人潮扫射,在吉尼亚大星门线,在费沙吃下的败仗,让苏萨的军队蒙受奇耻大辱,此时面对那曾经率军击败了他们的林海的母星,就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对象。
一支几万人的逃难队伍,在苏萨军队大开杀戒之下,幸存者不足两成。即便是向着山林逃窜,利用无人机进行红外探测的苏萨炮战机甲可以完全搜索一座森林的人体目标,然后用火力将那座山林夷为平地。
民间的机甲力量在这种情形中表现出了令人钦佩的勇敢,那些用作护卫和作业型的民用机甲,个人的收藏的军用退役型号,都组织起来,向苏萨登陆的部队发动进攻,甚至在小规模的战斗中,还取得过优势,成功的转移了一些民众。
放在大规模的苏萨军登陆之下,这些民间机甲队就绝无获胜的可能了。
此时,一支大约一千多架民用机甲组成的机甲大队正在第一大区出城东南的公路方向保护一支十万人的逃难队伍向东南部山区转移。以屠星为目的的苏萨军自然没有放过这个在天网上显眼无比的目标,一个苏萨机甲团向这边过来,打算全歼对这批军民并存的队伍。
因为所途经的路途是一片盆地,苏萨人的机甲从各个山头出现的时候,这十多万人的队伍产生了极端的恐慌。
那是幸存者回忆起来都无比灰暗绝望的场面。一切都像是记录在《启示录》那种宗教大部头上面的末日景象,盆地周围的山体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可以随时喷射出毁灭死光的巨人,下方是十来万在公路和旁边草地长廊上迁移的看不到首尾的人潮和车队,像是众神包围了被称之为“人类”的低贱羔羊。
然后那些可怕的光束从四面八方射下,原本还是绿草飞萤的草地走廊,瞬间变成了火山拗口,一团又一团的冲天蘑菇火云,在这些人群中爆发,碎裂的肢体,血块和火雨被抛到天空,又蓬勃袭溅向地面,机敏的人,或许此时还能哭喊,还能奔逃,大部分人就当真如同待宰的羔羊,瞠目看着眼前的一切,承受着血肉碎块在自己身上的拍打,宇宙战争开始了这几年时间,首都星虽然笼罩在战争中,但这里的人们终究离真正第一线的战争还是比较遥远,而现在,战争中那毁灭残忍的一面,在这些从来只闻其声不见其影的人们面前惨烈的展开。
那些红的,黑的,军绿迷彩的各式各样不成统一制式的护卫机甲向周围开火,去迎向从山上冲锋而下的苏萨机甲,但面对苏萨这支正规机甲军团,民间力量根本没有抗衡的可能,一架又一架的机甲被精准,刁厉无比的火力所摧毁,苏萨机甲冲下来,刀刃劈砍之间,就有不少护卫机甲说到底,这些机甲只是这支苏萨军团围猎的牧羊犬而已。
这样的场面持续一阵,突如其来,一侧山头上,无数猛烈的光道流星火雨升起,然后轰向那些苏萨军团占据的山头。苏萨人的气焰像是被猛烈的大风倾压了一下。那侧山头在这一波火力齐射之后,众多机甲从那里奔腾而出,向着下方那些对手无寸铁的民众屠杀的苏萨机甲群发起冲锋。
藤刚是保护民众的这些民间机甲队一员,曾经在大区方程式机甲联赛中获得过第二十位的好成绩,后来因为个人私生活问题,逊酗酒好色退役,因为一身本事,又被聘为星际贸易公司的安全官,在这个位置上一做十几年,早在跨星际公司里养就了圆滑世故。当宇宙战争爆发后,很多像他这样有本事的大多参了军,但藤刚老是对身边的人嚷着“谁他妈去战场为那个老娘们儿送命?苏萨人多厉害,宇宙第一军事强国,你们嫌命长,你们去,反正我可不去,苏萨人打过来了,大不了跑就是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到后来,他身边认识的人,一个一个的前往战场,有的阵亡报告传回来,藤刚就会不无先见之明的道,“看吧,我就说…死了吧…打仗是要死人的!胡乱逞什么能…”
原先还有人和他一起会在公司吧台喝酒,听他说起这样的事,说起当时劝某某某不听,拿其他人的反面教材来说事,都没能劝住去送死,他老气横秋的数落着那是战场,那是战场,都是傻子吗?他的资格又老,地位也高,手下的人员都尊敬他,就听他讲,也许也是频频点头。到得后来,他突然发现公司的餐厅吧台,经常和他喝酒的最后一个人,也都不再出现了。那是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他称呼他为小豆丁,他原本以为,自己说了那么多,是有用的,是可以劝住这些人的,可这个小豆丁,也在一个星期前参了军。
后来战争冲击,藤刚的公司裁员,他拿着积蓄,回到首都星,每天泡在酒吧里,终日迷醉。有一天提着超市买到的啤酒返回宿舍路过广场屏幕,在那些刺眼的阵亡人员名单上,他看到了那个小豆丁的名字。
看到上面年龄上鲜明定格的“十九岁”,藤刚眼眶莫名的一酸。一股无穷无尽的愤怒,似乎要冲破藤刚的胸腔,怎么就劝不听,怎么就劝不听,自己身边怎么都是这些二傻子…十九岁啊,一个多么蓬勃的年龄,一个尚还…活着的年龄啊…
再后来,就是苏萨人打到首都星来了。虽然常年的酒精让藤刚那本来握机甲操纵杆的手开始不稳定,但他这次还是没有随人群避难,而是加入了自发组织的民间机甲反击队,驾驶一架退役的十二代机甲“奔狼”和苏萨人作战。
他一个小队五人,和一架十四代的苏萨主力机甲“山岭巨人”周旋,但是机甲等级的差距,终究无法克服。老态龙钟的“奔狼”论先进和机甲整体协调程度,都和对方差距甚远,和他一起围攻的己方有三架机甲,都被对方给剁倒,他的机甲腰部也挨了一刀,重重的砸落在地,对方一脚踩在了他的背部,长长的巨刃在他后背上空倒竖,准备压下。
藤刚在那一刻,明白自己可能一直以来所害怕的事物,就要降临了。但却并没有如他曾经预想的那样恐惧,充塞胸膛的反倒是一种自己对眼前的压迫无能为力的愤怒和不甘。他似乎终于明白了当时那些被他劝过的人们,却为何远赴战场。似乎就是因为这种不甘,对自己想要去做些什么,却最终失败无能的愤怒,是为了在这片星空里后辈那世世代代的人,不再拥有这种比恐惧更屈辱的感受!
“来啊!杀我啊!”藤刚大喊着,他已经无惧接下来的死亡。
那架山岭巨人胸口骤然出现一个不停烧熔的大洞,机甲一歪,接下来对藤刚的斩杀,就无法继续了下去。
藤刚的这支小队,再看清楚从山林冲下的那些机甲的标志之后,有人激动喊叫道,“我认识那里面的人,那边的是天鹅骑士团!”
天鹅骑士团,米兰星议长楼加成的侯爵骑士团,只是现在这个天鹅骑士团已经取消了,归于了鹰国军队中,在军队里作为一个团级编制存在。
人们终于看到了赶到的军队。
这是一支打过了恶战,没有半分休息,就赶来支援的部队。之前的战斗在他们的机甲上还残留着痕迹,最前冲前的天鹅八骑士机甲,有的机甲盾上面防护层已经破损,但还能凑合着用,所以提盾扑过来。有的机身上带着近身作战后留下的破口,不过没有伤到主要性能,也仍然可以参战。天鹅八骑士机甲各自找了一架苏萨机甲捉对挑战,有的用盾挡住两发炮弹,盾彻底破灭后,反手拔出剑刃,和对方劈在一处。
陡然间,原本在这片人群中大开杀戒的苏萨机甲群,立即知道遭遇了鹰国的精锐。双方交手几分钟时间,苏萨人就丢下了十几架机甲残骸。
其中杜子强和陈羽驾驶的两架天擎尤为显眼,两人配合极好,打得极狠,就是有七八架抱团的苏萨机甲,两人也敢冲进去,而且凭借鹰国算是内务空勤团的天擎机甲优良的近战格斗性能,一通左冲右突,干掉三四架,又能在对方集合抱团反扑之间及时跳出包围圈。
跳出包围圈后,两人又出乎那群苏萨机甲意料之外的乍合骤分,去帮助自己身边和苏萨人捉对厮杀的友方,每每造成战团里以多打少迅速干掉对方的局面,又合拢一块,去打散抱团的数目众多的又一簇苏萨机甲。看得很讲究机甲武道的苏萨机师一愣一愣,完全没回过神来。
“要是林海在这里,这些苏萨人恐怕早就被打趴下了!那小子,可比我们会玩战术多了!”杜子强想到当年的那个青年战场上不要脸的手段,犹有余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