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林海率着雷迪尔等人,对眼前这名面方耳阔的帝国名将敬了个军礼。
汉佛雷回了个礼,拿起了嘴边的烟斗,微微一笑,“船不错,非常好看!有机会我会去参观一下,对了,分配给你们的位置,是在舰队后方,到时候负责穿插掩护支援就是了。”
林海不发一语,旁边的雷迪尔等人脸色怒意渐渐显现。
四周的军官,都斜着眼把他们这几个从刚才那艘姗姗来迟“冬雪号”的军官给瞥着,很明显,由汉佛雷说出这番话,表明他们的船连做诱饵的资格都欠奉,而只需要跟着掩护就是最大的贡献…这是场伏击战,主力届时和敌人都会保持距离,还让冬雪号跟在后面,那基本上就是不让他们参合首波打击了。
宫靳立即出言力争,他进入林字营,就要和翎卫一战,他怎么能让这个机会转瞬即逝。
“宫靳,你还记得你尚能够保留少校衔没有降级的原因吗?”汉佛雷身边的方兴出言打断。
雷迪尔等人目光一凝,盯着这个自他们到来开始就没给他们好脸色的名将汉佛雷的左右手。
宫靳脸色深一阵浅一阵,晦暗不明,作为边界那场入侵袭击下唯一存活下来的冬雪号战舰和舰长,也许他被降职到林字营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没能和边境舰队一并全灭,没有和他的战友一同死去。
此时双目凝怔,竟无言以对。
方兴对宫靳的沉默冷哼,“边界为外敌所侵,西玛轨道圈三十余万生灵死伤!边界舰队全数死战,你舰竟能从中独一存活逃走,那艘舰真是有个好不错的动力系统啊!还是你这位舰长料敌机先,‘识时务当机立断’避开芒锋?整个舰队只有你部撤离,真是了不起啊…”
“但我可以说,今天我们在场的这些将官舰长,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绝不会擅自逃走一人!决不当孬种!”
“去你妈的!老子林字营的人,不需要你这么含沙射影!”
方兴话音刚落,这番蛮霸至极的话就陡然爆发了出来。四周军官,都张大着嘴巴,看着身着上尉青色制服的雷迪尔身影似慢实快的不断挺进,一拳悍然朝着汉佛雷的副官方兴脸上轰过去。
雷迪尔的身影掠过一旁面无血色对眼前一切都仿佛视而不见的宫靳,如同一台微型机甲,轰向方兴。
四周将官倒也并非全数都是易受惊之辈,其中众多人都是猛人。但谁都没有想到,林字营名声在外,没想到他们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竟然敢在汉佛雷的旗舰中明目张胆对汉佛雷左右手的上校方兴动手!?
但看雷迪尔出手,一旁的林海神色丝毫没有半点变动,没有任何阻止的趋势。四周围不论男女的军官将领都暗暗心惊…这帮人真够浑的!
雷迪尔一拳轰至,拳面指骨和一枚横空摆来的黑色物体一撞,碰!的拳击重物之声和无数缭绕火星蓬散在半空。
然后就是慢了一拍朝后踉跄退开的方兴,微微有些惊惧的看着汉佛雷手中的烟斗,逼退了雷迪尔,他才来得及喝出声,“你…你们!你们想做什么!这是公然违反舰队宪例!汉佛雷将军!…”
事实上雷迪尔和汉佛雷烟斗一击之间,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这么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刚才在这里碰头聚会的那种气氛都瞬间荡然无存。
他们只看到了,那个前空贼头领,在公共星域大名鼎鼎的雷迪尔,和第六机动舰队,如今对马关星“复仇女神”计划的司令官,帝国名将汉佛雷,确确实实的过了一招!
他们未曾在宇宙的星空中相见相杀,却在此时轰然交手!
林字营的一个少尉,竟然就敢有和帝国中将对垒的胆量!?还是接下来被定个大罪关入禁闭的结果?
“大胆…”四周有这样的声音传来。
宫靳这才反应过来雷迪尔为了他做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望着旁边这个脸上有闪电斑纹的雄武男人。
汉佛雷将军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雷迪尔一击便后撤,滑步站定,拳头收曲。汉佛雷精芒毕露的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因为他看出,雷迪尔这一拳是收了力道。否则他只靠一手烟斗,未必能这么漂亮的将他逼退。
而最关键的,是从雷迪尔动手的这一刻,林海,就一瞬不眨的把他盯着。汉佛雷与其说雷迪尔,更在意林海敢和他直视的那双眼睛。
收回烟斗在手,汉佛雷抬指捻了捻锅中灰黑色的烟丝。止住了方兴的兴师问罪和四周刚反应过来的宪兵,淡淡道,“有这份本事,不错…其实今天能在这个‘复仇女神计划’的人,又能差到哪里去…这件事,就此作罢!我们要拧一股绳来对付马关星人!”他看向宫靳,“无论你以前犯过什么错,这场战斗打下来,足以让你将功折罪。”
他又看向包括林海雷迪尔在内的四周众人,“而你们有什么本事,就给我在对马关星人的时候用出来!这才是我需要你们在这里的目的,而不是打几个关几个!有力气,好好给我干马关星的那帮杂碎!”
一场风波,消弭无形。
人们无不暗暗佩服汉佛雷的处理方式和手腕,如果现在将雷迪尔等人关起来,尚未出征,就发生这种事,无非对士气有损。而汉佛雷采取怀柔,更能压榨出林字营这批人的实力,哪怕微末,至少也能在“复仇女神计划”中,起到一丝帮助。
一切都以对敌计划为重!
…
这时大厅传来一阵窸窣声,人们纷纷透过舷窗朝外望去,林海等人也循着众人目光,看到一艘小型飞船,正朝指挥舰飞过来。
此刻指挥大厅里一些投影屏幕还播放着夏盈离开地面时的景象,对外报道她是进入太空港,乘坐一艘军舰前往她的巡回慰问旅途。但事实上,她直接到来了复仇女神计划集结的舰队这边。
进入了指挥舰,当夏盈出现在大厅时,汉佛雷和众军官迎了上去,双方进行了碰头交接之后。两个驱逐舰的舰长,张树人和辛德西来到了她的面前。
夏盈到来了,之前的舰队内的冲突,在正主出现之后,人们都努力做出未曾发生过的样子。
汉佛雷述说了作战计划,做出了一定保护面前女孩周全的承诺,便开始让夏盈自己做出选择前往两艘驱逐舰之一。
汉佛雷手摩挲着烟斗,看着张树人和辛德西在夏盈面前敬礼后的自我介绍和战舰状况汇报。
四周的军官,也由此屏息凝视,他们知道张树人和辛德西两人之前为谁来搭载夏盈,就差没有打上一架了,双方舰员早跃跃欲试,彼此隔空喊话,似乎谁在这上面弱了一筹,就低人一等,连战舰战斗力也一并受到牵连。
“长卫号,最大宇宙航速三十五节,搭载尼米兹护盾,护盾回充时间四百秒,反护卫舰能力综测八十三,战斗舰员四百五十名,适航性能抵御五度跃迁空间冲击,综合作战性能优越…长卫号全体舰员荣幸期待夏盈小姐的登舰!”
辛德西也不甘示弱,“我部是十字军号驱逐舰,最大宇宙航速三十三节,异端审判护盾,回充时间三百六十秒,配置战斗舰员三百八十六人,适航性可抵御五度跃迁空间冲击,战舰长期在所属部队军演位列第一集团,十字军号荣幸期待夏盈小姐加盟!”
两人一个比一个绅士,都怕自己落后于人。
夏盈对两人鞠躬示意,看向窗外,“我想知道,那一艘与众不同的战舰,是谁的呢?”
角落里的林海等人顿时发现在他们四周的人立即十分自觉地让开一条道,无数双眼睛,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夏盈转过头来,片刻后,她眯了眯眼,道,“喔…那我就选择那一艘了吧。”
四周的众将官看着刚才险些违反了舰队宪例的林海众人,半晌没闭上嘴巴。
众人始料不及。汉佛雷一再强调那艘林字营舰不在他们的战舰序列,而且民用舰船改装,是无法和真正军舰相比的。
但夏盈还是一口回绝了汉佛雷的安排,“正是一艘看似民用的舰船,才更能让翎卫掉以轻心不是吗?反正有汉佛雷将军跟着,夏盈安全问题应该能得到保障吧…”
“那是当然!”汉佛雷那一刻确实是懵了一下的,对她的突如其来温和的话语,他这个血气方刚的军人还一时不好反应,不过当然不可堕舰队气势。
“这就对了,有汉佛雷将军的承诺,夏盈在哪一艘舰上,都应该没有任何区别吧!”
夏盈最后吐了个舌头,走向了林海那边。徒留下众多将领军官,一副“他何德何能?”的表情。
当然也有一些人冷冷看着林海夏盈,觉得这场军事行动,怎么能如此儿戏任性?
夏盈来到林海面前的时候,林海分明看到她狡黠的眨了眨黑眸子,“我想参观你的冬雪号,欢迎吧?”
一大帮将领舰长,无比幽怨妒忌的盯着汉佛雷将军…刚才真该借故把他们关禁闭的!
…
…
舰队在星空的背景中无声启航。尾部的光带点亮宇宙的暗区。
舰船朝着既定的地点前进的过程中,无穷无尽的宇宙和钢铁构成的舰体舱壁,会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幽寂的紧张感,舰船里的兵透过舷窗,会多少有些无所适从,帝国这边,大规模的星舰战斗也是自和西庞人作战才开始,并没有星际舰队从前线退回给后方的部队轮训的机会,而他们这些舰船兵,尽管日常的操练不曾少,但很多人此前都没有任何的作战经验,甚至都还没看过真正的星际战场是什么模样。现在他们就要成为担负起国内复仇计划的一员,担负起为西玛死亡三十多万同胞的血仇,去伏击翎卫…他们或许会大获全胜,成为英雄归来。或也可能,和对方以命换命,再也回不来。毕竟这是战争,战争,从来就充满了风险。
这种未知的因素,让每一艘舰船中,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紧张的氛围,只是还没有发展到恐惧…
在太空中奔袭去打一场未知的战争,而且,敌人的数目可能远胜自己这边,本身对士兵的心理来说,都是一场巨大的考验,无时无刻,焦虑,对战争,死亡的恐惧,本身的病痛旧疾衍生复发,都会侵蚀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
事实上,所有军官士兵们的心态,都在舰长指挥官们的观察关注中,这也是太空作战每一个指挥官都必须重视的关键。如何激励军官士兵身心都在一个健康的状态,这就是所谓的士气,太空作战,士气尤为重要,曾经有位以太空战著名的将军说过,“面对人性和欲念的魔鬼可以无止境爆发的宇宙万亿光年时空,战舰的钢铁之壁,就是人和恶魔分隔最后的屏障!”
事实上在一切宇宙规律都适行的太空,人类所谓的秩序和道德是很容易就会受外界因素崩溃的事物,而谁都想不到,当这一切崩塌,人性所表现出的黑暗面,又有多么残酷?曾经有一艘某国战舰打了败仗,在宇宙飘荡数年,弹尽粮绝,等到最终漂流被一个前哨站发现的时候,宇宙战舰内的人员已经不足十分之三,而这些人如何在一切物资都没有保障的宇宙里存活下来,成为了当时调查方沉甸甸想要弄清楚的一件事…直到最后,发现存活下来的舰员食用的蛋白质糕,是用大部分舰员的尸体用作培育基,培育出一些古怪的豆质物提取植物蛋白而做出来的…后来这艘本应是英雄待遇的战舰全体舰员被处以叛国罪极刑…最让人恐惧的是不是他们在那时做出这样的行为,而是当面临审判的时候,这些人慷慨赴死,死得其所的表情。那抹人性邪恶和慈悲共存的闪光,才真的让人对航行宇宙生存世间心生敬畏。因为所有看到那些被处以极刑仿佛解脱的舰员的人,那一刻都无比清楚,如果当时换成他们,他们也一定会这样做。
这才是其间有大恐怖的人性。
所以现在太空航行之中,指挥官大部分也会召集舰员,做的都是为舰员们心理上面的引导,至于现在更多的便是对西玛轨道圈同胞遭遇的同仇敌忾,激起士兵们和翎卫作战的雄心,这种时刻他们需要一口气,为西玛圈复仇,就是这口始终憋在伏击舰队胸中的气。
而更多其他用来转移军官舰员紧张焦虑感的,就是作为舰队的大集体内部的一些见闻趣事了,多半也是有让不少舰员心中激动的汉佛雷统率这场行动,能够和这样的名将进行这样一场作战,多少人往往只是一想,就激动得颤抖。而除此之外,其他的张树人,辛德西,“太空猎豹”卫长宏,这些人,哪些不是舰队里时常能听说过耳熟能详的将领,哪怕比不上汉佛雷,也是帝国军中的骄傲…
靠着舷窗的舰员王立德想到自己毕业进了太空舰队服役,做了当时谁都不看好的战舰兵,相比起其他那些同一批次的毕业早进入了帝国金融领域或者律师,做了高等医院的医师,或者进了额某些一听就赫赫有名的大企业内拿着金领的收入就“寒碜”了许多。同学会有机会他也会前往参与,往往是太空舰队那身制服外加他经常训练带来的军人质素的确亮眼,甚至让曾经一些象牙塔学生时代忽视了他的女孩都眼睛一亮,也有此类女孩尝试着重新接触,但多半因为他服役太空舰队落地次数基本不多,两人聚少离多不现实。或者就是作为一名士官,收入这些方面没办法给需要稳定的个别女孩保障,作为一个战舰入役士官,的确没有办法和很多自诩“走上成功路”拿着优渥薪金的“上等职业”相提并论。
然而现在,王立德很想冲着舷窗喊,“我和汉佛雷将军在出征啊!”
他很想酣畅淋漓的对所有人大吼,“瞧着吧,我们出征了!我们去讨伐翎卫了!和翎卫作战,有我一份!哪怕回不来,也要为西玛牺牲的同胞,讨个血仇公道!”
星球上的人们,在为西玛的遇难祈祷。而其中他们可能认识的太空战舰上的官兵,正踏上向始作俑者讨伐之路。
到凯旋或者送回他的铭牌之时,他所认识的所有人,都将骄傲的看到他曾经做了这么一件了不起甚至可以说伟大的事情。
对舰队里和王立德一样的普通军官们来说,除了维持航行,每天用插科打诨和学习战术章程来消磨宇宙航行的焦虑枯燥之外,更关注的,莫过于是那位帝国偶像被林字营战舰搭载过去的事件了。
他们可以想象得到张树人和辛德西两个此前早做好了搭载保护夏盈准备的军官,就差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相互打起来不肯相让,却被林字营半途杀出夺了过去的郁闷。
而谁都不知道,夏盈进入林海的冬雪号,竟然是以这样的场景开始的…
“有的人做事不经过大脑,只会单纯地以为自己真的很有魄力,那个女人自身愚蠢的要去找死,我们能伴护加入这场行动,也就仁至义尽了…你们要给林海说好了…作为他的首席军备整备员,他的第一技术助手,我李晴冬坚决不会同意那个女人登舰…自然有军方的驱逐舰陪她去作战,我们这艘冬雪号,可不能当诱饵!不能让这里所有人为她冒险!”
“可不是吗!”
“晴冬姐就是考虑周全!”李晴冬在整备间的机甲上进行维护操作,四周围立即响起各类点头附和。
这时那边的登陆梯刚刚放下来,和林海并行的夏盈,就那么渐行渐现。
这一瞬间,包括其他所有一旁对李晴冬讨好的杜辛,刚果以及众多冬雪舰舰员,都集体鸦雀无声。偌大的舱室,几十个人,竟然无人发出异响。
李晴冬显然也怔住了,随后睁大了那双清泓眼睛,盯着夏盈身边的林海,眉头轻轻挑了一下,似乎是示威。
夏盈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的走下登陆梯,来到这个和登陆舱投放舱连于一处的整备舱,对眼前在各台机甲上面工作的众多舰员,鞠了一躬。
“对不起,夏盈…让大家为我冒险了。”
“哎呀,哪里有哪里有!”
“蓬荜生辉啊!我们这艘战舰,真是因为夏盈小姐的到来而更亮堂了呢!”
“在我们冬雪号上,夏盈小姐将绝对安全!放心!”
李晴冬看着四周这群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林字营舰员,叹了一口气,早该知道跟着林海的这帮人,哪个都不靠谱!
她看向夏盈,夏盈也与此同时,仰头长睫毛下的棕色眼睛,盯着前方三层楼高机甲上的李晴冬。
两个长相都不错的女孩,这番对视很让人赏心悦目。
但李晴冬却平地觉得,来了个强劲的对手…
第两百零四章 乱世为战
“一山不能容二虎。”这是一句来自上古时代的谚语,这句谚语之后还被一名贵族出身的伟大诗人添了一句“特别是母老虎!”而越加名噪一时。
对于冬雪号来说,大体能够对这番话感同身受。李晴冬作为装备整备师随冬雪号出征的时候,战舰内外无不知道这位美女整备师的存在,林字营众人更知道,他们的头儿发迹开始,身边就一直有这样一个女孩若隐若现的身影。更重要的是她所主导的雪初晴公司,将那些先进的设计图纸和改装方案送达林字营潘朵拉星球总部的时候,每每都让林字营上下一阵振奋,林字营科学部和雪初晴公司,一直以来都是林字营的核心研究机构,相比起那些科学家组成严密的科学部,一位由机修美女挑起大梁的雪初晴公司,无疑更让人遐想。
更别提李晴冬靠一个人,在机修整备能力上面就能和林字营科学部的研究学者并驾齐驱,虽然这其中不乏术业有专攻,未必所有科学部的研究学者的重心都在这一块的缘故,但仍然是在林字营内传奇无比。
如今她带着整备秘密机甲的任务随军登上了这艘作战实力超越驱逐舰级别的冬雪号,战舰内的所有人,面对她的时候都有一种特别的情愫,他们中有的人第一次见到李晴冬,没想过这个一直在林字营内部传闻的美女,竟然是这般年轻。而且有一种莫名的亲和力。但哪怕是最碎嘴的林字营内游侠,也不敢在她面前有半点失礼。
林海这些年在帝国堪称有些传奇的事迹里,少不了她在身后支持踪迹,综合起来,众人看她的神情都有掩不住的敬意。
所以李晴冬在冬雪号上,一直都是一个极为特殊地位的存在。而作为他们本次军事任务所要保护的目标夏盈抵达战舰内之后,再加上初抵时李晴冬那番话正被夏盈听了进去,两个女子之间,那之后同处一艘舰船中,关系多少就有些微妙。
舰队抵达西玛轨道圈后,进行了正式的慰问,夏盈几乎每天都要离舰登陆,在军队的陪同下带去首都星圈的问候和重建恢复当地秩序的希望。
每每她登陆进行慰问的时候,太空舰队的人们一般都会从地面基站发送上来的直播新闻看当地的情况。有些地方的秩序还尚是混乱,有暴徒,有偷窃抢掠,国家的行政力量还未完全重新修复,但舰队到来,军队的到来,多少会产生明显的震慑力。
如果军队常驻,当地崩乱的秩序也就会慢慢恢复,但只可惜现在的真正隐秘任务只是对马关星翎卫的军事行动,只是匆匆过境,不可能长驻,面对遭受袭击地区的境况,也只能是无奈了。
而且这种慰问,也是诱敌的成分居多,翎卫的探子必然也在帝国境内活动,让他们看到慰问活动的确实进展,能让马关星人相信这场慰问的真实性。
李晴冬偶尔也会从冬雪号上一些人们聚集在光屏下的地方,餐厅,会客室,娱乐室,看到夏盈在那些被战争波及的地方带去资金和重建方案的场面。
也许对那些人们而言,带去的更多是希望。
自那以后,李晴冬看夏盈的神色,倒也是柔和许多。
有的时候夏盈回舰,也已经是晚上了,太空时间和陆地时间是统一的,在太空也实行白天和晚上的时制。路过整备舱,时常能看到李晴冬纤细的身影在舱室的梯子前,和一些技术人员交涉。
隔着走廊的玻璃,夏盈有时候会打量这个仿佛和她处于两个世界,但却因为林海而产生交集的女子。
这天夏盈没有在那个看得见星球的舷窗房间早早入睡,反倒是冲了两杯苦力豆饮料,来到整备舱。看到她的走入,内部的技术人员先是咋舌,又连忙鸟兽散了出去。只是出去后都堆在舱门外,竖着耳朵探听内部两个女孩的动静。
李晴冬显然没料到夏盈的走入,而且看到那两杯她拿进来还缭绕着热气的褐色饮品,微微眯了眯眼。
“敢喝吗?”夏盈递出手中的其中一杯苦力豆饮料,这种饮料的原料产自一种常绿乔木的果实,属于植物饮品,可以提神醒脑,但口感异常苦涩,特别是浓度越高越难入口。
还身着黑白相见整备服的李晴冬扬了扬眉,她摘下手套,还挽起的袖口的白嫩素手探出,接过夏盈的递来的饮料,一口喝光,亚麻头发下的面容微微一笑,随手拿起旁边梯子上搁置的一杯很有金属风格带耳朵的锡杯,转递给夏盈,嘴唇发出“嗤”一小声后道,“你可以尝尝我平时喝的。”
当夏盈蹙着眉接过李晴冬的杯子喝了一口过后,发现锡杯里装的竟然是比她冲泡的浓度还高的苦力豆,而且没有任何额外添加,一股炭苦的味道,很难想象李晴冬这样有着邻家女孩气质的女子会常用这样的饮品。于是她扬了扬眉,“喜欢这么喝苦力豆的女孩很少,不添加百分之六十的糖,三分之一的增香剂,这样的饮料一般很多大男人都难以入口接受?”
李晴冬倒也好整以暇的盯着夏盈,“你不也算一个。”
没想到两人的喜好竟然一致。
在舱门外侧耳旁听的人倒也没想到这样的共性倒让两人之间的某些隔膜被敲碎了。
来到李晴冬正在调整系统机甲的合金腿下,夏盈轻轻拍了拍机械腿的侧壁散热口,仰头看着机甲,道,“有人说它是恶魔和天使的结合体,是人类战争史上的杰作,是人对本身自由最极致的扩展,和星舰一样,是远洋和征服的翅膀。其实,我曾经也希望能驾驶它征战…”
“确实很美,但是不当的人掌握并大范围使用这种力量,这就是痛苦的来源。”李晴冬靠着一台机甲,“但你一样也在战斗啊…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而已。”
“你说这次的慰问活动?”夏盈透过窗看出去,“我只是务虚罢了,虽然是抚慰战争的创伤,但战争本身仍然是存在着的,只要翎卫那样的敌人没有被消灭,他们需要制造一场惨案的时候,西玛轨道圈这样的事故,仍然会层出不穷…当厄运的源头始终存在,我所进行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当我面对那些人的时候,看到他们眼里同样的绝望,我何尝不感同身受,那些人们想说的,想问的,只是碍于种种未曾说出口而已…我所做的这些,又有多大的意义?”
“没有意义。”
夏盈摇了摇头,“所有人都知道,我所做的这些都没有意义。他们脸上的悲苦仍然存在,他们明白威胁并没有消除,他们渴望我们给予答案,国家能有所作为,但我们什么事都还无法做到,在事情尚未得到彻底解决的时候,所谓的慰问,不过是作秀罢了…面对马关星人进行游动进攻的那些军队,面对这片易攻难守复杂的星域,所有人都只能是砧板上的鱼肉,任马关星翎卫宰割…”
“对此,帝国仍然无法腾出足够的力量来在现在的情况下两线作战,而且,谁知道这不是马关星人的诱敌之策,想要给轻视他们的帝国舰队来一场引诱的突袭?到目前为止,马关星人集结了多少部队,在暗中有多少窥视的强敌,我们一无所知…唯一可以希望的,就是跟随汉佛雷将军,争取一场奇迹般的胜利了吧。”
李晴冬看着窗外宇宙偶尔会出现些流星般划过的轨迹,知道那其实是汉佛雷舰队破袭舰的巡弋线迹,自进入危险星域以来,之前一直跟随着他们的舰队就已经散开了,汉佛雷制定了策略,他们这场复仇计划装备的破袭舰最大的破坏力在于从隐匿中发动攻击的那一刻,因此从策略上就不能和翎卫进行正面交手。
汉佛雷不愧是帝国名将榜上有数的人物,舰队进入危险区域以来,就分散了很多个作战编队,进入星域进行隐匿行动,几乎不见踪影,各编队之间也保持着通讯静默,只会在宇宙电磁扰流的掩护下进行各单位间必要的联系。他们冬雪号在进入危险区后,几乎都只有张树人的“长卫号”紧随作为护卫的作用…但实际上,他们曾经在一个空港见到辛德西战术伪装过的“十字军号”迎面开来,装作互不相识的样子。
而他们通行在宇宙中,那些看不见的宇宙空间四周,整支汉佛雷舰队其实都在伴航运动,在那些隐匿的通道,在星际最不起眼的复杂深空行进,而嗅探的侦查舰,更是密布星空,就是为了抓到翎卫舰队的踪迹。
所以搭载了夏盈的冬雪号看似孤零零,但四周的空域,都被汉佛雷和他的下属们密切监控着。
但是,翎卫的部队,在哪里?他们会在哪里,发动进攻?或者感知到危险,放弃了夏盈这块饵?
“如果有可能,我也希望驾驶机甲,去给造成同胞苦难的敌人以狠狠打击…”夏盈攥拳,蓬!一声砸在旁边的装甲上面。移开时,瓷净的手指背在上面擦了一道血迹。
李晴冬轻轻点头,“你以你的方式在战斗着,而这样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
“辛苦了。”夏盈停顿了一下,道,“我知道,把你们牵扯进来,和我一并处于风险中作为诱饵,对你们而言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情,这件事,是我给你造成麻烦了。”
登上冬雪号之时,李晴冬那番话,很明显夏盈是听了过去。这个时候来到整备舱,似乎也希望和李晴冬之间说开来。
李晴冬却反而沉默了,片刻,她开口,“我不像你,是国防大臣的女儿,我只是一个父母双亡后,和仅存于这个世界上唯一亲人的哥哥相依为命的人,生活的艰难处我也体会过,对社会也曾抱有厌倦和憎恶…不可否认这个国度有很多的弊端,普通人的生活有时候并不那么幸福,贵族和精英往往能得到更多超然于法律的权势和地位,政府官员也会有贪腐和黑暗面…世道也并不总是那么的公平正义,最擅长投机取巧的人,能在这里面活得很好。而相反踏实刻苦的人,未必就能奋斗出个辉煌的未来…付出的并不总是会有收获,相反不必做太多事,却有人可以一天里面拥有正常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我也曾怨恨这一切,但直到我遇到了林海之后,我明白了很多事情。”
“嗯?”夏盈眼睛里明亮的罅隙,扩大了许多。
“命运其实对林海比对我更加的糟糕…但他并没有就此怨恨自暴自弃,我曾经设身处地于他的角度,觉得我没法不去怨恨…甚至,如果我有他的能力,我甚至可能会对一切让我产生痛恨的源头采取更激进的报复…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相反,他以自己的方式,在改变着周遭的一切。”
李晴冬吁了一口气,“他并不是被环境改变,被周围的逆境所征服,相反,是他在改变着他身边的世界。”
“这个国家有这样,那样的不好…但首先我能看到的,是改变。很多人,在寻求变化,甚至这包括了更上层的人,王室。那位王女,不就是让人能看到改变希望的存在吗?世间在变化,每一个时代都会有相应的潮流和旋律,有一套方式,更符合普罗大众的利益,于是便会生出新兴的力量于世间,产生相应正面的改变…只要我们不被负面的腐朽所击倒,总有一天这股正面的力量,会主导这个世间,这个国家,会让一切变得更好。”
“如果是战乱,那就是会迎来和平。如果是人心纷乱的黑暗年代,或许便会迎来虔诚向善的太平盛世。”
李晴冬的声音,在两个人的整备舱,于一排排机甲如柱矗立的舱室中,传来。
“所以,我也明白,一个国家有序而存在的重要性,曾经有人说过,自古以来,从治世到乱世,受伤最深的,永远都是民众。如果这个国度垮了,那么我们普通人,都会丧失最起码的安稳和尊严,我们将在颠沛流离中,以几代人的牺牲他们人生为代价,去重建这股名为国家的秩序。”
李晴冬左手握着右手肘弯,亚麻头发自然垂卷而下,微弯了嘴唇道,“所以,并不仅仅是你这个国防大臣的女儿才会懂得去捍卫这片国土,哪怕是我这样的孤儿…也会尽我的一份力量啊。”
两个女子间有长久的沉默,片刻后,夏盈点了点头,郑而重之道,“明白了。”
她举起了手中的杯子,“愿帝国永存!”
李晴冬拿起了自己的锡杯,和她一碰,豪爽之极的一饮而尽。
“愿帝国永存!”
对此时的两个女子而言,这或许就是她们都身为女子,身份角色也各自不同,却同时加入这场战争的理由。
她们都是为了世间不至于沦为人相食的乱世而战。
第两百零五章 糟蹋了!
两个女子在宇宙舰的夜里互诉了彼此这场行动的目标或者可以说理想,然而谈得来,并不一定就会成为闺蜜。也有可能成为惺惺相惜的对手。只可惜夏盈的战斗和李晴冬的战斗方式都没有高下之分,两人带着火药味方式的见面,却也没有相互指责。夏盈并没有说李晴冬只懂得保养维修机甲,但敌人还踪迹难觅。李晴冬也没有说夏盈只会做无用之功的慰问,带去虚无缥缈的希望。
于是两个女子之间的火药味,似乎也只有一种方式可以解决调和。
“你擅长的是调整机甲…但,做饭也同样和你的技术一样优秀吗?”夏盈漫不经心转过头来。
李晴冬一怔后,眯了眯眼,“总得养活自己吧…关键是,作为国防大臣的千金,你能自己做好一顿可以入口还算对付得了的饭菜吗?”
在短暂的相视之后,无形的战旗仿佛已经在两人间矗立。
“那么,明天中午十二点,厨房舱,我会在那里等你,这段时间,大概足够你有时间准备了。查查资料翻翻菜谱什么的,也许临时有用…”李晴冬偏了偏头。
“明天上午地面有个会,我应该赶得及回来…希望你不要太过有危机感,毕竟平时我自己做个饭什么,只是举手之劳,何必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夏盈摆摆手,然后背着身走出了整备舱室。徒留门口一大帮撤之不及的旁听者。
…
“什么?”消息传到上层的会晤舱室,雷迪尔首先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周边还有和他表情如出一辙的沙塔斯,少昊,贾森等一干人。
当听到两女竟然要比试厨艺,众人都相顾哑然失笑。
他们大概料到两女之间总会发生些什么,没想到事情竟然在这个点爆发。
“晴冬姐和夏盈小姐还特别让我来邀请诸位老大参加这个品尝会!”传话的少年叫山姆,虽然只是十七岁,但已经算是合格的林字营战士,此时正红扑扑着脸面对众人,浑然不觉林海渐变的面容。而李晴冬夏盈让他来传话中所谓的品尝会,在场众人无不心知肚明是要他们做裁判。
众人中最唯恐天下不乱的雷迪尔大笑着手一挥,“告诉你晴冬姐和夏盈小姐,我们到时候必然会到临!只是有个人,恐怕有十种不方便的理由!”
众人几乎第一时间不约而同的看向沙发拐角处的林海,一个个挤眉弄眼,林海只得起身干咳一声,“我还有很多事,你们吃好喝好,我就不参与了。”
林字营众人众目相对,旋即哈哈大笑,在眼下这种处于宇宙奔袭一场未知军事行动的征程上,这幕插曲,倒是给众人带来了一种开怀心旷的味道。
…
关键是两个女孩都极为好强,似乎哪怕是做一餐饭,也不会示弱。
只是在太空飞船上做饭,有许多的东西毕竟还是和地面有所不一样,首先炉具就截然不同,特制的炉具烹饪比起陆地需要更多的时间。而且几乎所有灶具都只能进行电加热,想要在战舰上做出一顿和地面一样需要烤、煎、烩、焗、铁扒、焖、蒸的饭菜,这可是技术活。
但偏偏两人都想挑战一下,李晴冬要做包括了马赛土豆,里昂鱼汤,奶油棱鱼,番茄沙司这样的著名菜式。夏盈则准备了斯特拉斯堡,奶油圆蛋糕,香煎龙利星鱼等精致的菜品。
这些都是帝国最著名的顶级美食。一般对一名厨师的考核往往就从这些菜式下手,越顶级的大厨,在这方面就越有造诣。
关于这个菜肴品鉴大会就这么在冬雪号上面展开,甚至为了堂而皇之的饱两女制作菜肴的口服,干脆在厨房的公共舱竖起了一块电子屏幕,名称就叫“冬雪号第一届美食品鉴会!”
而前来观摩的舰员更是人头攒动。在并起来的几张桌子前,雷迪尔,沙塔斯等一干人等,打扮得西装革履正襟危坐,那边的厨房位置,夏盈和李晴冬早已经系上了两条厨裙,一人旁边还站着一位冬雪号上林字营的厨师,专门负责打杂。
一应俱全。夏盈将托雷迪尔从黑市上弄到的龙利星深海鱼搁在菜板,修长的五指一边摁住鱼侧,另一只手用厨刀快而疾的迅速剐除鱼鳞剖开鱼腹去除脏器,将鲜美肉嫩的鱼肉完全剥离出来切片,弹嫩清爽,一股龙利星鱼特有的香气扑鼻而来,旁边的打杂厨工直接看呆了,餐厅公共区域的众人通过电子光屏,也是一个个口水直流,不说夏盈的熟练和刀功让人叹为观止,光是穿着单毛衣的她挽着袖子纤细着身姿埋头做菜的模样,就已经披着一层光芒,秀色可餐这个词语在此时几乎拥有让人莫可抵御的魔力。难怪大部分男人津津乐道的娶妻娶贤,厨艺就是占最大比重的“贤”。
而这头,李晴冬也让所有以为她只会调教机甲的人大开眼界,一手将土豆切成大小均等的块,然后调汁,黑胡椒汁倾注在土豆和薄片瘦肉混炒的盘子里,发出“嗤滋”让人舌苔大动的天籁。这头则顺手将面粉放入离心机,更匀净细小的面粉经她的手揉捏之后加入许多香料做出面包,在烤箱里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手眼配合得令人赏心悦目,觉得只是旁观,都是很舒畅的事情。
一样样的菜式被送出来,雷迪尔等人装模作样用小盘呈出一点入口品尝,然后就陷入了短暂的呆滞中。他们哪里尝到过这样精致的口味…然后手中的筷子或者餐刀就再也停不下来。
当面包和蛋糕分给其他舰员的时候,一度产生了混乱。
“冬雪号,请进行例行通报。”
来自舰队的光屏接了过来,那头是正蛰伏于外线宇宙空间里汉佛雷将军的旗舰,汉佛雷正坐在椅子上,旁边是众多军官,而面对光屏的,则是他的副官方兴。
“冬雪号,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要求联系负责人的时候,你们的人告诉我在你们的餐厅频道才能找到你们?呃…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光屏这头连接通讯的正是宫靳,而在他的身后,则是正正极大的一块写有“美食品鉴会!”的光幕,看到这副光幕以及下方的人头攒动,这头素来以严守军纪,苛守已责著名的汉佛雷及旗下所有将官,都是一脸呆滞。
汉佛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帝国近百年风云,虽然近代才出现了和西庞帝国引动宇宙的全面战争,但过去的年代里,各种程度的战争仍然是层出不穷,在那些战争中,帝国经受过历练爆发出天资的将领早就在帝国“大将风云录”,“十大名将榜”上面榜上有名。可以说,能够在名将榜留名的人,都是经历宇宙腥风血雨的战争硬生生闯出来撕开的名头,近些年名将榜上一些老牌将领陆续因为身体原因离开了这个榜位,而历经重重竞争跻身上来的新鲜血液里,汉佛雷绝对是最耀眼的人之一。
刚入四十的年龄,就已经可以和军部江上哲并称为“南汉北江”,两个未来或是帝国新一代最出色的将星,汉佛雷又岂是等闲易与之辈,他这次来是要对翎卫来一场他汉佛雷似的雷霆一击。因此,整个军事计划,汉佛雷和他的参谋团队,和他的指挥中枢都严密的制定了每一个细节!
整支汉佛雷舰队,看似游散于星空之中,但是那些破袭舰,每一个在星际地形里隐匿,行军,都进退得踞,他们在恒星的日冕上沿着重力线掠过,在最复杂的碎星带交替穿插,在最不起眼最恶劣的小行星坑中潜伏,监控着星域敌人的动静…任何敌人,要是可以这样宏观的来看这支舰队,如猎豹一样的蛰伏充满爆发力,都会不寒而栗…
这一切,都是因为汉佛雷本人,就是一个连领扣子的细节都无比严谨,部队平时连最基础的训练,都会近乎苛刻雷打不动准时准点不允许任何外部干扰贯彻执行的将军,平时赏必嘉,罚必惩,军纪严明!
这导致了他的整支舰队,从士兵到军官,都如同指针齿轮一样严谨刻板,只要看汉佛雷身边跟着的那些参谋官,上级军官,都保管是一个模子出来,仿佛石雕一样的脸,就能知道这是一支怎样的部队。
在他们的战舰里,恨不得每一个螺丝都被用来战斗,恨不得床板狭窄得刚刚够一个人的容积就好,剩下的空间用来多装载战炮的能量阀。
所以通过光屏,在他们眼前展现的,是一副他们恐怕前所未见,只会觉得光怪陆离的画面。
“冬雪号第一届美食品鉴会!”
穿着黑色正装,领口系着白色三角餐巾的冬雪号的军官雷迪尔,贾森…
跑堂的厨师来回端菜。后方大批舰员士兵正拿着烤好的蛋糕津津有味品尝,那些蛋糕上面还有战舰餐食绝对极为罕见的奶油花各种造型…
这个世界,在这些职业军人的眼睛里面,感觉有些怪诞和眼皮子异常的跳颤。
他们之前一直怀疑林字营的战斗力,但毕竟还是听了一些传闻,而且,人总是会往好的方面想,总会有所期待这是一帮在他们汉佛雷部队光环照耀下,会努力弥补他们预备役和精锐正规军差距的一群努力摆脱自己拖后腿印象的军队。这应该是一支有上进心,懂得差距,并恳切追赶,努力使自己向正规军战斗力靠拢的一支预备队。实力有差距,没关系,只要你迎头赶上,几年总能进入正规军序列。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的想法太天真了!
当他们正为了未来强大敌人而备战的时候,这艘冬雪号里面正在没心没肺丝毫不觉得自己正处于危机四伏的开派对!
众军官将领一点一点看向旁边面色寒气逼人的汉佛雷,很明显,汉佛雷的脸上,也已经是铁青一片!
甚至,众人都头皮发麻的听到了汉佛雷冷冷的“哼!”声。
他那双属于名将锐利的眼底,掠过了一丝失望。
众深悉他的将官知道,汉佛雷一向以爱栽培,提拔新苗著名,这是属于一位伟大将领的高尚品德,对于这艘冬雪号上的林字营,对于林海,众人也看得出来,他颇有器重之色,否则也不会同意由冬雪号来搭载夏盈完成诱敌的计划。这些天里,他也会叫到自己的副官,让人把林字营统领者林海的资料给他一份。他的身份,对林海这样成分复杂的军官感兴趣,可想而知,他对林海已经很在意了。
但对于一个连自己都苛刻要求,对军纪细节无比着重的将军,面对冬雪号如此管理混乱的一幕,可想而知他此刻的心情。
“宫靳,作为一名前正规边界卫戍舰队的舰长,一名真正的帝国军官…你对你舰的这一幕,也看得下去?”这头,方兴看到了汉佛雷的眼神,他心底,莫名也掠过一丝心痛,他当然是为将军的失望而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