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逃吧!”
第两百二十八章 还可以逃!
“逃吧?”
这名贵族分明是平日享受骄奢淫逸的生活太久了,说出这样一番话实在有些让在场的人轻蔑,只是眼前形势的迫切,让他们来不及表达自己此刻的情绪,他们或多或少心理都有这样的想法,只是碍于他们的地位和身份不好明确表罢了。或者那样的词语文雅点应该叫战略撤退。
而且他们现在也不愿对外表现出自己的怯意。
马维肯透过监控屏幕和卫星影像看着星球上的形势剧烈变化,脸色风云变幻,他作为马维家族二号人物,虽然手上权柄重大,但还不能一手遮天,马维因才是马维家族的家主。他手里掌握着巨大的力量,而且,马维肯相信马维因,他没准可以力挽狂澜。
可以看得到,现场很多人,虽然不愿嘴巴上明确表明,但是战是撤,他们分明还是打算交给马维因来定夺,就是要等马维因一句话。这些人手上都有各自的势力,还是比较顾及自己的面子,尽管实际上他们已经是马维家族的依附者。
他们心里的镇定,更多是觉得马维因就是流明星的教父,他肯定有底牌,可以在关键时刻扳回一局,尽管现在的局势,委实相当的不利。当然,他们可以在这个时候还气定神闲,有一方面的原因还是曙光城的防空阵地尚未丢失,只要陆基制空权还在他们身上,他们随时都想走就走。
这个时候,军情中心的门滑开,马维因出现在门口。
马维因一出现,整个房间里的人都集体站了起来,纷纷朝他看去,很有唯其马首是瞻的味道。马维肯也鞠躬致意,马维因的强大号召力,可见一斑。
有人已经笑了起来,“现在外面跳梁小丑那么多,马维先生打算怎么消灭这帮跳虫?”
“马维先生亲自坐镇,曙光城守军定然会全力以赴,击退来犯之敌!”
“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他们闹不出什么大事来,马维先生肯定已经有了应敌策略!”
马维因对众人微微一笑,那股淡定从容的笑容,让在场这些统占军的支柱们都心下大定。然而事实上,马维因心底却有一双冰冷的眼睛,甚至冒出一个狰狞的念头,这群至今还分不清楚局势的懵懂蠢货,还妄图以为光靠陆地战争,他们就可以重夺流明星政权?唯一可以压制目前反抗军的铁弗已经被林海生擒,可以说地面战场他们完全已经是毫无胜算。
当然,现在马维因自然要稳住这群人。
说了一番安抚人心的话,这帮统占军的支柱人物重新安坐在椅子上,在马维因的口中,他们知道虽然铁弗被生擒,但铁弗的师弟独孤,已经率领着庞大的翎卫舰队抵达前来解救,并封锁了星域的所有空间跳跃点,这对只有长卫号和冬雪号两艘战舰的林字营来说,完全就是瓮中捉鳖,他们独力难支,根本带不走铁弗。
另外,只要林字营这帮鹰国军人被歼灭,铁弗的舰队降临流明星,那帮反抗军的最终结局和下场已经可以预料得到了。
有了这样的定心丸,这帮人当然更安然坐镇,更是以一副仿佛已经看到胜利在望的心态,面对着外部一切。
只有马维肯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因为要是马维因真的胸有成竹,是不会费这么大功夫给这些人解释的。
“你跟我来一趟,有事情给你交代,”马维因对马维肯道,然后目光投往了旁边的夏盈和李晴冬,张树人三人,“把他们带走!”
护卫押送着夏盈三人,跟随着马维因马维肯朝长廊外走,整个过程里,马维因和马维肯被裹在风衣下的脚步似乎有些沉重,只有身旁护卫制服布料和金属坠物摩擦嚓嚓作响的声音。
夏盈突然开口,“如果我估计的不错,马维先生…这是要逃走吗?难得你在刚才对那帮人那样长篇大论,是想要丢下他们,给你们换取时间吗?”
马维因凝了一下,那张瘦削的脸矍铄仿佛藏着杀机血海的眼睛看过来,“夏盈小姐不要把我们想得这么冷血,至少,马维家族也会失去很多外围成员的。这是断腕般的决心和勇气,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做出的。”
三人都明了,马维的确要走,但能走的只是家族最核心的人。一些外围族人,他们是要放弃了,因为那帮统占军的依附者也不是笨蛋,肯定会密切派人监视着马维家族成员的动向,核心族人他们无法监控,但外围要撤离而让人猜出马维要走的意图,那么流明星分分钟就可能士气崩溃,统占军人心尽失。
夏盈唇角挂着浅浅的讽刺,笑道,“马维先生,当初不是告诉过我,只要翎卫铁弗等人一到,你们一应和,鹰国后腹就立即空虚…届时将无人能挡住你们直入鹰国首都吗,你从前这样的自信呢?”
马维肯大怒,而马维因则是很平静,但这种平静中,却让身为军人的张树人感觉到脊椎宛如针刺般阵阵发麻,那是杀气!
“你不用说这样的话。”
马维因道,“我承认低估了那个林海搅风搅雨的能力,在那种情况下,能擒获红巨星榜的强者铁弗,同时,还利用监狱地底的反应池自爆,据说,整个白翎机甲团都陪了葬!这等手段心智,确实达到了一个高峰,若是知道他的破坏性这么大,头一次见面,我就会下令杀死他…不给他任何机会…”
“但可惜,走错一着,就无法重来了。只能说命运女神不站在我这边吧。”
饶是互为死敌,但面对流明星的教父级人物,拥有以流明星全境叛国换一个颠覆鹰国野心的马维因这番话评价述说林海。夏盈和李晴冬听来,都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自豪,仿佛是自己做到了这样的事一样。
两个女孩,一个面目精美如瓷,勇敢无畏,被无数人奉为帝国偶像,于国难中挺身而出。一位大方清澈,善解人意,敢于为了信念和友人赴汤蹈火。此时此刻,互相无意识间四目相碰,然后迅速转开,仿佛窥探到了彼此内心深处隐藏最深的某种隐秘。
面如火烧。
只是眼前的敌人内心惶惶,根本不会注意到两人这样的细节了。
马维因的话继续响起,“以为拿到了铁弗就掌握了主动的想法,只能证明你们太天真了。刚才虽然有稳定人心的话,但大部分我没有说错。独孤的舰队即将到达,所有的空间跳跃点都被他们把持,星域里一只飞虫都出不去!我们只需要和独孤的舰队会和就够了…更何况,别担心。”
马维因停顿了一下,颇有些底牌在握气定神闲的道,“不是还有你们作为人质在手上吗?”
李晴冬却突地哑然失笑,笑容令人微微炫目,“你真的确定?我们是在你的手上牢牢掌握着?”
停顿了一下,马维肯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马维因却已然脸色大变,猛地一挥手,“加强戒备,让撤离舰随时准备起飞!”
“晚了。”
“报告!有机甲正在接近!都是高手,防卫部队难以抵挡!”
马维家事业大楼之外,一群黑色机甲,不知何时插入曙光城的核心中枢,正沿着街区,朝着严密防守的马维家族事业大楼进攻过来。
自统占军只手遮天后,马维家族事业大楼,就成为了曙光城的核心地带中枢,纵横经纬的四个大型商业街区,原本人来人往的繁华景象,早就被清理一空,为的就是保持这里的静谧和森严。
所有原本居住在这里的人,以及在那里的店铺,公司,都被强制性的迁离了这个戒严区。
平日里,这个大区域的要道,都站着警卫机甲和太保警察部队。等闲人或者车辆,只能绕着这片在市区强行划分出的方圆数公里的正方形片区而行。
给人一种森严神秘庄重的统御感。而在几公里外的鹰国议会大楼,反倒成了一处乱民云集的杂乱场所。
如今,这里的神秘庄严被撕碎,一群机甲,正朝事业大楼攻过来。
这些机甲战术极为严密,进攻速度非常快,像是一把尖刀,沿途的警卫机甲部队,很多来不及反应,就被能量炮射爆。
带队进攻的是沙塔斯以及他的座驾理想之矛,冬雪号取得制太空权后,沙塔斯完全可以将操舰工作交给大卫来处理,林字营机甲分了两队,一队是头一批空降前往恶人岛监狱解救林海的雷迪尔部。另一批则就是在这种时候前往解救夏盈三人的沙塔斯部。
理想之矛机甲带队下的林字营战士如一条狂龙进发,沿着李晴冬身上的隐秘发信器的讯号方向,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形成一条直道挺进。
这突如其来的出击对曙光城的核心造成了巨大的混乱,乃至于防守曙光城的一个军,高级指挥官都接到了军情中枢所在的核心遭到敌人突破的惊恐消息,当然这样的信息并没有散开来,否则整个防守军就要直接垮塌崩溃。
现在的问题是回防已经来不及,只能靠着军情中心防守的两个机甲连来应付。
但这两个连被头尾分离的撕裂,他们也在疯狂收缩朝着那众黑色机甲出现的方位涌。但很明显,这个时候没有都瑞因的直属部队作为屏障,这支部队,简直就像是进入了羊群的狼,在撕咬在追逐在扑击。
束!束!
梭形的能量弹旋转着撕裂空气射来,两架端着能量步枪戒备的统占军机甲能量罩瞬息间被击碎,弹丸命中,两甲机甲腿离地,被爆炸的巨大动能朝后掀飞了五六米,才双双于半空中爆炸,零件带着火焰流星般飞蹿。
那头,街道冲出一众黑色机甲,或奔跑或在地上翻滚躲避,在能量弹不断划破虚空的光迹间,这众机甲跳跃腾挪速度快得让人眼花,就是没有一发炮弹命中到他们身上。
四周围防守的机甲内驾驶员,背脊都是惊出冷汗,他们知道遭遇了高手,在这样一众机甲高手组成的突击队面前,别说他们两个机甲连,就是一个机甲旅在这里驻扎,也保管被他们来去自如!
沙塔斯驾驶的理想之矛,连破三道围墙,急速逼近雷达屏幕显示的李晴冬三人的光点方向,此时的雷达上面,不光有李晴冬三人的金色光点,还有分布在他们四周的红色光点,然后在屏幕上,面前建筑物的三维透视图出现,那些红色光点成人形出现在透视图上。
理想之矛手上的武器,在一阵机括的咔哒声之后,穿甲弹接入弹夹,开火。
能量弹构成的火舌直接朝面前的建筑物切去,穿透几道墙体。
“碰!”“碰!”“碰!”没有一面墙壁承受得住高穿透的能量弹打击,从墙体中心呈现无数圆形皲裂的道道锥形纹路,在墙后方的人,直接就被捣成了一摊红色的碎末。
李晴冬,夏盈,张树人所在的这个长廊前后,被能量弹切断。在那些长廊首尾的统占军军士,瞬息间就消失了,只留下一个个贯通墙面的大洞。
这边,马维肯和马维因已经无暇顾及再带走三人,他们刚才接到通报听到能量弹出膛声时就被护卫以最快的速度护送着穿过了走廊,因此逃过一劫!
到了这头,看着走廊中心的三人,马维肯知道再不可能拿三人做人质了,那帮杀神般出现的机甲,分明就是为营救他们而来。但他脸色突然狰狞,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掏出枪来,马维肯指出去,瞄向在他看来是风姿卓约的夏盈和李晴冬两人。
正欲不顾一切扣下扳机,却被马维因劈手夺过,然后“啪!”“啪!”连扇了他两个耳光!
“不要天真了!看对方能准确找到这个方位,就知道他们携带有我们之前检测不出来的定位器,那大多能反映出生命体征,如果他们死在这里,生命体征消失,那群机甲第一个拿我们复仇!我们也要死在这里了!现在趁他们分神,还可以逃!”
第两百二十九章 日落之日(上)
恶其始者必恶其终。
——古代谚语。
…
曙光城被反抗军占领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林海一行人已经在冬雪号上会合了。
最后,沙塔斯成功营救了夏盈三人,然而,却让马维因这个叛乱的始作俑者带着星图导航跑了。不消说,他们肯定已经前往投奔独孤的舰队,这个时候,也只有独孤的舰队,可以护得住他们了。但可以想象得到,当独孤的舰队杀来时,那必然是一场浩大的决战。
舷窗外,星球呈现一种瑰丽壮美的景致,巨大的地表延伸出去,恒星在尽头被遮挡出戒指般的贝利环。
星舰之中,出现了暂时的平静,但众人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呼吸都微微屏凝的前奏。
无形的心悸,实际在渐次累积。
莎莉坐在一张面对星球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盒补充体能的营养剂,搁在边缘,平时以矫健艳丽女战士示人的她在这一刻却是沉到骨子里的安静。没有人打扰她,却有人偷偷拿出了画笔,在角落,利用这段寂静的时光,素描着她的模样。
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别人画中人的女孩,似乎要将眼前这一切的景致记在心底。她曾经在星际穿梭旅行,见过无数美丽的景象,但大多都是浮云过眼,似乎却从未这样停下来仔细欣赏过,她贪婪想记住这样的美景,想记住和友人一起并肩战斗的时刻,也许这可能是生命里最后的一段时日。
但即便这可能是最后的生存时刻,她回想起自己年轻的生命历程,也觉得异常美好,没有半点对所选择加入林字营的道路产生后悔。
人总是在不停的战斗,并最终走向死亡的。以前她为了生存而战,想到或许时刻会死于疲于奔命的路上。但这之后,她每天都为了求得其所而战,为了心安理得的长眠而战,总好过那些饱食终日的躯壳傀儡般存活。
林字营,就是这么一群不甘身为被世界腐蚀的傀儡而聚集在一起的人呢。
张奇等军官们已经返回了长卫号,毕竟张树人被救出,长卫号还是需要人坐镇。再者还要做战争整备,对整个战舰内的舰员军官士兵做动员,稳定军心,这是一个当下最迫在眉睫的事情,目的在于让战舰始终处于最佳战斗力的状态下,随时应对接下来的状况。
冬雪号内,除去警戒位置,多数船员都在各自休憩。唯有机甲整备舱里,电焊和机械臂运动的声音,不绝于耳。
流明星参与地面行动的机甲回收回来,李晴冬要立即进行毁损零件的替换和修理,少昊和沙塔斯的机甲还好,雷迪尔的机甲,零件耗损已经达到了危险的边缘,甚至主体结构都因为不堪新引擎的长时间运作发生了变形,一次整备,几乎就是内部骨架整个替换的大工作。至少在未来至少数十天时间里,雷迪尔机甲是处于无法出击的状态了。
“好歹在监狱里苦是我吃的,人也是我抓的,回来没有苦劳…也有功劳。那帮家伙在餐厅吃喝,还有美女军官陪聊…我前一刻刚起床,下一刻就被你抓到这里来打杂了…”
同样身在整备舱,手上在一架移动工作站电脑前不停进行着数据导入处理,同时嘀咕着的林海,突然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呃!”得适时止住,朝李晴冬看去。
此时的李晴冬穿着一身清爽利于作业的小短褂,头发盘起,偶有一两缕不听话的小卷,沿着她的侧脸勾勒出一条弧线,在她微微有肉丰满的面容上,和她身体隐隐传来的温润香皂气息般透着亲切的活力。只是此刻这股气息已经荡然无存,甚至还有一种危机四伏的味道。
她转过头,秀丽的眉头凛冽的扬了起来,似乎很在意,“…你说我不算长得好看的类型?”
“哪有…我的意思是,我好歹也还要休息休息,顺便吃点某某剥的水果润润口吧…现在即便是有你这样的女孩陪着我做这些工作,不会感觉到太累…但是不是可以让我再去补个觉?”
听到有自己在林海不会感觉太累这番话,李晴冬心底微微欣喜,“擒获铁弗后,回来就让你睡足了八个小时,你现在怎么还想睡,你是传说中的猪啊!”又叹道,“你好歹也是林字营的统领,现在大家都看着你呢,你应该对自己要有点严格要求…不能像以往一样没有太大存在感…而且,这些机甲都由你过手,你是除我以外对这些机甲最熟悉的人,你当然要加入进来,保证机甲数据基础泛函数处理的精确性,让这些机甲处在最佳战备状态!这一切,有你加入,会得到最大程度的保障!”
她晶亮的眼睛轻轻眨了眨,仰起头来,目光充满一丝期待,“要知道,我们都跟着你打这一场仗,鹰国很多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现在铁弗虽擒,但独孤未除,翎卫舰队势大,呈毒瘤之态,这是非常时刻,我们责任还很重大呢,少校大人!”
自林字营成立以后,李晴冬仿佛就成了纪律委员会主任,经常用心良苦教导林海的人生目标,行为规则之类…关键是面对这个女孩,他还没办法拍桌子发火。
那估计会被直接镇压吧。
林海听着这番“语重心长”,直觉得怎么眼前的这个女孩好像才是老板,自己就是个吃盒饭打工的随时都处于待开除的“好好表现”状态?
“对了…”李晴冬顿了顿,那双棕色的美丽瞳仁看过来,“你刚才话语中的…‘某某’,是谁?”
“那个…”
“雷迪尔。”
停顿了一下,林海听到自己喉咙咽下口水的声音,如此说道。
…
在李晴冬那里做完了整备的工作,林海腰酸背疼的回到上层舱室,径直前往东区的客舱,那里的客舱是女性区域,冬雪号上的女性舰员军官才居住在这里。
当然这里也是拥有最丰富娱乐区的地方,因为冬雪号毕竟之前就是佐伊家族花巨资以豪华邮轮标准打造的战舰,仿日光浴海滩,酒水厅,咖啡室,桌球间…应有尽有。就连餐厅都设置了不止一个。
林海去的是位于上二区的其中一个小型餐厅。餐厅面积不大,也就三十来个平方左右,内里的装饰偏古典,甚至还有很多真迹壁画。
在女舰员灼灼目光的盯视和引导下进入餐厅,先不说林海本身就是冬雪号的舰长,林字营的长官,就是他在流明星生擒铁弗的过程,已经在冬雪号全舰绘声绘色的传了个遍。现在这些女舰员看林海,已经抛去了他本身他长官的光环,近乎神明。
林海还穿着在整备舱那有些油污的工作服,万万没有想到餐厅内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夏盈坐在靠窗户的两人桌前,穿着一身红色的紧身露背礼裙,束带在粉颈收结,她光滑雪肌的双肩裸露在外,及膝的裙裾之下是修长反衬着光影的莹洁小腿。
这幅模样,甚至可以说是性感了。
看到林海这幅样子出现在门口,夏盈扬了扬眉,向他招了招手,她面前的桌上摆着龙舌果,切开四瓣肉质丰厚的鲜橙,还有涂了奶油皮烤得酥脆香甜的面包片。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苦力豆饮料。
这幅情景和面前的女孩一样秀色可餐。
之前跟李晴冬说有人剥水果,那完全是随口一说而已,他只知道夏盈让他完成了手上工作去找她一趟,却没想到是眼前这样。
林海突然觉得有些面红而尴尬,来到她面前坐下。
女孩带着关切,又有微微责备意思的声音响起,“你刚刚经历严苛的战斗,为什么机甲整备的事情还要放在你的身上?难道没有其他人可以替你了…现在你应该最大限度的争取休息时间。”
被人关切的感觉,无疑是很好的,林海心里暖意上涌,道,“整备机甲也是在备战,有几架机甲的关键数据也只有我才能调整,就是晴冬也没有办法短时间完成大量工作,我越是快一点做完,越能以最佳整备状况应对不时之需。”
“嗯。”夏盈点了点头,修长的手伸出五指抚摸着杯沿。却显得有些沉默,林海注意到她的嘴唇涂了唇彩,有钻石般的光泽。
夏盈突然抬起头来,注视着他,那对瞳仁热切而明亮,光彩熠熠,“你知道你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只凭生擒铁弗一项,就可以给西玛轨道圈数十万遭到战争罪行的民众一个交待…那个获取到的坐标位置,更是为我们赢得了宝贵的先机。只要翎卫舰队被扫除,马关星两年内休想恢复元气,拓跋圭哪怕是想再犯鹰国,也有心无力!”
林海知道她因为家庭的关系,父亲又是身份紧要的国防大臣,这导致她对家国民族都有一种异乎寻常的责任感和热忱,这样的责任、热忱,对国家民族未来的关切也支配着她甚至不惜身陷险处,也要为打击鹰国的敌人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所以当他林海擒住了铁弗,并且整个过程中表现出来的应对,心智,机变,勇气,都被全数她看在眼里,心底,并糅合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看着林海,她只觉得曾经认为很难出现的,对一个人心跳剧烈到几乎顿止的那种搐动,已经不在万水千山。
而是近在咫尺的眼前。
第两百三十章 日落之日(中)
有种喜欢只是男女表层相互吸引尚显稚嫩肤浅的好感。
有种牵绊只是世俗为了延续血脉勉强维持的承担。
曾经面对林海,夏盈理智告诉自己这大概就是那种浅尝辄止的喜欢,而她人生更多的意义是在于要去承担。是和阿萨斯家族继承人走向一个维持鹰国秩序的联姻构架,成为支撑起高层世界的榜样和模板。
爱情对她来说应该是不存在的。
自小就有极强个人信念的她觉得那只是一种人类大脑虚拟出来以保障种族能够持续繁衍的快感。当认清楚这一点,也就没有什么期待了。而且现实几乎没有能让她生出那种感觉的人存在,她一度认为永远不会有。
因为就连首都星阿萨斯家族继承人陈星睿那样的男人,在夏盈看来也没有前往新南星的邮轮上撞见的林海让她生出更大的好感。
但那仅仅是喜欢。喜欢只是淡而清浅的感觉。是在她丰富且绝不缺乏激情的人生里很微不足道,序列排后的事物。
此外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譬如一场不去想头尾的旅行,做一场好节目,帮助友人完成生命里重要的事…为了这些,她甚至都可以搁置那种感觉,不去提及,甚至可以放弃。
如同她明明很欢喜这双深邃的黑眼珠和男子蓬松的头发,但她总是习惯对他转身,习惯很多时候冷漠以对,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放下吗?
她未尝没有发现那个青年曾经看她的眼神。但就像是火在冰上燃烧,只要冰面毫无任何反应,久而久之,火焰岂不也就熄灭了吗?
但是,也就是在和那个青年的接触中,在面对他飞速的蜕变中,当他成长到连铁弗都被他生擒之时,她发现自己已经置身漩涡,泥足深陷,根本难以自拔。
明明只是想对他说既然你如果累了,那就随便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有吃有喝,我先走了。毕竟她这一身打扮,和林海单独相处在这里不免会产生尴尬,他们应该避免独处一个房间。但此时说出口的却是:“希望汉佛雷将军能够建立奇功,摧毁翎卫舰队,毕竟你已经为他们获取到了宝贵的情报…费远星战场王下尔德和江上哲正在展开碰撞,这是关键性的战役,如果我们能在对翎卫作战中取得胜利,对于前方的主要战线,或许也将是一个利好的转机,如果西庞人计算了翎卫在这场战争中的位置,那么翎卫位置的缺失,或许会让西庞人措手不及…这是龙舌果,你尝一尝,味道很好,长期身处太空,体内维生素会大量流失,多吃这些水果,对身体会有很大的帮助…我给你剥!”
她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这番转到水果话题的话语完全就是为了掩饰此时的心悸。
她从来没有主动要向一个男子示好的经验,所以此时也无从谈起到底应该怎么样去做这件事。
从剥水果开始应该是一个好的切入点。
“谢谢!还是我自己来吧。”虽然林海无数次羡慕在军营里那些英俊帅气的士官每每在展开慰问劳兵活动的时候,会有很多演艺圈的女孩投怀送抱亲自剥开瓜果相喂。
但这不过就是单纯的羡慕和憧憬罢了。眼前的龙舌果的确是美味,但皮实瓤紧,非常难剥。至少会弄脏污掉夏盈精致如细软贝壳一样晶莹透明的指甲。
这种粗活,自然还是他自己来最好。
但他这种想法,又怎么逃得开夏盈的眼睛,并且了解。
那一刻,她突然心底触动一酸,看着林海的认真,甚至这里面的细致体贴,她突然想到,曾经在米兰星区的那座学院里,她将他独自抛下转身离开的那段经历,对当时的他来说,又该是怎样的伤害呢?
自己,是个残忍的女人呢!
不过,幸好,也许时间站在自己这边。
补救,兴许还来得及。
“那你给我剥…”夏盈破天荒的轻撅起红润诱人的嘴唇,俏面如花。心脏却是“噗通”“噗通”剧跳。
“好。”林海没有任何意见,拿过龙舌果,随手抽出腿部绑腿的战术小刀,在果实头尾削去一截,迅速开始剥皮,尽管是锋利的战术匕,对付这种出奇难剥的果实来说,仍然不是那么顺手,林海削去外皮后,这才将果肉从中切成数瓣,但汁水仍然不可抑制的流溢了他两只手。
当他把削好的果实放在盘子里,夏盈已经拿起了手帕,就那么抓过他的手,为他手心手背擦拭,这幅模样平静而美,窗外的繁星光芒照耀在她的脸上,身上,又嗅到她如凤凰花盛放季节的体香,林海心脏也顿时空了一截。
面前的女子,毕竟是第一个触动到他内心的女孩,是第一个让他体会到温存和缠绵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简简单单就忘却?人脑也不是计算机硬盘,林海也做不到人工智能大卫那样的自律,无法真的就将感情扇区格式化删除得一干二净。
这一刻,夏盈只是静静的为他擦手,她的礼裙露出的背脊光莹洁白,脖颈螓首如天鹅修长。
但谁也不知道,她心底如鹿撞的跳动。
她只是注视着捧着的这一只男性的手,这是一只颀长而好看的手,上面也许不如正统贵族子弟那样光滑,甚至还有些手茧,看得出他曾经所不得不经受的苦难。
这只手也不似那些大人物一样握有颠倒世界风云的力量,然而,却独有一分常人难以企及的温暖。
这就是那样的一个男子,在世界沉沦堕落的时候,当无数人都被沉沦堕落世界污染一同坠进深渊的时候,他却披荆斩棘,忍受着所有的冷眼,痛楚。不去理世界加之于他身上所有的无礼偏见傲慢。甚至遭受伤害,欺骗,但也没有被这样堕落的世界同化,而是仍然独行向前。
孤独似行者,却骄傲如勇士。
而她,也曾经那样的,决然的,伤害过这个青年。
握着这只有着干爽手温的手,夏盈捧起,然后将这只手,印在了自己的心口。
那是女孩婀娜身段的礼裙,V领下是一片素净如雪的肌肤,这只尚有老茧的手,就那样印在了女孩傲然的峰峦之间。
林海头皮炸麻,但他看着女子平静烧红的脸,却没有半点亵渎的心态。他突然像是明白了她想要做什么。
她想要他听到她的心跳。
那样剧烈,汹涌,炽热的心跳。
于是他的心脏胸口,也在因此飞速起伏。
他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会这样的勇敢,勇敢到此时绽放出的美丽,不由得让他自惭形秽。
她的双目在胸口感受到来自他手掌穿心透肺的温暖之后,倏长睫毛轻轻颤抖,睁开眼,凝视着林海,她的两颊烧起如天际的霞云。她胸口在剧烈起伏间张开,听到那样加速的心跳,林海似乎突然明白了,她想说什么。
或者说,她似乎正要做出某种炽热的表达。
也就在这个时候,这一切,被门外走廊的脚步声打断。
“我做好了蛋糕,刚好听人说你在这边…便宜你了…为了之后好好干活,多吃点吧…”这样的声音下,李晴冬端着一盘糕点转出了走廊,出现在门口。
然后,就看到了林海手放在夏盈胸口隆起雪肌处的这一幕。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完全就是偷袭,而夏盈则是完全被这样色狼下三滥的举动吓懵住了。
啪嗒!蛋糕跌落在地了。
李晴冬勃然大怒,“你终于暴露了来到女士区的真正目的!夏盈姐我来救你。林海你受死吧!”
第两百三十一章 日落之日(三)
冬雪号的禁闭舱,这里关押着目前被逮捕的头号战争罪犯铁弗。脚步声起,林海一行人出现在这个全透明高强度玻璃打造的囚室面前。囚室的玻璃取材自一种叫做泪硅的玻璃材料,十分坚固,就是机甲的标准口径离子炮攻击,大概也要数炮才能炸开一个缺口。当然,这种材料也非常罕见昂贵,用其制造的囚室,冬雪号上也不过才两间而已。
此时的玻璃中,铁弗正身着一件麻布衣服,靠着墙角而坐,在有人到来之前,他目光一直平视前方,这张平日里在翎卫那颗星球上令无数人敬畏高川仰止的脸,此时却身处在这样的囚室之中,更显得枯悴许多。境遇的差别,想必也令他心底翻天覆地。
林海来到玻璃间面前,以往面对前来问询送营养剂的警卫都绝不搭理的铁弗,目光突然有了焦点,落在了他的身上。大概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他根本没有意料到的巨大变数。
他原本叱咤风云,原本一呼百应,而现在,却正是因为这个之前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的变数,导致如此巨大落差的结局。
曾经师父说过不要轻视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一个小人物,终其一生不停地复仇,也总会将那些高高在上的巨头送上绞刑架。
这句话十分有道理,但却明白太晚,正是铁弗目前的写照。
所以他不得不正视这样的人,而且,他很想了解能把他打败的这个男人。
但看到林海之后,角落里的铁弗,突然发出一阵笑声。
这样的笑声带着讥笑,嘲讽,甚至还有些报复的快感,“桀,嗬嗬…嗬嗬嗬…你的脸是怎么回事?连我铁弗都没能对你造成这样的伤势…竟然还有人办得到?”
林海身边的雷迪尔,沙塔斯等众眉头轻跳,因为现在的林海,的确是有些显眼了。脸上有淤青和皮肿,偏偏没人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据说船上女生区发生了一阵骚动,那之后,林海就这么从那里走了出来,身后是横眉冷对的李晴冬,还有满脸通红的夏盈。以及大部分不明就里但看着林海却大为心疼恨不得上前安慰的女性军官。
看到铁弗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林海不动声色,扬了扬眉,“揍他!”
雷迪尔立即狞笑着进入囚室,逮着上了镣铐的铁弗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饶是铁弗这样的强悍之辈,仍然躲不开雷迪尔轮机扇叶一样的大手护抡。被雷迪尔摁在地上时,铁弗不忘歇斯底里,“凭什么!?我是战俘,适用战时人道公约!”
“入侵西玛轨道圈时,你放过了那些手无寸铁的人吗?”林海漫不经心,“当成百上千的人在避难所,你们的部队进入的时候,面对那些求饶,面对他们想要活下去的愿望,那种时候,战时公约遥远得就像是星宿,现在却想照亮你的前路,你犯下的是严重的叛国罪暴行,这是人性的沦丧,是人间惨剧黑暗面的总和…”
就这样,在林字营《俘获铁弗记录中》,记载了这次谈话,谈话详细显示,林海对战争罪犯铁弗进行了从道德到人性的深刻训斥和鞭责,直让铁弗痛哭流涕,自残自伤,以头撞地,死拖着他的脚不让他离开,甘愿接受公众的审判。
但事实上,在这个过程中,铁弗有一语道破的惨叫,“你纯粹就是因为心情不好拿我出气吧!”
…
不管真相是什么,最终也是不可考了,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是永远没有记录在历史中。
当雷迪尔,沙塔斯等人离开,关闭禁闭室的门之后,林海进入了透明的禁闭间,坐在了铁弗的旁边。
这是个很危险的举动,特别是面对铁弗这样危险的重犯,不管他是否身背枷锁,兴许一个疏忽,他就能用牙齿,咬断你脖子气管。更别提,眼前的林海,令让他大业半途终结,还将他多年打造的精锐部队——白翎机甲团于一场爆炸中全数葬送的人!
但是,哪怕铁弗的眼珠聚缩成一个小孔,囚室里的气场因为他如至冰点,万千片寒意带着肃杀的气息攒动之时,铁弗仍然没有任何动作,他的手被强磁镣铐铐着,但谁都知道,如果他真要动手,那些镣铐,绝对无法限制他的行动。
但他终究没有动。
因为面前的林海,正平静地坐在他的身旁,也没有动。
他不动,他也就无法乱动。
因为眼前的男人,在乱军丛中,竟是驾驶一架被渗透的白翎,将他擒获。更重要的是,尽管曾经根据情报显示林海至今为止都没能经历过真正的大型战场,但他所在的皇家青年骑士团,可是因为严苛和高强度的训练规格,奉为帝国青年军官的殿堂。
他在自己身旁坐着,哪怕面对铁弗刻意张开的杀气,他也仍然无动于衷,只有身经百战,从杀业修罗场走出来的人,才会有这样和他平起平坐,甚至不输于他,控制气场的定力。
眼前的男子,绝非他之前想象中手到擒来之辈。可惜,失算了,自他可以干掉拓跋棘,他铁弗就应该更警觉一些,这样的人,想要把他带回马关星让天王发落,实在是一种异想天开,反倒直接杀死他,还比较可能办到。
片刻后,铁弗道,“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
“所有,一切。”
铁弗明白了,自己师弟独孤的舰队正在逼近流明星域,一场决战正在以倾星河之势急速推来。林海想要最大限度的知道所有可能知道的情报,最重要的,是首要对手独孤的情报。
“太过具体的,你知道,哪怕是对我用一切手段,你也得不到。不过,我不介意跟你谈谈。”
顿了顿,铁弗续道,“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能正面征服驾驭鹰国。一个帝国的崩溃,首先就是从其内部开始的,这场战争,西庞人之所以敢打,西庞皇帝黑默丁首先是看到了鹰女王的虚弱。一个帝国里,无论是推动力还是反动力,毕竟都只是极少数,而真正能起决定影响力的,恰是那些起中立作用的‘大多数’。鹰女王的权力一直以来都深受你们国会一部分人的威胁,她先后启用菲柏斯,李清河,江上哲三将,算是军方极为坚定站在她一方的力量,而这些人,就被大多数人寄予厚望,然而,当这部分人面临失败之后,最先乱起来的,就将是帝国国内,所以我们不需要击败你们整个鹰国,我们只需要击败菲柏斯和江上哲就够了!当前线失利,女王的威望将直线下跌衰落,此时必然会有另一部分人顺势崛起。无论是国会还是民众之中,他们都会被当做拯救鹰国的力量迅速得到大量支持,鹰国的分裂,将不可避免!”
“王下尔德和菲柏斯的战斗,因为江上哲的增援而平添了许多不确定性!然而,只要我们翎卫的部队从后方直捣首都星,围而不打,掐断你们的补给生命线,费远星寒潮将至,哪怕是再先进的科技,都没有办法完全抵御自然的威力,没有了机甲防冻剂,没有了食物,能量短缺,根本用不着王下尔德和他的龙门七将总攻,届时前方一百个师团的鹰国军,都将挨饿受冻而死!寒潮过去,我敢保证,江上哲构筑的阵地,机甲集团军,都将成为未来给西庞人军队参观的冰雕!”
林海如梦惊醒,背脊生出阵阵寒意。
原来果然还是跳出来,站在对手的角度,才能真正看得到深层的事物。
鹰国人以为翎卫军队敢长驱直入打入鹰国本土完全是找死,对翎卫只是心存报复,实际根本不担心他们敢直奔首都星,因为翎卫的舰队这些年虽然壮大,但始终还是无法和鹰国相提并论。
但事实上,翎卫舰群以中型多用途战舰为主,他们只要扼守首都星圈的空间通道出入口,不光可以伏击前来夺取的鹰国舰队,更重要的是使用狼群战术,避开主力决战,打击摧毁鹰国对外战争的贸易后勤补给线。
鹰国内部普遍不担心翎卫占领鹰国版图,认为他们没有守得住的能力。但他们的确不用占领鹰国,他们只需要封锁那条补给线就够了。当成千上万的鹰国支援前线战争的补给舰物资都成为星域的粉末,当那些虎鲨一样的翎卫舰队深入隐匿鹰国之中,将那一片片主要的空间通道出入口变成坟场!前线军队巨量的战争消耗,会发现没有后继之力。
帝国以为西庞人要跟他们打战略战术,事实上,西庞派出龙门七将进入战场,完全就是在迷惑鹰国,以至于让江上哲这样的名将都以为,王下尔德所求的是一场真正的决战。
但是,他们只是要利用费远星的自然寒潮,冻死整个失去补给的鹰国部队!
可怕的是,这一切真的就要成功!
如果翎卫舰队突破了这里,突破了流明星域。
鹰国,就真的完了!
第两百三十二章 日落之日(四)
“实际上,西庞内部也已经到了极度危险的地步…作为华沙的战败国,西庞几百年来,一直在为当初所签订的战争赔款背负巨额债务和大量的资源被掳夺负担!因此西庞带来了巨大的负担,社会,民生,经济,军事…甚至发生饿殍吃人的灾难…西庞皇帝黒默丁·加文,本质是一个悲剧的皇帝,传承给他的王室到了他这一代,西庞的内部已经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甚至,屡次遭遇的暗杀和被镇压的政变,让他不相信身边任何人,哪怕是他的两个皇子,一个皇女,他唯一信任,并且可以托付的,就是这场对你们鹰国人的战争!”
华沙!
林海再一次被这个名字震动了耳膜。
华沙全称“华沙联合同盟国”。
是以华沙星域为中心,几个大型星域的国度和星域联合起来的一个势力总称。是人类星盟的代表势力,也是星盟之中两个最巨头的势力之一。
“我们所熟知的世界,仍然是很小的啊…”
铁弗笑了笑,然后道,“两百年前,西庞人曾经和华沙联盟发生过一场战争,那场战争毫无疑问以西庞的战败为结束,因此,西庞和华沙联盟,签订了为期数百年的战败国条约,在这份条约里,西庞所付出的,是极为巨额的战争债务赔款!尽管西庞因此苦不堪言,然而受慑于那场战争带来的惨痛记忆,西庞人至今也不敢向华沙报复还击。因此,他们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西南星扇的尾面,你们鹰国的身上。”
“他们迫切需要一场战争,改变他们国度的困难状况…西庞内部很快达成对鹰国用兵的统一决议,但考虑到西庞背负了多年债务,国力虚弱,他们没有把握在战争时间拉长之后,正面击垮鹰国主力军队的信心。所以,和我们翎卫达成前后夹击进攻鹰国补给生命线,利用补给的缺失,一举将鹰国所有主力消灭在冰雪寒潮的计划。”
铁弗只是静静在述说,但林海那深黑不动容的眼珠,自此也有些微微颤动,冲击力在胸腹间蔓延开去,是难以言喻的感触。
对于西庞人的强大,整个鹰国都有共识,西庞人袭来,鹰国上层社会人人色变,经济动荡,贵族有誓言决战的,但也有惶恐不安的。
前线作战,鹰国高层甚至一度认为,西庞人勇猛善战,本就极具攻击性,地面机甲战,其单兵作战能力实在给鹰国军队以深刻印象…
而现在,这只是一个被华沙联盟欺压了数百年的国度,为了国内压力宣泄,为了挣扎生存,而发动了这场对鹰国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