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马关星人的行径,引发了帝国普遍的巨大愤怒,帝国征兵处,人满为患。甚至我们的伯爵父亲,都给军务处递交了服役申请,希望率领一支骑兵团登上战舰讨伐马关星人…只是他年龄太大,帝都军务处将这份申请否决了!”
“但西玛轨道圈的仇…我们必然是要报的!”
马关星人的行为,激起了帝国巨大的愤慨。鹰帝国人是这样的笃定,他们不会任由得翎卫舰队在帝国境内肆意屠杀商船袭击物资生命线,不会让对方永远这样嚣张。
他们总会报一箭之仇,只是时候未到。
在这样的环境下,林海,接到了夏盈晚餐的邀请。
第一百九十五章 父子谈心
“每个人只有一种命运,一眼就能看透事物本质的人,和用几十年才能看透一件事物本质的人,命运自然是不一样的。”
“你是那个一眼就能看透本质的,而我却是那用几十年才能堪透的愚人。”城堡外的矮灌丛在两旁拱延着一条小道,伯爵林威和林海在这里并肩散步,走过鹅卵石铺成的台阶,拐上一个有着干爽紫蓝花的圃园地,林威道。
林海注意到他的背已经有了些佝偻,再不复身着贵族外袍笔挺精神的样子。
阳光从侧面射下来,古堡沐浴了一层庄严的气质。
伯爵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远处,“你看,我们站在首都星圈,往这里走五百公里,就能抵达帝都的核心。林雷从这里离开的时候,我们一族人曾经淌满鲜血,而今我们重新站在了这里,这次连百合花贵族,都无法奈何我们…”
“一个人的强大在于他的性格,而一个家族的强大,则在于其品格。你的祖父林雷曾对我说过,如果你不能使家族人相互依赖,彼此爱戴,不能给与其照顾和他们在一起,你就永远成为不了一个真正的男人。林海,很多年后,我想这个家族的人他们会无比感激你,他们会铭记当初是谁并没有在他们愚昧无知时,将他们抛下,并给与最大程度的宽容和谅解。”
伯爵要和自己出来散步,林海陪同。
听到这些,林海转过头来,“我只是垃圾星的野小子的时候,你也没有放弃过…是你带我到了河畔星。”
林威为了拯救家族娶了有钱的富家女宁清,自己来自星盟的平凡母亲却又有星盟人的骄傲,宁愿自我牺牲,而放手让林威选择家族。
这之后无论这个被称之为河畔星伯爵的男人对爱情和必须要背负的家族曾经是怎样两难的抉择和巨大难以割舍背负的过去,都已经成了无从追忆的云烟。
最终的结果是,这个是自己父亲的男人在知道他降生于世后,就没有放弃过寻找自己和他母亲的努力,只是曾经派出的人,都被林海依据母亲的意思回避了…
但最终,也仍然是他从未放弃过的寻找,让林海决定收拾行囊,跟着他来到帝国社会。
也许正是这份从未放弃,才让林海这之后没有对这个家族放弃。
“你其实,很像你的母亲,不光是长相,连性格,都极为相似…”
林威目光里透露出一丝柔和。
林海扭头道,“看来母亲和我一样,都曾让你不省心。”
林威哑然微愕,旋儿和林海同时笑了起来。
“母亲在你面前,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林海突然问。他对那个一手将他养育成长到大的女人很好奇。
林威似陷入回忆中,“她是个时刻都有大胆新奇想法的女人,是一个我从未在帝国见过的女子,拥有敢于打破任何常规桎梏的人…敢相信吗,我第一次见到她,她从我的陆航车顶上弹跳过去,将两个从后追捕她的条顿派成员,踢断了颈椎…”
林威忽然低头微笑,“她那时穿着一件星盟人的紧身服,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身材这么好,而且…如此之彪悍的女人。”
林海能够想象得到,那是一个在星盟出生长大的女子,或许在星盟那囊括了宇宙间无数国度资料的图书馆里,不断的阅读那些域外星河的故事,从而产生出想要去外界看看的念头…于是乘坐宇宙船,偷渡去了很多地方,最终在她来到大鹰帝国的时候,遭遇了帝国内对星盟人敌视的条顿派成员追捕…
于是她奋力反击,这个时候一个伯爵贵族继承人刚好驱车而来,或许是看到那个女孩样貌姣好,或者是因为看到大男人欺负女士想挺身而出,但在对方拔枪射击的时候,小伯爵傻眼了。这个时候,那个女孩竟然迎着他的车驾奔跑过来,就在小贵族以为自己要撞上女孩的时候,她以难以置信的矫健踩着车顶奔跃而过,腾空,旋风踢,将后方的两台飞行单车上的条顿派武装成员揣飞了出去。
那一刻,这个女孩以绝对的英姿震撼了那个年轻伯爵,也同时让他一见倾心。
来自星盟的女孩留了下来,隐藏身份进入了伯爵的城堡,她对帝国的一切一窍不通,但学习能力超强,同时也和年轻伯爵日久生慕。
他们恋爱了。无论是星盟人还是鹰国人,证明了爱情不光可以穿越百万光年,还可以穿过种族的隔阂,结合在一起。
但这个故事并不完满,伯爵的家族遇到了巨大危机,需要一笔大量的钱才能度过,他必须拯救和他血脉相连的家族。这个时候,当地的一名富家女早就对伯爵的优雅忠厚倾心,双方联络,富家女答应为小贵族的家族提供渡过难关的所有经济支持…而条件是他们结为夫妻。
年轻伯爵陷入两难境地。他如何可以舍弃为了他放弃了百万光年之外遥远故乡的女孩,和其他人结婚。但如果他不这么做,他如何维持那些自祖辈就跟随他的仆人,叔长,家族一系列忠诚于他的家人…他们的命运将分崩离析,而他也没有足够的金钱和权势去隐藏心爱星盟女孩的身份,她或许会被敌对派抓捕,遭遇残酷的命运。
来自星盟的女孩却很心伤,因为她的心气高傲,不允许爱情参差半点杂质,哪怕是他为了家族的犹豫,他的徘徊,他的两难抉择,都让她觉得受到伤害。
所以她决定离开,而不用让他做出会让他后悔的抉择。
但她不打算离开这个帝国,不打算离开他。
无法在帝国社会正常生活的女孩,决定前往帝国边界的52号行星,在这里,她诞下了一名男婴,他是星盟人和鹰帝国人的混血,他拥有星盟人的聪慧和帝国人的坚韧…她教给他格斗的技能和星盟人对知识汲取的天赋,她告诉他有一天他要回到那个家族去…她知道有一天他会变成在星河之间,很了不起的存在。
只是那一天,她看不到了。
林海会在梦里,时常梦见到她。
而她所爱的另一个男人,那位不再年轻的伯爵,也从未忘记过她的音容笑貌,那是在这个帝国,再也不会出现的美丽。
伯爵从未在林海面前说过,他见到他的时候,有多么触动…他从未敢过于表露自己心情的…激动。
…
“母亲会是星盟里有什么来历,她究竟是什么人?”林海问道。这些都是从来没有听自己母亲说过的。兴许她从来没有告诉他星盟的事情,是想林海永远不要去那个地方,同时,也让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有星盟人的血统,安心融入帝国的世界。
“几十年过去了,我也曾经让人留意打探过,从未听说过星盟有派人来寻找过你母亲的事情,也许正如你母亲所言,她只是星盟的普通一员,孑然一人,离开星盟,那里就再也没有亲人。”
林海点点头,看到停放在古堡外的车,“最后一个问题…我的母亲,她到底叫什么名字?”
“朵拉。”
林威深吸一口气,“她说过…这是她的名字。”
林威转动手上的那枚戒指,他这枚从未取下过的戒指,内衬所雕刻的,就是这个名字。
林海点点头,继而又微微一笑,“我听说你给军务处写了信,要求参加骑士团上战场…”
“每一个男人,心里都埋藏着星空和大海…如今帝国正值凛冽的冬天,内忧外患,大敌当前…我作为一名帝国伯爵,理应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他们现在拒绝了我,但没关系…当局势需要的时候,我这样还拥有战斗力的七级机师,也是可以参战的…别小看了我啊,我可还没有完全老去啊,此生要是死,比起平静默默无闻的死去,我更愿意死在冲锋的道路上,当然,会拖几个西庞人和马关星杂种垫背!…虽然我无比希望能够上战场,但那种紧迫的局势,希望永远不要到来!”
林海明白,军务处因为林威年龄已经过了参军界定而拒绝了林威入伍请求,但如果前线崩溃,敌人打到帝都,到时候,伯爵这样的机甲战士,也可能被征召踏上战场。
“你的车准备好了。”林威看着园圃外停放的陆航车,“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并肩散步行走聊过天了?呵,我忘了,我们从来没有这样散过步…”
“以后,我们要经常这样走路说话…”
“听说是那个被称为帝国偶像的女孩请你吃饭…年轻人的世界,我也许不宜过多插口,但世间事都逃不过悲欢,而比快乐悲伤更让人心悸的,是无论哪一条路,都不能同行。我希望,你不要像我…留有无法弥补的遗憾。”
第一百九十六章 报复行动
酒店在帝都核心区,并不富丽堂皇但是每一处装饰摆设都很具格调,很别致的餐厅,林海抵达的时候,餐厅门口站着一名中年女子。
那名中年女子绝不是此间的老板,她的扮相也不符合服务员或者餐馆其他工作人员的风格,而且她尽管是女人,但在她目光看过来的时候,仍然在林海敏锐的感知上刮起一些汗毛竖起的针刺感。
中年女子看到他的近前,面容露出一丝奇怪之色,然后朝他鞠了一躬,“小姐在里面,请进。”
一身亮蓝色衣裙的夏盈正在餐厅靠窗玻璃的桌位,早见到了林海从外面进来。饶是林海有所准备,但进入,双目仍不可避免的眯了眯,那是因为所见的事物有些惊艳而自然的反应。
夏盈穿着一件连身吊带裙,肩带处露着大半片裸肩,偏偏讲究光影设计的餐厅还在桌上燃着一盏红烛,红烛飘渺的光粒让她均匀涂了红色唇蜜的嘴唇饱满而润泽。
看到林海来到面前坐下,她唇角牵动微笑,烛影间约莫很有魅惑众生的味道。
她是电视光幕里的帝国偶像,是帝国上层交际圈口中的热门话题,是阿萨斯家族曾经认定的孙媳,却又因为抗婚震撼帝都。如今,两人间沉淀下来,类似于朋友,但林海很清楚,和她之间某些联系,更要超脱于朋友的界定。
“成名有千万种方式,从军演端了上司指挥部出名,到被黑帮抹黑暗杀曝光林字营,再如现在因为藤棘引至马关星参战,林海你还真是不走寻常路…你现在这么走在市街上,即便旁边没我,你也有很大可能被认出来千夫所指…”
她这么说,语气的后面唇角却是翘了起来。
林海为夏盈语气里轻佻的幸灾乐祸扬了扬叶刀般的眉头,漫不经心反戈一击,“大不了把你拐带着,有的人即便再如何误解,也会在你面前有所收敛。长得好看,真是有天然优势。”
手掂量着一把寒光闪闪餐刀让林海莫名心悸悸的夏盈用刀尖在餐盘上画圈,偏就是不沾那上好奥雪牛仔骨,声音清浅,“拐带这个词有很多种意思,你不要乱用。幸好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换其他女孩,或许这套刀叉就会变成天然的顺手作案工具。你要是知道那位帝都小魔女陆曼娜的飞刀术曾经在一个酒廊的靶墙上落后我一环,就该庆幸我是因为我们以前的交情,才稍稍心慈手软。”
林海暗暗咋舌,不知道陆曼娜和夏盈之间还有这样的交道…也心底微微一搐,她表现出的态度有如同普通朋友不亲不疏,总之不知是否刻意制造出的距离感。
然而今日她又格外亮眼,上了分明精心勾描的淡妆,红颊间流溢一丝慵懒的妩媚,甚至林海注意到她的两只有细密茸毛的耳垂坠了两颗精致水晶天鹅的耳坠,在灯光下静静闪亮。
这样的亮眼和她神态所带来的距离感倒是有若实质的形成了某种让林海无论言语还是口头上都不敢僭越的气场。
他突然觉得似乎距离眼前这个女孩有些远。
“怎么了?就因为一句规劝沉默?这和破了远征军总司令江上哲指挥部的林海少校不相符呐…”夏盈注意到他的面部表情变化,皱了皱眉。
罢了,林海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对夏盈视若等闲,所以和她在一起很难心情不会随她一颦一笑起伏,很难不注意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表情…
然而两人间仿佛有最根本的区别,那就是夏盈终究更适应这个快速变化的世界,她不会因为和一个男人滚过一次床单,就始终恋恋不忘依依不舍…在这样的关系间,似乎他林海一直处于下风。他始终无法进入两个人是普通朋友关系这样的状态,他始终无法在和她缠绵搂抱亲热一夜后,醒来第二天形同路人。
而现在看来,夏盈似乎做得很好,她很冷静明智的将自己排除在了曾经这一段关系之外,哪怕他们曾经亲近,但现在却要近乎于严苛的保持一个所谓“朋友”的界限,仿佛这样在她看来对两人都好。
所以林海有些心情暗殇的摇摇头,咧开整齐白齿重复笑容,“没有什么,你今天邀我晚餐,该不会只是闲聊而已,进入正题吧。”
夏盈怔看了林海数秒钟,眼瞳有不可察之的闪烁,面容不知为何微微泛白,她手私底下轻轻攥起攥紧,然后松开,点点头,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正容道,“林海,你不会真以为翎卫是要报复你,以及帝国对他们的全境驱逐耻辱,才发起报复性对帝国的袭击?”
“拓跋圭这个人雄才大略,只看他这么多年,一直控制着马关星的长老会,让自己蝉联马关星总督位置二十多年就知道,他不仅仅是一名武夫,还是一个善于欺骗且在掌控人心方面极为高明的大师!”
顿了顿,夏盈续道,“马关星可不仅仅有翎卫,马关星的殖民过程是千年前的一帮佣兵架构出来的社会体制,在这样的基础上,马关星其实是一个佣兵国度,后来发展壮大,辐射了几十光年版图的宙域星系,翎卫只是其中对外的武装组织,社会构成是以长老会为主,至高无上的长老会推选出‘总督’,总督统领马关星的对外武装‘翎卫’,但马关星的长老会还掌握着更强大的武力…拓跋圭即便强势,但也不可能短期内推翻长老会,自己真正掌控马关星…但这并不妨碍是他长存的野心…其实拓跋圭真正的目的,是一统马关星内外,自立为帝。”
林海知道夏盈的父亲关系,她所能耳濡目染的宇宙间局势,在各种汇总的请报下,已经有了很高的认识。
“因为北蛮伪帝卡佛的前车之鉴,拓跋圭不敢妄动这个念头,除非他也想被关押进冰封星球宇宙重刑犯大牢…所以他力图徐徐图之,如今我们和西庞人战事再起,他们当然趁势而动…拓跋圭不光要骚扰我们,我怀疑他们甚至和西庞人达成了某些我们所不能知的阴谋,而拓跋圭更能在此之中获取极大的利益,这个利益只有大到…能够支撑他事后称帝的地步!所以他才会冒着巨大的风险,和帝国开战…”
“所以关于你杀了他的儿子藤棘而引发战争的事情,完全是无稽之谈,若不是帝国前线告紧,就是杀他十个八个儿子…拓跋圭也会灰溜溜盘着不敢动弹…他不过是打着对你们仇恨的旗号做这些事罢了…只可惜帝国有一部分人并未看清这点,因此针对你们,甚至还对王储诺兰心生不满,因为是她代表王室发布元首令驱逐全境翎卫…”
“有针对有迁怒,无非是心中郁结怒火难抑…民众们压抑着火,谁都希望看到帝国给制造惨案的翎卫一场迎头痛击,可是谈何容易,翎卫在此次进攻中展示出来的实力,让帝国都不得不正容,显然他们一直默默积累下来,还是很拿得出一些资本…帝国目前兵力有限,无法发动一场歼灭战,所以只能智取。”
“这次的反击定在以我为诱饵,让我大张旗鼓打着前往袭击点慰问的旗号,诱骗翎卫发动袭击,我们再给他们迎头痛击,便可能制造出一场胜利…而这场胜利,对宣泄国内矛盾有极大的好处,可以说是迫切需要的。”
“什么…”
林海盯着夏盈,万万没想到,国防部那边竟然会定下这么一个策略。
当夏盈接下来全盘告知了计划之后。
林海终于忍不住了,“你是白痴吗?马关星翎卫,不是一帮愚蠢会请君入瓮的无头苍蝇,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潜伏和暗杀!只看他们袭击西玛交通线的凌厉就知道,不计伤亡达成目的,然后干脆利落的撤手!他们说好听点是保镖出身,但实际上这是一帮杀手的作风…你要以身犯险?如果他们真的将你虏获了怎么办?你将遭到怎样的命运…你到底有没有仔细想过?”
不知是否林海那句“白痴”,让夏盈胸口有些急促起伏,然后她面容多了几分清冷,深吸了一口气后,道,“任何军事行动都有风险…没有永远不付出风险,就能收获的计划…第六机动舰队会全权负责我的安排和这场报复行动…我,不会有任何差池…再者,哪怕有什么意外,为了帝国那三十万平民的屠杀死伤,我愿意为此承担意外的代价。我和我的父亲,都有这样的觉悟。”
“既然知道我会持反对意见,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这场计划,难道不是要保密?”
夏盈注视他的眼睛,“因为我向国防部推荐了你随军的提案…你,愿意随我进行这场行动吗?”
林海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件事情,已经不能改变。
只得点点头,林海的眼神,渐渐凌厉,“作为…朋友。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身陷险境…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们的作战不成功,马关星翎卫一旦有任何可能生俘你的机会…我会在他们俘获你之前,先把你杀死。”
“我相信你。”夏盈浅笑起来,脸颊有酒窝盈盈,让她看上去异常清媚迷人。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能死在你的手上,我很幸运…呵,宝贝!”
第一百九十七章 人潮涌动,挡以身前
也许是那句“能死在你的手上,我很幸运”,又或者是那句很能让人想入非非,但如果自己蹬鼻上脸回应保管没好下场的“宝贝”,两个人想到即将进行的报复行动,想到这场战争,一杯接一杯的喝了很多果酒。
碰杯接连入肚却未醉,只感觉酒气充塞胸臆微醺。
用过晚餐,夏盈也得到了林海这边肯定的答案,其实她知道,他哪次拒绝过她?
这让夏盈对林海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似乎也更让她觉得,这场行动有他在身旁,她会很安心踏实,就像是当年新南星,在机甲中她趴在他背上般于旷野飞驰。
只是当时鬓染尘霜的少年,如今已成为帝国骑士团少校。
餐后两人步行,夏盈的那位中年女侍似乎还担心她在此时抛头露面,却被她挥手摈退,她戴上了一幅眼镜,眼镜戴上镜面自动变为墨色,但从内往外看却极为清晰。
两人行走,沿着一条两旁有人工河的广渠路直达区域中心,身后一直远远吊着两辆并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旁一直步行跟随着夏盈的那位中年女侍。
高耸参天的钢铁巨厦和飞行车的灯光在夜里翩跹流萤,两旁街市和橱窗内的明黄灯光透散出来,映照在他们的脸上,身上。咖啡馆里透出羡慕一对璧人儿的目光。
来到城市街中,没想到广场早已汇满人流,像是一场集会。然后林海和夏盈就合在露天广场大屏幕的人潮中,看到来自费远星前线的新闻报道。
诺兰的形象是那般突出,那张在战地中俏丽的脸望着前线烽火,身边的机甲部队轰鸣而过,头顶天空几十道由王牌战机飞行员划出的白线直至西庞人阵地,天空晨曦穿刺,镜头推进,崖下是帝国由钢铁洪流组成的铁潮狂涛,在大地上前进。
当她出现在镜头上的时候,民众们无不微微屏息,鼓突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她,声音压低出由衷的赞叹。人们对女性的样貌,总是会因为她的地位和才华多寡出现标准的偏移,如果一个女人地位很高,譬如帝国某位女性侯爵,人们在称呼她“美艳”的时候,多半也是要打几个引号,其实那名女侯爵也只是容貌刚刚中人之姿过得去而已。或是一个女子很有才华和能力,那么人们多半也会毫不吝的给个美女称呼,其实真实样貌不过尔尔。
但是诺兰,却是以当初白金汉宫广场第一眼亮相就让时尚圈追随她的着衣和行为习惯的风潮,甚至她率军出征的这身制服,都给予了帝国那些时装界著名设计师无数灵感,跟风设计出一批批在名媛贵族界被抢购脱销的礼服。
现在的她更显一丝英气的美丽容颜,更让人只看一眼,就心跳骤然加遽。有句很古老的谚语,倾国倾城,在公众眼底此刻看来不外如是。战火的残酷总能将出现在其上的美丽容颜,熏染一层别样的烂漫。
也因此,一想到这样的女子,呵护守护还来不及,西庞人的大皇子居然还敢指名道姓以要鹰国亡国胁迫求取…就让人怒火中烧,恨不得去西庞人的地盘把他们一切砸个稀巴烂,让他们知道鹰国人的意志!
诺兰身边最惹眼的便是几名男子,有的俊彦非凡,有的面容坚毅如铁,有的面部棱角轮廓分明到让男人都为之生妒,但每一个人丝毫没有寻常平民百姓的柔弱,相反都是手头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西庞兵将鲜血的猛人。这些人明显来历不俗,是她近卫团的将官。
林海在其中看到了陆铭的身影,基本上出现的镜头里,他位于诺兰身后跟随人群中第二列队,不如一些人恨不得身在王储之前奋勇争先,也不是地位不够而排名位居次席,相反,他虽然刻意低调,但每次镜头上面,他都处于一个绝对不容忽视的位置上。这不光是他的气度,还有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对他的态度就能分出来。
只有英勇善战的军人,能拥有这样的待遇。
看得出诺兰殿下在费远星战场,身边这些军人就是她的左膀右臂。
她以战地姿态惊艳亮相,惹起民众们巨大信心和高昂斗志。现场一片沸腾的欢呼和喧然。
这一幕下,即便是旁观的林海和夏盈,都被感染。
夏盈由衷为诺兰的美丽和在这样时代风暴中的昂扬挺立生出感慨,“诺兰殿下虽然是女儿身,但却是一个值得信赖的王室顶梁柱呢!或许当她加冕为王时,连我们都会为她的风采身姿折服吧!”
林海却知道诺兰内在其实和外在的表现截然不同。所有公众的视野看来她是那样的坚韧,冷静,仿佛天身就带着王室的一切风貌,在最关键是扛鼎帝国的信仰和脊梁。然而林海知道,她其实骨子里只是一个爱笑的女孩,却努力要在这时代大潮中,如卓约的山兰,对抗风雨傲峙。
“林海,我们正在经历一个此前从未经历过的时代,这场战争,以至于往后,我们会怎么样…战争会结束吗?我们认识的这个世界会面目全非吗?我们…会死吗?”
夏盈的声音响起,但她仿佛并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实际这也是没有答案的问题。
周围人的呼涌声更大了,不明就里的两人双双扭过头去。
屏幕上又插播了新闻,一处空间站遭到了马关星人袭击,几千人阵亡…
刚才的欢呼变成了一片愤怒。
在诺兰殿下都亲自率军在前线征伐之时,后方却遇到马关星这样的跳梁小丑拖后腿打击补给线,偏偏军方还没能有任何建树阻止这种行径的持续,民众如何不愤怒?
林海甚至能近距离的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扯开领结,声嘶力竭的朝屏幕挥拳,脖子上全是过于愤怒鼓起的青筋。
一名老妇挥着手上的旗子,满目泪痕的抗议…她孤身一人,手中捏着阵亡通知书…
那种怒火和低迷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我们走吧。”夏盈眼神黯淡,扭过头。
糟糕的是此时两人所在的四周仿佛有些人注意到了他们,确切的说…
有人认出了林海。
鬼王帮和雪狼家族买通的黑榜刺杀,林海被帝国直播宣扬出去,严格来说,他这张脸并不算面生。林海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去往餐厅,跟着夏盈来的那位中年女子会对林海流露出一丝古怪表情,因为他根本没有做任何掩饰自己面容的举措。
“他是那个林海!他就是那个林海!”在他们左侧的人率先伸出根指头指着林海,面容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而激动颤抖。
这个动作立即引得其他人驻足转身侧目。
“是他!当初有直播,雷迪尔和他站在一起!”
“没有错…就是他本人!他今天居然在这里!”
“正是因为他杀了拓跋棘,‘翎卫’才有了借口进行他们卑劣的袭击!”
人潮步步紧迫逼来。
也有声音在大潮中响起,“请理智一点!当一个作恶的匪徒在殖民居落被清剿,接下来匪徒带来了匪帮,能将这一切怪责给当初清剿匪徒的人吗?如果我们这样做,那么真正的罪魁祸首,就在旁得意的看着我们内讧了!”
这些理智的声音,在这一刻激动的人潮情绪下,就如浪花般出现又消弭了。
“我的兄弟在西玛做生意…那场袭击中…他没能回来…!”
“马关星人这么歹毒…既然知道他们凶狠,你们当初为什么还要招惹他们,至少留点回环的空间啊…”
面对这样的情况,饶是林海和夏盈,也不知如何是好。身后的那些护卫正在挤过人群努力过来,但林海却觉得这一刻心脏仿佛被糊上了一层密不透风的膜,透不过气来。
他看到四周那些人们,他们有的人红着眼大声质问,有的是老人,流着热泪,有的是女子,面容凄苦…这些都是那样善良和淳朴的民众啊…他们未必不知道道理,但却是因为亲人的死伤,内心的巨大悲痛无处宣泄,才近乎于不理智的这样质问他。
“我的两个儿子,都死在了西玛…我怎么办,你告诉我,你要我一个孤寡老人怎么办?都是你!你不杀他们的人,就没这回事了——都是你!”一个老者朝林海愤怒控诉,然后,手上的东西直接砸了过来!
林海一动不动。
但这一刻,他身边一个蓝影动了,夏盈扑身挡在他面前,发丝飞散开来,噗!那老人掷出的半块砖头狠狠砸中了她的额间,她轻哼一声,墨镜坠落在地摔碎,她的头发披散下来,捧着额头的五根纤指缝间,鲜血流出滴溅在地。
她修长的身子后撞入林海怀中,身体轻轻颤抖。
人群的喧嚣在这一刻似乎戛然而止。
因为随着她掉落的墨镜和披散下来的头发间露出的瓜子脸庞,他们认出了她是谁…
“夏盈…”“是夏盈啊…”
掷出东西的老者“噗!”的双足一软跪倒在地上,那只手成虚爪朝天,他眼神呆滞,泪水不受控制的横溢。他其实也并不是想要打击林海…他只是不知道,自己以后孤独一个人如何生活…马关星的战争暴行罪犯,为何还没有受到惩处…
林海低头看着挡在面前的女孩,他刚才能清楚听到砖块砸在她额前的碰撞声。
他扶住夏盈的肩头,能感受到她身体因为剧痛的自然颤抖,他手用力,握住了她光滑的肩头,想要把她转到身后护住。
但是夏盈上身用力扭转,抵住了林海的意图,她没有动。
旁边的保卫已经赶到,挡在了他们面前。也有人认出夏盈,害怕人群不明就里因为激动情绪做出过激行为,高举双手,让大家保持理智…
巨大的愤懑,伤感,无奈,憋屈,理智,因为这个女孩的出现,彼此汇总冲击。
在微微屈身片刻后,夏盈抬起头来,用满手的鲜血拨开额前被血浸染的头发,水花,蔓延溢出了她的眼眶。
她纤弱的身体拦在众人面前,额间鲜血滴滴落地,看到这一幕的人,只感觉到心内一股股跳动的震撼。
然后,她对众人,开口,“不是他的错…”
她哭喊着出声,用尽力气,声音在缄默的广场人潮上空回荡。
“不是,他的错啊!”
第一百九十八章 命令
“《每日镜报》论述,昨日的新闻曝光了夏盈和林海少校出现在第三帝都区中央商业广场的消息,是的,‘不是他们的错!’这句来自夏盈的呼声,我想有必要让我们生出一股反思潮,林海少校和他的林字营所作所为,其实并没有错,当翎卫打着保护的旗号在我们国度进行刺探,谍报的任务,当我们的政要为了追逐特卫的荣耀而放松了他们的警惕,我想,是林字营最早发现他们恶徒败坏的本质…但我们却将无情的指责,凶徒的恶劣作为归结在他们的身上…这是多么大的不公平?”
“当有人默默承受这些的时候,我们有没有想过,有时候这样的指责和辱骂,只是为了宣泄我们内心愤怒而不负责任寻找到的一个代替品,对他们,对这群最早发现对方凶恶本质,并和他们战斗下来的人而言,是否太不公平!”
“面对这样的凶徒,我们不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与之对抗到底,我只想说,林海少校,你和你的人,当初干得漂亮!恨没有多杀几个这样的宇宙恶棍!当一个人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情,当一个人问心无愧,我想,你们不需要为任何事情道歉!不需要为翎卫当初对你们发动的一场场卑劣的暗杀你们做出了男人那样的反击而道歉!”
这家报纸的男主持人,还在此做了一个挑眉的表情,“我想说,那个拓跋圭就一个叫藤棘的儿子吗?…他还有没有其他的子嗣恶棍让我们斩草除根?”
“接下来,我们应该叫这帮宇宙强盗吃吃苦头,能将我们的寄望,寄托给我们的星际舰队吗?我们的战舰,出征吧,为了那几十万冤魂,送这帮该死的渣滓下地狱去吧!”
有这样的报纸在那天后刊登出这样的消息,很明显是夏盈的那番话起到了作用。帝国民众们在最初时的悲痛过后,开始反思。
人们因为悲痛,总会有一段时间失去理智,这是很自然的,当明白悲痛不能改变任何事,加之在悲痛上面的反思,开始让人们回归最根本的道理层面。
那就是,林字营没有错,林海,雷迪尔他们当初所做的事情,打击翎卫,可以理直气壮的面对任何人说一句:没有错!相反正是提早发现了翎卫的邪恶本质,帝国做出举措,才会遭到的对方报复,帝国不应该对一帮力图在这样战争时刻暗中捅刀子的歹徒轻饶。
这样的反思潮拍击过来,只怕暗暗想要冲击下届战时首相的那名下院上官蓝巴锡遭遇的打击最深。
在办公室中,他愤怒的摔着手上的东西,“那个娘们儿!…现在外面一帮人都在指责我的愚蠢和脑残!都是因为她!这个为了情人恬不知耻的女人!”
他的助手一脸黯淡,“上官大人,关键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我们应该挽救这场反思潮带来的恶果…在您的个人主页,支持率跌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水平…而且,阿萨斯家族,雪狼家族的代表来电,他们将削减对我们的赞助开支百分之七十…与此同时,帝国其他家族,也在商讨对我们的支持更改协议…”
“碰!”蓝巴锡狠狠一拳砸在门框上。圆桌贵族的赞助一直是维持他这样上官级议员巨大宣传活动开销的来源,没有这样的宣传资源和行政调动力,他只可能在帝国政治大潮上被冲到下游。
夏盈负伤带来的效应是惊人的能量…助手甚至不敢拿给蓝巴锡看,现在议员网站针对蓝巴锡的评论上面,有的评论直接指名道姓,“蓝巴锡议员不是宣称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吗?其实林字营在此之前就做了,比我们做的更多!他们宰了拓跋棘!”
“而我们的议员除了站在旁边冷嘲热讽之外,他们又曾做了什么?据说现在帝国兵员紧张,要不然干脆让蓝巴锡这样的议员上战场,我敢说他们拿枪所做的事情都比他们嘴炮的贡献更大!”
…
这些喧嚣,都未曾影响到即将参与国防部“报复行动”的林海。
最多家族和与林字营站在一起的人们大感扬眉吐气。
林海和夏盈当夜被突破人潮的保卫护送离开,夏盈连夜就进行了治疗,所幸没有大碍,第二天打给林海的电话里,她甚至还能半开玩笑对林海道,“…你记得我为你挡过的砖块流过的血!”
那之后两人的电话间有长久的沉默,林海觉得好像这句话哪里不对。夏盈也感觉到了些什么,然而两人沉默的时间越长越让这种无形的情绪上涨,林海嘴巴微微长大起来,片刻可视电话那头的夏盈恼羞成怒挂上电话,“…林海你这个超级大流氓!”
看着变成雪花的屏幕和耳畔还有她如银瓶乍破清脆的声响,林海一脸的苦笑,自己刚才,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岂知道原来连沉默都是一种罪?
皇家青年骑士团预备役的林字营,新来了一个人。
林海前去和这个新到来的军官接触。这个人据说是个少校,从西玛轨道圈卫戍基地退下来的,受调令来到林字营。
出现了和林海平级衔的军官来到林字营,这有些不寻常,林海决定亲自见见这个人。
皇家青年骑士团基地已经没有多少三大营的人了,大部分都上了战场,第一批援军,第二批援军,甚至第三批远征军。但仍然还是留了一部分人驻守,这些都是三大营的预备队。
当那个叫做宫靳的少校从轨道车下来,沿着长道走向林字营驻地的时候,少不了两旁闲着没事前来看热闹的预备役军官,黎明营的军官带着对林字营天然的敌视,对那名军官冷言冷语道,“哟,穿得这么笔挺的,你以为你是升职过来有好差事?林字营可是骑士团预备役之预备役!看他那副正经样…”
那名少校军官看上去异常干净,就是干净,制服一尘不染,走路笔挺而直板,简直可以列入教科书的规范,让旁边三大营费尽心思想要说些坏话的预备队军官终究挑不出毛病,只得冷哼一声“又来个金玉其外”的家伙!
军官径直抵达林字营驻地,在迈进去的前一刻,这个前身是空贼的预备营,仍然让他有心理障碍无法克服,但最终他蹙了蹙眉,还是一步踏了进去。那神态表情,让人觉得仿佛古代天使路西法坠向地狱那一刻的惨烈决然。
迈过林字营那条线,从此自己就堕落了吧。宫靳如此悲哀的这么想着。
行尸走肉般进入林字营驻地,面对那些打招呼的林字营成员军官,宫靳没有回应,顶多是为了保持礼貌点点头,就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将行李丢下,一屁股坐在床上。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一个拿着修理机械臂的少年,和他站在一起,身后是越过战舰冬雪号穿刺过来的阳光,晨曦那般美好,此时却无人赏析。
…
“来的是个缺心眼的大兵!白长了一副好脸蛋!看上去似乎脑子有问题!”林字营的贾森咂摸道。
“智商不太高,我打赌这家伙没有七十的智力!愣不拉几的!”刚加入林字营的河畔星佐伊道。
“这人看谁都不对付,像是我们每个人都欠他百八十万鹰镑一样!不好相处,呵,要不让林字营几个看着小鲜肉新人就眼球发光的家伙去调教调教?”刚果轻蔑撇嘴。
“说是西玛轨道圈下来的,卫戍基地的那批人,估摸着被马关星人突破…现在还没走出来,这样的人很多。”贾森皱眉。
林字营众人在旁边七嘴八舌,纷纷对要进入宫靳房间的林海反映情况。
到了门外,众人止步,林海探手,电子门从旁滑开。
林海走入,电子门关闭,他来到宫靳的面前。
这个少校似乎很不耐烦林字营这帮人层出不穷的探询,皱了皱眉,没打算开口。
“我叫林海,初次见面。”林海伸出手来。
宫靳条件反射猛扭头朝林海看去,然后唰!起身,伸手和他一握,“我是你的副手,宫靳。长官!”
林海扬了扬眉头,“林字营不需要副手。”
宫靳愣了一下,但随即林海续道,“但被我们认可的人除外,你这样的态度,我可没法保证你会被他们接受。”
宫靳看了看门外,没有说什么,但眼底明显表现出一丝鄙视。他这个所谓帝国正统军人,早在之前,也听说过这个空贼组成的林字营入役帝国正规军队的事迹…对此他当然有自忖血统的不以为然。
当然,对林海又是另一种态度,一方面林海是长官,对军人而言,长官是无条件服从的对象!而同时,他来的过程中,已经多多少少听到了这个林海少校流传的“诸多”事迹传奇,这也是他初次听林海自报身份后吃惊的原因——他没想到林海这么年轻…这让自忖已经是帝国最年轻少校护卫舰舰长之一的他多少有些受到打击。
但他很清楚,如此年轻就名声斐然,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等闲年轻的人都会遭到无穷的质疑和轻视。而他听到的那些这个青年的事迹外界也多少承认,光是承认那些击败黑榜高手的事实,就让人难以置信了,至于破江上哲指挥所,宫靳反倒不觉稀奇,那只是一场军事演习而已,不是真正的战争,真正的战争,一位名将怎么可能让自己立于很容易被人攻破的垂堂之下?
“我会尽量融入这里,长官。”眯了眯眼,宫靳心道,就当这是个命令吧。
第一百九十九章 雷鸣
“为什么来林字营?”林海开口,指了指天上,“你是一个星舰舰长,怎么会来到林字营。”
“西玛轨道圈破了,我们卫戍舰队覆灭了,我被降了职…他们告诉我我未来要呆的地方是林字营。”
西玛轨道圈遭到袭击,三十万人死伤,很明显,哪怕不是边境卫戍舰队的错,但军方也需要人站出来承受那些怒火,宫靳作为一名护卫舰的舰长,本看上去拥有远大的前程,也因为这件事,被一些人认为要将其谪落到帝国正规军队序列很低的预备役林字营,就已经让他足够销声匿迹了。
所以这也不难解释宫靳抱着入地狱的心态进入这里。
“你的人都死了?”
“舰队的人死了很多…我的舰上,也有很多人死了…”
“战友的死亡,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吧…”
“长官,您是在羞辱我吗?我知道是我们无能,没有办法阻挡马关星人…”
“如果你知道事件来龙去脉,你该知道我无意羞辱你。马关星翎卫通告我是全境之敌,更是打着口号,要为被我杀死的他们藤棘报复帝国。你的同伴,也许因我而牺牲?”林海道。
“这是无耻的理由!而且…您,杀得好!”
林海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起身,“和翎卫战舰接触过了,告诉我我他们的战斗细节。你遭遇了他们的先头部队,有没有和马关星舰队统领铁弗交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