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说完,退了回来,国防大臣夏尔德上前准备做出他的动员演讲。
而此时迎来了一片更为巨大的欢涌,夏尔德微微一怔,却发现这些声潮似乎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在他后面,蓝裙的夏盈来到林海面前,眼尖的人从光幕上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件织物。那是一条由黑色和白色的棉线织成的类似国际象棋黑白格纹的围巾。
只是从手工上来看,并不能算得上好的范畴。
夏盈脸稍有些红,仰起头盯着林海道,嘴上兀自有些倔强道,“你将出征,道理上应该送个纪念品,但想来想去也没啥可送的,从家里找了一条以前别人送的围巾…我知道飞船上有温控系统…所以这样做,其实是不是有些蠢?”
在无数目光下,林海接过夏盈手中的围巾。下方人潮里还不知道有多少男女传来“这是赤裸裸的秀恩爱啊…”的哀嚎。
“别人送你的?”林海看着构成这条围巾的那些并不娴熟的针脚,再次确认。
“是、当然。”夏盈继续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声音有些显弱。
“那我也可以随意处理吧…”林海随手做出一个欲转赠给身边人的动作。他身旁的那名军官顿时连背脊都挺直了,不过看那表情,也是很有捡到夏盈小姐的漏的期待的。
夏盈上前一步,皱眉,“喂!”
面对林海的异样,夏盈话语一转,“是我家那位陈姨所织的,陈姨对我而言,可以说是亲人了!”
“噢…”林海打量着手里的围巾,笑起来,“看来你们家陈姨也不擅长这个啊…”
“你…”憋红了脸的夏盈在片刻后,板着脸摊出一只手,“不要还来!”
“既然是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林海团起围巾。
夏盈虽说做出讨要的姿态,却自然不是真的会要回。
但下一秒,林海一席话让夏盈立即有一把夺过毛巾的冲动。
“不过在有恒温系统的飞船里围上这个…的确是很傻。”
“…你…拿来!”
…
出征的庆典结束,从国王广场回到白金汉宫,林海行走在王宫御花园的草坪步道之上,远看王宫,有些地方还残留着那场政变的战斗痕迹,远处的第二裙楼,被机甲碾轧过的地方已经清理了出来,巨大的石块在修复履带式机器人机械臂上进行着搬运,王国最好的木工则在用标尺丈量可能要还原的一些手工作物的规模。
政变的爆发到现在,恍若隔世,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个男子,现在的鹰国国内,可能已经翻天覆地了。
夏盈盯着林海的侧脸,和他并肩而行,在王宫花园中散落的皇家警卫官,远远看着这两人的背影,当真有“一对璧人!”的感慨和评价。一位是帝国英雄,一位是帝国偶像,青年身子颀长,女子黑发垂腰,蓝色纱裙之下的身段窈窕,行走在裁剪别致的行道榉树之下,仿佛是此间最美好的风景。
唐宁街酒会所爆发的那个震撼性消息过后,很多人眼里,这两个人的命运已经牵动了很多人的内心,如果他们修成正果,很可能将成为王国最大的一桩新闻和万众期待的庆典。
然而他们已经不再是当时少年,曾经涌动的情感在这不停向前的历史巨轮中经风历霜,似乎变得连对视都需要勇气。
“唐宁街酒会上的事,对你会有心理负担吗?”夏盈道。
林海看着身旁直视自己的一双明媚大眼,正容道,“王国内本就对我引领这次出征有很多怀疑,而正因为酒会上发生的事,使得很多人坚定不移的相信你的父亲以及整个军部系统支持下,我能够担任起这个使命。这的确是现今唯一的做法…夏盈,你的牺牲非常巨大,但目前大局势第一位的,由林字军作为核心的远征军能够最大程度的发挥战斗力,而我也确实得到了军方一些有实力有远见甚至有战略战术眼光的将领支持和协助。这是非常明智的一个决定,但对你来说牺牲太大了…”
停顿了一下,在夏盈的目光中,林海继续道,“观望从前,每一个历史节点,都会有一些当时不受人理解,而事后令人豁然开朗的事件。今次希望也是亦然,当我们能够赢得这场战争的优势,换取来一个有利局面的时候,我会出面澄清这一切,届时人们便会知道你在唐宁街酒会上的作为,只是一时权宜之计。”
夏盈明亮的眼瞳中划过一丝阴影,她的声音有些轻,甚至有些许的颤动。
“…你要出面澄清…这只是权宜之计?”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有缘无分
“你要出面澄清…这只是权宜之计?”
林海站定,夏盈也停止了行走,林海面对着她,注视着这张动人心弦的美丽脸庞,“我从没有告诉过你,你对这个国家的热爱,也一定程度的影响了我。和你遇见之后,我也会默默地关注你曾经公开发表过的言论,在清远学院,有的时候空闲,我会摘录你所出版的书中的一些非常好的言语——‘一个人自信心的源泉来自于故乡永远可以为你挡住外界非议远离喧嚣的宁静庄园,来源于民族英雄所树立的碑林’,‘让自己的内心藏着巨龙,既是苦刑,也是乐趣。’,‘不愿与草木同腐,不甘醉生而梦死,在这浮世之间,愿为我热爱之王国利益而奋斗,纵使只效绵薄之力,我也会热血沸腾’。”
在夏盈难以置信睁大的双目之间,林海停顿了片刻继续道,“我抄写过这些,同时惊异于你内心的刚毅。而这些记载的你的处世思想,更是让曾经有所迷茫的我感觉到清晰。原来这就是你的内心世界,原来你的内心藏着这样的巨龙…而那个时候,我也逐渐开始如你般热爱周围的一切,开始慢慢对这个王国产生认同感。”
夏盈愕然,她从来不知道这样的事,也从来没想过以林海这样的性格,会在学院图书馆翻阅有关自己的出版物,亲自抄写其中的言论。这一刻,她的眼底浮现了一些濛意。
她知道他的来龙去脉,她知道他是被河畔星伯爵林威半抛弃在52号行星的私生子,他的心里对规则没有敬畏,这点只看他当初在新南星招募了空贼雷迪尔,并且将一大堆烟草纳入囊中,自己准备拉起一支得以在王国自保的势力就可以知道。这个男子,就像是一头闯入偌大天地的幼狼,他从前或许内心没有秩序,所以他在学习,他在飞速成长。
然后,他遇到了自己,他信任自己,并且对自己产生了特殊的情愫,所以他在两人不见之时,甚至会默默的关注并寻找想要知道她的过去,知道有关她的一切。
曾经在那么一个时候,她在他的心底至关重要。连自己的那些言语和思想,都得到了他的认同,并潜移默化对他施以影响。
所以她下定决心,轻轻攥紧了右手,道出了本应该守口如瓶石破天惊的秘密,“当初我的父亲准备让我和阿萨斯家族联姻,是女王的意思。本意是要看清楚阿萨斯家族的一切,他们隐藏在冰山之后的东西。”
林海眼瞳渐次放大。
“而这之后我抗婚,并不是因为当时你的出现,而是女王接见了我,亲自对我的授意。她告诉我,下一步,就是我的抗婚,她会支持我,而后,便能让阿萨斯家族和他的同盟在筹划的方向上南辕北辙,使得他们犯下重大失误。再由我的父亲,端掉他们之前所暴露出在军方的触手和内援,进行一次内部的驱逐清洗。”
林海明白了,王国局势中看不见的暗流和战争,在当时就已经开始。他所看不清的是,那时的夏盈,就作为重要的楔子深陷其间。
女王和夏尔德联合布局,才让阿萨斯家族在当时犯下了重大失误,遭受了布局上的损失…所以只能寻求和雪狼家族的联合,但是在看清楚政变局势之后,那场郎勃北风引领的政变他们才在爆发之前紧急抽身。
经此连番剧变,阿萨斯家族成为了惊弓之鸟。
而后林海杀死了陈克的舅舅,阿萨斯家族的大管家陈宓,从中抢出人来,他们也只能打落牙往肚子里吞,这真是因为经历了先前和女王暗处的战争后,他们已经元气大伤,无法再兴风作浪。
当然,这个家族仍然有垂死一搏的底力,使得女王也一时不能将他们彻底铲除。
于是当时的一切,也就明了了,她的不告而别,他们之间羁绊的无疾而终,事实上,亦正是当时的夏盈,正卷入这场交锋中,她有太多理由无法对林海解释说明,只能配合女王去打那一场战争,而代价便是和他渐行渐远。
正如她曾经所诉的理想,为了所热爱的王国的利益,她会尽自己所能,竭尽全力,哪怕为此奉献和牺牲。
所以她一直在奉献着,牺牲着所拥有的事物。似乎谁都没有错。
林海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这一切,终究是已经过去了。”
“已经…过去了吗?”夏盈声音有些柔,像是风过湖畔的虚无缥缈,她的两只手手指在裙边微微绞缠起来,“所以…你也是这样觉得吗?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我在唐宁街酒会上最后所说的那些,并不是权宜之计…而是…我是认真的呢?”
夏盈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他,而是目光转向别处,但是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海压抑着心中狂潮般的震动,在短暂的失神后,叹了一口气,道,“从你的身上,我开始改变了,了解到什么是责任和国家的意义,于是有一天,我开始为了撕开某些遮罩在星空下暗无天日的铁幕而战,开始为了很多无辜的人所流过的鲜血而战,开始为了拯救这个国度,守护这片星河的一切平凡人的喜怒哀乐而战。”
这说的是他的三个战斗意义的阶段,为了揭露加纳森,为了西玛轨道圈的复仇,为了这场卫国战争。
换作从前刚从52号垃圾星来到河畔星的林海,这种事,是他绝对没有想过,也认定永远不可能去做的。
他只会在这个帝国中,努力的寻求自保生存下去的办法,如果他没有经历过那些改变和让他成长的人与事,他绝不会走上今时今日,带领林字军即将赶赴战场的征途。
这个女孩,教会了他成长。
“无数帝国年轻的青年被送上费远星的战场,老兵先死,而后新兵继承衣钵,继续战死,一拨又一拨这个国家的青壮年就这么毅然踏足那条不归之路,然后就真的再也不归。我见过战场,知道那里有多么的残酷,每天都有成堆的死尸,腐烂和腥臭混合着被战火烧烤的人肉香味,有时候还能从那些残躯之上,找到某些属于这个人的印记,一块怀表,一份写给家人的信笺,一张照片…而现在,宇宙大战爆发,西庞人的背后还有一个更为巨大的支撑牵动着他们的轴心势力,这个集团将要把死亡和毁灭带到宇宙的各个角落,鹰国,只是其中的一个板块而已。”
林海眼神黯淡,“曾经很多人都喜欢高唱征途是星辰和大海。但是现在的事实是,我们的征途将是永无止境的地狱和深渊。我们会在满是死人的地狱中浴血前行,我们挥舞长刀去抵挡每一个扑面而来的强敌,而所谓的地狱,就是这样的道路将不会结束,我们不是死在这条道路上,就是死在下一条道路。宇宙大战的漩涡,让每一个人都被牵扯其中,要守护某些重要事物的战士和军人,将是这其中最惨烈的一环。我们别无退路,只能向前,为了打好这第一仗,你在酒会上的那番言语,的确是,也只能是权宜之计了。夏盈,我将进行一场又一场的战争,并继续这么下去…”
“不要说了…”女子的声音传来。
林海一顿,道,“我没法不将这个道理告诉你,前所未见的乱世已经到来,未来的宇宙,将再没有新伊甸所努力维持的星盟和表象上的和平,而是被这场战争撕碎的疯狂世界,道德在这里不值一提,法律也形同虚设,人类最卑劣残忍的人性将毫无保留的释放,洪水猛兽般吞噬这个宇宙。战争会持续多少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甚至往后的无数岁月。但那已经没有意义,很可能我们有生之年,都等不到曙光的来临,而从此进入漫长的黑暗时期…军人就是死在守护的路上,在这条路上,我不会是第一个,但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从小所长大的地方,让我对放任恶滋生的人性所导致的灾难无法生出半点乐观。但我可以保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是战斗在为这个世界好起来的目标之上…”
“不要说了!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夏盈的眼泪涌出眼眶。
也许是骨子里的倔强让她不愿当面在林海前哭泣,所以她双手捂住脸庞,纤细的身姿蹲下身去,心狠狠抽搐收紧,哭出声来。像是迷路的孩子,哭她丢弃的小熊,哭她找不到的那棵大树,哭她为什么上次会错过那个转角,哭她再也找不回的那个人。
林海再没有说话,他站在她的身前,轻轻攥着拳头,神情晦暗而沉默,但他双目俨然已有红丝。面对这样一个女孩在面前伤心恸哭,谁能完全无动于衷。要知道当时夏尔德假死,她以为他已经背叛投敌,她也没有这样失态过…
良久后,她努力抑制住颤抖的嗓音,忍着抽泣道,“你会经历一场又一场的战争…这没有问题,但是,我等。”
她哭红的美目深深凝视着他的眼底,道,“我的永远有多长久,我就等你多久。”
“我知道说这样的话没有意义,或许可能为时已晚,更不能奢求你能给我什么承诺和答复,我不会要求你一个答复,更不会拿我们的曾经对你有所施压,在我看来,并不是你得到了我的身子,而更像是我对你始乱终弃。无可厚非,我这样的女人奢求一个不离不弃相濡以沫的爱情,其实也是奢侈得很了,这一点,我已经有了觉悟,造物主如果给我,这是我夏盈最大的好运,哪怕用完我此后人生的运气也在所不惜。如果不给,我也认了,看着你的背影,至少我可以告诉自己,曾经差一点我就能拥有爱情了,只可惜是我的狼心狗肺让我们有缘无分而已。”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如当年
面对夏盈,不知如何安慰的林海只能选择沉默,而就在此时,两人的智能设备同时传来了讯音。夏盈抹去眼角,掏出手机接打电话,林海同时翻查腕间光屏,紧急通知夏盈的电话里预报的信息,就在林海的腕间光屏上落实。
林海将光屏放大,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副此时在每一处街道和广场上播放的宇宙广播。
那是一片星海,而在星海之上,两军对垒般的战舰不断接近,无数的炮火在闪烁。
可以看得到,对垒方战舰中的一方,一艘又一艘的战舰被击毁,有的被等离子束贯穿,船体向摄像头方向出现皲裂如火山般的隆起,而后整艘符合流线型的战舰扭曲变形,崩碎解体。有的被重炮扫中船艏,整艘船前首都被蒸发,露出断茬的猩红火路,战舰也不受控制的横转出去,撞上己方轨道上的战舰。因为战舰在太空中的阵型看似稳固而缓慢,但事实上都有极高的速度,相撞之后,两舰的装甲,构体,竟然呈现了伞状的冲击波似崩解碎片群。
蓝色能量罩捉襟见肘的溃败,像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贫民窟人褴褛不全的衣裳。在溃缩的能量罩后方,战舰的钢铁躯壳如被剥去了外壳亟待小兽攫取的鲜美果肉,迅速被高能武器吞噬。而至于在这些战舰中的人员生命,实在是这宇宙中转瞬即逝再微茫不过的火星。一蓬蓬的燃起,然后归于永恒的寂静。
在这些应该是战场记录仪中记录炼狱般画面里,在死亡和毁灭般的光芒将完好的战舰变成残骸和金属坟墓群的暮光中,始作俑者的黑影穿过了最初的废墟,撞开了那些宇宙中漂浮的残骸,显露出了一艘艘拥有着高高撞角,单体宛如一把刀尖上扬的阔刀的战舰。
这些战舰巨大的体型和宏伟的火力,在对垒般的进逼中不断的屠戮对阵舰队的舰船,那些被摧毁的对手船只在光束中翻滚的残骸上出现了多种标识,有的外壳是金属箔为底色,上面有展翅不死鸟徽记的纹章。有的是一圈弧形的金属标徽,寓意光荣的星球。有的是树状型镂空的徽章,寓意着欣欣向荣和爱好和平。还有双“人”形重叠的徽记,寓意穹顶之上的信仰。
所有此刻看到了这段画面的人们,忍不住捂住嘴巴,呆若木鸡,而那些星球广场之上,更大的震撼和喧嚣甚至恐慌正在如海啸般蔓延。
那是鹰国人民期盼已久的,宇宙很多国度都瞩目着的,由库布的布兰将军率领增援鹰国的四国联合舰队!
库布的不死鸟纹章,卡加联邦的弧形星球标,丹达王国的树型和平章,米玛合众国的信仰之徽。
视频的末尾,出现了一个正坐在纯黑色巨大指挥椅之上的男人,他整个人包裹在那一丝不苟的笔挺苏萨太空军军服之中,高高的棱形边角有暗金纽扣的立领遮蔽了他的嘴角和下颌,只露出他极高的鼻梁和这双鼻梁两旁矩形的眼睛,眼睛里还倒映着星河中战斗的无数频闪的火光,这更让他显得异常可怕而深邃。
“在下是苏萨帝国的太空军将领曼斯坦因,在你们眼前的就是所谓支援鹰国这场卫国战争的四国联军…”
他的目光带着轻蔑和阴沉,语气哂然,“你们已经看到了,在我们苏萨勇士们的意志之下,他们不堪一击!你们的抵抗将毫无意义…意图反抗和顽劣之辈,将被彻底摧毁!你们认为我这是在炫耀和示威?是的,我就是在示威,我就是在炫耀。这份广播,是我给你们的礼物,也是对你们的警告!苏萨皇帝萨菲摩斯将一统宇宙,这个宇宙间,各种国王帝王太过于泛滥,是需要改变一下的时候了,往后的宇宙,将只有并永远只有一个皇帝。但苏萨承诺将给与每一个受降国的国民以一等公民的权利与地位,这是很宝贵的,你们务必珍惜…否则,你们的未来,就是没有未来!”
哄!伴随着曼斯坦因舰队的定向广播,整个鹰国的信息网络都能看到这段来自苏萨人宣扬武力和示威的画面。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更是轻蔑无比的威胁!而那段画面之上,则是以库布,丹达,卡加,米玛四国的联合支援舰队被摧毁为背景的,于是这种威胁哪怕再轻蔑,都可以给被施予者强大的压力。
在之前四国舰队路过的维希国,在收到这份广播之后,万众缄默,那些维希的国民们,兴许还将这场战争看成是一种正义的浪漫主义实现,当四国联合舰队过境的时候,看到那些来自宇宙几个排名前列的发达国家的那些先进战舰,连维希总统都与有荣焉,有的人亲自为舰队的战士军官献上了花环,有的女子还留下了自己的社交平台号码,希望在战争结束后,和自己看上的那名军官有一段佳缘,但是那份来自苏萨人广播的画面中,这支舰队分崩离析,那些在他们看来先进无比的舰船,在粒子炮的轰击下可怕的爆裂,一艘艘的战舰泛着血红色的火光,在宇宙中崩溃解体。
“天啊…”
“太可怕了…”
那些维希国国民才从此意识到,浪漫的宇宙正义根本不存在,存在的只有赤裸裸强弱对比的现实,只有宇宙间强国征伐的利益,只有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凶狠。
在收到广播短暂的时间之后,维希国总统发表公开讲话,声明维希国将封锁国境,彻底中立于这场战争,不接受任何国家任何武装舰船的过渡。
消息一出,各国哗然,特别是盟约国,影响颇大。这对于在战争之前坚定指责苏萨人侵略,表示自己将为正义做一份攻陷的维希国而言,也是天大的转折。且维希国本就临近格兰美的盟约国势力范围,可以说是很多个国家重要的出星域通道交界地,维希国取消了这种通行的便利,意味着盟约国的军队出击和回避都将绕道而行,产生高昂的成本!
但是也有人理解维希这种丧失了勇气的做法,他们毕竟只是一个小国,如何和显示了自己强大武力的苏萨对着干?哪怕是害怕苏萨人的报复,他们此时也要必须站在了中立的位置上。
对鹰国国内而言,这段广播更是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
一直以来,盟约国的援军成为了鹰国人心头的一把保险,一种安慰,更是对一直以来抵抗西庞的鹰国的强心针。在鹰国国内,很多人都把来源的布兰将军率领舰队当做了决定天平倒向那最重要的棋子,他们盼望着这四个发达国家派出军队和鹰国的战士结合起来的力量,能一举将西庞人赶出下三延星系。关键是这之后,鹰国还将取得四国源源不断的援助,反击西庞,彻底让西庞皇帝黑默丁倒台!
然而没有想到,布兰将军的这支援军的溃败,会被曼斯坦因以这样近乎羞辱般展览的方式广播出来。
在此时的白金汉宫内,两位陪同女王在办公室看到了这个直播的安度南和温达两位大圣职者,只感觉背脊发冷!这就是曼斯坦因“闪电凶神”的得名么!此时任何的战情分析,已经没有了意义,对方能够超过预计的神速行军,到撞上布兰将军的舰队,然后击溃,这是何等强大的能力,苏萨人,此时此刻,就像是一座山般,压了过来。
在喉结起伏之后,温达艰涩道,“我和安度南长老,将立即启程,前往长剑星域和可可西里星域,那里分别有哈瓦和塔干两个地区性军事力量,希望能够以新伊甸的名义,说服这两个国家,尽量能够在鹰国的防守战争中,他们能帮助出一份力!”
“恕我直言,女王陛下…”温达道,“新集结的兵团,就不要再往上面派了,如今看苏萨人的战力,派上去,也只会拾柴添火,得到和四国援军一样的结局!现在的战略重心,更应该是将优势兵力集结于国内,放弃一部分鹰国米兰星区的国土,以空间换时间,在一处易守难攻之地,倾国内兵力和对方决一死战!”
女王转过头来,缓缓道,“抱歉,温达长老鹰国人还从来没有打过主动放弃国土和国民,不去拒敌人于民众之外的战争。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做不出来。”
“那么贵国,很可能让一支宝贵的战力就此葬送了!”
温达如此说着,而安度南也不再开口制止,现在现在的局势,已经超出了任何人的预料,他也再没有了阻止温达发表自己言论的心情和立场。
“当然,那是你们鹰国人自己的决定,言尽于此。祝你们好运吧!”
两名大圣职者走向房门。
女王喃喃道,“祝我们大家好运吧!”
在看完了那段广播之后,林海的腕表光屏立即得到了来自白金汉宫的最高指令。
他和夏盈此时已经走到了御花园后门的位置,外面已经停住了几辆车,有接夏盈的,也有来接他的。
林海关闭了那条指令信息,对夏盈道,“我要走了,部队即刻开拨,我们将前往阻截曼斯坦因。”
夏盈轻声道,“保重!”
“你也珍重!”
夏盈欲言又止,现在任何诸如我等你,或者我相信你的话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可以说,这是生死之战,若是林字军挡不住曼斯坦因,那么接下来的鹰国,就将面临被对方破国而入被占领的结局。所有人的命运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最终夏盈还是忍不住道,“你有把握吗?”
林海摇了摇头,“没有。”
夏盈明白,是的,面对将四国联军舰队击溃并作为展览般公布出来的曼斯坦因,面对苏萨人强大的军事力量,林海哪怕再能于不可能中创造可能,在这个时候也会失去信心的吧。
但随即,林海伸手指了指这里看得到的国王广场那巨幕上曼斯坦因的嘴脸,“但那个家伙实在是太过嚣张,我很想亲自去揍他一顿!”
夏盈微怔,光影中,眼前男子的勇气和魅力,一如当年。
第一百二十章 恐慌
最先收到广播的是米兰星区的公共网络,随后蔓延到帝国,在这份广播所宣告的事实面前,米兰星区靠近边界魁北克星门的几个行政星上,陷入了恐慌和移民潮。
在距离魁北克星门列克星敦行星之上,几个主要大城市的公共交通全部瘫痪,陆航车可供通行的磁浮航道全是密密麻麻的车流,在最底层的车辆哪怕是在白天,都要开启前大灯,才能从四面八方为围满黑压压一片的环境中看到前路。而更先进一些拥有空中通航能力的陆航车,也在前往离开星球的空港之上,形成蜂群一般的场面。
无论是陆地还是太空城的空港中,都是人满为患,空港大厅之中,人们拖家带口的拿着随身贵重行李,挤在售票窗口前购买离开米兰星区的远航票。有的人干脆打起了地铺,做好了和买到车票间长期作战的准备。
星球上的几大太空城,几十个空港全负荷运作,无数的太空穿梭机从地面来到太空城,而成千上万载满了人的客船航班也在离开,如候鸟般迁徙,只是船员乘客们,每个人都感觉自身的命运变得渺茫。
魁北克星门附近的行政星,全是这样的景象。整个米兰星区都调动了起来,很多其他行星的客船也在前往魁北克星域附近的路途之上。
而米兰星区内,则人心惶惶。在其他星区有亲戚关系的人,在电告了自己亲戚接纳后,开始了避难的路途。有的人则赶紧联系其他星区的一些避难地,在这之中,首都星圈,还有距离战团最远的沧州星区,租房和售房的价格突然遭遇了战争之后唯一一次上涨。
在河畔星的西部,一栋庄园之中,老商人田纳西正在和夫人整理家里的用品,这个商人曾经因为一次失败的投资,导致雄心壮志一蹶不振,不过家族的产业倒是越来越大,然而他却成天扼腕叹息,这种情形倒也算是奇观。
“东西拿好,都得带走,我在首都星那边买好了工厂的地方,设备紧接着搬过去,让工人们也开始动身吧,应该没多长时间,我们会在那里落脚,这战争年月,好处就是我们这些材料供应商,还能有饭吃,所以要珍惜这种来之不易啊…要知道我田纳西可是差点就成了那个帝国英雄的老丈人啊!早就去首都星区了,然而现在到了那边,门路也没有,今后这日子,可是越来越难熬了…”
“父亲,你能不要成天把‘差点成为帝国英雄的老丈人’这种话挂在嘴边行吗!”正在整理自己箱子的田小恬转过身来,双眉恚怒的皱起道。
“为什么,人家说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我现在何止差了千里,差了十万八千里!白白放过了一个要纳入手里的帝国英雄,否则的话,我们到首都星圈还至于这么左托人情右塞钱的吗,我田纳西的生意何止才眼前这点?你看看韦恩企业,你看看那个雪初晴公司,如今已经是王国雄狮万家企业的庞然大物了,要搭上了帝国英雄这根线,我们田纳西物材何止才在河畔星这个地方累死累活,早就发达了!”
“父亲,说到底你仍然是关心自己的得失和利益!你什么时候从钱和势的窟窿里能走出来?”
听到了自己女儿话语里微仅可察的怨怼,田纳西立即就消停了,神情变得极为难看,小心翼翼问,“还怪着父亲呢?”
“没有。”田小恬摇了摇头,继续装自己的东西。
田纳西来到她旁边,道,“你去米兰星,去首都星,虽然为父的从来没问过你在追逐什么,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有个梗,说到底,仍然是咱们有眼无珠…可是即便那个时候,跟他林海订了婚就是好的?殊不知他那一连翻的作为,光辉是光辉了,但哪一次不是拿命去拼出来的?说到底哪一次稍稍不注意,他也就牺牲了,空有个英雄的名头,有什么用?就像是我们现在,哪怕卡奇诺拓跋圭伏诛,又有什么用,苏萨人进攻格兰美了,这两个超级大国打起来,宇宙大战也就爆发了,我们鹰国,还不是处于夹缝中,不知明天的命运是什么?为父老是说是遗憾啊,后悔啊…这些都没啥用,真正重要的,还是我们一家人,能够在这个世道,平平安安就好。这个国家能够真正消除战争,回到从前的安宁才好!”
沉默了片刻,田小恬道,“爸爸,林字军,要去迎击曼斯坦因吧。”
“当然要,一定能赢的,就像是过往他的每一次化险为夷一样,就算赢不了,首都星圈那边也会阻止最后防线,最不济,我们在那里,还能算得上安全,哪怕到最后首都星都破灭了,我就把工厂变卖了,去维希那样的中立国家,也能求得一分安全吧!”
田纳西接到了电话,他买通的朋友在河畔星空港给他们预留了三个航班的贵宾席,所以时间不多了,他打包了所有行李,一家人驱车前往空港,乘穿梭机到了太空泊港。
在太空泊港之上,田小恬提着箱子,跟在父母身后,在人满为患的自行轨道上,透过玻璃窗,看到太空中无数撤离民众的航班起起落落,每个人都是心惶惶然。空港里有争吵的声音,有孩子的哭声,有检票口维持秩序的叫喊声,混杂一处,然后拖着行李箱的田小恬正感觉到这股无处安放的巨大力量推动着她,随波逐流。
这就是战争的可怕威力,它所过之处,不光带来毁灭,还剥夺希望。
所以战争,并不单纯是物质层面,国家实力的交锋,还考验着人们的意志,考验着民众的承受能力。若是丧失了意志,人如同行尸走肉,那么很可能的,这个国家连抵抗的勇气都会丧失。一支很小的敌军部队就可以驱赶几万几十万平民,将他们恣意凌辱和杀死,丝毫没想到若是反击,很可能只需付出几百人的代价就可以消灭敌人。这其中所剥离的,是勇气。
此时的鹰国人,无不是这样。和西庞人的久战不下,的确让国内人心惶惶,而如今更强大的苏萨人出现了,被人们寄予厚望的四国联军败得这么凄惨,几乎一下子就击溃了曼斯坦因进军路线上米兰星区民众们的勇气。而往后溃败的,会不会是更多的星区,首都星圈,乃至这片王国人们的勇气?
田小恬仰头。
林海,你又要如何面对这一切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 异数
遥远星空的那一头,苏萨人的首都洛克菲勒。
在瑰色的云空中,是绵延看不到尽头的城市,无数的悬浮车在钢铁巨柱的大厦构成的森林穿梭,而在地坛最中心处,是一座金字塔状恢宏的建筑。
这座苏萨人首都地标宫廷之中,衣着白袍便装的苏萨皇帝萨菲摩斯,迎着光影,俯瞰眼前的世界。
在他的身旁,则是一干苏萨的最高军政巨头,在一旁,有个即便是苏萨众巨头也无法忽略的灰袍老者,他是苏萨宗教信仰的最高领袖“大庇特”乌托邦。
“玛利亚行省在格兰美的心中从来不是重要的星系,烈日要塞的存在让他们一致认为那里是坚不可摧的城墙,以至于他们根本没有在玛利亚行省布设太多兵力,”萨菲摩斯显得异常清醒,“所以格兰美在玛利亚行省的失败并不值得帝国的勇士们夸耀,格兰美的精锐部队,甚至还没有回过神来,所以我们要争‘势’。”
“所谓的争势,便是要趁积重难返的格兰美还在为他们丢失一个行省震愕的当头,让他们来不及调集精锐部队之时,一举抢占最重要的滩头。在眼下,通过玛利亚行省,是一片格兰美的国土腹地,而我们如果只是一位兵进不知取舍,到头来便会陷入战线过长的窘境,所以我们必须要有重点。”
“‘阿瑞斯’舰队出击吉尼亚行省,‘狄俄尼索斯’舰队占领嚎风星峡,‘赫尔墨斯’舰队取得东北三省,‘赫淮斯托斯’舰队则前逼莫科特,抵住格兰美派兵通道,‘帕尔塞福涅’舰队则守住白兰星域,吉尼亚,东北三省,莫科特三地若是被我们所得,等于是得到了格兰美重要的战略资源富集地和大星门线,再联合曼斯坦因成功占领鹰国的成果,将对格兰美极其盟约国形成优势的包围态势,这将是一个牢不可破的铁桶,他们只能在其中被逐个击破!”
一名军部巨头道,“根据我们的情报,格兰美的马歇尔将军的第八集团军要进驻吉尼亚行省,阿瑞斯舰队很可能会跟对方来一场硬仗。马歇尔此人用兵老辣,而且谨慎,对我们的阿瑞斯将军而言,可是一个劲敌!”
萨菲摩斯淡淡道,“八个字,‘益徐益缓,分兵可破!’”
那名军部巨头领悟,道,“我会将陛下的指示传达阿瑞斯将军,相信他会立即明白陛下的方略。”
另一位巨头眯眼,“在格兰美有东西大动脉之称的嚎风星峡则是由格兰美马林顿上将防守,前线被破的消息,这个马林顿自然已经知晓,作为格兰美指挥战舰作战第一的高手,‘狄俄尼索斯’虽然也有我方‘太空战神’之称,却失了被以逸待劳的地理优势。”
萨菲摩斯微笑,“‘声东击西,诱其离巢’!”
那位巨头陷入疑惑,“让马林顿离开镇守的地方,未必能行?”
萨菲摩斯道,“嚎风星峡之侧,至少有三个有军事价值的地方,马林顿绝不知我们的取舍,事前进行军事欺骗,让他误以为其他的进攻方,只要马林顿出兵救援,就能让他势均力敌的优势被打破,面对我方狄俄尼索斯,优势全无,这种时候,我要狄俄尼索斯给这个格兰美太空军第一高手重挫,不过分吧?”
那名司令官重重点头,流露出钦佩,“陛下之才,旷古烁今。”
又一人开口,“那么莫科特必然是格兰美重兵集结的兵锋所达之处,如果论兵力在后期可能逊色于对方的‘赫准斯托斯’舰队如何抵住格兰美的反击?”
萨菲摩斯转过身,望向那名作为军部参谋长的巨头,伸出一根手指,“很简单,根据我们所得到的烈日要塞所有技术参数,再造一个烈日要塞。让格兰美尝尝他们耗费数百年打造的那种要塞的厉害!”
众人心服口服,其中一些建议,他们不是没想过,但萨菲摩斯往往能一针见血的抓住最根本的重点。他是君王,但更多的时候,还是一名极富远见卓识的战略家,是苏萨千年难遇的帝王,如果不是这样的人,恐怕谁都没有胆量和魄力宣战,率先拉开宇宙大战的序幕。
这样的人,是值得他们这些强者围绕他的身边,为他,为这个国度服务的!
这就是一个征伐的国度,苏萨人绝不会龟缩在日渐匮乏的宇宙境线之内,他们的目标,是人类世界那些虽然在衰减但对他们而言仍然算是能惠及子孙后代的能源。
龟缩在干涸的地界中死去,这不是苏萨勇士的结局,他们更应该死在为后代争取空间的征途之上。
“老师,虽然进攻格兰美的各项计划已经妥当并逐步实施,但远东星域,我为何仍然感觉到心神不宁?”萨菲摩斯朝向“大庇特”乌托邦。
面前的这个老者,竟然是萨菲摩斯的老师?
这倒是苏萨人的一个信仰传统,脱胎于新伊甸神祇教的苏萨宗教,虽然源于新伊甸,但已经通过数千年的发展,变得大不一样,苏萨的宗教体系到目前为止,可以说是完全脱离了新伊甸,不受圣职者那一套的约束,自成一脉。真神教是苏萨的国教,而历代苏萨人的皇帝也都是教徒,所以称呼此时最高“大庇特”为老师,众人都不以为然。
裹在斗篷中的灰袍老者面容已经有了苍老的纹路,一双眼睛在深邃的眼眶之中,却极其明亮,整个人让人感觉到具备深沉的智慧和洞悉万物的能力。
乌托邦用他略微嘶哑的嗓音缓缓道,“曼斯坦因的对手,是鹰国刚通过的那名少将林海。一位鹰国伯爵贵族的后代,在卡奇诺杀死了一名机甲战神,从而有英雄的称号…这个人略微有些古怪,若是曼斯坦因轻敌,很可能会有所失误。”
大庇特的一番话令在场众军政巨头纷纷有些愕然,曼斯坦因可是苏萨那个独一无二军事体系里走出来的金字塔尖十大将领,这样的人物,在宇宙名将排行榜上都是前二十之列,鹰国这个国家虽然也算大国,但他们目前和西庞人胶着在费远星,陷进去了大量的军队,而一个因为杀死了二级机甲战神上位的所谓鹰国人的英雄,在统兵方面又有多大的能力?他能够击败曼斯坦因?
不过众人知道战场是最风云变幻的,虽然心中有大大的不服,却仍然保持沉默。
萨菲摩斯道,“通告曼斯坦因,不得轻率进军,务必收起轻敌大意,要明白哪怕是一个无名小卒,也可能在关键的时候拗翻一艘大船的道理。让曼斯坦因的情报通道和我建立快速通道,我要以最短的时间知道这一线的所有作战细节…”
“这一战,如果能胜,我们取鹰国,就将如同探囊取物…所以,鹰国那位女王能对林海押注重宝,也意味着他的不一般…那就让我看看,他究竟是如何折腾也飞不出我掌心的苍蝇,还是真的是一个异数?”
第一百二十二章 开赴
一艘艘的战舰排列成行前进,战舰彼此之间保持着行军距离,因此形成了一个长达几千公里的星舰河,鹰国所有的媒体都在转播这支军队的出征,一时间,全王国上下大抵最热的议论都来源于此。
之余前几次派上战场的援军的声势,还是江上哲那一次最为热闹,然而西庞人的龙门七将一出,前线又陷入僵持的拉锯中,之后的几次援军上去,都雷声大雨点小,民众们算是看清楚了,费远星那就是个深不可测的深渊,战争的一切残酷在那里淋漓尽致的展示着,那处就像是地狱,是每个鹰国人心底的痛。而这次则大为不同,首先就是国难的危局,林字军这支部队上去,就是为了阻截曼斯坦因。如若曼斯坦因继续长驱直入,那就是毫无疑问的更为惨烈的首都星保卫战,火焰已经烧到了眉毛。所以这次出征,难免会让人系上更多的期望,所以此时林字军在星空前行的背影,就越加令人热血沸腾。
当一艘又一艘的林字军星舰在电视面前的人们振臂欢呼中,跳跃过星门前往米兰星区之时,林海突然注意到一艘星舰在队伍中姗姗来迟,他接通了那艘星舰的通讯。
通讯中,出现了特兰的身影,换上了军装的少校特兰此时面对战舰通讯光幕上出现的林海,则是肃然起敬,语气中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林海将军!”
“特兰,这身衣服才配得上你。”林海看着特兰的舰长服,微笑道。
特兰收回敬礼的手,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容,略微有些紧张道,“托了将军的福,我才能够参与进这场战争,这才是能够让我用上所学的地方,我属于这场战争!”
特兰充满感激并不是没有道理,各前线作战部队的军官位置在帝国国内可是一等一的紧俏,指挥人才还算充足的情况下,他这样从军校里毕业下来的军官根本无法跻身一线部队之中,那些都是经历无数场战争才升任那个位置的人物,从军校下来的军官最多只能是在后备部队里任职,甚至极有可能是处理那些巨大数据量的文书工作。
想要在一线战场发挥所学,像是现在这样直接担任一艘驱逐舰的舰长,根本就是天方夜谭,除非前线当真损兵折将到崩溃,后备部队才可能派的上去,对特兰而言,他一分钟都不想多等。
“特兰,战争不是儿戏,既然你到了这个位置,那就真正拿出自己的实力,多击毁几艘苏萨战舰,让他们知道,不是只有他们才配称得上勇士,而我们鹰国战士就是受宰割奴役的羔羊,我们的智慧和勇猛,并不在他们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