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绚丽炽白的光爆,斑驳的蔓延爆发。
苏萨人再组织反击,但是不断在他们被截断处爆炸的机雷,还有不时打着滚撞过来的燃烧的己方战舰,委实阵势骇人,让人心惊胆寒。
那头一艘星鹞子驾驶的轰炸机顶着两艘战舰的防御炮火,在那些光道之间或打滚或翻转或蛇形运动,将那些一道道射线和光轨抛在身后,然后划出盟军看来炫目而苏萨人看来却是死亡猩红之弧线,来到近前,向着一艘苏萨驱逐舰射下两道重磅巡航对舰导弹。
那两道导弹被战机精妙的技艺带领着来到近前,发射后变作肉眼可见的两道火团,奔着巡洋舰侧翼而去,片刻后猛然没入其中。
那艘原本行进的巡洋舰从内部勃发出火苗,然后无数道火从每一面舷窗中喷出,被巡航导弹命中的装甲部位,如同火山裂变高高隆起,两团鼓隆极其霸烈得从巡洋舰舰体涌现,直接破坏了舰船流线的结构,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巡洋舰断为三截!
星鹞子轰炸机穿花蝴蝶般在炮火中闪烁游走,带去的是一片片死亡!
一时间,通道内满是这样的轰炸和肆意在苏萨战舰身上爆炸的弹火。
“世界方舟号编组停止前进!调转舰首!”
方舟中,林海再一声令下,这次命令没有迟滞,世界方舟号八公里的舰身直接一个气势恢宏的甩尾。已经赶到了作战室的各盟军国家军队最高统帅这次可没有之前的狼狈,一个个第一时间就抓住了手头边上的护栏扶手,任由得自己随着这艘巨舰来了一个漂移。
整个方舟编组完成了转向,再不复逃遁的姿态,集体朝向鲁热的中军。
“进攻。”
林海再一挥手,编组由静转动,向着来处突进而去。
在前方的一段舰群因为隔着机雷阵较远,以及宫靳编队和星鹞子人手有限,没能对他们展开充分打击,得以让这个舰群有休整和反应的时间,正准备进行固守,结果就看到前方的尘埃云退散,世界方舟号那巨大的鲶鱼脸舰首,如同魔鬼降临。
在世界方舟号左右两侧,战列舰,护卫舰,驱逐舰的炮火后发先至,雨点般轰向鲁热的舰群前列。
最前方的三十多艘苏萨战舰化为齑粉之时。世界方舟号已经撞进了舰群之中,依托太空母舰巨大的质量和厚重的前部装甲,有苏萨战舰和其相迎,如同被一把大锤砸碾而过,撞得支离破碎。
夺目的光华,爆炸的苏萨战舰,燃烧的苏萨徽章装甲片,都在周围的舷窗之中,变成了光怪陆离的景致。
从左右头顶的透明玻窗,看着外面这一切的作战室内的众多盟军将领军官们,都是一番没有任何言语的可以表达的神情。
“整合战舰,整合战舰!撤离!立即撤离!”
鲁热在舰长室歇斯底里,但很快他就戛然而止,因为在前方燃烧的己方舰群被某种大力突然撞开,而在那些火焰和光爆之中出现的,是他之前梦寐以求都想着要撞见拿下的那艘盟军母舰。
此时此刻,这艘母舰的舰首,正向着他的旗舰迎面而来。
他的眼珠倏然睁圆。然后他的旗舰就像是一只被拍在了桌子上的苍蝇。啪一声,碾扁在了巨大的装甲之上,直到每一寸舱室都被压扁,然后才从各处喷射出火团爆炸。在世界方舟号的前部“大盘脸”上,拉出一条流火。
第三十五章 歼灭战(下)
尘埃云中,传来的是无法透过那些深厚云雾窥见的勃发不断的闪光。
像是云层覆盖的雷瀑,在深重的夜空之上涌现一道道的亮芒。
在宇宙中看到这一幕,让人不由得猜测,那片尘埃云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来自内部的讯号因为尘埃云漂浮着的大量宇宙介质的干扰,而无法完全传达到塞琉西的指挥台前,但是通过一些断断续续的讯号和战争记录仪的画面,整个塞琉西舰队的心脏都被一种莫名的忧虑给抓住。
那些云层中隆隆的闪光并不是清障炮的无意义射击,那内里的每一个节奏都是战争爆发的标识。也许有的人还能够设想一千艘鲁热率领的苏萨舰船追击不过两百艘的盟军母舰编组,结果怎么都是显而易见。
但是无形中的忧虑,却重重笼罩了塞琉西和他手里的舰队。
他分出了一大半兵力送出的中军,就这么有去无回。那里的闪光,每一刻都让人有窒息的感觉。而派遣出去的探测器为了不被乱石撞毁,只能小心翼翼的前进,对于各种障碍物缓慢绕行,如同正在深不可测海底探路的探测器,每近一寸都是那样的艰难,更遑论要抵达交战的中心。
但是塞琉西只能依靠这样的方式来攫取到内部的情报,他有直觉,没有掌握内部情报的情况下,率领剩余的舰队继续深入尘埃云探查盟军母舰编组无疑是有些冒险的。
尽管他不知道所谓的险从何来,区区两百艘舰的盟军母舰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但他始终不愿冒险,性格中大胆心细而谨慎的这一面,恰到好处的暂时挽救了塞琉西一时半刻的安全。
更让塞琉西感到不安的是那支正和先锋军交战的格兰美三星舰队,此刻的那支舰队已经展现出了顽强和英勇的作风,浑然不似之前那样的摇摇欲坠和单薄可摧,反倒是和先锋军打得异常激烈,双方的舰群都出现了不小的伤亡,前一次的格斗战中,就有四十艘苏萨战舰被丢下,而一贯折损率在苏萨舰船之上的那支舰队,也同样只丢下了三十多艘舰船的残骸,双方持平,甚至己方亏损还多一些,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塞琉西留给先锋军的部队本只有五百艘,也是三星级舰队的规模,并没有打算和对方僵持,只是起到牵制或者在对方溃败时的捕杀作用,没有想到,先锋军对阵对方,竟然出现了劣势。
而塞琉西自己亲率的四百艘战舰本部,此时则显得有些进退不得。退过去帮助先锋军歼敌吧,又怕放跑了盟军母舰。要是不顾先锋军继续前进,一方面先锋军或许会伤亡惨重,甚至率先崩溃。而自己这边又不知道尘埃云之中的战况究竟何如,只能艰难的等待着探测器向内部的深入,简直进退维谷。
塞琉西没有想到,自己作战生涯中首次这么犹豫不决的时刻,竟然会发生在这里。
但很快他就不需要犹豫不决了。那令整个舰队都挂心不已,心脏怦怦随之跳跃的被尘埃云过滤了不知多少重的亮斑,终于沉寂。
但这种沉寂却又有一种让人难以言喻的窒闷。
每个人都不知道那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正是这种未知让他们感觉不祥。
接二连三的异常让塞琉西下令原地待命,同时分出一百艘战舰前去支援先锋军的战场。这个决定不可谓不聪明,如果尘埃云里面是自己方面得胜,那么大可不必这么严阵以待,富余的兵力去解决先锋军对敌的那支舰队就够了。
但唯独塞琉西没有想过尘埃云内如果是另一种情况该如何办。
似乎也没有人朝另一个极端方面去想,里面可是有一千艘中军舰船呢。
然而决定性的一幕却终究还是出现了。面对尘埃云通道内到处都闪烁着火光的苏萨战舰,世界方舟号仍然继续前进,而在方舟号的四面八方,除去本来的编组外,风暴渡鸦编队大部分主力加入到编组之中,只有二十艘驱逐舰在到处寻找残余的敌军进行歼灭。
面对着这火光和战舰碎片构成的通道,世界方舟号的将领们此时情绪之复杂,即带着震惊,又带着激动,振奋,以及被这血火的场面调起来的亢奋战意。
尘埃云通道处一片狼藉,大量的残败苏萨中军战舰冲退了出来,像是闯进了一个凶兽的巢穴,而被人连骨带肉嚼碎了吐出来。
看到那片溃败额中军战舰,塞琉西本阵拼命和对方取得联系,很快,通过那些溃败有幸退出通道捡回一船船人性命的战舰内军人们混乱的叙述,塞琉西本阵逐渐拼凑起了尘埃云内部发生的事情。
得知鲁热已经丧命,中军舰队大部分覆灭之后,塞琉西只从座位上站起,伫立在舰桥上,用平生最大的力气狂呼下达命令,“准备战斗!!”

很快,通道那里就出现端倪,以世界方舟号为首,一支太空母舰编组豁然出现,只是此刻的这艘盟军世界最受人瞩目的母舰,不再是这支苏萨舰队眼中的猎物和肥肉,它转变身份成为了一个捕食者狩猎者。
由此,一场毫无花俏的舰斗战就这么摆开在眼前。
“世界方舟号万岁!林海将军万岁!”布鲁泽在自己的战舰内奋力高呼,由此同时,看到这幕的布鲁泽原本抱定以必死之态掩护母舰撤退的舰群的战舰之中,无论是炮位上的炮手,还是飞行的战斗机飞行员,亦或者甲板上的参谋,轮机室的后勤和维修舰员,都激动的放声高呼,狠狠跺脚握拳,甚至和旁边的战友重重搂抱互拍背脊。
布鲁泽激动的摁开通讯,将自己的声音下放道数百艘下属战舰之中,“打!给我狠狠打!接应母舰编队!”

一场至关重要的决战开始了。
塞琉西一声令下,本阵的三百艘战舰开始前进,同时舰身上的自动炮塔朝向了那支逼过来的母舰编队,而后在射程之中,迅猛开火!
从尘埃云从脱出的太空母舰编组,从维持着初速度开始不停加速驰骋,不光进入了塞琉西编队射程,更是直接前冲,如有神助,仿佛那些苏萨人的炮火根本不值一提。
有部分的战舰中弹,偏转。世界方舟号将能量护罩集中在舰首,形成一片挡弹墙,向前冲刺。
这个时候,格兰美以强大国力打造的这艘超级太空母舰,终于在正面战场上,显出她的皮糙肉厚和威能。
因为刚到饱和射程就开炮的塞琉西本阵舰队的炮火在末端发生了威力消减,甚至大失准头。而已经拉近了更大一片距离的盟军母舰编组,此时无论在炮弹准头和威力上,都达到了最佳的巅峰。
林海转身面对指挥大厅的众多盟军将领们,沉声道,“我之前说,这艘母舰,并不是花架子,这就是一座太空堡垒,它的战斗力,是无穷的!因为系统故障,火控系统目前无法转成自动响应,所以我需要足够的人手上炮位,进行手动作战!”
世界方舟号拥有上百炮位,上千防御炮位。而现在想要开动炮位,就必须有专门的炮手,但这艘母舰在战争中的位置本就不是为了让她进入炮战,二来也没有料到系统被敌人病毒入侵,导致火控系统离线。因此如果要发挥其战斗力,就必须要有足够的炮手。但现在炮手根本没有那么多。拥有专业维修技能的舰员不一定就经过炮术的操作训练。
但是,眼前的这些盟军军官们却不一样。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在军事学院受过系统训练,或者是在前线一步步打上来的人物,操纵舰炮,是每一个人都会的技能!
林海现在的目光,锁定住了这些军官,这些军官之中,光是鹰国方面,就有四五十人,还遑论更加庞大的格兰美本土军官团,以及各个同盟国的军事将领!没有一千,大几百人是有的,再加上原本的舰船里能开炮的兵,足以填补炮位的数目。
格兰美上将乌冬挽起了袖子,“老子以前最早当的兵就是舰炮兵,我上主炮!”
他年近六十的体魄此时涌现出无穷无尽的精力,这个刚才还和林海吵得不可开交,几乎要指着他鼻子怒骂的格兰美上将,第一个就冲着主炮位置去了!
一时间,盟军军官们才哄然反应过来!
“那我负责上翼A1炮位!”
“我A2!”…“我C3!”…“DF6!”米玛国的女元帅费雪道,“这样挨着安排混乱不说,更容易出现冲突,我建议,各国寻找自己最高的指挥官,然后分别负责一个炮位区,具体各个炮位由指挥官们负责安排!我们米玛国,就承包左翼S10到S34编号的舰炮区好了!”
费雪一席话,众人纷纷响应。
这些指挥官们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可以指挥成千上万的战舰作战,对于手下这些军事素养同样不俗的将领们,掌控力和效率都是非比寻常。
眼下立即库布国波旁元帅,丹达国波尔司令,卡加指挥官多玛…各盟国指挥官迅速聚拢手上将领军官,在方舟号迎着炮火的颠簸中迅速高效的抵达各自炮位!
来到一尊主炮手控室面前的乌冬双目泛出一阵军人的振奋和热血,他双手抓住平行的主炮转向推杆,眼前的光幕立即现出主炮的射击视野,他罩住了那些苏萨战舰。
乌冬大喊,“来啊,你们这些兔崽子们!”
然后在林海一声“放开了打!自由射击!”的令下。
世界方舟号搭载在中央圆盘上下两侧共计四门主炮率先开火,拉开了炮击的序幕,四道粗壮的光束直接扫向了塞琉西本阵,有六艘战舰在光束中被蒸发,显现出骇人的威能。
暴雨一般的编组炮弹进攻之下,这一波无论威力还是准头,都远超刚才塞琉西本阵的射击。顿时有众多苏萨战舰着火,失去战斗力,阵型开始有些摇摇欲坠。
在你来我往的炮击之间,世界方舟号首当其冲,撞进了塞琉西的战舰群。
此时此刻,那些在各个炮位上的盟军将领,此时他们没有手下的军队,甚至看上去孤家寡人,但他们手上握着的,是一尊尊世界方舟号舰炮的操纵杆。
他们持握着杆体,当年身为一个士兵的感觉重新涌上心头,他们的专业素养随着热血灌入身体每一个部位,记起了当年炮术教程上面反复练习过的肌肉记忆,他们框选着敌舰,狠狠摁下按钮,然后切换退膛舰,用手控机械臂重新装填电容,周而复始。
而世界方舟号,那可真叫一个斑斓璀璨。全舰一百多门中型炮,一千多门防御炮,齐齐在苏萨人的舰群中开火,那就是一片火树银花的屠杀!
“狠狠打,不要停!让其他盟军看看,我们卡加国军官的战斗素质!”多玛在炮位上督战,不停用他宝贝至极的马刀顿地。
“我听说有其他的指挥官宣扬不要被其他国家给超越了!”艾瑞司令面对盖伦特的一干军官,“我们盖伦特什么时候甘居人下?让我们用战绩告诉他们,我们盖伦特人是天生的射手!”
“你不是号称‘重加农炮’的苏萨名将塞琉西吗?娘希匹!就让你尝尝我们的加农炮!”
“打死你们这帮苏萨贼!”
无数这些盟军高级军官,现在就待在炮位上,听着耳朵里的通讯内一片不甘示弱的吼叫和口号,此时此刻,才清楚的感受到,他们已经剥离了这身高高在上的军官身份,回归到一名随着统帅作战的士兵的酣畅淋漓。没想到,原本一路骤转直下,原本要在敌人追杀中逃命的盟军指挥舰,竟然也有这么一刻,直接撞进了塞琉西的舰群,势若奔马,杀得敌人魂飞魄散。
大片警报在苏萨战舰中拉响,这个时候光学探测仪才捕捉到在对方炮击的掩护下,那成片涌出的歼轰机。
百来架战机投放的导弹成为了压垮塞琉西本阵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到自己上下左右那一艘又一艘苏萨战舰的折戟沉沙,然后舰队无法制止的分崩离析四下溃逃,塞琉西眼睛一黑,栽倒在地!
第三十六章 新战役
“风暴渡鸦舰队剿敌回归,和布鲁泽的舰队歼灭大部分塞琉西余部!”
“初步估计,敌军在此役折损舰船约一千到一千三百艘左右,其余残舰基本溃败,已无战力。塞琉西这支舰队总数在一千九百艘战舰上下,兵力达十六万,我方俘获的战舰有一百余艘,打捞和俘虏的人数六万,此役歼敌十万,塞琉西和他的著名旗舰‘巨神兵’,已经在交战中一同被摧毁,全舰无一幸存者。”
林海听着这场战斗的汇报,神情却是极致的平静。
世界方舟号现在完全像是一艘经历战火的母舰了,鲶鱼头的舰艏到处都是倒翻起的装甲和灼痕,损管部队正在维修,焊点的火光在宇宙中此起彼伏,历经此役,谁都不会忽略这艘太空母舰的战果,光是它船首撞碎的战舰,就不下十艘,就连塞琉西的巨神兵也被拦腰撞断,太空母舰的坚固材质和巨大的质量让其在短兵相接时完全足以依靠巨大的动能杀伤敌舰而不担心自身损毁。
四周悬浮的盟军战舰里,官兵抬头看着这艘庞然大物,只想想她在先前战争中的表现,如果换自己是那些挡在这艘母舰前面的苏萨战舰,那种恐怖,简直难以想象。
不过现在的这艘母舰,再也不是那脆弱的盟军指挥总部,终于有了一种峥嵘而不可战胜的感觉了。想到奇迹般带来这场战斗胜利的那个龙马的接班人,众盟军将领和官兵们还有些犹在云雾之中。
“根据俘虏的供述,他们尚有一支总数大约五百艘的战舰隐藏在我们之前既定路线的前方…这是一场伏击!只是他们没有料到,我们会转向迎战塞琉西!”
听着汇报,指挥大厅之中,人们鸦雀无声,盟军的官兵将领们看着林海,心里却是五味陈杂:“难怪他会下令转向,是因为看出了有埋伏!”
此时一部分将领只觉得面色羞愧,脸颊发烫。在林海下令世界方舟号转向的时候,他们也曾对他生出了不满和不忿之意,身为一个指挥官,如果他只是一支舰队的统帅,也就罢了,带领舰队拼死作战,还能说是奋勇上前。然而这可是盟军的指挥舰,所有人都有一个转变不过来的误区,就是不能让这艘船置于危险之中。
因此,哪怕这艘船设计起来就是打硬仗,就是拥有强大的装甲和火力,正面作战,也仍然不是她的舞台,所以人们对于世界方舟号首选撤退的方针,不会提出异议。
但是林海,完美的给他们演示了什么是看透棋局的人总会出其不意,神来一笔。他就是不走寻常路的转向迎敌,而如果要是按照所有人都认同的计划,抛下编组全速撤退,那么就会一头撞上苏萨人埋伏的那五百艘的舰队之中,那是什么后果?万蚁噬象的场面,大概可以对其作出形象的比喻。

“林海将军,请宽恕我!”布鲁泽登上舰来,第一时间来到林海面前,重重的鞠了一躬。
林海赶忙把布鲁泽扶起,“将军,这可受不起!将军奋勇作战,有什么罪责?又谈何宽恕?”
布鲁泽老脸一红,嗫嚅道,“当时接到你的命令,我是在心里把你骂了个遍的…现在才知道,自己当初是多么的浅薄!”
布鲁泽的一席话,盟军众将更是面面相觑。其实,他们百分百的理解布鲁泽,因为当时他们的心理活动,比他也弱不了多少。
林海笑道,“我原谅你了,下次,恐怕都不敢给你布置太严酷的任务了。”
布鲁泽连忙抓着他的手臂,恳切道,“将军,你为我们展示了龙马元帅独一无二的眼光,让我们知道,为什么他会选择让你接任指挥权!我相信!在你的指挥领导之下,我们会有不一样的局面!就让我随你作战吧!”
看着这位年龄比自己大不少的老将如此剖表真心,即便有些感动,但林海还是受不住他的“真诚热切”。
他只好安抚着,又去往格兰美上将乌冬面前,敬了个礼,“乌冬将军,此前因为事急从权,对你态度上多有不逊,还请不要挂怀!”
乌冬收回回敬礼的手,脸涨得通红,之前他亲上炮位,参与激烈的战斗,比谁都呼喊得气势喧天,比精壮小伙都还要奋勇。这个时候,他摆了摆手,脸色发苦,“将军,你这可是打我的脸啊!先前诸多质疑,差点贻误战机,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才是!那个时候,别说是不理睬我,我现在想起来,要换作我的话,恐怕早朝那时我的揍上一拳,骂自己蠢货了!”
周围哄笑声起,乌冬又摆出一副正脸,“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还不能高兴过头,林海将军,你给我们展示了一场完美的战斗,但此时在星空上进行的,可是大决战!你是否能够带领盟军部队,打赢这场战争呢?还有待检验啊!”
人们看了出来,乌冬虽然口头上仍然是有质疑,但他也是完全的认同了林海,言下之意只要能够打赢这场战争,他乌冬,这位格兰美声望极高的上将,在这个过程中,就是任他差遣!
而同时,这番话里,还有激将的成分,他也代很多盟军将领说出了心声,他们想要看看,林海还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如果仅仅是这么一场战役,林海已经体现了他果断的作风和异于常人的冷静,甚至对局势的判断和精妙的指挥。然而,现在人们对他的要求,并不是眼前这点就够了。
在场的众人都清楚,盟军现在真的是情势并不太妙。
毛奇成立的第二指挥集团,是分走了一部分兵力,要在这种情况下逆转局势,林海肩膀上的任务,还极其沉重。


对于盟军各国最高指挥官来说,他们或许历经战火,或许有远远比之前更为惊险的时刻,但方才的那场战斗,或许是他们人生中最难忘的一段经历。他们率领着手下的将领,亲自来到炮位上,冲进苏萨舰群,争相开火,他们挽起袖子露着膀子,大声的鼓舞着士气,将一发发致命的炮弹射入不可一世的苏萨舰队。
痛快!
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的感受了。以至于战斗结束,几个最高指挥官,竟然争论攀比起了哪个国家杀敌的数量更多,互不相让。
“怎么样,艾瑞将军,之前说什么来着,你们盖伦特军队不能接受一个‘毛头小子’的指挥?那可就太遗憾了,我们刚刚在这个‘毛头小子’的带领下,以劣势之兵打垮了苏萨人的一支五星级舰队,击败的可是号称‘重加农炮’的塞琉西!”库布军的波旁元帅洋洋得意道。
说着波旁还不忘给了身边布兰将军一个眼色,一副我们库布同心的模样,他现在可完全忘记了当时布兰提出信任林海的时候,他表面认同其实心里还是不以为然的。现在当然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波尔司令比他更为直接,“我当初说什么来着,我们丹达的军队仍然还是认同龙马元帅和他的继任者,我们就知道龙马元帅有的放矢!”他现在说得是振振有声,浑然不似最初时有那么一丝犹豫的模样。
米玛国的女将军费雪和加达里军司令米高梅则在一旁默默微笑,似乎看着这群年龄都不小的指挥官吵起来倒是非常有趣。
艾瑞虽然被波旁元帅“兴师问罪”,但还是面色平静,高冷淡然,道,“我承认,此前对林海将军的称呼确有不妥,而且他的确用一场精彩的指挥和胜利,让我们脱离了险境…”
艾瑞这席话,倒是引得这些在炮位舱甲板休息聚集的盟军总司令们朝他看来。
这位盖伦特的总将军历来以军事素质超卓著称,其本人给人的印象倒像是性冷淡般清高难以接近。只是每次从他嘴里说出的话,的确还是能够在盟军指挥系统中起到警醒和一定的话语权。
“如果说一个将领的英勇,果敢,对战局的判断力,我佩服他!然而…我也见到过在一些困境之下,爆发出潜能,展现出那惊人天分的将领…但是,往往就像是流星,这些让人惊叹的创造和决策,再离开特定的环境之后,就乍现陡逝,再也没能在他们的身上重现过!”
“你是想说人会有状态起伏,会发挥不稳定?”波旁元帅斜晲过来。
“不!我是想说,环境造就英雄,危难磨砺灵感。我们能击败五星级舰队,是因为没人想过可以转向迎敌,确切的说,他看到了机会,抓住了机会…但如果换一种情况,换一种战局,他还能够一如既往地创造奇迹吗?我担心的是这只是流星一闪而逝的光景,如果我们盲目的押宝于他的身上,万一一脚踩空,那就是致命的!”
“那你的意思…”费雪似乎生出兴趣开口。
“如果第二场战斗,他还能有这样惊世手笔,证明他的才华不是妙手偶得,不是一时的灵光乍现,我和我的盖伦特军,将为他鞍前马下而战!”艾瑞停顿了一下,白齿随着咧开的嘴唇尽露,“可是,这样的所谓下一次机会,又在何时才能出现呢?”
“各位指挥官!可找到你们了!”蓝特作为传令军官跑了过来,“母舰的许多次级系统现在还处于离线状态,我就猜到你们在这里!”
众位大佬转头看着这个打扰了他们交谈的林字军士官。
布兰倒是认得蓝特,问道,“蓝特上尉,有什么事吗?林海将军有什么新的命令?”
蓝特环顾众将领,吞了口口水,道,“林海…林海将军让大家到舰桥上集合,舰队要即刻启程,在路途上进行休整,我们要赶赴下一个作战地点!”
“这么快!?”众人面面相觑,随即集体望向艾瑞。
女将军费雪柳眉倒竖,怒道,“林海真把我们当先锋用了?”
蓝特脸色骤然古怪。
费雪立即捕捉到这个细节,不客气道,“你有什么要说的,别遮遮掩掩!”
“是,是这样…”蓝特看着这位飒爽刚毅而又不乏风韵之姿的女将军,吞了吞口水,“林海…将军说了,要是谁有异议,就告诉他,这可是他说的啊…‘每一场战役开启前,指挥官应该亲临战场!不光是为了减少那微乎其微却足以改变战局的通讯延迟,还要亲眼去看一看,战场到底是什么样子!’”
第三十七章 究极的…真相
“大祭司苏醒过来了…林海将军,他想要见你。”
得到禀报,林海前往医疗中心,这场仗,虽然歼灭了塞琉西舰队,然而也是代价甚高。大祭司是星盟团结的象征,也是他们能够团结到如此之多同盟国成员的基础。大圣职者安度南,温达,奔走了数百个国家和星邦,动员人们起来抵抗,为各国联合起到莫大作用。然而就在这场袭击中身亡,如果不是马肯森命大,新伊甸最后一位大祭司之死,恐怕会掀起宇宙之轰动。
不得不说,萨菲摩斯,差一点就成功了。仅仅是隔着遥远的星海,林海也能感受到这个征服者的强大意志和手腕。
“大祭司的情绪还算稳定…”来到房间门口,自有人向他汇报。
林海点点头,然后打开电子门走入。
马肯森正站在医疗中心的花园之中,负着手,观望一棵花冠大树。
林海来到他的身后。
马肯森没有转头,“你肯定会安慰劝我,不必了…请不用担心,就像是眼前的落花和落叶一样,生命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有机物由生到死,意识明灭的过程。安度南和温达之死,死在他们所追寻真理的道路上,死得其所!”
马肯森转身,神态如常,但是他的眼神深处,流露着难以言说的沧桑,“我们新伊甸圣堂之人,从进入的第一天起,就宣誓将生命和岁月奉献给永恒的事业…为事业献身,他们会成为不朽。”
林海道,“为什么他们的病毒如此厉害…世界方舟号主系统全面下线,防御护壁也尽数瓦解…我们几乎是全部依靠最原始的人力手控才打赢了这场战斗。”
“是的!”马肯森点头,“大庇特乌托邦窃取了另一大祭司卡芙兰的研究秘本…而卡芙兰的研究解码方向和我不一样,在她的资料中,或许就有超级病毒。”
既然是来自火种科技,林海终于明白这颗炸弹为什么如此厉害…但是他现在心底仍然是沉甸甸的,像是失去了现实中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战友,大卫和母舰主系统一样,再也没有上线过。
他只能说服自己大卫这种伟大的生命,怎么可能被一道病毒打败,他此时或许得了一场“病”,正在休养,又或者这家伙正在偷懒,不愿意着急上线,总是要为他下一次的出场卖卖关子…
“林海,我们能打赢这场战争吗?”
“我尽力而为。”
马肯森点点头,“我听取了整个战斗的经过…你的临场指挥和决断,是我马肯森平生仅见…但我有一点不明白,你是如何看破了后有追兵,前有堵截这个关键节点的?”
林海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借助面前这位老者的智慧,将发生在林薇身上的事情,和盘托出。
作为新伊甸大祭司,马肯森致力于解密和研究那些至今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真理,探寻宇宙最深处的奥秘,对于生死,他是那样豁达,然而对于林薇预知之力的这种能力,却让他眼睛焕发熠熠神光。
这种眼神林海在很多人身上见过,郑秋水郑鳄鱼,命运机甲的奠基者老杜头安杜…那是对未知领域的探求之欲,有的时候,就是一些人永恒的追求,就是他们的世界,就是整个人生。
“你说…林薇可以‘阅读到’每一次隐藏星门开启的坐标?”
“不是阅读,而是预知。”林海纠正道。
“不…”马肯森摇头,“这就是‘阅读’能力。”
马肯森的情绪有些激动,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道,“你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吗?”
“在从前那个火种文明将人类的脚步通过跃迁引擎无限扩展的年代里…有一群记录者,他们保管着人类所能到达过所有地域的星图资料,他们用先进的技术找到了人类所踏足地域的所有空间曲率,也就是俗称的跃迁井的所在。这样的知识被极其专业的保存,扩充,甚至部分还作为绝密封锁隐藏着…对无限星空的渴望和追求,是每一个在夜空抬起头看到满天繁星的智慧生命内心深处最深刻的悸动…扩张,是人类的本能。而试想对于掌握着跃迁井位置和拥有跃迁引擎,可以攫取无限广阔资源的人类而言,那是怎样的一笔财富…然而即便是拥有这种财富的人类,还是陷入了不满足战争自我毁灭的境地,那个社会分崩离析,在文明坍塌的最后时刻,人们将海量的,至今为止无数前人共同努力探寻的星空图保存了下来,放进了容器之中。准备有朝一日,将这笔财富交给能够把握珍惜的后来人…”
“文明消逝了,星星点点的文明又在废墟中兴起,人们依靠前人留下的遗迹,研究出了跃迁引擎,依照残破的星图,开启了新大拓荒时代,成就了宇宙万邦,一个个国家。但是,只有一批人,永远的守候着前人留下的最高机密——火种文明遗留的星图。这星图不是那些残缺的碎片,是整个恢弘的前代文明疆域,那些未曾探索,也许我们耗尽今生后世也永远无法企及探寻到的领域!这批人,就是我们新伊甸圣职者,而我们一直供奉且守候的所谓圣物——就是星际全图的容器!”
林海心里只能用翻腾来形容,道,“难道萨菲摩斯得到了那卷星图?所以他才能知道那些隐蔽星门,从而发起袭击?”
“不!”马肯森越发激动道,“你还不明白吗…不是萨菲摩斯,萨菲摩斯掌握的,充其量不过是那些隐秘而没有被公开的碎片而已。真正的星图…”
林海已经感觉到一阵气紧,“不可能是她…我亲眼见到过圣物。虽然很难解释,但我的母亲,就是卡芙兰大祭司的侍女,而我看到了她留下的圣物,只可惜它已经损毁了。星图的容器是存在的,只是已经失去了作用,朽化成泥了…”
马肯森摇摇头,“火种文明时代留存下来的唯一圣物,不同于那些残破的火种科技保存于新伊甸的圣堂之中,怎么会这么容易即被世俗所朽坏?就连人类也都清楚,石头能够将信息保存成千上万年,火种文明的智慧结晶,怎么想不到另外的办法来将他们的终极智慧留存下去?”
林海问,“保存在哪里?”
“保存在‘场’中。”马肯森回应道,“解释‘场’这个概念非常繁琐,而且所涉宽广…你只要知道,那是可以沟通多维空间,看到过去未来的一种存在形式就知道了。你看到的那枚圣物,只是一种装置,将星图的多维信息,投影在我们这个世界的装置。那也是一直以来,供奉在新伊甸圣堂最深处的圣物。”
“你可以理解为我们三维世界的物体,譬如一枚针,穿透了二维的一张纸,而纸上面的平面生物,只能看到一个点,虽然只是一个点,但这却是二维生物,假如其存在的话,和三维世界的物体产生信息链接的一个坐标。”
在马肯森的这番解释下,林海迅速的在解构整个事件的真实。以及这其中所出现的那些奇异的现象。
而他,也再次为前代火种文明的科学家工程师了不起的想象所震惊。
想要在这个世界保存下他们最核心的知识怎么办?这些知识无法用石板去记录,哪怕石板能够存在几万年,几十万年,甚至数亿年,但仍然也有可能遭到行星撞击,人为的毁灭和战争之类的麻烦,而还有什么东西,可以那么久远的存放他们的知识呢?
那就是把知识存放到其他的空间和世界中去。
把知识放在多维的世界里面,底层世界无法影响到它的存在,哪怕二维的纸面被撕裂无数层,三维世界的那根针,依然就在那里。只要通过特定的“容器”,或者“坐标”,就能与之建立联系。
这是何等了不起的构建,简直是工程师的最高杰作。
“我们新伊甸的圣职者世代用能量,维持着那个装置的运转。维持着星图的投影!”
“这个装置,并不是圣物本身,它只是一个指示物而已。一旦遭遇了变故,它可以进行重新定位,这样的一个坐标,或者说投影,亦或者说和那个未知世界的联系,无法装进普通的容器中,它不是水,也不是固体,更不是拥有强弱力的微粒物质,那么究竟应该用什么盛放它?答案就是‘场’!”
“宇宙是一个大统一场,虽然我们还无法证实,我们的认知水平无法触及。前代火种文明,已经探索到了这个领域。在这个领域中,他们可以用装置生成场,定位他们送到高维世界的星图,还可以用另一种随处可见的,完美符合统一场理论的另一种事物——”
“那就是人类。”
林海只觉得醍醐灌顶,在极端的震撼中感知这些内容。
“到这里,如果你还选择相信,那么我要问你,你不觉得奇怪吗?这宇宙浩大太空无垠,偏偏就只有人类是万物之灵?这难道就真的是掷骰子产生的偶然事件?我们一生都在解决一个终极命题: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要到哪里去?”
停顿了一下,马肯森轻声道,“我们无法得知最初是谁创造了我们,而给予了我们身体不可穷尽的奥秘…人类是一个小宇宙。自身完美的体现着统一场,或者说就是‘场’的一部分,而要作为星图的投影或者容器,还有什么比人更适合?”
人类是一个小宇宙。
林海重复念了这句话。
“所以我说林薇并不是预知到了那些隐蔽的星门,她是‘看到’了星图,阅读到了那些坐标。更从她所建立了联系的世界里,瞥到了多维世界的真相。她可以‘看到’你的过去未来,因为如果她有一双四维空间的眼睛的话,她就能看到你从出生到死亡的一整个时间段和过程。”
“严格来说,如果她有第四维度的眼睛,你在她的眼里,是一条虫子,一个首尾相连,形成一个‘0’形的虫子,你的出生和死亡,包括你生命中的每一个片段,都是这条虫的一个切片,然后链接在一起。”
“她当然有一双看穿世界的眼睛,因为她本身就是圣物。她就是…星图!”
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原来自己的父亲林威,说是收养了林薇,但其实,林薇本就是随自己的母亲,带到鹰国的圣物容器。这也是自己那个父亲,要死守住一辈子的秘密。
“卡芙兰在危机时,将星图的投影转移到了林薇的身上,然后带到了安全的地方,那就是你们鹰国。随着她的成长,她逐渐会发现自己身上的异常,这种情况,会越来越频繁…”
“她最终,会怎么样?”林海声音干涩问道。
“会比死更加可怕。”马肯森道,“如果不能将封印在她生命场中的星图投影转移到新的容器装置内去,她的问题会越来越严重,会分不清楚虚幻和现实,最终精神世界会崩塌,会分裂失落在各个不可测知的空间里…”
“…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第三十八章 消息
林海仔仔细细的看着马肯森,面容的僵硬开始瓦解,然后道,“又是统一场,又是人体是个小宇宙,说的我都差点信了,什么意识流散在不可知的空间中,不就是成为一个精神病疯婆子吗,想想林薇变成一个疯婆子还真是有点滑稽啊…好吧,收起这个玩笑吧,我承认真的吓到我了。大祭司你的玩笑太有意思了…”
看到马肯森脸上认真的没有半点变化。
林海听到自己艰涩道,“所以这是真的?那应该怎么办…是否还有…挽救的办法?”
“你继续作战,然后让林薇来新伊甸找我,只有在那里,才有可能将她身体的存量转移到新的容器中去。”

马肯森大祭司随后登上了离开世界方舟号的飞船,林海独自坐在自己的房间,还在试图消减缓解这场真相带来的冲击。
房门打开,诺兰走了进来,林海将和马肯森的对话内容全数相告,这些事事关重大,而且他没有第二人可以倾诉,他一向是一个习惯于孤独的人,但是这种事情,沉重的辗轧着他的神经,已经快要超过了他独自承受的限度。不得不说,有诺兰在身边倾听,怎么都会更舒畅一些。
“我原本以为这是对我们而言很好的契机,但殊不知林薇能力越强,她就病得越深,到最后,很可能意识都会被撕成碎片。”
林海的脸突然被两只清凉的手掌给捧住了。这幅场面有些滑稽,他锐利的黑眸和英挺的双眉,以及有些孤清的脸,都挤作一团。而微弧腰身的诺兰却轻声道,“振作起来啊…换个角度来看,这会是非常好的结果,林薇的超然能力,能够在这场战争中给我们提供很大的帮助。而幸运的是大祭司又有可以解决她身体问题的办法。所以她帮我们赢得战争,大祭司帮助她恢复到平常。那些没有必要的担心,想了也没有用。你要知道,现在整个盟军都在依靠你,为了打败轴心国的那个世界,你要振作起来。”
林海的黑眸和她的瞳子正视了数秒,林海微笑,“有人说过,你一本正经的安慰人…其实很可爱吗?”

“以往每次敢对我说出轻薄之语的人,结果多半都没有太好。不过这次看在你即将为宇宙和平而战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的僭越吧。”诺兰脸上白玉凝脂的皮肤泛过一抹微红。
“这样啊…好像突然就不那么可爱了,我收回刚才的话吧…”林海砸了砸嘴。
随即他就看到了诺兰那似笑非笑,双目中却足以让人从背脊麻到头皮的锋锐寒芒。又轻轻举起手来陪笑,“当我‘收回’这句没说!”
诺兰没声好气嗔了他一眼,“幼稚!”
但唇角却是忍不住牵起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
林海道,“继续来讨论一下新的情况吧…”
诺兰秀眉微扬,“听说你向整个舰队下达了赶赴新决战地的命令,同时向盟军多个部队下达了指令,现在盟军各国的最高指挥官们正因为无法预知你真正的目的而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