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约之刃机甲只有关键部位用少量宝贵的席因合金制造,其他的都是用李晴冬能够在卡奇诺找得到的最好材料代替,但论防御力肯定远远不如林海的命运。
遭到拓跋圭这样的重击,誓约之刃机甲身体脚部,腿部,手臂,四肢外部面目全非,一片死寂。
见到这一幕,林字营集体目眦欲裂。
“少昊!你怎么样了?回答!”
“死小子,你给我快点回答!”雷迪尔嘶吼着,眼眶募然通红一片。
“少昊,你听着,现在我和雷迪尔吸引拓跋圭,你立即起身,朝着东南方向撤离!冬雪号会进行一个下沉动作,接应你立即替换机甲损坏…”沙塔斯急促的声音传来,“…少昊!?”
一声声的呼喊。
可是,誓约之刃内部…始终没有传来回答。
“沙塔斯!”
两人打了个讯号,真理之盾和理想之矛两甲在天空转折往下,划出两道背部推进器的蓝色光迹。
一左一右,以极高速,超低空接近那架踩着少昊站立的穆灰色机甲。
高速,超低空,这是大部分机师都不敢尝试的“死亡机动”。
空中作战从来被视为机甲的禁区,过往的宇宙机甲发展历史,使得机甲在陆地上拥有超强的极限越野攀爬渡过任何天堑的能力,同时依托大地获得超卓的机动性。
而在广阔无垠的蓝天缠斗厮杀,那是战斗机的任务。
但是,越来越先进的机甲和引擎的进步,让天空作战也成为了可能。但机甲在天空所受的限制必然要比地面多得多。每一个机师都会严格遵守作战规则。在此时那些观战的机师们眼中,雷迪尔和沙塔斯两人,无疑是在自杀!
机甲迅速从极高处降到极低的高度能够获得相当的速度和可怕的动能,这种动能比机甲冲锋产生的动能更凌厉凶猛,然而超低空迫袭却是的的确确的“死亡机动”,几十吨重的机甲从高空急遽降低到超低空,几乎很少有引擎和浮力装置可以提供这样的承托能力,如果出一丁点差错,那就和坠毁自杀无异!
所以两人是在玩命。
而他们没法不拼命。林海被拓跋圭压制,少昊在拓跋圭脚下生死未卜,他们必须用自己的命去拼!
几十吨的真理之盾和理想之矛像是陨石一样下坠,两甲即将和大地接触的瞬间,背部喷射合叶全开,粗壮的蓝芒在两架机甲背后如翅膀一般绽放。
两架机甲获得了折转力,掠过河道掠过近在咫尺的脚下山坡,河道的水流朝着高空激飙,山坡的草皮都被撕开,一株在那里绽放的大树瞬间被吹成了光秃秃的枝干,只有无数的叶片在狂风中飘拂,像是要抚慰这个凋零的世界。
两甲从两个相反方位直取大坑上的拓跋圭,雷迪尔的斩舰刀直刺向前。沙塔斯的长矛探出。
这都是他们从机甲骑士指南中各自修行的技能招式。
拓跋圭前探一步,在地上少昊的机甲上重重一踩,一圈激波散开,誓约之刃机甲在地面又下陷了数米。天王腾空而起,拳头后发先至直取沙塔斯的长矛。
沙塔斯的长矛在手里变化出数道方位,而后重重和拓跋圭这一拳相交。
同时那一瞬间,拓跋圭从爆震中回身,另一只机甲手臂化做掌刀,和雷迪尔的斩舰刀对劈。
然后是拓跋圭仅凭单手,和雷迪尔风车般狂舞起来的斩舰刀交锋无数记。
同时,沙塔斯手上的长矛化作的万千光点,也被拓跋圭左臂照单全收。
半空中,斩舰刀的光影,长矛的星点,像是壮阔宇宙中的星云,交相辉映。
两人的对攻下,天王机甲缓缓后退。
林海给拓跋圭的惊讶足够的多,连林字营的雷迪尔和沙塔斯,招式技能也是如出一辙的精妙,也正是如此,拓跋圭才更不可能让林海和他的这帮人活着离开卡奇诺!
凭借着高度转化的巨大动能,雷迪尔沙塔斯联手将拓跋圭逼退,招式用老之际,沙塔斯攻向拓跋圭的长矛一收后撤,连带着机甲腾空倒掠,一把抄起地上表面外壳破损的誓约之刃,在地上一点,飞往数百米之外。
改为雷迪尔单独迎接拓跋圭以后退纵深转化两人攻势冲力后的反击。
优势不在,拓跋圭双手大舞,原本挥劈斩舰刀就制造出一场风暴的雷迪尔仿佛陷入了另一个更为巨大的风暴和漩涡里。
狂猛的力量不断通过斩舰刀轰向整个机甲。
从进逼改为节节后撤,雷迪尔的斩舰刀逐渐被压缩得只剩回格之力,最后是拓跋圭一拳击在斩舰刀侧面。
雷迪尔连带机甲都轰飞出去,真理之盾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了数周,才持着断刀半跪支地,维持平衡。
显示机甲的腿部侧应杆已经损坏,腰部三十个微型转向电机坏了十一个。集体多处呈现黄色报警,腿部关节处则是红色警告。
前方,天王缓缓走来。
第三百八十四章 改天换地(下)
这边,座舱里的林海正面对眼前的战场,四周飞散的运输机,正载着决议会的幸存议员疯狂逃亡。下方,战友身陷危机绝境。
但他却出奇的脑海一片空明冷静。
他处于绝对的冷静中,他压下了心中那些如同快要爬上荒弃城堡蔓藤的恐惧,暴躁,焦急,忧虑等等情绪。只有足够的冷静,才能想到对策,或许才能拯救卡奇诺的局势,他的那些战友,或者自己。
拓跋圭速度的优势太强大,而且到了他这个程度的机师,精神的强大是毋容置疑的。偷袭等方式,对他而言没有太大的意义,他的感知能轻易的察觉到危机。这也是那些政府军的攻击没有任何凑效的原因。
天王机甲西格玛级别能量运用强大的防御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拓跋圭预感危机的能力。宇宙拥有无穷无尽的奥秘,而人类本身也是一个无穷尽的宝库和至今为止的科技都无法比拟的精密机械。到了极高程度的机师,不光拥有肉体的强横,特殊的锻炼方式还让他们的精神力异常强大,人类的精神力量一直是宇宙中最神秘的事物,因为有太多科技也无法完全解释的现象存在。
其中之一就是预感的能力。到了拓跋圭这个级数的机师,甚至能对几公里之外瞄准向他的一支狙击枪生出危险的警兆,也可能对几百万公里之外一枚即将撞向行星的陨石产生危机预感。
他们的强大,不仅仅是肉身,还有不断修行的大脑意志精神的强大。
林海已经接近那个层面,所以他很清楚这一点。
依靠袭击的方式,不可能击败拓跋圭。
只可能从自身上面找到突破。
可是机甲的潜能已经被他解开,但即便这样,他目前的级别,也无法操控命运追的上拓跋圭的速度。那又该有怎样的办法?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拓跋圭杀死他身边的同伴,然后追猎那些决议员,只要还在这颗星球上,林海很清楚,没有一个决议员能够逃得出拓跋圭的追杀。而拓跋圭就是要当着他林海的面,一个个杀掉那些至关重要的决议员,在他的面前一步步清洗这个世界,将这个世界转化在他拓跋圭手里,下一步就是剑指鹰国。
他要亲眼让林海看到这一幕,并让他知道他根本没有能力来改变这一切。
从心理的最深处,把他林海击溃。
只要这一幕完全实现,林海会陷入最可怕的打击中,如同行尸走肉,空有躯壳。
拓跋圭,实在是无比的阴毒。
…
“大卫,你那里有誓约胜利之剑引擎的算法,我要对四通道回路引擎做溢出操作,要怎么做?”
“你该不会是?”
“是的,只有把机甲的性能进一步激发出来,才可能追上拓跋圭的速度…我要超频机甲!”
“四通道回路引擎是一个稳定的闭环,是不存在超频这种说法的…”大卫急忙解释。
“除非进行功率溢出。”林海在座舱里,嘴角划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神经病!通道回路是能维持荷氏数值在稳定范围的模型,一旦解除回路,对功率进行溢出,意味着你将达到荷氏数值的‘危险边界’!你要知道,你的机甲引擎里的是一颗黑铀凡晶体,足以支持宇普西龙级的能量供给,能量失控,那时候一个纯粹晶体的能量释放,整个麦哲城都会变成火海。”
“如果真的到那一步,命运是具备逃脱星球能力的,我会提前飞出大气层,到时候请你们看星星。”林海还能笑得出来。
“去你吗的,你真不要命了?”
“这样下去,不光是我没命,估计大家都得玩完…”林海无奈道,“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老子从遇到你开始就没遇到过好事…每一次都是篡改规则颠倒社会秩序…现在你居然要我协助你自杀?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知道是不是音频问题,林海听到那头的大卫声音有些发抖。
“我不在脱机状态,没有办法操作引擎,但我知道你能有物理控制引擎的办法,我为你解开机甲控制权,你帮我解除回路通道,我要释放能量。”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听到大卫这样的抱怨,林海内心莫由名来一丝欣慰,他说道,“大卫,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是我的一个弟弟。”
“你这马屁拍的!这真是对我这个高级智慧体的一种赞美!哇哈哈…你不要妄想我会哭出来…呜呜…呜呜呜…咳咳,刚才只是我这边风有点大而已…”
林海将双手平展开来,目光平和,“开始吧。”
机甲的数据光屏,倒映在他漂亮的瞳孔里,转变成一片红色。
…
…
“引擎过热,引擎过热!”
“引擎二级警报!”
座舱里一片警报的红色。
“引擎一级警报,应急系统启动,驾驶舱弹射程序启动,弹射驾驶员。”
机甲里,一个女音尽量用温和的语气汇报着这样紧急的事故。
破世项目组在打造这台机甲的时候,为了机师安全所考虑,在危急时刻装备了逃生装置。
但是现在,林海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被弹射出去,“大卫,锁死驾驶舱!”
机甲后方的逃生弹射桎梏锁刚刚解除,又被一股力量反转过来扣死。
在满屏的红色报警中,林海一握拳,命运在空中猛地一阵空爆。
以前所未见的速度,冲天而下。
…
真理之盾半跪在地,但断刀劈出,即便是断刀,也是气势磅礴。在断作一半的斩舰刀连地面的沙尘也切开那头,天王的合金脚突破刀影,命中真理之盾。
雷迪尔的机甲高高抛起,沿途砸穿了数座民用设施,深陷在一片废墟中。
“雷迪尔,立即撤离!你的机甲损伤已经超过百分之六十,只有替换组件才能重新投入战斗…你还有启动推进器返回舰内的机会,冬雪号的炮火会给你提供掩护。”李晴冬的声音在座舱里响起。
林海的机甲不知什么原因切断了和战舰的数据联系。现在李晴冬看到的情形,非常不乐观,她的眉宇深蹙。她知道身后的冬雪号舰内人员,都在为他们深深的担忧着。然而和拓跋圭交锋这种层级的战斗,偏偏他们无法帮忙,没有十五代机甲,他们根本没有和拓跋圭一战的机会。
雷迪尔哪里不知道机甲的情况非常严重,看着那些作战指标,他狠狠一咬牙,真理之盾发射口全开,十几道能量武器轰然射向那头的拓跋圭。拓跋圭似乎没有想到雷迪尔有那么强猛的火力,一时一怔,他所在的位置被无数的爆炸填满。
雷迪尔同时打开推进器,陷在土堆里的真理之盾背后喷出蓝焰,让他升空而起。
他没有去看刚才的射击给拓跋圭造成了怎样的伤害,要是拓跋圭那么容易就被杀死,那么也不可能苦战到眼前这种地步。
突然他上升的加速度猛然一沉,机甲生出一股下坠力。雷迪尔朝下望去,天王机甲浑身还流溢着火焰和烟气,此时平伸出一只手,抓住了真理之盾的脚踝。
下一刻天王一拳捣入雷迪尔机甲的背部,破坏了推进器,然后将雷迪尔直接抡砸在了地面。
雷迪尔嘴里溢出鲜血,在冬雪号的监控光幕上,代表雷迪尔体征的指标迅速下降,无数人“啊!”得出声,热泪盈眶。
“雷迪尔,一代空贼之王。据说你在新南星就效忠了林海,之后还一路进入皇家青年骑士团,为他在鹰国军方打出了一个名头…很好,这样同袍的战友的惨死,是我给林海的又一件礼物!”拓跋圭戏弄的语气响起。
将少昊放在了安全地带的沙塔斯调转机甲,单枪匹马朝着拓跋圭迎去,但是毋容置疑,这个时候,怎么都有些悲壮决然的味道。
沙塔斯和勇悍无匹的雷迪尔不一样,他绝不会行轻妄之举,但眼下这宛如骑士冲刺风车的一幕,让人有不祥的预感。沙塔斯将手搭在一个阀门按钮之上,喃喃自语,“据说制造这架机甲耗费了晴冬和林海很大的心思,对不起了…缠上拓跋圭,我应该还是办得到的,那之后,但愿这强大的引擎能够指引我们的胜利吧!”
听到沙塔斯的这番话,冬雪号中众人无不色变。因为他们很清楚沙塔斯究竟想要做什么,那是希望自己殉爆,换一个拓跋圭,换一个晴空万里。
只是此时,李晴冬没有任何劝阻,也没有阻拦,只是僵硬的伫立原地,和她身后那些沉默无言的林字营战士们一样。
命运里有大无奈。大概便是这样的情况,当一件惨烈的事即将发生时,你能看到整个过程,却无法出言阻止,因为你知道别无选择。亲人的辞世,爱人的别离,战友的天人永隔。
有什么辛酸悲苦,能超越“无能为力,别无选择”这八个字?
沙塔斯向拓跋圭冲过去。那架天王机甲似乎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开始丢下雷迪尔朝后掠退。
拓跋圭很清楚林海这边的这些战将虽然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他们搭载的机甲,拥有一颗强大得诡异得动力源。
那是他的天王机甲都不具备的强劲。
如果这种动力源引擎将能量完全转化为毁灭的能量,身处核心,他的天王机甲也绝不会完好无损。
同一时间,拓跋圭甚至抬起了机甲手腕,手掌中心的瓦格拉发射器,向沙塔斯凝聚起了红光。
“拓跋圭…便宜你了,和我沙塔斯同死!”沙塔斯高声嘶吼,理想之矛背后喷射出的蓝芒宛如苍穹的翅膀。带着他的机甲电射而去。
突然一只手掌,在理想之矛的肩膀上拍了拍。
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传入沙塔斯座舱的通讯里,“回去!”
然后沙塔斯就看到林海的命运机甲收起拍在他机甲肩膀上的手掌,以比他还要迅疾的速度,后发先至又掠前而去。
光幕面前,听到那声对沙塔斯所说的“回去!”,李晴冬一直坚韧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身后的无数林字营战士们,集体在那刹那红了眼眶。
“少校!”
“头儿!”
“监视器发现命运机甲异常!”
“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晴冬惶恐喊道。
“我是大卫,林海解除了引擎回路设置,从现在开始,他的机甲内部能量处于狂飙状态!”
啪嗒!一瞬间,冬雪号舰舱内静谧得只听得到控制台发出的细小嘀嘀声。
…
拓跋圭近在咫尺,瞬间便已经在身前。
林海拳出如狂,命运仿佛成为了疯魔的化身,颀长的机甲各种匪夷所思的攻击姿态显得异常狰狞。
命运的拳头高高抡向后方,然后长拳直掼天王。一拳轰出,另一只拳头早已经高高后仰,再度直击,反复交替。
嘭嘭嘭!双方的交手在半空连番展开。
无数的白色激波连番在空中十几个方位绽放,每一个方位都是数公里之遥,仿佛满天都是两架机甲交战的身影。
此时不光是林海的座舱满是警报的红光。在拓跋圭的座舱里,同样也是红芒闪烁,显示出他的天王机甲遭到的巨大冲击,这种冲击每一次都会对机甲的结构造成损坏。
林海几近狂暴的和拓跋圭交手,拓跋圭一拳轰在林海的胸口,而命运也同样一拳轰在天王机甲的胸膛,拳拳互换,纷纷朝后狂退数百米,而后又化作两道闪电撞在一处。在激爆中纷纷撤开,这次是林海一脚踹在拓跋圭腰部,而天王同时回了命运一道鞭腿。
双方全是最简单不过的互换攻击,以硬碰硬。
但是麦哲城上空宛如遭遇百年难见的雷天,狂猛的轰击不绝于耳。
这就是这个层面的交锋吗…
这一刻,看着整个卡奇诺行星的民间天网显示下的人们,每个人心中都感受到了这场战斗的惨烈和一股恐惧。
这就是这个时代宇宙里最顶尖的机师交战了吧,那是何等可怕的阵势。
双方在天空之上交错对攻,每一次交手都是远近轰鸣的剧爆。
没有任何武力,可以参与到这样的战斗中来。
只能远远仰望,两人的战争,决定着这个世界的未来。
现在,无论是执政府,无论是王骑军,无论是翎卫,无论是卡奇诺的民间,官员,贵族和平民们,只能带着敬畏的等待着战斗的结束,分出胜负的那一刻。
在林海的座舱前光幕上,有一个数据值,此时这个数据值代表着引擎解除了通道回路后暴涨的能量和引擎的超功率运作。
那是一条极为扭曲的曲线,在这个曲线上有一道红色水平线,几次曲线的高峰都在这个水平线上被挽救了回去。座舱里的林海,满身都是汗水,一旦能量紊乱曲线超过了那条水平线,那就意味着引擎的烧毁,没有半点侥幸,只要越过红线,引擎会瞬间自爆,释放其中宇普西龙级的晶石能量,他,以及周边整座巨型城市的一切,都将在冲击波下夷平,化作尘埃。
而让那条紊乱能量曲线不接近红线的唯一方式,就是将机甲内此时狂暴的力量释放出去,进攻,不顾一切的进攻,每一次和拓跋圭互换招式,看上去似乎挨了重重一击,但实际上,却让林海无比消受,因为每一次全力出拳或者被击打,那条紊乱曲线都会下降一截。
而如果停止了进攻,相反紊乱流曲线竟然会直接朝着那条红线爬高。
林海只能说无比庆幸面前有拓跋圭和自己交手,而拓跋圭恐怕也做梦都没有想到,如果要杀死眼前的林海,只需要不停后退避免和他交战,林海就会自爆而亡。
不过现在,座舱里的林海体力也在直线下降,体感座舱会比传统座舱更消耗体能,他现在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就像是牵动着数吨重的物体在行动一样。
不过球球的死亡,西玛轨道圈的惨剧,诺兰还率领着军队和王下尔德在费远星作战,费远星严寒的气候中,这个坚强的王女肯定奔波在各条阵线上,激发军队卫国的士气…还有鹰国的那许多人,以及安杜在研究所火海前倒下的样子。这一切,都是支撑着林海战斗下去的动力。
拓跋圭也发现,机甲经历连番作战,再加上此前墨凝一战中给他留下的隐患,天王机甲在和林海这样的互换伤害之下,开始出现了疲劳,性能伴随着引擎伤痕的扩大,开始线性下降。
他不知道林海这个疯子,究竟为何实力会暴涨一截。那架机甲和他本身的潜能,实在是太出人意料,而拓跋圭因为太过自信,竟然将自己逼到了这样的地步。
如果林海那架机甲当初被他夺取到手,如果他的天王座驾没有被墨凝以死换伤。那么现在,即便是林海实力暴涨一截,机甲性能大增。以他完美的状态,仍然是可以压制对方的。
但偏偏他已经不再完满,不再巅峰。
于是今时今日,竟然被林海逼到如此惨烈的贴身肉搏,而且凭借着林海那架命运的强大抗打击能力,他竟然丝毫不介意和他互换伤害。
但这么下去,拓跋圭知道自己将率先跌落极限,真的被林海击败。
这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拓跋圭泛过从来没有过的恼怒。
那是“天王”不能被触犯的尊严。
他仍然是这个星空下的第一强者。
和林海互踢一击,双方拉开七八百米距离。他的手掌翻开,他将机甲的全部能量,输入到右手掌的瓦格拉发射器。
尽管这一举之后会给他带来很大的副作用。但对于眼下的林海而言,这是值得的。
他抬起手臂,手掌的瓦格拉,悍然发射。
看到那道十字光朝自己而来,林海同时操控命运抬手,能量流入手掌,然后通过瓦格拉发射器转换成精纯的维氏能量,狂猛击发,一道十字光从发射器中轰出推进,然后不断扩展得无比巨大。
两道纵横天空的十字光威严的出现在天幕上,然后悍然冲击撞在了一起。
天地之间,万光泯灭。
第三百八十五章 裁决
巨大的两座十字光,在天空轰击碰撞,无匹的力量在相互冲击,较量,吞噬,湮灭,激发出更大的冲击波。
在这两座十字下,一切的光芒都仿佛被黑洞吸收了,变得无比黯淡。
十字光在距离地面十公里的地方碰撞,十字的竖立尾光直接延伸到了地面,穿入了大地之中。东西纵横二十五公里,两道巨大的光柱,让方圆一千公里的人们,都能看到天空那两个十字。
在距离两道十字光撞击点四十公里的小岛上,树木狂风大作,岛上的建筑玻璃全数崩碎,智能房屋自动开启了防爆合金墙以抵御突如其来的冲击波。
两道维氏等离子场构成的十字光居然在天空形成了相斥效应,两个维氏场产生的巨大能量碾压碰撞,在各自发射器源源不断的能量供给下,互不相让。
而在天空上林海的后方数十公里,就是卡奇诺首府麦哲城,如果他没能抵挡住拓跋圭的这一击,那么拓跋圭发射的十字光将推动他的那座十字光压下来,碾碎他的同时,两道叠加的光柱还将轰入麦哲城。
在人口密度达到一亿的麦哲城,这一击下会造成多大的伤亡…那是一个绝对超过任何预估的数字。
将是一场轰动世间的灾难。
由人类制造出来的武器,就是这样的冷血和可怖。在残杀同类上面,拥有无可比拟的速度和破坏力。
拓跋圭之所以调用全部的能量,用瓦格拉和林海对撼,正是因为他吃透了林海虽然复制了瓦格拉,但他机甲的那具发射器,绝对不会比他的这台天王上面的更成熟。
所谓更成熟,意味着威力的更为强大。
而拓跋圭…似乎赌对了!
林海发射出的十字光威力是橙红色,和拓跋圭的血红色成了非常鲜明又泾渭分明的一股能量。同时在规模上面,十字光柱的横竖四边,都比拓跋圭的要短了一截。这一截只是视野上的直观呈现,放在天空此时正在碰撞的两道光柱上,或许就是周长几公里的差距。
这样的差距,似乎决定着威力…还可能是结局。
此时交锋的核心,决定一切的两个人,拓跋圭上双目也和下方笼罩大地的十字光一样血红,这就是“裁决”!很多年后,或许会有人将今天,定为卡奇诺的“审判日”。
因为这是审判外敌,审判臃肿无能的决议会政府,并且最终审判唐璜当年留下的制度,让卡奇诺迎来真正的统治者,成长为这个宇宙中真正让人敬畏的势力的开始。
今天,就是天启。
在今日的战争上,会记录这么一笔:“神赐兵器最终去伪存真,以烈焰烧毁渎神者伪装的面具,净化一切黑暗,世间将降临众望所归的统治者,那就是卡奇诺辉煌历程的开始——伟大天王战纪。”
拓跋圭手朝下虚按,仿佛那覆雨翻云的手掌将这个世界盖棺论定。
裁决!
“为什么会这样?”
林海看着机甲引擎稳定曲线在不断朝着红线攀高,但是瓦格拉的能量输出却始终没能上升,这意味着他打出的十字光在拓跋圭的力量面前处于式微的地步,并逐渐在那座更巨大的十字光碾轧下缓缓朝着命运的方向压来。两座巨大十字光越来越近,导致命运的整个机甲外壳,都变得一片通红。
座舱之中,林海甚至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空气穿透了机甲严密的保护层,炙烤着他的面容和全身。
大卫的声音,都因为电磁的干扰,而断断续续,“我说过…引擎是不稳定的…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再…下去…恐怕机甲会爆炸…”
“林海…或许已经…结束了…”
“怎么就能结束!?”体感铠甲中的林海红着眼,眼看着曲线峰值朝着毁灭的红线撞上去。
他喃喃道,“怎么就能结束啊…”
出奇的,林海此时并没有想到那个倒在研究所血泊里,一颗智慧和高远见识大脑消逝的安杜。
没有想起鹰国那片俯瞰祥和市集绿草坪花园刻有“请在我的墓前栽满鲜花,在我将永眠的土地上。朋友们请尽情高歌饮酒,而我知道我将长存于你们心里,有一天你们老去,请嫉妒我的年轻——自由空贼裘里斯。”的碑文。
没有想到突如其来就铺天盖地屠杀西玛轨道圈的那些狰狞战舰。
反倒只是想到了千叶原城他遇到再平凡不过的两个人,蓝特和奥黛丽。
两个颤颤巍巍生活在这个世道的年轻人,一个再平凡普通不过,有点小小能改变境遇的利益就忘乎所以得不得行,但实际上内心深处仍有一颗机甲骑士英雄梦的蓝特,那其实是有再多的得益,也不会在他真实内心泯灭改变的块垒磐石。
另一个则是千叶原的魅影舞姬,为心中火焰舞蹈的女孩。
他们其实只是这片星河下千千万万人中的一员。
那些在他们内心深处,无论境遇卑微,无论世态炎凉,无论穹顶之上是黑暗永固还是恐慌密布,或许会因为一时发声引来危险而沉默,或许会自觉无力发光而蜷伏墙角。但不会因习惯黑暗而为黑暗辩护,不因自己苟且而得意洋洋,不因自己懦弱而嘲讽那些勇敢人们,这永不会熄灭的火焰——叫做希望。
放眼大地,那是卡奇诺亿万人心中的火焰。
一旦燃烧,就是星河燎原,璀璨如怒!
所以…
怎么可能结束!?
林海左掌覆盖右掌掌背。用尽全力朝上推出。
机甲攀向毁灭红线的曲线峰值猛地下挫。代表着无数毁灭的能量在此时机甲的引擎的引导下,长江大河般浩荡灌注进瓦格拉发射器。
命运推上的瓦格拉十字光柱突然暴涨。
以比拓跋圭更粗壮,更庞然,更狂猛无铸的姿态扩大。迅速就从以前小山峰对比大山峰的弱小,变为巨峰俯瞰矮峰的魁梧。
拓跋圭的双目瞬间睁圆,他的语气里充满难以置信的恼怒羞辱,“荒唐!?”
巨大的十字光碾轧上后方较小一些的光柱,然后持续扩大向上推进,拓跋圭连着他的天王机甲,都陷入一片明亮之中。
天王身陷那十字光的核心,远远可见一道人影,像是他曾经的阴影投射人间。
天王的那原本笼罩世界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沙哑而微弱,“我不会死…我不会死!卡奇诺…是我的…统治!…统治!!!”
而后这样的声音渐渐消逝。
那最后的嘶吼,还仿佛犹在耳畔肆虐,令人心悸不已。
那道机甲身影在光柱之中,渐渐崩碎,飞灭,化为残渣蒸汽。
十字光推动向上。
在更遥远的天空,在星球可见的黎明和庞大暗色地表上。
一道十字光从那里升起,在宇宙深邃的布景下,于星球外层空间轨道上经久不散。
太空之中,无数的战舰,民用空港里的飞船,都看到了那道光芒,而后在他们心底,烙印下回荡不绝的咏叹号。
又像是什么萌芽,在他们眼里,群体引燃了。
…
沉黯炽炎的空气逐渐淡去,清风重回这旷寂的天地。
一切的喧嚣,都仿若瞬息。一切的繁冗,都如同蝼蚁。
天地之间,仿佛只有那一架机甲。
天地之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前所未有的空旷。头顶上方,已经依稀可见蓝幕和星辰。
命运机甲悬浮在天空,褴褛的装甲让它看上去实在不威风,且枯竭的动力源正在用剩余的动力,让机甲平安着陆,所以机甲缓缓下降。
沙塔斯腾空而起,背部爆起蓝焰,朝着命运迎上去。
世界非常的安静。
包括了此时四起在各处的战争,那些在麦哲城中的金角机甲团全员,都停止了战斗。
他们亲眼目睹了林海和拓跋圭的决战,当看到了最后那一刻时,他们呆若木鸡。这群无比悍勇的机甲战士,此时却集体失魂落魄的站在战场之中,任由得执政府101师的官兵前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哐当!”
不知是谁先卸下了机甲武器,然后这些金角机甲团的机甲战士,手中的长刀或者步枪,或者重型能量炮,不是无力的耷拉下来,就是干脆坠落重重摔在地伤,当支撑着他们战斗的意志消失之后,这群战士,仿佛成了只剩躯壳的行尸走肉。
报仇?在一个连天王都杀死的对手面前,哪怕他看上去此时无比的虚弱,他们也没有任何敢于上前的勇气。
一切都像是从那一刻开始…就终结了。
“我们怎么办?要不然,我们冲出卡奇诺,突围吧!”雷铀和珠链两大基地混合的翎卫军队中,副将列得六神无主的对统帅弗恩提议。
“冲出卡奇诺?走?往哪里走?”
弗恩摇了摇头,目光透出浓烈的疲惫,这个四十岁的翎卫得力干将面容仿佛苍老了二十岁,“我们逃不了的…天王一死,我们会遭到执政府的围剿…无论逃往哪里,还有什么地方能容纳我们?已经走不了了…大业…完蛋了!”
“发出指令,我们愿意投降!我们没有参与屠杀和重要战役,请宽大处理!”
第三百八十六章 震荡波
这个惊涛骇浪般的消息,正以麦哲城为原点,四面八方朝外蔓延震荡!
“投降了?”
圣卑斯山下,漫天的硝烟里,联军统帅爱德华脸上黑一道紫一道,他倚靠在身后一架已经破烂的机甲上面,将副将递来的烟塞进嘴里,看着这片战场。
冬宫外层一个个的大洞豁开,露出内部复杂而严密的军事堡垒,再没有先前能量炮横飞,机甲撞击不绝于耳的场面。
那些像是出洞魔鬼般在战场反扑令观者头皮发麻的翎卫机甲,一向暴戾横行的他们,放下了武器,在艾琪丝,德克两大王骑,以及青田陆军师的安特等将军押解下,蜿蜒退出了冬宫。
食指中指夹着半截烟屁股狠狠吸了一口,燃烧的烟丝在嗤嗤声中飞快后退,爱德华干涸的嘴唇嚅动,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道,“干得好…干得好啊!”
千叶原城,城市边界。
这里的住民因为战争大部分都撤离,留下的只是一大片一大片空无一人的高楼,但是在这些高楼之中,能够时刻瞥到一些机甲电子眼的蓝色光芒,还有无声无息从楼内探向外面的炮口。
准备殊死一搏的琉璃王骑军机甲机师和躲在楼房的墙后拿着反装甲火箭筒的战士们,凝重的目光突然一顿,他们看到了兵临城外的政府军,停止了进犯,开始后撤。
就在他们不明就理之时,一部分人从通讯中,似乎得到了不得了的消息,然后这个消息开始扩大开来…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政府军会出现那样反常的举动…
麦哲城…捷报!
震波席卷卡奇诺西大洋王骑军和青田军联合舰队。
日落星沉的海面,宫靳告别了舰舱中因为这个消息轰然爆发的喧沸,独自一人来到外部,站在宇宙战舰甲板,遥望着远方。
他犹想到那座加利福利亚前哨港沦陷,哨站长驾驶哨站基地为他们抵挡铁弗舰队齐射火力的那一幕,仿佛还就在眼前。他像是还能听到幸存下来的“火鸦”,“奇科夫”等多艘战舰为他在敌人大军来袭时齐射掩护他操舰贴近铁弗红羽级战舰肉搏的厮杀声。
他仿佛还能看到爱听艾薇儿歌曲实际上是暗恋她的机械兵李洋倒在火焰和血泊中,而他的“冬雪号”张开滑翔风帆,在辐射风导弹的爆炸中推动航向风雨飘摇帝国的情形。
当年那时,犹在昨日。
此时此刻,唯存追忆。
“在想什么?”塔里尔从欢腾的舱室中走出,来到他的身边。
“能想象吗,西玛轨道圈的惨剧发生后,那些爱惜羽毛的上层人物需要一个挡箭牌,需要宣泄民众们的愤怒,需要怪责本该是保家卫国军队的无能。帝国第一舰队是一支有光辉传承的舰队,更重要的是那支舰队的司令官姓李,司令乃至其中的众多将官都是一个圆桌贵族的嫡系,所以我们这些在敌军袭来战斗后撤下来的军人,就成为了他们的挡箭牌。所谓的败军之将,没有一个好下场。”
宫靳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而我,更是被贬入整个军界都是笑话的一支‘后勤预备队’…林字营。”
塔里尔张大嘴,露出一个外焦里嫩的表情,在之前令整个卡奇诺都谈虎色变的林字营,于鹰国竟然只是一支被笑话的“后勤预备队”?这当然太让塔里尔不可思议了。
“但谁又能知道,竟然就是这么一支队伍,是我们,今时今日,站在了卡奇诺行星的土地上,对当时下令进攻屠杀的人,那些刽子手们,发起了复仇。”
塔里尔没有说话,只是觉得这一切太过拉风太过牛掰,犹如他眼前杯中酒的烈辣滋味。
一支一直以来不被认可,受到军界一部分人嘲笑的预备队,在这里改变了格局。
他的神思,也随着身边这位虽然相处短暂,但已经同生共死,有过命交情的战友一同飞扬在这万事都可能发生的宇宙星空之上。
宫靳脸上的笑容突然转为由衷的明朗,他想到了在那颗小行星背面,林海带他第一次看到冬雪号并让他命名的样子,那个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林字营暴殄天物,他要如何将这艘舰船据为己有,以争取在乱世中获得自保的力量。
那个时候,他也绝不会想过,他所命名的“冬雪号”,会刺破卡奇诺的天空,降临到这里作战,击败实施屠杀的铁弗,击败伺机而动的独孤,击败机关算尽的贺兰,并最终消灭笼罩此间的枭雄——“天王”。
“现在呢?鹰国内部说不定也复杂而矛盾重重。”塔里尔咋舌道。
“现在?”宫靳轻蔑的一笑,“哪怕再有高高在上的什么人,以种种理由想要压制蚕食林字营的功绩,哪怕再有诋毁再有迫害…即便再是被贬低为‘后勤预备队’的名头,老子属于这里!生是归属于这里的人,不惧跌宕。死亦是这里的魂灵,不畏埋骨!”
宫靳仰头,看着满天星辰,叹道,“在石板上刻字能保存五千年,是人类极少数能够将信息储存久远的手段。也许有朝一日我的战友们都将战死于宇宙中,我也将是其中之一,至少在那五千年不腐朽的墓碑上,我一定会刻下:‘切勿问我是谁,我是林字营战士!’”
端着酒杯的塔里尔在静立片刻后,和宫靳碰杯将辛辣却那般快意的烈酒一饮而尽,道,“…能不能给我开个后门?”
…
“四号机传感系统已经损坏,我们无法取得少昊的体征信息!”冬雪号上,李晴冬紧张的盯着光幕。
光幕显示的地面,真理之盾机甲半跪在誓约之刃机甲的旁边。
“少昊!你可别给老子死了!”穿着作战服的雷迪尔在誓约之刃翻开突起的装甲上攀爬,用力扭驾驶舱的活动阀门,在雷迪尔嘶吼着用尽全力的扳动下,终于一阵呲呲白烟中,驾驶舱盖向上翻开,雷迪尔探身,将内里的少昊拖了出来。
少昊机甲内部能源供应被切断,体感铠甲还穿在身上,雷迪尔撕开那些铠甲的接缝,掀开他的头盔,少昊闭着眼的面容露了出来。
雷迪尔取出背后的供氧呼吸器,套在少昊的脸上,然后用微型起搏器贴合在他的胸口,启动。
少昊身体颤动。这一下牵动了所有人的心。
理想之矛托着命运降落在旁边。
座舱打开,沙塔斯和林海跳了下来。
在少昊身体数次的颤动中,仿佛过了极为漫长的时间,少昊猛地仰头起身,终于“呃”得咳嗽出声来。
冬雪号内,一片激动欢呼。
…
这场战斗并不旷日持久,但无时无刻不是凶险万分。
每一刻局势都可能产生剧变,发生意想不到的逆转。
但是最终,当最终结果呈现出来之后,还仍然有许多尚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在索罗门的临时禁闭室前,包扎过伤势的瓦特正站在高强度透明玻璃的这头,身边有数名林字营战士。
一位林字营战士上前来输入密码,打开防弹玻璃门。
先前被囚禁的索罗门茫然的抬起头来。
两人虽然都被冬雪号俘虏,不过瓦特现在算是客人,而索罗门因为先前是站在敌对的一方,所以待遇上会有差别,索罗门还处于监管状态。
但两个曾经卡奇诺名动一方的强者,现在却以这样的方式相遇,颇为物是人非。
“发生了什么事…”索罗门看过来。
瓦特走入禁闭室,他的身材挺直而峻拔,“战争,结束了。索罗门,你自由了。”
看着眼前的平静,索罗门在片刻之后,募得睁大了难以置信的目光,“你是说,你是说…?”
迎着他的目光,瓦特点了点头,这一刻,不需要言语,却已经向索罗门传达了所有的讯息。
时代,改变了。
…
在青田核心的武装军舰之中,亚特兰特激动不已的面对托尼,这个和唐璜同时代的男人,道,“这虽然是林字营赢得了战争,但却是我们所有人的胜利,是卡奇诺黎明降临的前兆!”
亚特兰特那一头飘逸的黑色长发,伴随着他激动的演说,不停的飞舞颤动,“林海驾驶着那架机甲战胜了拓跋圭,但这也是您一直以来所筹划的,破世项目开花结果的胜利。我建议,为原破世项目的负责人安杜追加青田杰出贡献奖章,原项目组的成员,在原先的晋职之上,全部再升两阶!以表彰他们曾经默默无闻承受着压力和敌人觊觎危险的孜孜奋斗和努力,才共同促进了卡奇诺今天的局面!”
亚特兰特看着逆着光坐在全透明高强度玻璃前的托尼·斯塔克,平白有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触。
旁人看来他只是一位商人。然而托尼先生的智慧和远见卓识,也只有他身边人的亚特兰特能够清楚明白,这个男人,究竟有多么厉害。
虽然林海在这场战争中起到了重大作用,然而如果不是托尼一直在准备的“破世”计划,在他心中的乐土田园归谷遭到拓跋圭威胁后决不妥协,下令放弃归谷,百万人撤离,然后赌上一切和翎卫决战的气魄。在关键时刻对执政府的影响力,让全卡奇诺的风媒都联合起来讨伐拓跋圭的罪行,令民众对这场战争的正义性给予了肯定,同时执政府也冒着巨大压力而畏首畏尾,在执政府参与战争并不深入而不至于扩大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局面,这场卡奇诺战争,不会有这样的局面。
“破世项目的原人员,的确拥有巨大的功劳。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安排吧。”
托尼从座椅上起身,道,“另外,再安排一下,我要和林海见面。”
这个时候,托尼仿佛又变成了那个精明无比的商人,“有的条件,越早去谈,越能拿到更多的利益。”
第三百八十七章 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