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任何不归附不服从西庞统治的星域,星球,都可以以名正言顺叛逆的名义对他们进行讨伐,得到了王女,等于得到法理。这是一把对鹰国而言最具杀伤力的利剑。
不管他们是如何让王女变成自己皇子的女人,哪怕全宇宙都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手段,是强迫,是掠夺,但是在星盟之上,这些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已经发生了,那么就有办法让它名正言顺,成为公理。
只是现在让西庞人感觉棘手的,是一些战线上的钉子。
这些钉子的位置,偏偏正是龙门大将进攻的方位。在那里,费尔正在和骑士团的“疯王”荷马激烈的白刃战,以荷马为首的鹰国机师,和费尔手下的军团混战在一起。
荷马手下机甲五百架,总战斗人数四千,费尔手下的突击师人数过万,机甲一千架,一路根本就是势如破竹的突击师,却在遭遇了鹰国这一支兵力不如他们的部队之后,犹如大浪撞在中流砥石之上,一时进之不得。
但是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荷马手上的人损失到两千之后,费尔的突击师开始继续进逼,只是速度比起他们先前慢了许多。
而在战场之上,费尔和荷马两人驾驶机甲的交锋,却仿佛没有尽头的持续,在这样的战斗中,机甲的性能差距就逐渐显现了出来,荷马的机甲虽然是军官机,和费尔搭载有火种科技的西庞最先进机甲仍然有差异,而且在这样强度的作战中,差距越来越明显,荷马的引擎因为一次又一次的超频,反应的稳定声都显得粗重嘶哑,机体也因为过高强度的交战,装甲许多部分也破败不堪。
相比之下,费尔的西庞最高科技的大将机甲,躯体上只有一些淡淡的伤痕。荷马挺举长剑,机甲奔行过数十米,向前穿刺,费尔仍然保持了敏捷的机甲在这道突刺临身之前,猛得翻转避开,然后顺势出拳轰在了荷马的机体后部,连番重拳砸击之下,荷马机体冲出,然后重重的倒在前方。
和大将奇图交手的陈独夫,也遭遇了同样的困境,虽然他战意高涨,但机体似乎根本已经难以承受连番重负。
他操控机甲,化作无数道影子,分别从各个不同的方位,向奇图辟出刀芒,而他同时在座舱里喃喃自语。
他像是在对自己的机甲,这熟悉的座舱说话,“挺过去,老伙计…挺过去…只要能够斩杀面前的人…我们就可以一起迎向火光和灰烬尽头的自由。”
他要阻截奇图,只想杀死大将奇图。而这股战意,也让奇图感受到了莫名的震动,正如同在陈独夫身旁,那些无数越过他们交战的地带,以必死之心冲向己方阵线的鹰国机师一样,他们的能源已经濒临用尽,步枪的能量阀已经打空,于是他们操控机甲抱起了集束炸弹,以自己作为武器,冲向西庞的阵线。
奇图只觉得一阵肉疼,那些可都是鹰国精锐机师啊,西庞人要培养出这种等级的机师,至少也是十万人中拔一。这些人要是在他们西庞,那可是一支怎样的部队啊…可是这些机师,就这么在以寡敌众的情况下,选择了与敌偕亡。
奇图操控机甲挥动手里的大枪,将强弩之末的陈独夫给打飞,在之前的战斗中,陈独夫给予了他座驾以伤害,这样的伤害,让奇图基本上和下一场战斗无缘了,奇图眼底闪过恼怒的光芒,他操纵机甲举起大枪,朝着远处正挣扎起身的陈独夫机甲走去…
其他的之余对阵科帕奇的索伦,之余对阵玛丽莲的哈迪斯,龙门大将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阻截,但是这样的阻截,在整体西庞大军压缩临近的时候,显得更加刺眼,但其光辉也更为醒目。
鹰国此间战场最王牌的机师,集体出动拦截西庞龙门七将,目的只是为了能让他们的王女,撤下高地。
但是,西庞人知道这只是徒劳,鹰国将在这里迎来最重大的挫败。就在之前,他们的太空舰队已经占领沃尔芬宙域,费远星的沃尔芬地带部署了重兵,龙首高地的后路被切断,鹰国人将再也没有可以撤退通道。这意味着他们这种战法已经失去了意义,这些鹰国人最宝贵的力量,最精锐的机师,将在这里被彻底葬送。
这是鹰国人的挫败,却是西庞人一个伟大胜利的标识。
在瓦尔登地区,西庞大将奥吉布打穿了这里的防线,鹰国皇家青年骑士团的少校尤利所驾驶的机甲,被奥吉布的机甲“镰钩”踩在了脚下。尤利的机甲损毁严重,大面积的装甲都呈现扭曲和变形剥落,距离爆炸似乎只是一步之遥,在不远处,和他一起拦截奥吉布的另一位骑士团少校拉丁的机甲,则是同样受创严重,一支手臂不见了,那是被奥吉布那架机甲手上的红色等离子“镰刀”给切下来的。
此时的奥吉布,就这么将尤利踩在身下,然后指了指看得见的沃尔芬地带,“看到了吗,我们的大军已经在你们后面登陆了,你们的王女就在我的前方…什么王女,呸!待我俘虏她的时候,我也会把她那娇弱的身子,像是踩你一样的踩在老子的脚下!”
“去你吗的!这是不可能的事!”尤利大吼一声,被踩的深陷在地的机甲两条残损的手掌支撑着地面,像是炼狱河里挣扎的魂灵,努力的支起身体。
奥吉布微讶的看到这名鹰国机师残破的机甲开始拗动他机甲那强大的脚部施加的力量,并伴随着轧轧的声响。
“鹰国这种低等的机甲,竟然爆发出了这样的力量,是机械感应到了机师的意志和不甘,并给予他回馈了吗?”
“但是…你已经成了破铜烂铁,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奥吉布眼睛一睁,正待脚下用力,让机甲脚部从百分之三十功率输出到百分之一百,将这架机甲踩成碎泥。
就看到这名机师操控机甲,用从他脚下挣出的半寸空间,腾出手臂活动的富余,然后那只手,猛地戳进了自己的引擎反应炉。
“去死吧,西庞狗!”
“尤利!”远处的拉丁目眦欲裂。
奥吉布赶忙操纵机甲抽脚,但已经来不及了。巨大的殉爆将他吞没。
然而在片刻之后,从那些红云和烟幕中,他的机甲闪烁着能量护罩,缓缓走出。
“太天真了,一架烂铁的爆炸,就想拉一名西庞大将垫背?不知好歹的爬虫们啊!”
奥吉布的“镰钩”踩碎了一块岩石,立足高地。在他的头顶,有无数的火道正在坠落,那是在近地轨道作战的战舰被击毁后的残骸,大部分化作火流星降下,没有烧融干净的,就坠落大地。
这些,似乎预兆了鹰国人最悲惨命运的到来。

太空。
一波又一波的星舰,正在向沃尔芬宙域发起冲锋,但大部分都毫无例外被那里严阵以待的西庞战舰群所发射的火芒给命中,然后爆炸,摧毁。
但后起的战舰又会循着前面残骸的路线前进,直至再次被厄运饕食,步上被摧毁的后尘。
太空中作战,先挺进的一方会遭遇更大的损失。更别提这些鹰国战舰根本没有形成有效推进的战舰集群,只是不断的向前冲锋,就像是拾柴添火,只是不停的进入令他们焚烧殆尽的火炉。
但是这些鹰国人的星舰,并没有停止,像是疯了一般。
这是第三舰队,指挥官是夏洛特上将。第一舰队枉顾命令逃离沃尔芬宙域,将龙首高地的后路完全让给了西庞人。第三舰队只能临时奔赴过来,要阻止西庞人的空降。
当看清楚西庞人的意图之后,第三舰队各条战舰的舰长们都红了眼睛,他们决不允许西庞人在眼皮子底下,将王女后撤的路线给困死。
所以他们发起了冲锋。
一艘艘的战舰,在冲锋的途中化作了星尘。
“格尼,要是老子先走一步!你记得到时候给我狠狠轰西庞人的鸡巴儿!”
“放你吗的屁,比尔,这种事老子可不会做,我只会给西庞人指挥舰开几个窟窿眼儿!要做你亲自做!”
“嘿嘿…”
但很快叫做比尔的舰长就无法回应他了,因为那艘战舰已经被先后几道炮弹炸中了侧舷,那里变成了一片爆裂的火海。
格尼收回热泪盈眶的目光,他死咬着牙关,身旁,身后,尽是鹰国战舰,在西庞人泼撒的毁灭的死光中向前!
面对这一切,夏洛特上将已经是双目通红,布满血丝。
他何尝不知道,一直集结起来的舰队,有效战斗力会发挥到最大。然而已经来不及集结舰队了,第三舰队从得知第一舰队逃离战场到来到这里,已经浪费了两个钟头,整个舰队推进力不同的战舰,形成了不同的身位落差,这个时候再花费半个小时列队,西庞人恐怕已经投下了更多的部队。
他们必须上前,没有休整的时间,没有列队的罅隙。每一艘战舰的舰长,都毫不犹豫下令了冲锋。
第三舰队那些战舰,划着流星一样的轨迹,向西庞人排列成重防御阵线的舰群冲去。
很多,都化成了灰飞,在星空中爆炸成炫目的光华。
在西庞人舰炮射出那可以摧毁一切的死光流束之中,鹰国战舰逆流而上,这些战舰构成了一字长蛇的阵型,首尾相连,彼此用光信号互相昭告,联络。
那些灯语是:“向前!向前!向着荣光!战舰向前!”
在那些飞蛾扑火般惊人的爆炸中,上将夏洛特摆正军帽,做出最后的指示。
“剩余战舰向我旗舰靠拢——孩子们,你们已经知道,第一舰队背叛了我们,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的人行尸走肉的活着,但有的人选择捍卫信仰而死去——我们绝不背叛自己的灵魂!”
“千万英灵在捍卫着鹰国,鹰国人永不为奴!”
“随我命令!向敌舰群冲锋!”
“鹰国万岁!女王万岁!王女殿下万岁!”
“亿万鹰国人民万岁!”
各条战舰里,士兵们大声的呼喊着自己尽可能知道的口号,满含热泪的大笑着,战舰加速,加速。与敌偕亡的加速,这样在他们被击毁的时候,残骸仍然具备巨大的动能,可以承托着他们的意志和灵魂,向西庞舰群撞击!
夏洛特看着这一切,鼻腔有忍不住汹涌落泪的酸楚,他只有一种观感,那就是骄傲!
是的,在这场战争中,有的人逃跑,不惜将同伴的后背留给敌人。但也有太多的人,他们并不仅仅在乎自己的安危,他们的身后,是一颗颗行星,那里是他们的家人,同胞,是他们的父母,妻子,孩子!
他们扭头而走,那么面对敌人屠刀的就将是自己的这些亲人和手无寸铁的同胞。
所以,作为儿女,作为丈夫和妻子,作为父母。
他们所选择的,只是用自己坚硬的胸膛顶上去,向所有敢于侵略的敌人冲锋!
除了骄傲,再也没有任何词语可以表达此时心中的自豪。
西庞战舰集群似乎也被此刻的情形所动容了,但是更引来的是他们心中略微的恐惧,无数西庞战舰的炮塔,开始重新旋转调位,聚能,一些战舰略微有些慌神,所以已经提前开炮。
由此引发了更多的战舰将死光倾泻而出。
死光向鹰国舰群射来,一些战舰当即被命中,停止了前进,陷入巨大的爆炸。
但更多的战舰,在爆炸成碎片自己人的掩护下,向前冲去,哪怕他们所迎向的是盛大的死亡,但也要在荣光和信念的道路上垂下眼睑。

“侦察舰发回情况,沃尔芬宙域已被西庞人占领,我方舰群正在不顾一切的想要夺回,阻止他们空降…”
林字军内,面对着这个情报,各编队众人唰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们看到侦察舰传回的情报,西庞人舰群严阵以待,而视野中的鹰国舰队,不顾一切的向敌人那森严的炮阵冲锋,太空之上,出现了一道由鹰国战舰爆炸铺成的火道。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鹰国舰群仍然在向前!
所有人,眼眶都湿红了。
“我们还有多久可以进行跳跃!”
“三分钟后,充能完毕!”大卫道,“但关键的问题是,如果锁定地表一千公里之上的宙域作为跳跃终点位置,我们就会和西庞舰群正面相撞…”
太空中,极为高速的战舰如果撞在一起,那是什么样的后果,不言而喻,那是两败俱伤,玉石俱焚的结局。
“不过有一个办法,可以避免这种局面,那就是利用地面太空炮台,固定轰击一个点,让西庞人自发给我们让开一条路。”大卫道,“制太空炮台因为没有准确坐标,所以要击中西庞战舰明显不可能,但是却可以让西庞人调整舰群布局,为我们的跳跃腾出通道。”
“现在费远星上的天网尚可以利用,我可以利用残余天网发布一个信号,调动炮台。”
林海点头,“那就做吧!”

王朝和米菲在艰难的躲避追捕,现在前线已经崩溃,西庞人大量的部队已经占据了这里,他们只剩下在山岭之间,寻找掩护,避开搜索,但他们清楚,很快西庞人将会把这片地区掌控得滴水不漏,那个时候,也是他们该死战的时候了。
自走炮在悄无声息的行走,一个小队的机甲到现在也只剩下了九架,他们已经成为了孤军。
而此刻,还有更多他们这样的孤军,散落在高地中,他们的命运,不言而喻。
电子信号一直断断续续的能收到一部分的信息,这显示双方在太空中的拉锯正在激烈的持续,双方各自都在努力重建讯息系统。
现在他们身边的通讯器,就像是复古的老式无线收音机一样,从嘈杂的噪音中断断续续的接收信息。
一个声音,从通讯器里响起。虽然有噪音,但比先前清晰多了,至少能够听清楚整句话语。
“…这里是林字军,我们呼叫所有在龙首高地上的制太空炮台…”
米菲向王朝莞尔一笑,她历经战斗,身上和脸上都有不少污渍,这副模样着实不如精心打扮了之后漂亮,但是却另有一种风致,“三天三夜没睡过觉了,竟然产生幻觉了…我恍惚还以为听到了林字军的呼叫…”
但是她看到王朝和其余小队成员全是一副竖着耳朵的神情,米菲顿时从原地跳了起来,爬上半开的座舱,那个声音,再度重复进行着呼叫,这次她听得一清二楚。
“林字军?难道说的是在米兰星区作战的林字军?”米菲睁大了眼睛。
王朝脸上同样是匪夷所思,但此时好在还能保持平稳,“或许是吧…除了他们之外,我不知道我们的部队里还有哪一支军队叫这个极有个人色彩的名字,我记得江上哲将军说过,军队不能有太浓重的个人色彩,不知道这个观点他现在改变没有…”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米菲都快要抓狂了,她内心正在翻江倒海,但她知道其他人都一样,连王朝此刻都在胡言乱语,化解这个信息的冲击,“听听他们说什么!”
“如果龙首高地的炮台还能够运作,那么我们请求呼叫炮火支援,支援目标点,沃尔芬宙域上空,自由射击就好,我们需要通道…”
“听到了吗听到了吗!我的天啊!”
“他们要通道,他们要通道干什么!?”
“管他的,开机开机,自走炮开机!”
一个机师表情难看道,“我们的能源不多了…开火之后,可能连撤离的能源都不够了。”
王朝亲自坐进了自走炮,“这个时候了,我们还能逃得出去吗?整个龙首高地都快沦陷了,王女还没能撤出去!就算这是幻觉,我也要赌一把!”
也就在这个瞬间,他们看到大地,平原,峡谷中,突然传来一道道的怒吼,而后那些地方,升起一轮轮的小型太阳。
那是响应这个天外信息的,隐藏在各个地方的鹰国制太空炮台,他们有许多都是他们这样,携带着自走炮各自为战的孤军小队,那些壮观的太阳从各地升起,轰向预定的天穹,让人顿时心荡神摇!
“这不是我们的幻觉,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消息!”
“…开炮开炮,开——!炮——!”

“林字军…开什么玩笑…”
在一处峡谷里,所有残余的骑兵团撤退到了这里,说得好听点是撤退,但对遭到第一兵团背叛,从而遭遇敌人太空轰炸,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人数的沃尔芬守军而言,这就是苟延残喘。
但他们也同样听到了这条讯息。
但所有人只有一种被戏耍后的愤怒。
“第一舰队背叛了我们,现在还要戏弄我们吗…林字军怎么可能在这里?如果他们在这里,那意味着他们已经打败了气势汹汹进攻米兰星区的苏萨名将曼斯坦因,而且第一时间向费远星奔袭,要知道从那里到这里,即便全速行军的情况下,没有十天时间根本抵达不了!”
人们的目光下,李逸风站起身来,他被鹰之团的下属所救回来,一起跟着残余部队躲入这个山谷的时候,他就像是一摊烂泥一样,缩在角落,任由得其他的骑兵团对他投以谩骂,诅咒,还有敌视的目光,他都没有动。但此刻,他却起身,走向了一架自走炮。
“阻止他,他要做什么,他会害死我们的!”有人准备阻拦他,但是都被他的下属给挡住了。
“都是骗子!”李逸风回过头,对众人道。
他看向天空,“都是懦夫!”
坐进了座舱里,李逸风对众人道,“难道你们还没有认识清楚吗…这些都是谎言,龙首高地完了,西庞人即将占领这里,你们难道以为我们可以幸免于难吗?还是你们都想当俘虏,在未来和自己的家人关在一个笼子里?准备被西庞人放逐到无人星?”
“我知道这个呼叫不是真的,不管是什么战略欺骗也好…我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这群该死的西庞人就在我们头顶上,而我们拥有可以反击他们的武器!我不会做那样逃走的懦夫,我李逸风即便是死,也要死在向敌人开火的位置上。”
“开炮——!”

“殿下,我们的退路被阻断了…沃尔芬地带,全是西庞人…”
诺兰站在高处,三个师团的前方,看得到西庞的大股部队,已经占据了那里,他们正在等待他们一头撞上去,想必现在那里的西庞指挥官,已经到了人生最志得意满的颠峰。
整个西庞空降部队,都在为了能生擒诺兰而气焰高涨。
通过汇总战场的情报,鹰国方面已经知道西庞人将他们团团围住了,鹰国的王牌机师正在尽最后的力量,阻止龙门七将的合拢,但这已经成为了强弩之末,很快那些名声赫赫的战斗英雄,王牌机师们,就将一个个陨落在这片高地之上。
“已经…尽力了吗…”
诺兰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士兵们为她奋战而死。
这一刻,她要尽身为一名鹰国王女的职责。
整个部队开始列阵。
诺兰驾驶的红色九号机甲在最首位。
他们面对着森严的敌阵,排成了战斗队形。
三个师团,六万多人,机甲在前面列阵,后方的战车上面,挂满了身上背着火箭筒的突击兵,他们军容整齐,面对庞大的西庞部队,面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忧惧,他们炽热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的王女,他们知道,这场战斗之下,他们有死无生,他们将和王女殿下一同冲锋杀敌,这是骄傲!这是荣耀!
“诸位,谢谢大家,陪着我,保护我到这一刻。”
“告诉我,你们还愿意陪我一同战斗吗?”
无数军人异口同声,“我们的荣耀,殿下!”
“鹰国是雄鹰飞翔的地方,在雄鹰掠过之地,必然有遵循鹰王室自由宣召下的子民,我们是您的子民,这是我们魂牵梦绕的国土,我们决不允许他人染指玷污!”近卫军官们集体攥拳击向胸膛。
诺兰面带决绝的笑容,“诸君不负我,我亦不负诸君,诸位力战殉国之时,我也不会独活。从此时到最后一刻,我会与大家并肩作战,生死相依!”
军阵中,每一个人都红了眼睛。
指挥官惠特曼面对众人道,“此生不悔成为鹰国之兵,此生不悔身为鹰国之民,那些哲学家口口声声说着来世,如果真的有来世,我还愿投生这片骄傲的星空!”
无数的士兵,齐声道。
“身为鹰国之民,此生不悔!”
“身为鹰国之兵,此生不悔!”
“来世还愿生于这片星空之下!”
“这是英雄的星海!”
诺兰的红九率先化为惊鸿之影,向前掠阵,“冲锋!”
身后万千机甲和战车,紧随其后。
冲锋。
死战。
在他们身后,大地刚好升起了无数的小型太阳。
这些太阳争先恐后的轰向天空。
“那是什么?”
诺兰那双漂亮而略显震惊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些火光。
耳畔传来一阵难以置信,却随后爆发而出的欢呼,“是林字军的信号!是他们来了!”

向西庞舰队冲锋的第三舰队各个编队,以决死之势冲锋,西庞战舰呈一堵墙般列阵,这能最大限度的发挥他们炮击的优势。
心怀着骄傲和己方舰群冲锋的夏洛特,在眼睁睁看着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的瞬间,西庞人的舰群,陡然发生了异变。
星球地面,万千星火拔升而起。
无数从龙首高地各处飞射而出的加农等离子炮弹,汇总成一片洪流,轰向宇宙。
这些制太空炮显然无法真正的命中在太空上游弋的舰队,但是却让西庞人自发的让开了轰击点,此刻从宇宙俯瞰西庞人的舰群,他们已经变换成了巡游鱼群一样的阵容,犹如台风,中间是受地面炮火轰开的一个风眼。
西庞舰队的指挥官正在嘲笑这种进攻毫无用处,如同大炮打蚊子,又同时暴露了那些地面炮台位置的当口。
他们空出来的风眼,就形成了通道。
无数的西庞战舰,陡然发现力场探测器发出剧烈的警报。
他们舰群的正中央,出现了无数的空间涟漪。
跃迁!
“是跃迁反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了。
进攻的第三舰队,将生死视若等闲的夏洛特,好整以暇的西庞舰队,地面无数腾空而起的加农炮弹,冲锋的王女军团,在山体和森林中开炮的残余孤军,他们热泪盈眶的眼睛里,满是匪夷所思的震惊。
而后下一个瞬间。
一片令人炫目得睁不开眼的蓝光下密集的在宇宙空间中闪耀。
战舰从空间涟漪中探身而出。
无数的战舰,爆发式增长得出现在太空之上。
那些从龙首高地各地炮台射出来肃清通道的炮火,就像是迎接的光环。迎接这支舰队的现世!
“赶到了!”
“赶到了!”
“我们来了!”
林字军十几个编队,数千艘战舰,在这些汹涌爆发的蓝光中,显现出了峥嵘的舰队身影。
他们就这么在地面炮台配合轰出的空间中,跳跃而出,就那么从西庞舰群的核心处爆炸出来。
雷迪尔,沙塔斯,艾琪丝,德克,瓦特,索罗门,宫靳,安洛斯,塔里尔,罗伯特,李晴冬,奥姆罗,这些所有的林字军将领,死死的攥着拳头,扑在操控台上,他们红着眼睛,用尽全部的力气,在这片西庞人的舰队中央大吼。
他们的声音,在每一艘战舰,每一个角落回荡。
“我们来了!”
“林字军——全军突击!”
“杀!”
第一百六十五章 骄傲!
敌阵的炮火不停划过宇宙,往往前进着的同时,友舰的躯体就会骤然爆发出明亮的炽光,然后逐渐消失在舷窗高速略过的视野中,那宣告着身边的友舰,又少一艘。
但是没有人退缩,没有人畏惧,即便是当初面对战舰炮击吓得几天几夜失眠的新兵,他们也见惯了同伴的离去,见惯了战争的残酷,在这一刻,他们已经可以笑对生死,轻蔑或者麻木的面对敌人的炮火。
所有尚存战舰上的士兵们,都身处于自己的岗位,用他们此生最巅峰的作战状态,调整炮位,索敌开火。终于有战舰冲到了近处,到了可以用太空战机攻击的距离,那些已经注定是有去无回的鹰国太空战机从战舰中释放出来,蜂拥扑向西庞舰群。
而刚刚完成了释放的战舰,在烈火中崩解。
飞出战舰战机里的飞行员,只回头看了一眼,便再无顾虑的操纵飞机向前决然扑出。
他们没有再返航的打算,他们将对西庞人,发起最后的撕咬。但更多的是在释放完了导弹,打空了火炮的储能之后,就一头扎向敌人的战舰。
战士们,在呼喊着,在用尽一切的嘲讽敌人,如果不是真的走到了这一步,他们永远不会发现,曾经面对战场的炮火哆哆嗦嗦的自己,竟然可以这样的勇敢。
其中有的新兵,仍然记得自己在参军时候的样子,他们有的之前有一份工厂的技术工作,这种工作往往符合大部分父母的预期,技术工人可以不用上前线,也同样可以为国家做事。然而青年看着每天的阵亡报告和前线战况,不愿耻辱的呆在安全的后方,所以在和父母大吵一架之后,他踏上了前往费远星的征程。
而此刻,战舰在后方被摧毁,他的战机已经飞离,面对的就是西庞人漫天散花的弹幕。他和战友们穿梭在那些链式光道之间,向西庞人的战舰投以导弹,射出炮火,和西庞人同样释放出来的战机咬杀缠斗。
这一刻,他心中没有对自己的选择后悔,唯有一点遗憾,那就是对当初和父母的那场争吵,似乎现在无法再亲口对企盼着他们归来的家人说一声“对不起”,道一句“珍重”了。
战机的炮弹和导弹在西庞人的装甲上炸出一片片的碎片,但很难造成致命伤害,因此基本上大家将西庞人的战舰称之为难啃的骨头,只不过这些战机群只要削弱他们的装甲就够了,后方只要还能有战舰的火炮击中这些西庞舰船,就会对他们造成更大的伤害。
“西庞杂碎,受死吧!”很多没有了弹药能源的战机,旋转着向西庞人的战机追上去,饶是西庞战机不停地做着规避运动,想要摆脱这些疯子,但仍然有不少战机拿给这些鹰国驾驶员撞中,双双同归于烬。
后方还在冲锋接近的舰群舱内,女兵们哭得稀里哗啦,男人们则努力抑制着快要失控的情绪,愤怒的攥着拳头。他们只恨自己冲的不够快,不能和前面的战友同生共死。
“等等我们!”
“等等我们!”
曾经在西庞人攻陷下三延两颗重量级行星,龙门七将兵进费远星的时候,星盟之上就有人断言,“鹰国军队的冬天,一个空前流血牺牲的阶段开始了。”而之后血淋淋的现实将这句话做了深刻的诠释。
可是此时此刻的第三舰队指挥官夏洛特,并没有回顾起这场战争鹰国的军人在补给全面孱弱的情况下付出的代价,那些年轻小伙子们惨重的伤亡,那些扎着马尾的女兵们是如何被星舰爆炸的炮火所吞没。
他只想到了在上战场前,他曾经在某个难民区见到的小孩,小孩是从占领区逃难下来的,到了后方,得到了民众们的关心,脱下了当初破破烂烂的衣服,也得到了很充分的食物。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个小鬼用偷来的粉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人物,然后就那么倒在那个在外人勉强可以分辨女性形象的图画上睡着了。
其实他画的是他已经在某处死去的妈妈,正想象着在她温暖的怀抱里入眠。
这就是他们今天要向前冲锋,并死去的理由啊!
这是西庞人最为艰难的一仗,但他们的指挥官仍然有信心,因为对方的这支舰队,注定会被彻底摧毁。
但是他们没有料到,在下一瞬间,他们的本阵,跳跃反应呈几何形的爆发!
在西庞舰群对那些冲到近前的鹰国战舰和飞蛾扑火的太空战机进行屠杀的时候,林字军跳跃出无数的星舰,而后,那些星舰在短到不以秒计的索敌时间后,炮火…疯狂攒射。
几艘正在前列作为坚墙炮垒对鹰国第三舰队射击的西庞战列舰,还没来得及转向,就被林字军的炮火打出道道巨大的窟窿。一些靠近核心的战舰被猛烈的炮火打得向一侧翻滚,但那些狂猛如雷的火力不停,在他们的舰船甲板和侧舷薄弱地带摧残,将他们无情的轰成被洪水冲走的破船。
西庞的指挥官,只看到原本他们指挥娴定,进退有据的战舰乱作一团,相互之间逃避,转向,有的干脆撞击在了一起,两下直接从中弯折断裂。
这可是四支圣象级舰队组成的西庞舰群,西庞人的指挥官用最短的时间反应过来,并希望重稳阵脚,然而他们看到这些直接跳入他们本阵的舰群,不仅仅有着超强的火力,还有极为刁钻的眼力,不少各个编队主要的指挥舰,还没来得及重振己方编队的阵容,就被林字军炮火所集火,爆炸成了一团团的火焰。
冲锋的鹰国舰队和已经打算以死殉国的飞行员们被这一幕惊呆了。
先前敌人喷薄出死亡的火光,也没有让他们心里出现太大的波动,却在看到那些仿佛神兵天降的支援战舰出现的时候,他们激动得像是见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冲出的战舰,代替了他们的冲锋,而且更狠辣,更具破坏力,那些粗大的光束在敌人的舰群中肆虐,横扫,每闪烁一次,必伴随着一艘西庞战舰爆裂刺目的火光。
冲出的战斗机,飞行在了那些原本要玉石俱焚的战机之前,拼命的向己方战机打着信号,告诉他们死路未尽,绝处未到,千万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成千上万的战机从空间跳跃而出的战舰中飞洒出来,为第三舰队所有残破的战舰和战斗机伴飞护航,同时向那些西庞人的战机发起致命的打击,密集的导弹如银河倾泻,轰向西庞人的战舰。
代表他们身份的信号,在整个宇宙中回荡!
“是林字军!”
“是那支林字军!”
收到了信号的第三舰队战舰中,船员们扑到了舷窗旁,观看着眼前在西庞本阵内发生的这一幕,他们激动得狂喊狂叫,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一名原本已经打算直接向西庞本阵撞上去的舰长,脱下了帽子,哭成了泪人。那是一种在绝处中遇到安慰,在荒年里看到亲人的归来,委屈而又带着巨大欣慰的泪水。
面对林字军于敌人本阵中心跃迁喷薄而出,让人感动到难以复加之场面,夏洛特的心里,只涌动如鲠在喉的一个念头。
要历经多少多久的痛苦隐忍,才能得见眼前的璀璨光华?

众炮齐发之后,沃尔芬地带的残余骑兵团们,人人朝着天空和远处捕捉到他们方位的西庞部队,轻蔑的勾了勾指头,“西庞人,来啊!继续向我们开炮啊!”
“我们被抛弃了…但老子们依然是鹰国军人…这就是你们打不垮的鹰国人!”
他们是无数挺立在这片高地战士中的一群,过往的战争中,哪怕是任何一个阵地被占领,都是以最后一个鹰国士兵绑着炸弹向敌人冲锋而结束的。
在这场战争中,西庞人发现一个令他们头皮发麻的事实,整个鹰国卫国战争打到现在,他们所得到的俘虏极少,这些鹰国军人,这些年轻的或者哪怕老油子的老兵,往往在逼进绝境的时候,战斗意志都异常的惊人,他们没有想过投降,没有苟且偷生。
他们只可能被摧毁,被杀死,而无法被打垮。
哪怕是这群刚刚受到了第一舰队背叛,将他们遗弃的骑兵团,也是一样!
这是荣光。
这就是骄傲!
太空加农炮储能已经被打空,敌军的搜索部队已经过来,李逸风伤痕累累的机甲,拔出了刀,目视着那些部队的接近。在他身后,是同样拔出武器,准备殊死一搏的骑兵团残余机甲师。
敌人,已经扑了上来。
但是,突然敌阵出现出乎意料的骚乱。
大地之上的苍穹,开始出现了无数火流星组成的流星雨。
那是此刻在行星上空激战的舰群,遭到摧毁后坠向星球的残骸。
铺天盖地!
所有人,无论敌我,都陷入了一阵呆滞。而后,骑兵团接到了紧随而来的讯号。
太空中的情形,出现在他们通讯设备的光幕上。
他们的眼瞳,被那些直接跳跃出敌军舰队本阵的己方战舰占满,看到那片空间波动辐射光炫目的蓝,看到那些不断出现并向敌阵冲锋密密麻麻的战舰,峡谷中的骑兵团,只感到一股电流,从脊椎爬上了他们的脑门。
经历了被遗弃和背叛,经历了敌人的轰炸,本身已经伤痕累累,机甲和身躯已经残旧疲累的士兵们,他们感觉到胸中一股难以抑制的情感,这一刻如破闸洪水,这些大老男人们,统统痛哭失声。
原来他们并没有被遗弃,原来自己的部队,没有丢下他们。
他们来了。
他们来了!
那些令人骄傲到哭的战士们,历经艰难险恶,星驰电行,从遥远的星域赶来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轰轰烈烈
鹰国的国会山,是一片沉凝的气氛。
整个鹰国,都在准备做最后的打算,即放弃三个星区,将大部分工业转移到后方雅安星区,而不惜一切巩固首都星圈防卫,与苏萨和西庞轴心国联军决战。
也有人想过是否可以走和谈的道路,但是曼斯坦因所代表的苏萨轴心国的苛刻条件,总之是要鹰国的所有人民奴隶一样的劳动,但凡有所产出,就会给他们抽走,成为那支撑他们轴心国打这场宇宙战争巨额战争赔款的一部分。没有发展,鹰国不需要继续发展,一切的科技水平就此停步,社会设施不用更替。然后在这种情况下,每一个鹰国孩子从十五岁开始工作,用一辈子时间偿还战争赔款,也要整个鹰国两百年才能完成。
“他们发起了战争,入侵了我们,屠杀了我们,掠夺了我们,最终却还要开出十几代人也无法翻身的战争赔款,指鹿为马,宣扬成他们是正义的战争,而我们的抵抗,却成为了罪恶的战争,所以要所有人都成为奴隶,饿着肚子被他们压榨一辈子!”一名来自一颗工业星的议员撕扯着自己的皱巴巴的衣服,狠狠的挥拳,“所以我们要打下去!他吗的,欺人太甚,我们永不为奴!”
…米兰星区的溃败已成现实,远东费远星也将不保,接下来苏萨和西庞人甚至他们那些轴心势力的军队,都将占据他们昔日的故土,淹没家园。
首都星圈,是最后的抗争,也是这个国度临终的怒吼。未来,是怎样的未来呢?是大举迁徙,人民流离失所的未来。是一个偌大的宇宙,很难再有他们这一族一国之人立足之地,没有任何尊严,任谁都可以来欺负一手的未来。
为了保卫这个国家,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无论是高层的人物还是渺小的个体,他们都竭尽所能,但最终他们很可能都会遍体鳞伤,粉身碎骨。
在提前预判到国家和民族危如累卵的未来之后,这些来自各大星区选民的代表们,他们内心又如何能平静得下来呢,因为他们很清楚,今天这场国会的计划制定之后,他们就将回到自己的选地,然后通告那最后的计划,届时,数亿人都将从他们的楼房里搬离,离开家园,踏上无尽流浪的星途。
他们怎么说得出口…怎么告诉那些饿着肚子,艰难的生活着,等待着未来的家庭们,已经没有了未来…
只要一想到面对那些民众,艰苦工作的男人和在困难的年月里操持家庭的女人,以及那些乌黑着眼睛的孩子,他们就如鲠在喉,首相穆夫走了进来。
面对那些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穆夫手发抖着,将一枚信息球放在了他的桌子上,对众人道,“我想请大家看一段视频。”
“等一下,”有人意识到了这是全国性的直播,然后出言示意穆夫,“首相先生,你确定吗?”
“我确定。”
“好吧。”
在人们的疑惑中,信息球打开,自行展开了一副全息光幕。国会大厅,似乎置身于一片宇宙之中,一枚太阳,是那样的炽热。
“是恒星凤凰!这是米兰星区战场!”
有议员立即从周围的星图和那些战舰,认出了这幅图像拍摄自哪里。
意识到这一点,再看到随即出现在图像里曼斯坦因密密麻麻的舰队,无论是国会山,还是在看着国会山前直播的所有人,都屏息凝视。
而后,恒星的太阳风暴爆发了。这是他们已经知道的事情,而且因为这场风暴,有关米兰星区战场的一切至今仍然处于盲音的状态,这让无数人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这也就是今天这场国会召开的原因。
此时,他们面对着这十几天前发生的真实的第一手资料,他们死死的注视着,手攥得紧紧地,有的人背脊全是汗水,仿佛在等待宣判。他们不知道首相穆夫捧着这枚战场信息球到来究竟是想要宣布什么,但是他们从他刚才的表情和动作来看,根本不容乐观,他的手在颤抖,像是捧着一个鹰国根本承受不起的厄运。
每一个人,都做好了从这片景象里看到地狱的准备。
但是他们不知道,民众们能不能接受,他们已经开始后悔,应该先开一个小范围的内务会议,让穆夫提前告知。但看穆夫的表情,似乎这一切已经迫在眉睫,到了已经不用去遮掩的地步了…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眼睛猛得睁到了极致,有的人感觉自己的心脏,陡然一跳,像是倏忽的停在了靠近喉咙口的位置。
面对突如其来的这阵异动,有的闭上眼睛,不敢看结果的议员,从身边人的声音发现了些异常,于是他们慢慢隙开眼,去看光幕影像。
而就在所有人目光视线看到影像的那一刻,他们的嘴巴渐次长大,有的女性议员,则一把揪紧了衣领,浑身颤抖起来。在无数电视机前,或者直播广场前的人们,则僵直了身躯,纷纷昂着头,不愿意眨哪怕一秒眼睛。
影像中,是在最强大的太阳风暴之后,万千林字军战舰飞机,以一个巨大半圆的进攻之势,向曼斯坦因那遭到风暴洗礼的舰队冲锋的场面。映照在所有人视野里的是:一艘又一艘的苏萨人战舰在爆炸,在翻转,在顾此失彼,在奋力挣脱,但却毁灭在无数的光道炮火。
林字军舰队尾部无数引擎的毫芒在太空组成的枪林,和这一切交相辉映,组成了这幅画面。
那冲进了苏萨轻而易举击败了四国联合舰队,目空一切纵横宇宙的舰群里痛揍的,就是此前被认为是无法撑起战局,全面溃败的林字军!
国会山和直播面前的民众们,心速急剧律动,他们的呼吸,都随着那壮观的画面陡然拔高。
这就是一直以来没有任何信息,米兰星区战场那里发生的一切!
这一刻,担负着鹰国未来命运决策的国会内外,一片寂静。
但却不是面对灾难厄运的死寂,而是某种巨大的情绪,即将爆发前一刻的宁静。
人们在注目,在激动得热泪盈眶的凝视。有的人开始压抑不住内心的澎湃,胸口在急促起伏。
这个时候,穆夫以言语都有些不清含混的激动,大声向国会山宣布,“米兰星区,林字军引爆恒星凤凰,制造太阳风暴,以在电磁层面上彻底压制苏萨人,让他们顾此失彼,一举将其击败的太阳鸟计划——”
“全面成功!”
“诸位所看到的,是十三天以前的画面,是那场战斗的结果!曼斯坦因败亡,我们成功阻止了苏萨舰队的入侵!而此时此刻,林字军已经奔赴前往了费远星…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已经赶到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