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周围刻意的附和起哄,夏盈嫩得快滴出水来的脸颊上一对瞳仁朝林海“瞪”了一下,道,“所以为了让我请到这杯咖啡,就请林海少校先生退敌吧!”
林海失声,“原来打退强敌这点资本就只够你请一杯咖啡?你这个国民主播赚得不少,但为人却很抠啊!”
夏盈浅笑,“那以后你负责教会我怎么圆融点待人接物吧…林海教官!”虽然是浅笑,但说出这样一席话,她却极为艰难,呼吸都险些停滞了,很难说明这是什么感觉,自回到冬雪号,见证了林海捕获铁弗,回顾过往种种,林海飞速的拔节成长,夏盈一方面是因以往对林海苛刻而生出的疚责,另一方面是面对他脸颊难以抑制的火烧。而也许正是在这样朝不保夕的战火时节,在这样一艘航行在宇宙的战舰里,才会让人放下在钢铁混凝土的社会里戴着的面具和隔阂,剥离那些伪装和外壳,流露出最接近真实的一面吧…
夏盈说出这番话后眸眼流苏的模样,又不知让多少周围军官士官神驰遐思。
不消说,每个人都自动忽略了这番话里的“林海教官”,自动把自己代入进去了,以至于有些人还忙不迭点起头来。
恨不得立即是战争结束,立即是桐花飘舞的大街,立即是那方霞光披罩的桌椅,人约黄昏。
“舰队总体协调百分之一百!完毕!”
“敌舰队主力出现异动,敌军发动了攻击!”
翎卫的主力舰群中,右边翼的舰队突前越众而出,急掠而来!
如同巨大墙壁构建体的边缘,圆锥形突出,在这个“圆锥”的前端,是由无数高速行进的翎卫战舰构成。
张树人的声音从协同频道传来,“这是著名的‘矛锋’战术,即以极富穿透力的战舰形成一个个突击的尖峰,对敌人舰队进行捅杀,挡不住的舰队,往往就会被被捅得千疮百孔,阵型大乱,敌方主力再趁势突击绞杀,动用这种战术,非常考验指挥官对部队的掌握驱使能力,小心了,这必然是独孤拿手的伎俩!”
“大卫,推送沙盘!”
“沙盘推送完成,敌方战术目的模拟图完成!”
指挥桌前,一副大卫构架的战术模拟图以全息形式展开在众人面前。
独孤抛出的这支矛尖锋一样的舰队,他们的目标轨迹以虚线列出,直取的是讨伐军舰队中下密位的几支支援电子战舰编队,只看到对方刁钻而精准的打击轨迹,沙盘面前的冬雪号众人,都神情凝重。林海背脊也是如芒锋在侧,大感寒意。
双方阵列对峙,电子层面的战争早就已经打了起来,对抗一刻不停,电子战舰自然也不能一味缩在后方被重重保护,而独孤显然是瞄准他们的软肋,就是看中他们的配合弱点,只要摧毁了这几支电子战舰编队,翎卫的电子层面压制干扰下,整个讨伐军舰队内部协调,发号施令立即就会出现巨大问题!没有了那些从中抵抗电子干扰保持令信畅通的电子战舰,就如同一个人被挑断了肌腱,手脚想动,也都动不了了!
“就让我德普前去拦截挡下他们的攻袭!”频道上,弹出第十二大队大队长德普的请缨。
光幕上,指挥厅周围,讨伐军最高层的几百双眼睛将林海盯着。林海陷入沉默,德普是以前雇佣兵团团长身份来加入的,他的旗舰叫做“青山号”,是林海目前最不想动用的讨伐军几支大型军舰之一。青山号作战半径十分优秀,九门舰炮号称“九珠连环”,其机动性和防护力,都可以全面给旗下编队各条战舰提供充分掩护和支援。是一艘非常强悍的战舰,但唯一就是这样的战舰目前讨伐军手上十分稀少,非常宝贵,好钢用到刀刃上,对方来势汹汹,林海不希望过早暴露一些手上实力。
“命令第九大队,第七大队,两队出击,牵制住来犯之敌!”
“第九大队哈里明白!”“第七大队摩多明白!”
两个大编队越众而出,朝远方尖锥之势杀来的翎卫舰队交手过去。宇宙中爆起一团又一团的明亮湮火。
只看到攻过来的那支翎卫舰队,在虚空中进行数道灵活的机动转折,讨伐军哈里和摩多两个编队死死咬住,双方不断进行近程格斗交火,三支舰群,竟然形成鱼群撕咬缠杀之势螺旋递进。然而那支翎卫舰群,竟然势头不减的朝着预定攻击方位的电子战舰突击过来。
通过远视仪可以看到,阻击之间,三个编队都有舰船受伤。互相犬牙交错的高速缠绕交火,打成一团,不断有舰船在这股洪流中爆发出火光,爆炸,而受伤最重的,却是哈里和摩多两支讨伐军编队,那支翎卫右边翼舰队,则是极其强悍的突进。
哈里和摩多倒也极为顽强,表现出了讨伐军的战意,死死咬住不放,让那原本施展起“矛锋战术”来极为嚣张的翎卫编队将领,也都信心大挫。
但是,讨伐军的电子战舰已经暴露在对方的攻击火力距离中了。
“哈哈!始终是不堪一击的舰队嘛!独孤大人万岁!”突进到近前的翎卫编队将领,看着武器系统锁定了的对方目标,几乎狂热的高呼起来…
这个时候,突然从侧面的虚空中“哒哒哒”射出无数的能量射线,德普的十二编队,在这个时候得到冬雪号林海的指令,终于出手。那翎卫将领大惊之下,慌忙将编队拉折起来,就要划个弧线拉出攻击圈。却遭遇超出他估计的猛烈火力,直接将其编队拦腰截断,这个翎卫将领也当机立断,抛下半个编队,毫不贪念冒险,划了个弧线绕回自己本阵。
看着留下来的翎卫舰船被三支讨伐军编队联合火力打击下爆发出一团团炽热光芒,众讨伐军舰船内部是轰然欢呼!
“了不起!德普!哈里!摩多!打得好!”
“林海大人好指挥!”
“看吧,我就说吧,虽然他年轻,但我们之前的担心都多虑了!”
“林海大人可以聚集到这么多舰船对抗翎卫,也就一定能带领我们走向胜利!等着瞧吧,让我们看独孤怎么变成落水狗!”
不去管整个讨伐军高涨的士气,林海却只是静静注视着翎卫主力因为这场试探性攻击的调整…他可以保证,刚才的攻击不过就是独孤的一个小小触角,对方右阵边翼部队的进攻,他却要动用三个大编队来防御,其中还有德普这样的编队压阵,才只能咬掉对方半个编队!
林海已经深刻的感觉到了面前敌人的可怕。
想要在这场战役中活下来,一刻也不能松懈!
突然指挥厅传来阵阵惊呼。
林海猛然抬头望去,探测器传回的视野里,在那半支编队返回之后,就像是一滴水珠落入了水平面,乍一看平淡无常,下一瞬间,如天地巨墙般的翎卫主力大军,突然裂开,右边翼军,右翼军,右中军。中央十字路军。左中军,左翼军,左边翼军。上下六位翼军。如宇宙虚空间展开无数触角的巨大章鱼,黑压压由战舰构成的黑色触角,四面八方朝宇宙散开。
不断伸长,延伸…
张牙舞爪,充塞天地!
第两百三十七章 对决(中)
“变化了…竟是这样的阵容…”
“刚才只是对方右边翼的袭扰,现在敌本部大举行动,要动真格的了!大家小心!”
众人尽管为德普等人在初战位于上风而振奋,然而眼光毒辣的已经看出了门道厉害,哈里和摩多和对方打得十分辛苦,这还是二打一的情况下,若非德普这样老成持重又战斗经验丰富的人物,未必就能吃掉对方半个编队。
现在对方一动,再不是之前的试探,而是全盘分裂调动,整个舰队都成为攻击主体。
“敌人动了,为什么还没有下达指令?我们怎么打…”
“不要慌!不要乱!全舰准备,等待指挥!”
“等待命令!”
“稳重,小伙子们,要稳重!”
讨伐军舰队内部,掠起一阵细微的浮躁和慌乱。
桌前,林海看着星际图前无数巨蛇般袭扰而来的敌人舰队,沉默寂静。身边众人都知道现在不能越俎代庖,他们可以从旁做建议,但发号施令,目前只能是林海。
只有林海一个指挥官可以发令,如果他能力不够,输了战争,那也是输了战争之后的事情。但现在,一刻胜负未分,所有人,都必须无条件的听从他,信任他,将生命,将战友同伴,交付到他的手上。
一旁,沙塔斯明亮的双眼凝聚成针芒,这让他整个人都有一种妖冶的气质,“这是欧特玻阵法,即星际大兵团多面化进攻,对兵团的操控指挥要求非常高,如果对方还能彼此相互守望配合,确实对我们阵势的冲击会非常大!我建议原阵固守,不要被对方打烂阵形。先扛过冲击再说!”
“按照原定协同掩护编组,保持阵型,自由开火!”林海点头,道。
命令立即层层传递而下,舰队在指令下,迅速进行原地防御,防弹装甲接二连三升起,火力炮塔从装甲豁口旋转着探出,瞄准远方,然后,凝聚起光亮,“轰!轰!轰!”发射。
双方在太空中的距离倏然拉近。
虚空中,无数道能量射线由远及近出现,下一瞬间,不少讨伐军战舰外围立即亮起炽目光芒,能量盾和炮击射线相撞的巨大离子火光,惊涛骇浪般汹涌。被穿透了能量盾后,战舰就以金属之躯抗衡那些宛如刀子在舰身横七竖八捅划的能量射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摁了暂停,这是一副难以言喻的场面,宇宙中,黑爪章鱼般的翎卫舰队形成无数条黑压压的触手,照着在太空中集结成圆桶防守阵形的讨伐军舰队“缠绕”过去。而在那些触手之间,穿梭无数光束和炮火。
讨伐军钢铁舰群中,射出去的能量炮弹和敌方舰队的能量射线密密麻麻交错于虚空,双方都有无数战舰中炮,那边敌方的驱逐舰能量罩被融开了大洞,这边的舰船被一枚刁钻至极的炮弹拦腰截成两半。
断为两截的舰船穿望过去,刚好是一艘反抗军舰船舰首被击中,整艘船维持不住先前的方位侧倾,暴露出一个拖迤流火的狰狞窟窿,但这艘讨伐军舰船之前发射的炮弹,也全数送在了那艘翎卫战舰的身上,那艘翎卫舰侧舷被整个汽化,舰桥参差面目全非。
“我方外围战舰受损严重!”
“第十七编队失去战斗力,十五编队,第九编队,二十二编队中等损伤!”
“第一编队协调力丧失!”
轰!一道从宇宙深处穿透了众多讨伐军战舰间罅隙的射线,从冬雪号的视界里出现,猛烈打在了冬雪号的左侧。
饶是护盾承受了这一击,冬雪号内还是遭遇一波剧烈震荡。所有人就近抓紧了手边上的固定扶手,才止住了甲板上下颠的东倒西歪。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一击不过是从战场溜出来的流弹,但是每个人心底都或多或少受到了一些影响,莫名沉甸甸的凝重。这就是战争啊,在这样巨大的形势面前,必须己方千千人,万万人,有序的抱成一团,去抵挡,去对抗,去绞杀敌人凝聚起来的庞大力量,所有人共同来组成这件事,其中有付出有溃败有鲜血有牺牲,这本身就足以构成传奇。
在战场全息沙盘面前,林海看到成防守阵势的己方舰群,外圈作为抵挡防御最猛烈攻势的战舰,已经有不少成受伤的黄色和重伤的红色。
他手指在战术沙盘上急速移动,颀长的指节精准的输入指令,外表平静,但额间的汗水,却是不知何时滑落。
指令下达,红色重伤的舰船摇晃后撤,后方舰船替换阵形填补上去,撤之不及的干脆就被刁厉的射线芒穷追猛打成了金属粉末。至于船上的舰员,在爆炸的高温下更是连尸体都见不到。一些还尚存的重伤舰内,挨了很多炮的一些年轻舰员跌跌撞撞瑟瑟发抖,亲临这样的太空战,被那股残酷和巨大的死亡威胁,直接压垮了开战之前给自己无数次壮胆设想烘托起来的勇气。
经验老练的舰员在炮术舱快速奔跑,冲向下一个战斗炮舱,对方能量射线的攻击产生电磁脉冲损伤令战舰电子系统受损,一门炮不受电子控制,只能转手动操作。这名老舰员看到敌人一艘舰船锁定了己方,而那门“卡壳”的炮是唯一可以打击到对方的位置,于是狂奔数十米和死亡赛跑的冲向炮舱,切换进入人工操作,瞄准敌人的瞬间,刚好看到对方的能量射线直击而来。
这艘有着瑟瑟发抖年轻舰员和奋力一战老兵的讨伐军战舰最终被一道能量束从中折断,扭曲,内部发生连环爆炸,失去生命的倒向宇宙虚空,老兵最后人工发射的能量炮弹终是被那艘战场“捡尸漏”的翎卫战舰察觉,进行了紧急灵活的变向,能量炮弹擦着翎卫舰的右翼划破虚空。
…
翎卫旗舰内,一名从之前开始就倨傲面对讨伐军的高阶将领戈多此时眉头也为外间的战局挑了挑,回过头来,踌躇了一阵,开口,“独孤大人,讨伐军负隅顽抗,抱团防守,确超出我方预料,我们作战舰只宝贵,这样打下去,非常不利。”
这名高阶将领初时只认为讨伐军乌合之众,等待他们的将是一面倒屠杀。然而此时交手,发现讨伐军的确虽然处于被动抱团防守的阵容,但却相当顽强。
翎卫军欧特玻阵形前阵基本单位是三位一体的“飞鱼”前掠翼形战舰品字形进攻,这是翎卫舰群众最多的主力战舰之一,作战时轮替开火,可以保证不间断的火力镇压,每一艘船的充能炮名为“海妖”,一炮可以轰穿一艘突击舰的护盾,就是驱逐舰,也经不起几炮。
讨伐军虽然结成铁桶阵,依靠不断变位的中大型战舰护盾和装甲外壳承受攻击,但翎卫舰群的攻击可是狂风暴雨一般,讨伐军纯粹属于挨打局面。
不过尽管如此,利其锋者必折其锐。翎卫舰群即便骤雨般狂攻,但战争又岂是真的是一力降十会,杀敌一千也会自损八百。遭遇讨伐军挨打下许多战舰奋不顾身的反击,翎卫在攻击阵型前列的飞鱼舰也如雨陨落。
这样的疼痛,让翎卫高级将领戈多也被戳到了心窝子,“要不我们收拾收拾阵型再给他一波大的,哈雷重装突击阵型足够给他们这抱残守缺的铁桶阵一个深刻教训!”
独孤却面容沉静,道,双目寒芒奕奕,“再等等!他们就要死了!”
他身边戈多,高瀑,费列森等高级将领面露惊喜,他们知道,独孤一般不会在没有把握前说这样大把握的话,这意味着对方真的要麻烦大了!
林海始终觉得不安,尽管整个讨伐军阵型铁桶阵看起来像是被翎卫舰队张牙舞爪的攻势压着抬不起头来打,翎卫舰队占着上风,完全可以用这样的攻势对他们疾风骤雨的打压。
林海早在要和马关星作战前,就在深刻分析劲敌的风格,擒获铁弗后,和他交谈中,也时常不动声色旁敲侧击独孤的性格。知道这个人和铁弗不一样,甚至性格截然相反,独孤是一个极为冷静谨慎,甚至可以说狡诈之辈。纵观之前翎卫的部署和试探,林海也侧面证实了独孤的用兵风格,独孤他不像是这样占着眼前便宜就不松口的性格,毕竟翎卫舰队生吞饕餮狠咬的这一口下,也要遭受讨伐军能量炮的千刀万剐。凶狠的打法不像是独孤可以做出来的。
极为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林海。
他环顾四周,沙塔斯,雷迪尔,甚至指挥光幕那头的张树人等舰长,都一无所觉。
“给我调度除正面战场以外周边的局势监控画面!”
林海回头道,众指挥台前的人们立即抬头,随即面容变得凝重起来,不明白为什么林海在这样的关头,要关注其他无关紧要阵线的状况。
正中央的光屏,战场形势从正面切换到整个舰队上下左右后其他众多方位的扇面景况。
那些都是小规模舰队袭扰,阵型边缘没有遭遇多大压力。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也怕会从光屏上突然发现什么异常…面对的可是独孤,是整个马关星太空战在世界范围内都小有名气的将领,他们也怕对方耍出太空战的多种花样,然后把他们变成奠定他又一份提增声望的垫脚石。
统观全局,没有发现异常,但林海的不祥预感却越来越盛。突然之间,像是发现了什么!
林海手探指向大屏幕上一副分光屏。
“这是什么!?”
光屏定格放大!
众人望去,那是位于阵型东北方位扇面的一处防御点,那一点目前也正遭到翎卫一支边翼部队的进攻,放大光屏后,那些流蹿的翎卫战舰近乎异常的火力掩护下,看得到几艘怪模怪样的翎卫舰,宛如跗骨之俎般贴在了十几艘讨伐军的战舰上!这些翎卫舰身体倏长如某种星际怪虫,竟然能贴在讨伐军战舰的腹下,若非仔细观察,或许就会放过了战场这个小点。而且现在战场中电磁风暴肆虐,很多战舰因为电子干扰失去了通讯,乃至于让指挥中心根本发现不了这十几艘己方战舰遭遇“夺身”的灾难!
等到那十几艘讨伐军战舰内或许已经没有了己方“活人”,那些怪虫般的翎卫舰才无声无息从腹下掠走。周围的战舰也根本发现不了己方作战舰已经悄然变成淬毒的阴森匕首。
此时在翎卫外围火力的掩护遮罩下,这十几艘讨伐军战舰如鬼祟的游鱼般朝着讨伐军核心中枢潜游过来。
现在讨伐军阵型环环相扣,全力应付外部攻打的压力,退下来的战舰自有通道往后方撤避,然后预备舰赶上填补空位,谁能知道内部这一队战舰的别有用心?
此刻的指挥中心战场监控上,看到那十几艘战舰的行动,所有人都为之色变。
若不是林海有预感发现不对,或许等他们突生警兆的时候,对方这占领了十几艘讨伐军战舰的特种部队,就能收获奇效!摧毁他们冬雪号,瓦解整支讨伐军舰队!
第两百三十八章 对决(下)
“独孤大人,一直守护你的多多洛并不在这艘旗舰上…”
翎卫旗舰内,被誉为独孤手下三大战将之一的戈多揭开谜底般开口。周围高瀑,费列森等干将,都静静的听着戈多的话语,仿佛已经猜测到什么精彩内容般,人人神采飞扬。
戈多语调兴奋,眼眉都因为欢快而跳跃起来,“我们都知道,多多洛大人是一位九级高阶的机甲师,是您的忠实护卫,在整个翎卫中,他的机甲实力仅次于铁弗大人,贺兰先生的护卫卡卡特两人。多多洛大人负责保护你的安全…一刻贴身不离,如今他如果不在指挥舰中,唯一的可能,就是大人您,委派给了他重要的任务!”
多多洛去执行比保护独孤更重要的任务,究竟是什么,众翎卫高级将领通过战场远视仪,看到那翎卫特种舰夺取过的十几艘朝讨伐军中心掩护挺进的舰船,已经不言而喻。
不少人更表露出一种好整以暇的神态望着讨伐军的舰群,那模样有冷觑又有种上位者面对毫不知情受命运摆布者的怜悯。
众将领再看往独孤的时候,就是一种敬佩和对他能一次又一次创造出胜利的坚信,这种坚信已经发展成某种信仰般的事物,若独孤说他能把鹰国女王穿死在机甲钢矛上,他们便毫不犹豫的相信。
“此间应有一场动听的旋律,方能配得上如此壮阔的美景。”
独孤坐回了椅子上,一只手枕着了他冷酷如刀锋的侧脸,另一只手顺势摆出,将指挥椅旁边的茶几上摆放的一台复古留声机唱针“优美”得搁在了唱片上。这是独孤的个人喜好,思考的时候,就喜欢听复古留声机唱片里的激昂音乐。
此时此刻,他所面对的光幕之外,则是一场发生在宇宙的舰群战争。
这首歌名叫《征服天堂》,当节奏紧促有致激昂推进的音乐流淌出来的时候,众翎卫大将就那么透过远视仪,注视着那支在外围整个翎卫舰队进攻掩护下深入敌群的十几艘夺取的讨伐军舰船,正在朝核心处的冬雪号接近。宛如乐章里那正在逆流而上进军黄金岛的风帆。
这轨迹是那样的完美激动人心,以至于让人忍不住要随着音乐的节奏挥舞自己的拳头。
众人仿佛看到,当冬雪号发现十几艘我舰突然挟持过来,大惊失色的惊恐,同时搭载着多多洛大人的舰船入侵冬雪号,他们很快就会明白他们自己围过来的这些战舰内发生了什么,那是屠杀。
当多多洛大人解救铁弗,杀光冬雪号内所有人,讨伐军舰群溃败的那一刻,就将这场太空歌剧,推向预定的高潮!
独孤大人,就是这一切亲手的导演制造者。
这将成为鹰国一溃千里的预兆。
就在众翎卫高级将领的心速随着他们反攻过去的舰船急速渐次拔涨之时,情势陡然发生了让他们心脏骤停的逆转,远视仪中被渗透的讨伐军舰船,最当先的一艘突然被一闪而没的光芒命中。
直接,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战场远视仪前的翎卫众高级将领所有人的眼仁表面,都划过了这一抹光道。然后,首当其冲的那艘舰船,突然内收,随即膨胀。
当爆炸的火光闪过他们茫末的眼球的瞬间,留声机的乐章刚好在此处拔向一个蜿蜒转折的高潮,乐章和火光恰如其分的将他们此刻沟壑颤动的脸刻画得极为清晰。
他们攥紧的拳头在那一瞬间因为毫无用武之地而无所适从。
十三艘被夺取的战舰,接二连三中炮,连环爆炸。
他们指节都颤抖起来。
此时他们才发现冬雪号调转了七十五度舰首,立即从侧面面对那众偷偷摸摸突袭而来的舰船转为正面相对。
与此同时,旁边的长卫号和几艘近卫舰船也不知何时主炮调转,早锁死了这一群偷渡满怀恶意的不速之客。
“多多洛!”戈多失声道。
那十几艘被夺取的讨伐军舰船搭载着他们精锐的多多洛机甲队,伴随着舰船的爆炸被剿杀得一干二净。
而所有人都知道,损失那些特种机甲队还不算太过心痛,多多洛作为独孤从小就在身边的守护者,是天王拓跋圭亲手训练的仆从,是翎卫有数可以争锋宇宙的强者…如今就这样死在了舰船的爆炸之中,死得如此窝囊…没有战死于机甲冲锋的壮烈,没有勇士一般的结局,只有屈辱和窝囊!
如果说,对方的指挥中枢,尚有半点迟疑,或者被他们算计在内的犹豫,多多洛率领的机甲队必然就能完成他们的目标,直奔冬雪号讨伐军的核心。
然而出乎意料之外,对方指挥系统非常果决凌厉,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当机立断出了最佳的决策。
翎卫中的两大机甲高手,铁弗和多多洛,先后在林字营林海的手里着了道。
独孤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努力抑制但终究布满红丝的一双眼射出深刻的仇恨,厉声道,“传令下去,舰队重整,前列重装巡洋舰排头,侧翼轻型巡洋舰掠阵成基本单位,连成哈雷重装突击阵。”
哈雷重装突击阵,即太空战中趋近霸道的一种作战阵型,用重型战舰为塔顶,中型战舰成脊排列成金字塔形,一般在整个舰队正面组成成百上千个这样的金字塔,如表面浮凸起锐刺的重锤。
这样的阵型排列出来,攻守皆备,威势惊人。
然而一旦形成这样的阵势,灵活性就基本上放弃了,这是基本上用于在决战中摆开来的阵势,不死不休。
“独孤大人,如果以这样的阵型进攻…铁弗大人…?”
独孤森寒道,“自我们向鹰国宣战以来,铁弗就明白,这是一场战争,如果无法捕获那艘冬雪号,那么光是那上面搭载的人,也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确认的是,少昊,那个家伙,他是比林海在我翎卫格杀序列中还要高的人。要是铁弗知道以自己一命可以换取翎卫的大业…他是会愿意付出的。”
“突击过去,打垮这支舰队,突破流明星,攻占蟹密星域…然后将整个鹰国广袤的星图,尽收在我等之手!”
…
当以冬雪号为中心的周围战舰对那十几艘被渗透的舰船下达开火指令的时候,开炮的战舰内,所有舰员都起立,默默行以了军礼。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无法夺还那些被翎卫特种机甲队渗透的军舰,而这些舰船已经成为了威胁整个舰队存亡胜败的威胁,他们只有唯一的选择,那就是开火,即使摧毁的是这些哪怕上面或许还可能有幸存者,幸存者将是他们认识的战友、兄弟的战舰。
眼看着那些战舰一艘艘朝虚空坠毁,所有人,都燃烧起愤怒的火焰。
林海感觉一股怒意直冲脑门,迅速在指挥台前调度,命令下达,本被他做尖刀使用的张树人,德普,狄波,乌莫提四个大队,从铁桶的舰群里越众而出。
这四个大队都是讨伐军最先进的战舰排头组成,在电子辅助系统的帮助下,彼此之间的协同要容易许多,更加容易发挥战斗力。
特别张树人,德普等人对刚才一幕还带有深刻的痛恨,此时得到命令,每个人下属的编队都战意高昂,战舰全力加速。前方作为防守的已方阵势迅速从中裂开,给他们四个大队的舰队让道。
当翎卫军在重整阵型的时候,没想到一味防御的对手会突如其来的发动攻势,右边翼军遭到突如其来的截击牵制,其将领心头一阵烦闷,统帅独孤下令组成哈雷突击阵,这就意味着没有耐心跟他们玩遮掩战游击战了,哈雷突击阵的攻击力不言而喻,那是专门破大兵团防守的胶着僵局的战法,战法展开,眼前还打算用铁桶阵来防护的讨伐军舰队完全就是一个脆弱的蛋壳。
这众尽情在讨伐军舰队上位倾泻高能射线后的右边翼军开始回防组成大阵,指挥官预计用一个编队来殿后拖住火力,在他看来这已经足够了,讨伐军又哪里有资格让他丢下超过一个编队迎击?
但当他发现对方舰群渐次裂开放里面的战舰杀出后,那种进退有致的节奏让他嗅到了一些不对劲,有哪一个舰队会放弃自己拿手的防御让不善进攻的战舰打硬仗送死?对方这是有备而来。
意识到不对后,他发现有些晚了,对方阵列里四支舰队鱼贯而出,宛如被圈养预备的虎鲨,一朝释放,便择人而噬。四支舰队迅猛加速,竟然是丝毫不管不顾的朝比他们群体大得多的翎卫右边翼军衔尾咬来!
“真是不怕死!”那名翎卫将领有些恼羞成怒的啐道,但随即他的目光就怔了怔。
本用来殿后的那个编队刚抵达阻敌位置,就被四支舰队齐射轰成了一片朝右边翼军抛洒的金属粉末。
四支舰队随后毫不犹豫的撞入右边翼军中,火力和舰炮尽情展开在后撤的右边翼军内肆虐。
瞬间,这支翎卫军的不少战舰就爆炸起火,这些战舰刚进行了前一波对讨伐军阵型的冲击,能量罩大多都破损,正在缓慢休整复原中,这个时候几乎没有起到多大作用,尾随而入的张树人长卫号,德普青山号等率领的编队直直横冲直撞,毫不吝惜能量的开火,出膛的炮弹撕破虚空,命中那些战舰,金属外壳直接被打得朝内凹出大洞,不少翎卫舰顿时凌空扭曲变形,然后化作一团团明亮的炽火。
那个翎卫将领也非庸才,面对这种后尾被咬死的情况,立即从军阵中段放下了五个编队的阻截舰群,不管后尾如何糜烂,至少能把损失减低到五个编队整队防御上面。
他的策略不可谓不好,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冷静而且有效的命令。翎卫太空舰队各军将领随独孤整备出征,每一位将领都为这场宇宙征战付出和奉献了太多,他们的素质,也可以说是那片星域里走出来最强悍的。
但是,这位将领还是低估了这四支编队的实力,林海用这四支编队作为尖刀,这个时候在暴怒中挥刀,代表着他要用这把刀,斩断翎卫边翼后军,让独孤为之前的作战付出代价。
五个集合完毕的编队炮火猛烈倾泻而来,张树人德普四支编队瞬间分兵,先利用空间漂浮的对方战舰残骸或者失去机动战斗力的舰船遮挡能量射线的还击,两个编队画了大弧高速运动到阻击舰群后方,和张树人德普一并发动攻击,这五个编队火力毕竟不敌,开始遭遇大量损失。
但即便已经是注定有死无生的结果,五个编队仍然至死不溃,顽强伫守于阻击位置上作战,直到战舰千疮百孔作为残骸在太空漫无目的飞旋,直至无数舰员尸体伴随着爆炸飘向宇宙…
翎卫舰队,为了征服这片星空,为了走出狭小之地向星河远征的这个梦想,终究也是非常强悍,并根植于每一个翎卫战士信念中。
这让张树人,德普等人也都感觉凛然,对这样的敌人,还有一丝敬意…
只可惜,这是战场。
彼此都带着各自的目的,要远征的理想,要守护国土,一步不能退的坚持,来到这片星域,用战舰巨炮相互征伐。用前仆后继的死亡,去堆砌梦想和真理。
每一个战士,都有要为之一战,并击败敌人的理由。但每一个人,都置身这片宏大的漩涡,或是朝不保夕,身死命陨,或是只是一滴水花,随着这片旷大的波澜跌宕起伏,很难知道下一刻自己身在何方,会有何等境遇,未来,又是什么样子…
世界的未来…又会走向何方?
林海挥出的这一刀斩得很狠,斩得很凌厉,右边翼军从从容不迫的撤退到仓惶散逃,中间更付出了三成战舰被击毁的代价!
若不是翎卫左翼军的将领从旁杀至,右边翼军的损失不会仅止于此。
杀得兴起,杀得可惜的张树人四支舰队终究是收起了这乍现的讨伐军强大攻击力,开始见好就收的往舰队内回撤。
他们知道,这一次的回撤并不是藏锋。
他们也藏不了锋了。这四支编队暴露,独孤必然会调整战略,着重将他手上的锋锐力量投入和林海这四支舰队过招,他们自然会被盯防,接着面对的对手绝对是有所准备,不会如之前那样出其不意。
林海看到四支编队撤入本阵,对面独孤的哈雷攻击阵型,已经初具雏形,处于蓄势待攻的状态。
翎卫军全体气势可以用澎湃来形容,哈雷阵型在太空中展开,其壮阔的观感给翎卫军带来了冲霄的士气。重型舰,轻型舰,一艘艘,一排排,一列列,错落有致依照某种构阵规则排列起来,就形成了排山倒海,摧枯拉朽的气势。
当这股气势以某种机械的,死亡的冰寒姿态阵势推进的时候,所有他们面前的对手都能感受到那股滔天杀气!
讨伐军指挥部,各编队队长,各主力舰舰长看到这一幕,每一个人疲惫的面容上,都露出了一抹苦笑。
当初想过作战会很艰难,会困乏会绝望会死,但没有想到真正的日落峡大战,会艰难到这样的地步。
“林海少校…翎卫势大,我方伤亡严重,我部大队可作战舰船尚存十一艘,不足半数,老乌巴的支援舰也没了动静…之前中了几炮,估计他是不行了,那个老混蛋,之前可是跟我说好的,我开炮,他给我指坐标,干他们翎卫,打掉十艘船,回去就能给佩战斗勋章,他老乌巴和我以后还要跟彼此的孙子比谁的祖父厉害…呵呵,这乌巴到先做了孙子,先走了一步!”
叫做老曼宁的舰长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在下是一位正统的帝国伯爵,此生也许不能马革裹尸还,但至少我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会在冲锋的道路上,我将完成我封爵时对女王大人的诺言,我是一名老兵,我为伟大帝国而战!下了炼狱黄泉,我还能对下面的人说,我老曼宁不孤单,在我拔剑向敌人冲锋的道路上,无数这片国土优秀的年轻人,骑士们,都伴我左右!我依稀能看到当年的黄金时代复兴!”
一个面如岩刻,高大硬朗的男子从光屏看过来,面对着林海,目光中充满敬意,“我杨程的人生善乏可陈,说来可笑,考不起哪怕一个混得起走的大学,不甘在一众前途优异的老同学面前丢脸,才辗转去了公共星域,却做起了看似前途渺茫宇宙佣兵的生计,在公共星域的日子,我能深刻体会到漂泊的人对故土的向往,飞鸟再自由不羁,也飞不出星河,游鱼再飘荡游窜,终究会归向所属的海湾。这片星空,是我的国土…如今,我杨程也要上战场了,今天,我率我的兄弟们,就在这里参战。我不知道后世的人会怎么来看待今日的战争,我们是将成为英雄…还是无人问津?”
“但我知道,在我后面,就是我必须守护的故土,我的家人,我的友人,我的爱人!今天,我是战士,不是站着就是死去。在我还站着的那一刻,如果让敌人越过我一步踏入后面的国土,这就是耻辱!”
“林海大人…请下命令吧!”
第两百三十九章 这他妈是命令!
一众基本上是由流明星附近蟹密星域的游兵散勇自发集结起来的舰队,要对抗等同于正规太空军的翎卫舰队,其实有些异想天开,然而事实上,他们就这样去做了,而且做得很好。
至少坚持到了眼下的时刻。
太空作战有太多缜密的安排和严格遵守的定律,大规模集群作战,对一个舰群的指挥,配合,补给,支援各方面的要求,都十分苛刻,光是排列成阵势不崩散,就殊为不易,更别提利用阵势进行灵活的攻击防守袭扰。等同于用麻草编织一个大网在惊涛骇浪中捕鱼,稍不注意,破洞是小,大网或许都会分崩离析,舰群维持稳定整齐划一进退就很难,更别提要进行高强度的作战。一个指挥官面临的课题永远是宏伟的。
能够指挥一百条星舰作战和指挥一千条星舰作战所面临的问题也是不尽相同且更为复杂的。所有人都因为流明星发生的战斗,林字营的出色表现和林海的惊艳转折而聚集在一起,但所有人都忽略了林海是否拥有可以指挥这么庞大舰群的作战能力?
或许这方面有一些老成持重的战舰舰长想过,但论对星域内讨伐军的聚合能力和声望,没有人可以取林海而代之。
事实上,林海的临战指挥,也是让这些部分舰长打消了疑虑。他能够当机立断的结成铁桶阵型对抗独孤的袭扰,也能在适当的时候指挥部队出击,还能不被冲昏头脑见好就收的决断。这些闪光点,以及那来自冬雪号超卓的协调计算机系统,让整个舰群发挥了异乎寻常的实力。
但敌人的实力,仍然是不可逾越的一个坎。
他们即将面临,敌人的总攻!
论配合,论战术能力,论灵活程度,独孤的太空舰队远在这众临时拼凑起来的讨伐军舰船之上。
但是,这一群讨伐军战舰,这一众群体,抱起团来,就是不让他们更进一步,无论翎卫军的攻势多么猛烈,就是无法让他们越过他们舰群一公里,这让翎卫,都感觉到的一种悚然和棘手的障碍,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们硬挺到这一刻,讨伐军的战舰明明都是杂牌型号,有不少还是老旧改装过的舰船,现在有很多受到重创,甚至连行动都不便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摆开阵势…但是他们的炮,他们舰身上的武器发射口,永远都对准了他们翎卫舰队的方向。
他们收起了对鹰国人的轻视,他们以为这是一个长期养尊处优的民族,是一个软弱的国度,他们以为翎卫此次入侵进鹰国,鹰国人那些舰船将不堪一击,面对狼一样的他们,没有抵抗能力。
但是他们错了,无论他们之前多么不可一世多么胸有成竹,现在,他们再没有先前的倨傲和信心,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抑。
哪怕就是把面前的这群杂牌军解决了,又能怎样…民用船只和半军事舰船构成的一呼百应讨伐军队伍,就让他们翎卫军用了大力气,那么当侵入鹰国时,面对那些为了不亡国而爆发的更大反抗力量,他们对未来的远征,还有多少信心?
“听说,林海少校是垃圾星出身,曾经不过是个贵族私生子,被遗忘了的那种…”面对着敌人在太空中结成浩大阵势,不少讨伐军战舰中的舰员在来得及喘息一口气时,打探确认萦绕心头的那些个传闻。
一个舰员点头,“是啊,他的父亲,是林威伯爵。据说他作为私生子,不光在家族没有地位,也没有受良好教育的机会…”
话音未落,旁边的另一个老舰员接过了话头,“这些都不错,我们知道在正统贵族的社会中,一个私生子意味着一无所有无所事事的人生。然而,他凭自己一己之力,进入了清远学院。还揭露了一名卑劣的星区议长阴谋,甚至,他还加入了皇家青年骑士团,如今,带领我们参加这样一场战争的,也是他…”
这样的话语之下,周围参与讨论的舰员们,都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之中。他们看向外面的舰队,是的,那些成千艘,从这片星域各个地方集中汇集起来的战舰,构成了庞大的钢铁阵容,他们在战斗,无数人的生命,命运,形成一道道线条,此刻牵线主导这一切的,就是个年轻的男子。
他们这些舰船,能团结起来,起初也是担心翎卫的屠杀会降临到他们和亲人的头上,为求自保而奋力一战。但未必也就没有因林海威望影响下,被这种神秘气质吸引过来聚拢在他身边的因素。
少校杀死加纳森,于身陷恶人岛监狱外擒获铁弗,都是在不可能中做到的可能。他们也未尝不是在期待着,林海的这种神秘气质下,隐藏着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能力,未尝不是在隐隐期望着,他能带来奇迹…
一个贫民窟的私生子,却走上了星际战争的舞台。
有人深吸了一口气道,“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你不能选择你的出生,但你却可以经营自己的人生。有的人被困境打倒,选择随波逐流,有的人则逆流而上,去拼杀去撕咬去战斗出另一番模样,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终究是你自己所决定的!”
“我相信他!”
这个舰长遥望向院方舰群里的那艘冬雪号,带着无限的遐思,“在帝国危难之际,总要有那么一两个人,是该这么脱颖而出,立于这时代的!”
…
敌人排成重装军容推进,这就是决战了,战斗打起来,刚才还并肩作战的战友们,很多耳熟能详的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了。
“林海大人,请下命令吧!”无数的请缨声,从指挥光幕上传来。
“请下命令吧!”
“我的舰炮,已经饥渴难耐了!”
“能死在这样的战场上,也无憾了。”
“大不了十八年后,我们大野牛号上下全体舰员,又是一条好汉…”
众人争先恐后开口,而这其中,实际上也有不少的舰长,发现了翎卫军的强大,更何况,那边的指挥官,还是跻身宇宙将领排行榜上的独孤。宇宙将领榜,本就是星盟依据各国军事将领实力列出的排名,宇宙人类世界,当今名将济济,能者辈出,能有人在上面占据一席之地,已经足够令所在国和势力骄傲。
独孤是位列这个排行榜上。是星盟也承认的一员有数太空战将。
而现在指挥讨伐军的林海,却只是一个在指挥席前身影孑然孤独的青年。
翎卫军的强大,稍有作战经验的讨伐军舰长也都看得出来了,很多身经百战,老成持重的舰长,此时也觉得不公平,不公平在于,以林海的年轻,他却要站在那个位置上,去承担,去为整个舰群负责。
他们此时纷纷开口请缨,其最大的目的,只是希望分担那个颀长但落寞的青年肩膀上担当的压力。
谈笑着赴死,更需要勇气。
林海莫名的,想到了当年新南星事件时,那艘护送的天马号护卫舰。在最后关头,天马号护卫舰的舰长下令冲撞那艘西庞曹秋道的驱逐舰,给他们客船的逃生创造了机会…这件事带给他的触动很大,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可以为了他人,以至于国土荣耀这样的使命感,为之奉献牺牲的人…这样的人,真正存在。但他一度认为那只是昙花一现的人性美丽面,就像是悬崖上惊艳一绝的花,开放就凋零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