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这几天作战的情报,我们可以确定,西庞人的兵力根本不是情报部门预估的一百三十个师团,而大约在一百六十到一百八十之间。”
在场的众多参谋,都感觉内心沉甸甸的压力。
西庞人的兵力,真有一种如山摧城之势压来,足以让每一个参与这场战争的人感到,这场关系两国之境遇的豪赌,似乎已经开始了。
而这场豪赌的核心,使得一切运转的主心骨,无论此时指挥中心有多少帝国来自军事学院和各级部队最优秀的大脑,外部战场有多少英勇的战士和才识卓越的指挥官,都化作一份份的力量,归于眼前这位面目冷峻,但超凡脱俗的男人所调用。
这是两个强者的交锋,对面是王下尔德,西庞人那位在加文王室中最接近其先祖“征服王”的亲王。他继承着加文王室最野性蓬勃的血脉和雄心,代表黑皇帝黑默丁征伐,拥有代表皇室至高无上的威望,这让西庞部队无不效死力。
而在这头,则是鹰国最耀眼的军事巨星。而在他们身旁,还有来自两个国家最聪慧的大脑和最具军事才干的人出谋划策,集两国之力,在这颗行星上发动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战役。
每一个能够参与到这个时代和这片漩涡中心的人,都能够感受到那种危险和激情并存的巨大吸攫力。
这是巨人的战争,而必有巨人陨落。
“我方四个战区已经完成了兵力的调度,南方,东西三个方向,抽出了近一百个师团,蒙特卡罗和李清河将军同时又集结了七十个师团,根据计划,进入太空部署位,等待投放的时机。”
在江上哲等人的面前,军事地图上显示出龙首高地的方位,这片大约一百五十平方公里的地带是目前双方的主要战场,除去本就毗邻鹰国大部队的北方,鹰国军队在这片战场南方前段设置了近一百公里的地堡,用以防御西庞人主力大军的推进,而在东西两个方向,设置了三道防御线。
以这片高地为目标,西庞人一百七十个师团,将这里团团围住,犹如扑向蜂巢的群蜂。
他们的目的自然是为王女而来,王女就是一个明显的诱饵,在这场毫厘必争的战争,如果主心骨王女被俘,这场战争多米诺骨牌般倒塌的后果,将不言而喻。更重要的是,看眼前的架势,西庞人似乎已经认定米兰星区曼斯坦因必将挺进,鹰国下三延星系将全数不保,而接下来将是他们和苏萨人争夺攀比谁对鹰国领土生吞硬咽吃下最多的时候,拥有王女为人质,他们必然会对大片鹰国版图长驱直入。
江上哲也是在冒险。但这并不是单纯地冒险,龙首高地,也将是将敌人引导向窠笼之所。
是的,此时在龙首高地上,利用那些营房和建筑以及伪装的掩护,成功让西庞人认为鹰国人将从这俯攻发动决战,但事实上这里只有三十个师团。
三十个师团,利用气势恢宏的地堡阵线,给西庞人造成了鹰国将进行主力决战态势的假象。
其实鹰国真正的主力,正是从费远星各地战场上面,抽调出来的部队。
江上哲虚晃了一枪,王下尔德主要进攻龙首高地,此时他的参谋部最主要的运算力都用作于对龙首高地的决战中,对于费远星各处的战场,自然力有不逮,甚至为了保证主力的这场决战以及观望最终的态势,费远星其他大中型的战场,都陷入了停滞的状态。
而江上哲的主要精力并不是用在这上面,龙首高地交给诺兰就够了,他则是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战略意图,甚至从其他阵线中抽调下来了部队,反倒让那些阵线上有限的己方部队主动进行袭扰进攻,从而扰乱王下尔德的视线。
而在这些错综复杂的算计中,这些进攻有些只是故作姿态,有的却是能够的的确确起到效果,这样一来,会给西庞人造成鹰国在各地其他战线上的部队并没有削弱的假象。
其实大部分部队,已经从各个战区调集起来,全速向龙首高地运动,那是一个巨大的反包围圈。
西庞人在进攻龙首高地上也许投入了一百七十个师团左右,但是江上哲利用这种晃忽战术,利用各个战场精妙计算后的时间差,“偷出”了将近五十个师团的部队。不要小看这样的调度,加上江上哲手里所掌握的一百六十个师团,也就是说,现在有两百多个师团,可以支撑江上哲来这样一场反围剿战略。
从数量上,他们兵力就已经多出了西庞人,而同时西庞人被压缩在龙首高地,也是江上哲所设的局,当撤离龙首高地时,所有的地堡都将被摧毁,西庞人将得到一个无险可守的地势,届时他们可以从北面龙首高地的源头,对西庞人发起冲锋,后部又有己方部队进行拦截,陡然发现自己已经掉入这样一个包围网的西庞人,会在这场决战中失去最大的天时和地利,这场决战,就可以分出胜负了。
只是这一切的关键在于,王女要在那个最恰当的时机,成功撤离龙首高地。
否则,一切都将骤转急下!
置之死地而后生。
如果没有后路,那就将成为死局!
情势每一分钟都在变化,而终于到了那个关键时刻,指挥中心掀起一阵低低的惊噫哗然,一名军情参谋扭过头来,大声告警,“敌人三支圣象级舰队集结,向我方龙首高地北部宙域上空发动攻击,他们要进行兵力投送,这是要切断龙首高地的退路。”
江上哲陷入极端的沉默,所有人都知道,王下尔德这场攻击来得比预计还要提前,在没有形成三面包围之势的时候,西庞人不太可能进行断路式兵力投送,要将龙首高地的部队和鹰国后方拦腰切断,王下尔德敢这么做,或许就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或者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江上哲知道自己接下来,将作出最关键的决定。这样的决定或许会让整个计划发生意料不到的改变,但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片刻后,他抬起头来,双目已经凝满了决绝,“命令第一舰队,无论如何也要挡住敌人投送兵力的舰队。”
“告知诺兰殿下,立即放弃龙首高地。”
“她必须撤下来。”
“这关乎我们是否能打赢这场战争!”
第一百五十七章 撤离
最开始漫长得仿佛没有止境的轰炸似乎已经临近尾声,很明显,在试探了龙首高地的防御,发现鹰国人拥有远超自己想象坚决的意志和明显进步得多的装备防守得固若金汤之后,西庞人就改变了策略,他们不再冒着消耗大量士兵生命的代价去试图突破地堡,而是选择从东西两翼利用龙门大将的锋锐在山脉和峡谷间的防线于基地中打出两道进军路线,对鹰国后路进行截断,以将龙首高地困成孤军。
但这一切,都在江上哲的意料之中,只要能高地的兵力撤离,引入西庞人的主力,西庞人就会陷入四面受敌的境地。
战场上的电子战一直在继续,指挥中心和龙首高地的通讯一直是鹰国方面着力确保,但也同样的会成为西庞人的进攻要点。
江上哲向诺兰传送撤离信号的时候虽然遭遇了西庞人的一次高强度阻断干扰,但那能影响的大多是基层部队的指挥通讯,最高指挥中枢总是有办法将重要信息及时传递。譬如利用地面激光器和太空战舰进行光子阵列通讯,再由太空战舰用同样的激光器“射击”地面的接受装置,有太空舰长形象的将其称之为用地面大炮对自己的星舰开炮,因为是光通讯,所以不受电磁干扰,但也没有办法传递复杂信息,不过涉及此类通讯,一般都在战前有约定俗成的计划,然后只需要发送相应代号就行了。
前线阵列,西庞人再度向地堡阵线发起了冲击,重型对要塞机甲将肩扛重炮平举,瞄准着地堡,大型的履带战车拖曳沉重炮台的形势早已经成为了过去式,事实证明在能量武器领域,化学能武器那样口径越大威力越大的常识已经不堪复用,相反超过一定口径还会出现能场自溃衰减效应,现在重型机甲装载的重炮已经可以完成对要塞攻坚的需求。
众多机甲重炮前端出现乳白色星星点点的光芒,向炮管内涌动,不停明灭,这是炮管内反应场生成的能量正在被磁场捕捉,以聚合成高能等离子态。而后,伴随着一声声轰鸣声,空气仿佛被点燃,万炮齐发。
地堡的挡弹板和防护力场早已经升起,同时地堡的炮火也还以颜色。阵线之上,顿时被来往危险的光束所统治。
诺兰站在草坡上,身旁打开着腹部的是她的白色机甲,几位高级军事参谋正在向她汇报。
她身旁的机甲是皇家工兵51区打造的特殊型号,是那架刚铎拉延伸出来的机体,从外形上和刚铎拉极其相似,只是线条多了几分柔美,如果刚铎拉是古代武士,那么这架机甲就是有着优美线条和刚劲之力的女武者。
皇家工兵从那架机密刚铎拉机甲中得到的海市蜃楼技术,也运用在了这架机体之上,这对这架机体的隐蔽力大大提升,当然,在这样的战场,这种能力其实并没有太大用武之地,且机体论战斗力却并不出色,这也符合诺兰的定位,她不是需要驾驶机甲冲锋在前的那种领袖,现实也不允许她拿自己尊贵的身份冒险,她的机甲只需要给她提供保护和优秀的运动性能就够了。
“我撤离之后,高地上的士兵们呢?”诺兰看着远方正在抵御西庞人又一波攻势的地堡,那里的光芒混合着硝烟,染红了大片地平线,使得那里像是正有无穷尽怪兽袭来的光雾海。
在那一面,以及高地东西两面的那些山麓之间,有成千上万的敌人正在进攻,都冲着她而来。同时也有无数的鹰国战士,在抵挡他们。
光是身处这片天地,就让人感到窒息。
“高地上的部队将会分批撤离,殿下,殿后的部队将在你成功撤出高地后,才开始撤退。”一名女性近卫官回答道。
“有的人是不是就撤不出去了?”诺兰轻声道。
随着她来到前线的骑士团之中,她认识了很多人,有的出身贵族,想要如祖辈一样为这个国家做出贡献,赢得荣誉。有的则是征召入伍,国家需要他们的才能,而他们也很想给胆敢入侵的西庞人一个沉痛的教训。有的则是怀着家庭被摧毁的深仇大恨和西庞人死战。
她听着他们的故事,能够感受到他们单独的人生悲喜,她之余他们而言,是一个高尚,纯洁,伟岸的象征。他们见不得她难过,见不得她受委屈,不允许西庞人对她半点诋毁,甚至可以为此拼命。无论是高矜冷峻的骑士,还是雷厉风行的将领战士,在她面前,也会不敢直视她的目光,面红耳赤。但实际上,她知道私下里,很多人都会感慨,“究竟是什么样的奇男子,才配得上我们的殿下啊!”
在众多骑士中,还有一位十七岁的少年机师布鲁诺,是有机师天分而编入骑士团的,但人们都叫他“小不点”,久而久之,没有人再谈及他的真名,但诺兰知道,她还知道这个少年每每出阵都自豪的大叫“为了王女殿下!”,而每次回营都会被大家耻笑,更多的调侃类似“怎么,你小子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啊…这里这么多青年俊杰,指望王女殿下会对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不点另眼相看?”而每每这个时候小不点就会辩驳几句,说什么“面对大象的路过,畏缩的刺猬只知道蜷缩起来用刺耀武扬威!”“虽然你们个个像是身经百战的样子,但是我嫩啊,没准王女殿下希望身边的侍卫是个年轻人,好交流嘛…”经常气得那些人吹胡子瞪眼。
而现在,在她身后高地的,就是这些许许多多可爱至极的人,一转眼,似乎他们就将如流星般陨落而逝。
“殿下…”身旁的女军官不知如何回答她。
“我知道,有些事物,我们永远无法下细推敲,就如同我们永远欠下的那些牺牲和鲜血一样…我们走吧,只有尽快撤离,我们的战略反攻才能打响,只有那样,才会拯救这些可能留下殿后被困于此的士兵。”
诺兰抓住缆绳,靴子踩在登陆梯上,机甲驳链启动,登陆梯回收,载着她去往机甲座舱,她的长发在轻风中飘拂,而后她进入座椅,座舱关闭,机甲启动。
在她的身旁,是众多将随着她撤离的士兵,站满了这片高地。
诺兰那双绝美的眼睛最后看向远方的战场,而后白色机甲转身,他们该离开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沃尔芬!(上)
龙首高地沃尔芬地带,集结了四个骑兵团,从地图上看,这里是龙首高地北方上首位,也是唯一西庞人鞭长莫及的地区,说明白些,这里就是鹰国人的后路,从龙首高地撤离出来,必然通过沃尔芬地带,只要出了沃尔芬地带,前方就是广阔的战略腹地,可以北上进入鹰国第三防区,也可以从西北和东北方向进入第十一和第七防区。
这里进驻的四个骑兵团,是一种保险的举措。西庞人要最快占领这里,就必然要通过太空进行空投,所以此时这里安危所系的其实是太空上舰队的作为,而并不是这区区四支骑兵团,如果太空舰队挡不住敌人,那么敌人投入到这里的兵力的规模,那也不是他们四个骑兵团可以抵挡的。但是保不齐会有一些其他的骚扰部队通过西北和东北方向渗透进来,所以留下四个骑兵团确保后路的安全,还是非常必要的。
这些骑兵团中,有三支都是番号非常久远的部队,因此在这些骑兵团中有很多军官都有着贵族身份,他们传播的信息,大多涉及一些贵族圈的秘闻。
从骑兵团集结以来,就有一个很宽心的消息在这支军团里传扬。
鹰之团骑兵团的指挥官叫做李逸风,是一名中校,他是李家主支的子弟,是此时在他们头顶上头顶上确保制太空权的第一舰队总司令李密的远亲侄子,同时还是那位担任参谋官出类拔萃的大贵族继承人陈星睿的莫逆之交,两人的关系,在首都星圈的上层社会,无人不晓。
因此在一些贵族出身的青年看来,绅士之间的铁义有时候比自身的私利还要重要。他们这四个骑兵团乍一看像是钉在了兵家必争之地,但其实多半有惊无险,大可高枕无忧。他们坚信第一舰队会坚守住自己的岗位,就像是有时候其他的部队可以放心将抵抗强敌的任务交给他们而自己拥有一个稳定的后方一样。
面对这样的传闻,李逸风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也没有公开表示让大家放下心来。但听着人们议论的内容,谈及他和陈星睿之间的友谊,李逸风心里还是会生出一些暖意,会经常想到当年,在陈氏宅邸,还有那些各种各样需要两人共同出现巡游的日子,用肝胆相照形容也不为过。
很多人不会理解他和陈星睿之间的这种关系,在某些人恶意的揣测里认为不过就是陈家和陈家所圈养的狗,但哪怕是面对这样当面的流言,李逸风也不会动怒。因为你不可能和一只夏虫讨论冰天雪地的美景。
就像是不会有人知道当年的那一天,陈星睿拍着他的肩膀,大声说,“他们说你是我的代理人,但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兄弟了!”
自己的确是李家的后代,但是现在的李家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有着众多显赫将领在职,没有贵族的身份,仅仅要依靠血管里流淌的骄傲的血液,是很难撑起一番伟大事业,那时的他只是一个心怀理想,但却脚下无路的年轻人,和阿萨斯家族打交道对他而言只是家族的安排,而自己却丝毫不感兴趣,更对大贵族那一套传统不以为然。但是,自从遇到陈星睿之后,就不一样了。
陈星睿对他吐露胸怀,那种要做出一番事业的雄心和眼界,是那样的蓬勃而鼓舞人心,他改变了对大贵族以及陈星睿那样继承人糟糕的看法,他们开始互勉,并约定相携而行。
他们曾经是那样的肝胆相照。但是,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从那个林海崛起之后,阿萨斯家族原本和在军方有十足地位夏尔德的联姻,横遭失败,陈星睿在王国年青一代第一人的名头,也逐渐被林海掩盖过去。这个帝国看似很大,但其实舞台就那么一方大小,阿萨斯家族,受各方报以期望的继承人竟然无法跻身最中心,这本就是一种失败。
李逸风又想到了先前陈星睿那些尖锐的话语,那句“另寻新主子”的话,他的心脏慢慢揪住。因为哪怕是外界的人再如何看待他们两家的关系,如何冷嘲热讽他李家是陈家一条狗,但李逸风知道,陈星睿并不这么认为,他只知道当时陈星睿对他道出“我们是兄弟”的那句话,是那样的朗然,铿锵有力。
我们是兄弟吧…可你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呢?
李逸风更愿意相信那是陈星睿的误解和愤怒所致,诚然,对于林海,他挑出不毛病,鹰国无人不知的诺丁山伯爵,这个由女王亲自册封的名号代表了他跌宕起伏的经历。
他也理解陈星睿,身为大贵族的继承人,肩膀上扛着极为沉重的担子,前进的路上遭到了一个出身不如他更是一个伯爵私生子的青年,做到了那些气魄十足的大事,让他也被比了下去,心里会出现不平衡,应该也是正常的。
李逸风相信,如果陈星睿能够和林海开诚布公的来一场对话和接触,应该也会如他一样,抛开之前的成见,对林海产生新的看法…不过只能期盼有那样的机会吧,米兰星区的战局,林字军处于极度的劣势,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只有天知道了。
“我们的太空舰队已经就绪。”指挥所内,带着噪点的通讯音传出。
其实透过光学仪器,他们能够看到此时太空上面的战舰群。
“是第一舰队!他们抵达了预定宙域。”
李逸风从目镜中看去,只看到在太空轨道之上的无数鹰国战舰。耳畔通讯频道里传来众多人兴奋的声音,隔着目镜,他和那些人一样,油然而生一种自豪和振奋,他知道陈星睿就在那里,率领着那支舰队,在这片战场,陈星睿足可以证明自己是一个不亚于林海的男人。
“西庞人出现了!是西庞的太空舰队,他们比预计情报进攻的时间提前了!双方交火了!”
“天呐,西庞人动用了主力舰群。”
“第一舰队接敌…我们的炮呢,把我们的加农炮架设起来,我们可以从这里给他们以支援!”
李逸风正位于一架自己骑兵团的制太空加农炮之中,这架自走炮总长三十米,总共有六个机位,是履带式牵引,要六个操作员,才能操控这辆加农炮,但炮弹威力可以一击正面敲掉一艘驱逐舰的防护罩。
不过这种加农炮造价极其昂贵,四个骑兵团,每个骑兵团只有一辆,除去四辆加农炮之外,还有三十七架自走炮,自走炮的炮弹能级可以对护卫舰造成威胁,而失去防护罩的驱逐舰,遭遇这些自走炮打击也非常不好受。
李逸风看着高倍光学镜之中反应出来太空上的交火,他握紧了手中的操纵杆,加农巨炮随着他的调整而移动,瞄准到了一艘正在逼近对射阵列的西庞战舰身上,而后他猛地摁下了锁定按钮。
片刻之后,加农炮伴随着怒吼喷吐出冲天红芒。
随后是骑兵团阵地四十多架对太空炮,齐齐开火,整片大地,光芒刺目。
李逸风盯着头顶的太空,认真且决然道,“我会在这里,和你并肩作战的。”

西庞指挥部,王下尔德指着面前的地图,“这里是沃尔芬,是龙首高地的北方上首位,只要能够占领这里,龙首高地就一个孤岛,被我方四面重重围困,鹰国人的主力和他们的王女,都将受限在这小小一地之中,弹尽粮绝!”
“所以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将这里拿下!我要在六个小时的时间里,在这里投送四十个师团!彻底断绝鹰国人的后路!”
一名将领回应道,“殿下,短时间里这样疯狂的投送,我们的耗损也会很大,恐怕会损失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兵力!”
太空兵力投送其实是一件风险很大的军事行动,特别是大规模的兵力投送,就是在没有敌人阻碍的情况下,进行此类投送作战,都会有百分之五的兵力在投送途中发生意外折损,这是类似于西庞和鹰国这样的国家的统计,就算是对于苏萨那种军事超级强国体系下的部队,也都有百分之二无法避免的损失。
更别提在极短的时间里,在敌人进攻的情况下进行太空兵力投放,那样的折损更是惊人。所以王下尔德的决定,有很多西庞军官非常震惊。
“面对我们这样的进攻,鹰国人的王女会在不利的局面下撤离龙首高地,那个时候,我们再费尽心力夺下那里,已经没有用了!只有最快占领沃尔芬,阻断他们的退路,我们才能俘虏他们的王女,击溃他们的主力!”
王下尔德转向和舰队的通讯屏幕,“平克顿,杜瓦,乌维夫,格斯…”
他所点到的每一名西庞太空部队将领,都在屏幕上大声应答。
王下尔德那胸口有着加文皇室徽章的大氅一摆,他的五指并拢成掌刀,随着他面部眼窝深陷而阴沉表情,利落横切而下,“你们有四支圣象级舰队,而鹰国人阻击的第一舰队,论兵力只是你们的一半,能不能把这里给我打下来?”
“请殿下放心!”
“当鹰国人的王女撤下来的时候,她会发现我们的军队早已等候多时!”
各支舰队司令大声领命,发起了进攻。
王下尔德这时那双略微有些胀红的眼睛,才盯着太空星图,喃喃道,“江上哲,只有疯狂的人,才能赢得这个世界…”

“沃尔芬上空宙域和西庞人舰队接敌,比情报早了两个小时,幸好早驻守在那里的第一舰队已经做好了准备!”
鹰国指挥部中,战情官大声汇报。
“敌人兵力有多少!”一名军事长官焦急道。
“还没能完成汇总…扫描统计信息要通过第一舰队的光学雷达进行确认,这个数据需要一些时间…大概几十秒…结果出来了!”
江上哲向中央控制台一指,大声道,“将结果传输过来!”
上百名各式各样的军事参谋和军官目光同时望向了那副全息图。
全息图展开,此时正反映着太空中相关交战宙域的情况,每一支敌人的战舰,都是一个红色的敌我标识点,出现在上百立方米的微缩宇宙空间中。
人们渐次睁大的瞳孔里倒映出的是满目的红色光点,而在这些光点上方的总统计数目上面,显示出敌人的战舰数量正在随着扫描仪回馈的信息不停增长!
“天呐!是至少三支以上西庞人圣象级舰队的数量!是第一舰队的两倍!”
不需要战情官的分析,所有人只要有眼睛,都能从这片宇宙全息图上看到敌我双方的数量对比。
江上哲双眉紧锁,沉重道,“西庞人透露了假情报!其实他们的舰队已经提前集结完毕,比我们预计的还要更早!”
是的,他可以从王下尔德眼皮子底下“偷出”五十个师团,王下尔德也有同样的战略欺骗,他提前散布的各种信息,让鹰国人错估了他们舰队的规模和进攻时间,这让原本以为可以顶住那片宙域的第一舰队遭遇了实力不相对等的交手。
“因为时间上的估计错误,我们的两支舰队还有四个小时才能到达预定地点!”有参谋人员面露恐慌。
菲柏斯将军怒喝着猛敲桌面,“王下尔德是不是疯了,强行进行太空兵力投送,他要损失多少人?”
江上哲面容有些苍白,他摇了摇头,“不!他的确是个狂人,即便在我们拦截下,这批兵力只要有一半投送到沃尔芬地区,诺兰殿下撤退的后路就会遭到隔断,龙首高地上的部队,将撤不出去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通知第一舰队,不惜一切代价阻敌!同时讯告第二第四舰队,尽快赶往沃尔芬宙域支援!我希望王女殿下撤下来的速度足够快!”
停顿了一下,江上哲声音微微一梗,面对无数将希望投以到他身上的那些目光,涩道,“其他的,就只剩下祈祷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沃尔芬!(下)
九月十日。
一艘小型侦查舰出现在鹰国人的视野中,那是典型西庞风格的舰船,前端是梯形而宽大的前颌,脊向尾部逐渐隆起成两道引擎占位的突棱,一直被鹰国人形象的称之为“魔鬼鱼”。
大多数鹰国士兵都很讨厌这种侦查舰,甚至有的新兵还曾对其产生某种恐惧感。他们总是幽灵般出没于深空的黑暗中,窥探着你的一举一动,等待你露出破绽,而后就是招来死亡和毁灭的威胁。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种一般在一个空域只会出现一两艘的西庞鬼影侦查舰,这次却一反常态的并没有在暴露后就立即离开,而是静静地注视着在这里驻守的鹰国太空军第一舰队,似乎第一舰队派出的歼击机对它而言也不再是多大的威胁。
很快,鹰国方面就发现了异常。
在黑暗之中,开始有其他的“魔鬼鱼”出现,一艘,两艘,四艘,十艘…几十艘…而且分布极宽,大概是十几万公里。
侦查舰拥有很强大的扫描侦测范围,一个小宙域一艘基本上就可以胜任,绝不至于在这样一个空段出现这么多艘,而且还是在鹰国一支舰队的眼皮底下,侦查舰可没有防护罩,论太空中的速度也不及高速导弹。且歼击机逼近之后,侦查舰也只有束手待毙的份。
但是它们并没有打算逃。
这些静静悬浮的魔鬼鱼,像是处于最幽寂也看不到内容的深海里,谁都不知道,他们的身后的黑暗中有些什么。
很快,一具泛着钢铁色泽的巨大身躯从一条“魔鬼鱼”的身下游出,出现在光影可以照见的地方,在这不速之客旁边的空域,又有出现了同样的物体,而后是越来越多,无数的柱状钢铁躯壳,从黑暗中“生长”拔节而出,像是某种来自诡异世界的植物,它们的欣欣向荣带来的却是整个世界的毁灭。
一艘艘的战舰,从面前的空间中出现。
正向这些魔鬼鱼侦查舰靠近的鹰国歼击机小分队在那一刻紧急转向,但已经来之不及,无数的光束,从四面八方轰击而至,那些歼击机所在的空域,爆炸迭起。
鹰国第一舰队,此时每一艘战舰中都已经警报大作。
在他们面前的,是蚂蟥般从黑暗中鸦鸦出现的舰群。
这一天,凌晨四点,西庞人的四支圣象级舰队,向沃尔芬宙域发起了进攻。

西庞人的攻势如江河巨浪,迅猛攻来。
太空战舰的交手向来是谁先贸然进入对手的“低概率云”计算区,谁就更吃亏,这可以理解为谁先拉近距离谁就先遭到打击。
因为太空战中动辄双方相距甚远,彼此观测战舰这类机动单位的时候会存在观测的延迟效应,彼时看到的敌人战舰可能只是几秒前甚至几十秒前其所在的位置,所以射出的炮弹命中的也只可能是对方之前所处的方位,这种现象被称之为宇宙作战中的概率云,概率云是让双方又爱又恨的现象,因为那会让自己的炮火打不准目标,但同时也会让自己处于最有效的防御之中。
为了避免概率云现象带来的误差,太空战中双方就要尽可能的拉近彼此的距离,将“高概率云”状态降低到“低概率云”状态,在低概率云状态中,双方相对位置的概率云现象仍然存在,但是这一切可以通过强大的舰载电脑进行运算,抵消概率云误差,其实说到底就是尽可能捕捉敌人之前运动的轨迹,从而判断下一刻他将出现的位置,将炮弹射到那个位置上,就可以击中敌人。
这意味着双方舰队的交火,对于抵消概率云误差计算要求非常的高。不过在接近战区间概率云误差运算这一点上,西庞人和鹰国人战舰计算能力基本上属于势均力敌。所以战舰在躯体上都分布有姿态调整喷口,能够在宇宙中保持形态的变动,就是让人琢磨不到运动的轨迹。
那么一个问题便凸显了出来,先进攻的一方总是因为有前进路线上的轨迹,从而更容易被计算出行迹,导致概率云防御的大大衰减,从而增大被击中的可能性。
现代战舰的交火,这一波往往就是关键。有不少因为贸然进攻而导致己方伤亡惨重的例子。
但是明显此时的西庞人,像是疯了一样的前扑,不计损失,不计后果。
鹰国方战舰的炮火给予了前阵西庞战舰以重创,宇宙中,像是有一波燃烧的海浪,朝鹰国第一舰队的阵线上推进过来,那波火海,基本上都是由西庞被击毁的战舰组成,战舰在中弹翻滚,在爆炸分解。舱室被高能光束熔化,火焰吞噬人群争相躲避的走廊。无数的战舰在鹰国炮火中被肢解,被炸得千疮百孔,然后化作一团团由热熔物组成的光环。
后方的战舰则在这种景象中滚滚而上,让人总感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肃杀至极的苍凉。
没有尽头。
西庞人的进攻没有被遏止,反而是从宇宙深处冒出越来越多的战舰,淌过火海而来。
西庞人进攻的坚决,在此体现得淋漓尽致。
西庞其中一支圣象级舰队司令乌维夫在这种景象中对自己麾下的战舰鞭策狂喊,“看看我们的战争,伟大而又充满绝望!但西庞人必将在这片火海中迎向未来!历史会在军舰的巨炮下前进!”
众所周知,太空战在扛住第一波打击拉近距离之后,先开火方的后发制人红利也就基本丧失殆尽。
鹰国第一舰队的炮火虽然让强行进攻的西庞人损失惨重,但西庞人后方源源不断的战舰集群辗轧而来,显示他们对这场进攻的坚决,还有充足的准备和兵力。而最后者,才是最致命的因素。
兵力。
是的,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兵力,远超第一舰队的兵力,和这些兵力相比,第一舰队所在的宙域三维似乎都有快被大量舰群占据包围的态势。
这个时候,就到了硬碰硬的硬仗环节,而此时舰群的规模,火力的强弱,才是这片战场决定性的支配力量。
驱逐舰,巡洋舰,重型巡洋舰,战列舰,西庞人的大型战舰,越过前面舰群的废墟,迫向眼前的空间,那些炮管在旋转中瞄准了第一舰队,就像是狼揪准了对手的喉管,然后狠狠咬下。
在最外围阵线的鹰国太空军战士,即便是用肉眼,也能看到宇宙中如同傍晚映照到大河上的粼粼波光,那是炮火的闪光,而后才是速度稍慢紧随其后的能量炮弹。
炮火命中了第一环线的太空战舰,战舰的护罩在饱和打击下很快就崩溃,然后炮弹轰中了船体,船体出现一个又一个的大洞。很多船内的人直接被烈火吞噬,鹰国第一舰队前列的六百多艘太空战舰几乎在这波齐射下全灭。
这就是战舰集群近距离格杀的残酷,在避无可避的太空中,有的时候只能利用前列战友作为屏障,保存后列的反击能力,很多战舰只能依靠前列被摧毁的己方战舰群残骸作为掩护。
但是眼前的残酷,还是一时让第一舰队最高层的军官将领们都陷入了惊骇的状态。
恐惧占据了每一个人内心,而一波又一波袭来的恐惧又让人体麻木。机械性的发布反击的命令,机械性的执行着毕生经验所积累的战舰搏斗知识,进行调整反击,但多半是徒劳无功,不停做着机动运动的战舰可能会被四面八方无死角的近程光束炮打成刺猬,而致使机械性的发起反冲锋开炮的战舰却能屡屡击毁对手,但往往在下一刻也可能被集火命中,化成灰飞。
在这种情形下,似乎只有运气才是最值得依靠的事物。但可惜的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可能被幸运女神青睐,让她自愿掀起裙角。
陈星睿位于第一舰队最内围的旗舰之中,应该来说是目前所受保护最严实的地方。但是尽管如此,看着前列舰群的那种损失,仍然让人面无血色,谁都知道,很快前列所遭遇的命运,就会由抵上去的第二阵列承受,第二阵列拼光之后,第三阵列会轮上去。整个第一舰队,恐怕就会陷入这样的境地之中,直到全数死绝。
这样的场面,却又让人感到无端的愤怒。
西庞人的将领们,也在用他们士兵的生命,来冲击第一舰队这种牢固的防线。更是不惜冒着比他们鹰国人伤亡得更多的后果。
他们已经走向了疯狂,而可怕的是,似乎没有什么再能够阻止这群战争狂人的疯狂。
一发流弹,穿越了阵群,就那么轰在了第一舰队的旗舰之上。
这发能量炮弹似乎是来自西庞那方想要狙击鹰国后方阵列战列舰的炮火,猛然砸在护盾之上,爆发出剧烈如妖莲般的火焰,力场中和所带来的偏振力传导向战舰,整艘战舰都传来簌抖。
“没有太大问题,护盾完好度损失百分之四十,正在充能,这是意外,敌人距离我们中央核心,还有很多屏障…”战情官赶忙稳定军心。
但战情官转过头,就看到了一脸扭曲的陈星睿。
他的面容看上去极为阴沉,太阳穴周围几道青筋扭结,就连声音,都有一种异样的冷冽,“我有更大的使命…怎么能死在这里…”
“参谋长…噢,不,少主…”
陈星睿抬起头,看向舰队前方和敌人交火的那条燃烧的锋线,“西庞人的舰群远超我们,守到最后,我们一条舰都剩不下去…怎么能做这种无畏的牺牲?”
传讯官似乎听明白了什么,开口道,“少主,我们得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这条宙域,阻止敌人进行战略投送,否则龙首高地的后路就将被切断…王女殿下正在撤退途中,我们要守到她撤下高地…李清河将军和蒙特卡罗将军的第二和第四舰队正在赶来的途中,再坚持两个小时,我们就有援兵了!”
“两个小时?你我都知道,距离这里最快的舰队也不可能赶到,江上哲最擅长的便是把控人的心理,他是故意如此,要让我们抱着一线希望去搏杀…等到援军到来,他们倒真的可以利用我们的残骸发起反击…”
“他们是要我们送死!”
“为了下面那个女人去死!”
陈星睿从战舰上站起身来,拳头不由自主的攥紧,双瞳倒映出远方战舰的爆炸,那是异常炽烈的精芒,“这是他们借刀杀人的伎俩,我凭什么要为了那个女人去死?就因为她是王女,未来的女王?可惜了,她目前为止,并不是真正的国王…而我所效忠的,也并不是她,甚至,凭什么就非得是她去当女王?政治属于男人,让女人走开,这个王国被女人统治得还不够乱套吗?”
整个旗舰之中,没有人回答他的话,所有的军官士兵,都盯着他的这番演讲。
“为了王国英勇战死的王女,会成为这个国度的英雄,永远被人铭记。这是她求德求仁。”
陈星睿的脸上,浮起了一番笑容,“而我们,还有更大的事业要做,那些人嫉妒我们的才能,惧怕我们能办到的事,从而不希望我们继续活下去,他们要利用西庞人的手,杀死我们…但是,我怎能让他们如愿?”
在这条旗舰之中的舰员,其实都已经是他的亲信,而曾经第一舰队也有他阿萨斯家族近卫军的说法。就可以知道阿萨斯家族暗中在这支舰队换血的能力。
军官和士兵都盯着他,没有更多的表态,但无形中,每个人都放下了手上的事,没有发出联络和指挥信号,没有做出紧急调令,甚至连前部阵列的替换指令和方案都不去管了。
他们注视着陈星睿,感到胸中某些地方,正在燃烧,就像是这片燃烧的宇宙一样。
陈星睿看向作为舰队总司令的李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李密摇了摇头,“我没有意见…少主。是的,我们不该在这里死去,至少你,还有更伟大的事业,不该死在这里。”
陈星睿停顿了一下,他此时的模样,如同掌握万千人生死的神明,“那么,我们的人有多少?”
李密知道他所询问的是什么,道,“第八到第十三编队。”
第一舰队内部是以编队划分,而现在顶在前面的,也是以编队的秩序,显然在开战之前,这些都是安排好的,也是这些年第一舰队内部进行换血的操作方法。所有第一舰队有阿萨斯血统的老兵都编在靠后的编队,而那些来自中央指派的军官和士兵,都给予了最前列的编号。
在这种时候,先死的也自然是这样一群人。
“很好,电告所有我们的人…死忠于那些想要害死我们的命令只是一个合格的军人,而敢于违抗命令的最终都成为了伟人。临机应变是每一个伟大指挥官的优秀素质,敌军势力太强,前列编队进行殿后,第八到第十三编队开始撤退!”
在陈星睿一番话下,所有人立即开始行动,不停向舰队发布相关指令。
而这个时候,一名军官迟疑了一下,最终开口,“少主…我不得不提一下,在西庞人投送兵力的沃尔芬地区,李逸风,李中校所率领的鹰之团正在那里进行固守…”
这名军官也是贵族出身,而且是附属阿萨斯的下位家族,但他很清楚陈星睿和李逸风的关系,所以在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口提醒一句。他们撤离这里,西庞人大军就将空降而下,那个时候,在那里的地面守军的下场是什么,不言而喻。
陈星睿愣了一下,然后道,“是哦,逸风在那里,你知道,他是那么优秀的男人…”
随后,陈星睿转向李密,“你怎么看?”
李密道,“关于我这位远亲侄子的事,相信你比我更为了解,我听说他是个优秀的军官,也是您忠诚的仆人。”
陈星睿走到了落地窗边,透过窗户看着下方那颗巨大的星球。他仿佛在那里伫立了一个世纪之久。
等到他再转过身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陈星睿这幅眼着血丝的脸对着那名做出提醒的军官笑了起来,却莫名让那位不希望陈星睿未来后悔的军官感觉到背脊一股股刺锥的寒意。
“说得对,他是我忠诚的仆人。那么他就代替我,守在那里吧。”
话音落地。
李密随即猛地爆发出一声高喝,“第一舰队!撤退!”

“怎么回事…第一舰队后阵开始移动了…”
“他们在撤离战场!”
“他们离开了,他们离开了!”
“他妈的,他们逃走了!”
骑兵太空炮阵地,随着因为巨大转折而停歇的炮火,士兵们蔓延出一阵震惊和惶惑。
“放你妈的屁!”情报机甲的舱门被一脚踹开,李逸风一把抓住那位在操作位的操作员,提着他的衣领猛地扯了出来,“不要给我乱造谣!”随即一脚将对方踹飞了出去。
李逸风跳进了机甲控制室里,这架可以容纳五个人的情报机甲控制室里其他人噤若寒蝉。
李逸风对着屏幕一看,立即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而后…夹杂着巨大恐慌的喊叫从通讯频段里发了出来。
李逸风刚想对频道大骂“你们他妈的都给我闭上嘴!吵什么!”
眼前就瞬间变得炽白。
在他呆滞的视野里,前方一片山头,被巨大白光四溢的爆炸所笼罩,那些曾经郁郁葱葱的树丛瞬间都在亮光下消解化为灰飞。
而后才是如一柄大锤在胸口猛槌的爆炸声。
那里是一个加农炮部署地。驻扎有一个营两百多人。
而后,通讯频道里的声音,全数变成了爆炸和惨叫,有的讯音在惨叫的最高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