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林威可以看到,这场战争,正在一步一步,慢慢唤醒这些久远的事物,这是掩埋在每一个帝国人内心深处,每一个家族当年在帝国拥有一席之地最根本的信仰!那是真正作为贵族的时代,“牺牲”,“自由”,“虔诚”,“保护弱小的民众和英勇对抗残暴的敌人”,“尊严”,“荣耀”,“梦想”这些现在被鄙弃而曾经被那个辉煌年代竞相追逐的事物!
正在因为外界的剧变,而被唤醒!因为这个时代,需要这些东西!没有这些,这个国度就只剩下灭亡一条路!
今天的林家,和往常相比,很不一般。
林威在唐纳海的迎接下,迈步准备走入古堡大堂。唐纳海握住门把手,电子感应装置启动,复古式的挑高雕花铜色大门向内部推开,像是一幕幕布,推开内部站满的身着各式西服的家族成员。
肃重气氛,迎面扑来。
当先的,正是林江,林远山,林南,林晓,林安等家族支柱的长者,他们各式的面容上一双双眼睛,聚集在林威的身上。在他们身后,则是子侄辈,林薇,林昊,林德伦,林克,林垦等等三代血统子嗣,他们无一例外,都身着正装,柔润呢面的西服和丝缎般的长裙将他们身段勾勒得笔挺颀长,在这样的着装和齐聚一堂的环境下,倒是可以看到他们那张有林家血脉遗传下来的彼此依稀相似的清秀和略略有些韧毅的眉头。
有的人已经结了婚,挽着自己美丽高雅的另一半,或者依靠着同样身着正装,面容沉着的男子。
“林威!”
“伯爵先生!”
“林威叔叔!”
面对林威的进入到来,齐集一堂的众人纷纷让道一旁。
林威点点头,环顾众人,然后这才扭头问唐纳海,“林海呢?”
“他正在城堡的书记室…”
“嗯,”林威点头,然后率先走上旋转楼梯,“让他到三楼会见厅来。”
林威走上楼梯,就像是某种仪式,身后的所有正装家族成员,都跟随其后,在城堡内密集而紧凑的脚步声下,大堂集结等候家主到来多时的家族所有重量级人物,朝三楼的会见厅簇拥而去。

林海在李安的通知引领下,向城堡三楼会见堂而去。
两人站在门口,稍微停顿了一下。
然后李安推门。门缓缓打开。分明能感觉到,门那边内部的所有人,肩背仿佛都无形的直了直。
李安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遽动。
而身边的林海仿佛一无所觉,他觉得这家伙怎么可以这么平静,如何可以这样的平静?眼前的可是下院家族河畔星伯爵家的所有重磅人物,包括各房辈分最高的长辈,董事局的组成核心。这些人严阵以待,整体穿着正装,那叫一个气势磅礴。但李安又同时清楚,自己身旁这家伙也是个怪物,打方程式比赛,杀议长,林字营危难,灭黑榜高手…甚至连自己的妹妹,都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这个家伙身上所发生的那些事,的确不是一般人就能承受的,所以面对这种情势,估计也是小儿科了吧。
门这次彻底打开,看到那些纷纷望过来的目光,李安停顿了一下呼吸。
林海走入。
“林海,到我这边来。”这是伯爵的声音。他正在正中间的位置。
伴随着他的开口,林家此刻核心的所有人士,都自发朝旁退开,裂口,让出一条道路。
林海上前,周围的那些目光,始终追注在他的身上。
李安试图从一身红裙的林薇身上看出些什么,她娴静得望着林海,什么都看不出来。
林海在伯爵身旁站定。环顾四周,他知道面前这些人在家族的地位,也知道他们自奉正统的老牌贵族。在帝国这几乎就是根正苗红的代表,所有帝国的贵族就像是大脑里有一个巨大的数据库,无论那些瀚如星辰的贵族世家如何偏僻冷门,只要报上名号,立即就能说出你家族的来龙去脉。贵族之所以是贵族,是因为他们曾经有一个辉煌的源头,并一直引以为傲的持续。
这是当初林海一个私生子的身份,在这个世界备受轻视的原因。
无论你来自哪个家族,神圣贵族规矩就是不可触碰的那条线,这就像是整个社会的准则,贵族这根树状等级体系最高的公爵私生子,面对哪怕一个伯爵家族的正统嫡子继承人,也会觉得羞愧抬不起头。
而现在,林海来到了林威身旁,转过身,面对的就是整个家族。
“现在…可以开始。”伯爵的面容沉定,眼底有一丝复杂的神色,口吻,就像是在做出某种仪式的宣告。
林薇一瞬不眨盯着林海,红瞳深处发着光,像是一个小女孩,看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在自己面前剥离外皮,露出内部的晶核。
“林雷叔在的时候,这家伙就是这么颐指气使,这些年就因为这个看他不顺眼,一直想取而代之,但没想到,今天仍然要面对他的这种臭屁啊…”林远山嘴角露出一丝自嘲,但在面对林海的时候,肃容,以一种典型老派贵族的腔调,左手抚胸,半躬身体,那略有些花白的朝后梳理得极为整齐的头,低垂了下来。
“我林远山,以波尔多勋爵的头衔荣誉为质,并以赠于我荣耀的国王之名义起誓——我对曾经以狭隘的个人私利为中心,被偏见蒙蔽心智,对我的侄子——林海,施加的一切傲慢攻击,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和愧疚!”
他的声音,微微一重,“但愿我这个白活了大半生的老家伙,迟来的悔过,还不算太晚!”
气氛在这一刻静谧了下去。
一切都鸦雀无声了起来。
一旁的李安,哪怕隐隐知道些什么,此时此刻,也只剩下张大了嘴。林远山,波尔多勋爵。以顽固和偏执为生的家族长老,曾经甚至希望褫夺家主之位,是家族中顽固派的代表。但这一刻,他以荣誉头衔和侍奉国王的名义起誓,启用贵族最严苛的致歉礼,向林海致歉。
而后,所有人看到,他嘴角一划,喃喃道,“真的是…好久没有行过那个贵族礼了啊…”
然后他右脚膝盖,向地面跪了下去。面朝林海半跪,头埋下,一直握着的手杖搁在地面,手探出,点地,他的这个姿态,让这一切都有了某种苍老而凝重的分量。
“我,波尔多勋爵,自上一位效忠者过世之后,愿以现存的残生全部的生命和意志,效忠于眼前新的继承之人!我将以骑士的身份追随,以侍从的身份热爱,我的命运和你休戚相关,我的剑和你生死与共!”
效忠礼!这是古老的家族效忠礼!上一次林远山行这个礼的时候,还是几十年前,以一个十几岁孩子的身份,半跪在当时的林家家主,林雷面前。
这是一个誓言,是正统贵族恪守的承诺,只要宣誓了效忠对象,就成为其的一部分,一名追随者,是一种最原始,但也是最有效管控家族的手段,如果对效忠人行了这样的礼仪,而背叛的人,将被整个贵族世界所唾弃,因为这就是真正贵族精神的体现,是那些曾经的帝国消失已久的东西,但正因为其已经很稀罕了,所以才备受重视。行效忠礼的人,只有在效忠对象死亡以后,这个誓言才会解除。
在河畔星伯爵林雷死后,林远山这样的家族长老,从来没有对第二个人,哪怕是现任家主的林威行过这种追随礼,因为这意味着承诺和责任,意味着再也不能褫夺家主!不能心生异心。这是贵族的法则。
而现在,在那样的致歉过后,这个追随礼重现了。
林远山话音未落,一旁的林江,垂头,致歉,“身为家族长辈,却一再因为你父辈的过错,而对你行了诸多不光彩之手腕!如今回想,我真是愧对曾经对这个家族流血流汗的那些先辈!我的所作所为,令家族蒙羞!”
“在我们诋毁,攻击你之时,你却忍受着所有家族施加的冷漠和敌对,参加方程式,对抗加纳森,在家族最危难的时候,是你不顾那些曾经的白眼和轻视,为家族承担并对抗所有的打击!”
“我林江不是瞎子!不是看不到!所以在这一切发生之后,我前所未有的发现自己的狭隘和曾经那张令人厌憎的是怎样的嘴脸!我一觉醒来,竟然开始觉得自己面目可憎,竟然开始后怕起来,我们的偏见和傲慢,竟然是制造了一个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是的,我们就是一群怪物!对外软弱无能!对内,我们恨不得欺压良民,生怕被你们夺去了生存空间和资源!我们无能去和外部抗争,便只能龟缩成为彼此的敌人,我们和族人曾经亲如兄弟,却为了能得到更多的物质利益享受而如疯狗般撕咬…是什么把我们变成了这样?是什么让我们对亲人家人如此残忍?”
“是世故,是自私,是人的贪欲!是我们渐行渐远的良心!”
林江说着,他那张脸,微微扭曲,眼睛通红,他的儿子林德伦想来搀扶,却被他推开。
“而更可怕的是,我竟然现在才幡然醒悟…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们都将掉落深渊!这个家族,将千疮百孔,不复存在!也许我们所有的人,都不得善终!多么可怕?”
“可怕的,就是这样的人心啊!是恐怕到最后,也扭转不过来的心态啊!”
“所幸,我们的家族里,你就是那个明白人!你一直都清楚,一直都看着我们可笑的演出,你怜悯,无奈,甚至痛喝,但都被我们的傲慢所忽视,被我们的偏见所鄙弃!可笑的是我们,竟然枉然不知,我们犯了一个多么巨大的错误?”
咚!林江,也单膝跪了下去。
他说,“哪怕无数个对不起,也无法弥补我的错误。没有任何办法,我的心情难以安抚,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我林江,从此以后,也愿意用之后的余生,我的一切,追随效忠于你!叔叔效忠自己的侄子,这不是笑话,而是一个历程的开创,未来总有一天,后人们会记得我们的这种迷途知返,就是当时的阴霾黑暗里的曙光!愿他们宽恕我们从前的罪责!”
“我坚信,你将成为家族的希望!我,道达尔爵士,愿以余生,追随奉献于你!我的命运和你休戚相关,我的剑与你,生死与共!”
“休戚相关,生死与共!”
林南,林晓,以及家族的最高长辈,在这一刻,纷纷以林海半跪作一圈,行效忠礼。
这一幕,让他们身后的所有子嗣辈,或是上前一步,或是动容,或是深受震撼想出手搀扶,但他们都停住了这种下意识的行为。

然后,林德伦随着爵士父亲右膝跪了下来,“我林德伦,河畔星林家第三代子孙,愿以家族自由意志名义,宣誓效忠林海!”
这次是林克也跪了下来,“我林克…宣誓效忠林海…”
林昊跪下来,依次林垦半跪了下去…
第三代子嗣,纷纷半跪。
有伴侣的,携着他们的女眷或者男伴,同时单膝半跪躬身以礼。
只有林海,站在这里。微微颤动的目光之中,倒映着半跪下去的一圈又一圈人群。
然后,在他目光尽头里,林薇妙曼的体态轻摆,那是红裙,她轻轻躬身,裙摆垂地,两条修长的腿弓起,左膝跪地,向林海顿首。
“林薇,愿效忠追随林海,我的命运,和你休戚相关。我的长剑,与你生死与共!”
林海瞳孔倒映着林薇的那张清瘦的脸,她的一袭红,仿佛在燃烧。

林威面对这一切,有一种自己的血脉,流淌在那个青年身体里,正熊熊燃烧的自豪。
这是他的机遇,也同样是家族的机遇。因为在这里面,有一个他血脉所生的儿子,虽然不属于正统,但他将来的路,却是那样的不可限量,虽然是自己和那个美丽星盟流落女子的私生子,虽然当初没有受到家族重视,甚至被帝国严苛的贵族法则排斥,但作为帝国最年轻的巴斯勋章获得者,同时也是在皇家青年骑士团这种地方经历艰难试炼最快从准士官晋升至少校的军官…只要一深入去想,林威就还有一种很难相信的不真实感。
但这一切确实的发生了。林威曾经的那些曾产生质疑,甚至动摇信念,冒出二心的家族各房,林远山,林江,林晓这些人,也在一次一次家族于泥潭挽救出的危机中,开始蜕去了那些傲慢与偏见,见证牺牲和崛起的过程中,他们内心深处的坚冰,也开始被动摇,击碎,融化,剔除了自私自利,恢复了以凝聚家族为大同的责任感。
家族上下,前所未有的团结。
林家能够跻身下议院,和林海所起的功劳密不可分。林海能做到这样的地步,那么自己为了他对抗帝国那些曾经因为贵族森严等级而不敢得罪的强大圆桌贵族,又如何?
也就在这一刻。
林威和林海的目光对住。
林威想到许多年前,竟然为了可笑的尊严和荣誉,而忽略了某些最重要的事物。
如今,就让我抛弃尊严荣辱这种没用的事物,做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为你的后顾无忧加点码吧…
下一刻,林威的身子,朝后移了一小步,仿佛是要拂开身前的尘土,然后,他伏了下去,也是单膝跪地。
“河畔星伯爵林威,以自由意志的名义…我宣誓…我的生命,和你血浓于水,我们的命运,休戚相关…我的长剑,将为你而战…直至生与死的终点!”
第一百六十九章 请抚肩为礼!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林海也措手不及,他明白自己自来到这个家族以来,在不断改变着家族所有人那执拗的贵族思想,冲撞入暮气沉沉的家族,几次家族从濒临覆灭到重生,林海知道自己是改变了这个家族的…但没有料到,会出现眼下的这一幕。
当家族曾经排斥,笃定他会为家族带来洗刷不掉耻辱的二代叔长们,在这里忏悔。以林薇为首,当初质疑他的三代子弟,林江,林德伦等等人,都这样单膝跪在他面前行效忠礼。
这一切都是这样的真实的时候,林海,却就这样怔立原地。
他的内心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动起伏,面对眼前黑压压单膝跪地的家族众人,似乎开始理解到,为什么母亲当初会让他不要轻易抛弃这个家族的嘱托…
拥有解不开的仇恨的,那是外人,是敌人。
能排解误会凝聚在一起同生共死的,才是家族。
小到一个家族是这样,大到帝国,是否也同样如此?
“请起身吧。”林海开口,他的对此有些无所适从,但众人纹丝不动,他再重复了一遍。
林薇抬手掩住自己的面容,叹道,“早应该猜到…你不懂这个仪式的…行效忠礼,需要被效忠人手抚宣誓者的左肩,礼仪才会生效,否则这个仪式不会成立。”
林海看着下方抬起头眼神黑黝黝的众人,看到众人脸上露出的笑意,很明显证实了林薇的说法。
但林海心忖你能不能别把这番话说得像是在鄙夷吃饭用手抓不懂基本礼仪的土鳖啊,好歹你现在还跪在自己的面前,虽然身材确实不错…
“要抚肩为礼,这是一个绅士的方式。”林威开口。
他单膝跪在林海面前,一名父亲半跪于自己骨肉亲子面前似乎不合某些传统意义的规矩,但这一刻林威面容虔诚,并没有丝毫的不豫。这是效忠,也是守护,普通父对子的尊严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这是超越这种尊严的一种精神。
亦或者某种更深刻的情感…
甚至,作为家主的他,对林海宣誓效忠,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但是,每一个人脸上没有任何的不甘不愿,林海的所作所为,让他的私生子身份,已经再也无法成为限制,他对家族的功绩,又岂是单纯的血统可以否决?每一个曾经以血统来区别对待他的人,此刻,都只剩下了满脸的羞愧,这种曾经的折辱,让他们难以用致歉来弥补,唯有这样的方式,才能肯定林海为家族所做的一切。
人类总是喜欢用一些类似于承诺和肢体语言的仪式来将一件事情神圣化,以显示其分量。
对从小在贫民窟摸爬滚打的类似林海这样善于机诡的人而言,这种形式的东西对他没有任何意义,甚至他根本不会在乎这些事物,这些对他而言不过是在某些时候可以利用骗取别人情感的手段…但是此刻,林海知道这种形式对眼前的这群人有意义。
这种分量有若实质,甚至如果让他们用生命来换取,他们也毫不犹豫。
因为他们是真正的一群被称之为“贵族”的怪物。不被林海理解的怪物,他进这个家门起就在和他们对抗,然而这一刻,他们需要他的接纳和融合。

“请抚肩为礼!”林南开口。
“请抚肩为礼!我们,需要你的接纳。”林薇抬头,倏长纤细的眉头扬了起来,“还是你想我一直保持这样的姿势下去?”
她穿着纱摆的红裙,腰肢轻束,右膝跪在地上,昂头之时,螓首以下是白皙的脖颈和吊带裸露在外的雪肩,瞳眸蕴着些微的嗔意。
若是往常,林海绝不会觉得自己的手沉重,但偏偏是此刻,他觉得自己抬起的手都有了千钧的重量,心想自己真的是魔怔了,竟然似乎也不知不觉沾染了所谓贵族的这种形式化的大山。
但林海此刻的神情,没有轻佻,相反,也有些肃凝了。
这个世界的事情往往就是如此,没有路的地方,走的人多了,就形成了路。没有任何信仰只愿浪迹天涯的候鸟,当身上负担的事物多了,也就再也无法轻易展翅消失于天际。
林海的手落在林威的肩头,那一刻伯爵神色似乎一松,然后他起身。林海的手继续落下去,落在往后的林薇雪肩,甚至能触感到那一抹滑腻,林薇的红唇在轻轻垂点的那一刻弯弧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像是有什么命运在这一刻既定了。
就再也无法改变了。
她盈盈起身,红裙被风拂动轻摆,映着她的红瞳,看着林海的眼底。有温润,似火。
然后林海的手依次落在林南身上,落在林远山身上,林江身上,林昊…诸人肩膀,之前单膝跪地的众人,全部起身,和最开始那样站立了一大片。伴随着最后一个人“我的荣幸。”回应后起身,仪式完成。
众人的神情已经完全不同,和之前的凝重相比多了一层轻松,少了彼此之间争斗了数十年的戒备,那些长者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一种毫无城府的笑容,每一个长老相视,他们在童年时期亲密无间,中年时期对立,而在现在,仿佛都看到了对方当年年轻时勾肩搭背厮混在一起的样子。
众人突然有些感慨,“往日我以为这个家族撑不过我们这一代,最好的结果就是我们各自分家,分崩离析,然后居住在那一颗颗偏僻的星球,老死不相往来。但现在,好像也不到那样的地步,以后我钓鱼,似乎有人在旁边聒噪了。”
于是引起一阵彼此笑骂声,“不如我们尝试着打壁球,如以往一样我再让你们三个球?”
“放屁!你哪次这种嚣张时赢过?不要做出一副常胜将军的样子好不好?”
众人彼此攻击之余,林南却看着林海和林薇两人,叹道,“我们的时代即将过去,属于他们下一代的世界就要来临了…真是不服老不行。”
众人在他言语间,目光落向两人,古怪的凝视片刻后,有人开口,“要不然,还是由我们主持,你们的婚约照常进行,结合成一对好了!其实,真的是很般配…日后生一群子嗣,林家将何等人丁兴旺!”
两人霎时间面面相觑,林海清澈的眼珠和林薇明亮的红瞳对上,空间中仿佛有天雷碰撞地火,林薇的脸颊肉眼可见涌现红潮,忽而扭开头去,“我不要…开什么玩笑!”
林海怔了半晌,终是露出一抹苦笑,“怎么可能…”
众人知两人性格刚烈,再不勉强,只是那种对两人的殷切希望,却是写在了脸上。林薇眼眸余光落在林海嘴角牵起的苦涩笑意之上,红色眼瞳里的色调,微微一黯。

“我觉得我们现在更应该庆祝伯爵晋升为参政员,这意味着我们家族在下院的排名地位的跃升…”林南提议。
林威晋升为参政员,这是下院部长级会议通过的最新决议。
这也意味着下院之中,他们林家突破罗明龙势力和弗兰克势力的堵截,这一切和整个林家背后,有米兰星区和清远学院的支持分不开,同时,雪狼家族在林海手上的连番受挫,徐腾和林海诱杀对方一个机甲战神,林海在皇家青年骑士团晋升授勋为少校军衔。这一切,都让整个林家,拥有了极大的底蕴实力,得以提高了下院的排名。
“这件事暂时押后吧,还有一件事论紧要程度,比我们的庆祝还重要…”
林威从唐纳海的手里接过了一封邀请函,面对林海,“这是温莎堡的聚会邀请…来自诺曼大公的女儿,诺兰殿下。”
“诺兰殿下即将参加远征军出征,这次邀请的都是帝国青壮派军官…或许是在挑选她的近卫团军官,这对所有能收到邀请函的青壮派军官而言,都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机遇,随着王女殿下出征…若能击退西庞,这将是无上的荣誉!”
林威的目光,和四周家族众人企盼的眼神,都汇聚在林海身上。
“如果诺兰殿下选中了你,这将是我们所迎来的最大一场机遇!我觉得,可以去碰碰运气!”
第一百七十章 我们将战斗到底!
西庞皇子在占领星长岛那番肆无忌惮的演讲,在鹰帝国的民用网络引燃了民众的怒火。但民众们知道,西庞人的暴戾残酷,那是久有盛名,没有人对帝国军方失守阵地丢了两个主星而谴责。
开战以来,帝国无数媒体的战地记者,和军人一样勇敢的涌上了前线,通过这些战地记者们传回来的讯息,前线的战争,已经给了所有民众们深刻无比的印象。虽然鹰国已经有近百年没有爆发过这种程度的全面战争…甚至开战前国内也有对帝国军队士气素质的忧患的质疑声。
但是战争打到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鹰帝国的军队,在非常英勇的作战。
在那些战地照片报道中,有几张照片,让人记忆犹新。一张是在阵地之上,帝国“乌嵫鸟”第十一代机甲构成的机步旅,正在海滩城市圣多克外阻击西庞大军。西庞人的军队混合着潮水登陆汹涌而来,机步旅奋力阻击,整个阵地上,满是能量炮弹对射的光道。在这张照片下方,是一个鹰国士兵用反机甲兵器倚靠在己方一台机甲旁射击的情形,一人一甲,在他们射击那头的硝烟中,数架西庞机甲正在倒地…他们的身后远方,现出巨大钢铁都市的轮廓。这种苍茫残酷的战争场面,带给了每一个所见的人直观震撼。
第二张照片,是在冰原。从雪山和冰霜覆盖的山脉中涌出的两军机甲,毫无花巧的在冰原中心碰撞,相隔甚远的在彼此朝阵地射击,而近距离接战的已经抽出了格斗刀,双方混战劈砍在一起。地面是机甲残骸和其中点缀的鲜血。
第三张冲击力更强,一个被西庞冲进来的阵地中,西庞人的机甲越过了壕沟,镜头视野中,是一个鹰国军官,手持武器,从下至上,朝着头顶正在跨越他们所在壕沟的一辆西庞机甲射击的情形,而那台西庞机甲,明显已经看到了壕沟里的两人,机甲右臂的能量巨炮,正随手朝他们头顶指了过来。
于是就是这样的画面,军官手中小口径的步枪,面对着西庞机甲臂旋转的能量炮口。
人们可以设想到当时的场景,原本和壕沟里的士兵拍摄战争画面的战地摄影师在阵地溃败时,来不及撤离,被巨大的震动和机甲冲锋推倒在战壕里,但他不忘在这一刻抬起相机,记录了自己身边这个军官抬起步枪,面对大炮的画面。
他们的结局已经不言而喻。但是画面中的鹰国军官和这名画面外的摄影师,却已经将鹰国人抗争的那种精神和决心,毫无保留的传达给了每一个看到这张照片的人们。
正是这些从不断前线传回的讯息和报道,让鹰国人体会到他们正在经历一场战争的紧迫和残酷。也正是这些不断的牺牲和英勇抵抗,激起每一个鹰国人骨子里的热血和抗争的决心。
帝国很多个星区,相继成立了救助和物资输送中心,集结民用贸易的力量,曾经那些游弋的贸易商船,现在承担了运送战略物资的功用,将大批的后勤物资送往战争前线。大量的民用船加入到运送难民和伤员的队伍之中,往往形成帝国的星舰从空间通道赶赴前线,而沿途皆是民用公司的船只,将战争星球的民众和伤兵朝后运送,迤逦数万公里的“宇宙生命交通线”。
在双方交错之时,可以看的到,民用船里的很多人,站在透明舷窗,朝那些赶赴前线的军人致敬。而在那些军舰之中,军官和士兵都排成阵列,对那些船只行整齐划一的军礼。
直至双方彻底擦身而过。

距国防部“帝国反击会议”召开两天后,费远星亚丁主城沦陷的讯息,传回了鹰国后方。
费远星战场,陷入危机四伏的局面!
在这样的情况下,帝国当机立断,军界和民众中呼声甚高的名将江上哲,被临危授命为费远星援军总司令,第一批二十个师团的精锐部队集结,在帝国一个母舰战斗群的护送下,朝着费远星开赴!
因为亚丁城沦陷,费远星局势的危机,远征援军进行了重新整编,现有的后勤整备力量对整体的援军进行三批次整备,每一批次整备二十个师团投入战场。第二批次的部队,将由女王近卫部司令鲁能率领。
而第二批次上战场的部队之中,诺曼大公之女诺兰,将启用她曾经在皇家军官学校服役的上校身份,随军出征。
这个消息,轰动了整个帝国。
西庞人的大皇子苏克泰欺人太甚,于占领星长岛一番前来求亲的演说,激起了鹰国人的怒火。而大公之女诺兰干脆将计就计,宣布自己随军出征。这个被国防部内部称之为“帝国甘霖”的消息传来,上下一片轰动。特别是对前线士气的激励,更是无与伦比。
费远星。
战壕。
靠着土墙的士兵围成圈,彼此点上一根烟,虽然亚丁城失陷,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因为一个重要战区失陷后的愁云,反倒是面容充满着一种兴奋的红泽,“我们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而且不久之后,诺兰殿下就要率军到来!她真的有传说中那么美丽?”
“嘿!传闻诺曼大公仅有一女,也是现今王室血统的顺位第一继承人,她自来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是我大鹰帝国最神秘最传奇的女子!当然,因为王室的保护,在此之前,这位天之骄女没有透露出任何个人私密的讯息,她曾经的履历,也一直未曾解密…一个女孩子,在战时,将要背负起的丢东西,是不是太沉重了呢?”一个老兵吐出一口烟圈,感叹道。
“诺兰殿下注定是了不起的女子,也只有这样非凡的女孩,才能承担这些背负吧…反正,我将为她而战!西庞人妄图打她的主意,我们会让他们知道,他们不该激怒我们!他们必然会后悔万分!”
“诺兰殿下要到来的消息,让我们所有远征军气势高涨,前方的几场战斗,西庞人都被吓到了!攻势一波波被瓦解,他们从亚丁主城得来的优势,正在快速消失!估计他们也没想到,我们会突然之间如此强大吧…呵!这帮西庞佬,总以为自己陆上作战强国,成天宣扬!殊不知,我鹰国是沉睡的雄狮,之前是没认真和他们玩!现在他们既然打我们王女的主意,就别怪我们给他们动真格的!”
“要是那个西庞大皇子苏克泰知道他的一番演讲,非到没有让我们帝国士气瓦解,反而气势如虹,会十分懊恼吧!说起来,我们真该感谢他的激励呢!这个蠢货!真以为自己是未来的西庞皇帝了!想动我们的王女…我第一个不答应,他纯粹就是自寻死路!”
王室之余大鹰帝国,是某种崇高的信仰。女王是帝国的最高元首,同时,王室,更是自古以来鹰国的象征。过去漫长的岁月里,王室一直起到一个引领帝国走向的作用,无论是独立统治,还是确立宪章,后来出让部分权力资源。整个帝国的历史中,同样串着王室风雨历程的灵魂。过去的数千年时间里,王室都成为一种危难时的号召力,低迷时的感召,困境中的希望所存在着。
所以哪怕诺兰殿下这位“王女”,哪怕她从来没有上过一篇报纸,没有在电视上露过一次脸,但是,对于鹰国民众而言,她的影响力就是那样潜伏着,无所不在的。人们可以理解并允许出于保护理由,她此前从来未曾在公众面前出现,而人们也奇怪的有一种共同的觉悟,有朝一日,那个女孩出现的时候,他们将奉她为王。
这是传承。是毫无条件的效忠。
所以,估计西庞的大皇子苏克泰也没有料到,他的那一番演讲,被诺兰反过来运用,成为激励全鹰国人的契机。
鹰帝国。
首都星。
白金汉宫前,民众从皇家广场一直排列到皇家大道,盛况空前。
诺兰随军出征的讲话,就将在白金汉宫举行。
聚集在这里的民众们,翘首以盘。前线费远星亚丁主城被西庞龙门大将攻陷的消息到来,在这样的局势下,未来王女,诺曼大公的女儿诺兰,在这里发表她的第一次演讲,将是帝国的所有民众倍加期待的大事!
广场上,人们议论纷纷。
“终于要见到这位王女了,过去王室从未公开她的详细信息。但其实她一直在默默为帝国贡献自己的力量,过去的两年间,她一直在督导大型回收供能工厂计划,为的就是解决偏远星球物资劣势,以彻底取缔‘抛垃圾计划’,让边远的地方,饥饿,医药不平等的问题不复存在…”
“岂止,据说她还学过医药,格斗,甚至还在皇家教院取得了数学博士学位,她甚至还是一位优秀的钢琴师和机师!”
“这样的女孩,她注定人生就和普通人不一样,否则日后如何承担起王女的身份,引领我们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西庞那个皇子,大言不惭!王下尔德,刚愎自用!如今江上哲,诺兰率援军远征!气势如虹,这次费远星战役,我军必然将大获全胜!”
“据说明天王女殿下将在温莎堡,邀请了帝国很多青壮派军官,这些军官来自军界的佼佼者,也有很多来自各大贵族,是世家贵族年青一代的顶梁砥柱…这是王女在点将啊!”
“被王女选中的军官们,都将会在前线大展拳脚,这是每一个人的自豪和荣耀,上阵杀敌,铲除西庞恶寇侵略者,待西庞人被击退,这些军官,必然耳熟能详,成为人们的英雄,其中有多少人会成为未来的将星呢!真的是,非常让人期待的啊!”

喧闹的广场很快就寂静了下来。因为白金汉宫,那场演讲,已经到来。
白金汉宫第五楼的房间,正对外部的广场,此时诺兰就身着一身精致白裙,站在那有着繁密雕纹的木门之后。
在她的旁边,是一整个皇家顾问团!
所有人都在为她的公开亮相做最后的准备,反复对比演讲稿,整理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诺兰倒是显得很镇定,她的长发梳成数股辫子,盘起于脑后做髻。她身着一席白色为基调的鱼尾礼裙,银花暗纹流淌裙子的每一处,腰肢线条有若人鱼般窈窕动人。
所有皇家顾问团的人,都用一种虔诚不可侵犯的心态面对着她。连他们近距离,都觉得她不似地上人,而是天上缪斯女神。已经可以想到等会的效果。
最后的确认之后,诺兰深吸一口气,她的父亲诺曼大公,那个头发整齐梳后,面宽唇厚,给人以可以依靠信任敦厚感觉的男人,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诺兰轻轻点头,她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眼睛,露出柔和的光。
然后诺曼大公搭住木门把手,拉开了那道门。
天光刺进来。诺兰走出去。
轰。
外部是盛大的喧哗。
眼前皇家广场上的人们,他们欢呼挥舞着手臂,有的人,甚至只是看到她,就已经热泪盈眶。那是一种很难用言语去表述的情感,此刻的她,已经不再代表她个人,而是代表这个国家,代表眼前这所有的民众。寄托了一个国家的意志。
那一刻,哪怕是再如何自忖风中女子,心灵强大的诺兰,都被这种巨大的震撼感噎得胸闷发紧,手轻轻发抖,有些发不出声来。
眼前就是民众们啊。他们代表着所有帝国公众的热情和期望…
他们,在等她做出指引。
诺兰第一次有一种被这种情感深刻洗礼般的触动。
她终于明白女王这之前对她说过的一番话,“当你打开那道门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你所将要承担的责任和任重道远的未来。”
“你会知道,你就是未来。帝国的未来。”
“我是帝国的未来啊…”迎着天光,将她那张刻意打扮过,淑雅到有如天神的面容,照耀出一种圣洁。她喃喃自语。
然后,广场之上,人们万籁俱寂。
在短暂的停顿之后,诺兰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她的身后,有来自诺曼家族的目光,有其他王室成员的目光,有皇家顾问团的目光,有副首相和一些内阁大臣的目光。他们都在看着她,面对帝国民众,发起宣言。这番宣言,将直接针对那场被占领星长岛的西庞大皇子苏克泰的挑衅。
这场演讲,将唤醒民众的热血,唤醒士兵的士气,唤醒抵抗的意志和希望!
“我们将战斗。”她对面前支起和她下颌等高的话筒,开口。
民众们纷纷翘首以盼的将她望着,聆听她的开口。第一句话,是的,他们是要战斗,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难道王女就只是要提醒他们帝国将战斗?
她的声音,开始在广场四周的每一个扬声器中响起来。
“我们将战斗到底,我们将在费远星作战,我们将在海洋中作战!我们将在星空中作战。”
“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保卫国土。”
下方的民众们,传来一阵低若滚雷的共鸣。
“我们将在海滩作战。”
“我们将在田野和千疮百孔的城市街头作战!”
“我们将在山区作战。”
广场之中,万众人的眼睛里,有星火被点燃。
“我们会在母亲的呢喃和爱人的呼唤中作战!”
“我们会在人们目光的期盼和注视中作战。”
“我们会在孩子清澈的歌谣中作战。”
她的头扬起来,坚定到眼眶都有些泛红。
“当我们的后代人回过头翻看这段历史,会发现我们正在为他们那样一个安详的和平时代而作战。”
“我们将战斗到底,这个国度,永不屈服!”
轰!
伴随着诺兰嗓音的铿锵尾音。广场那边,以及每一个电视前观看的人,血液都轰然蹿流沸腾。
前线收看的士兵们,死死握住了手中的枪,有的人,跪在地上,用力亲吻手上母亲或者爱侣的照片。在战地的掩埋坑,流着泪的军人刚刚亲手埋葬了自己的战友,努力擦拭眼眶,但眼睑之下,满是揉不尽的血丝!
诺兰的演说,说的是每一个人的心声,每一个面对这场战争的鹰国人,憋在心口,未曾说出的声音。每一个家园遭受侵略的人们,内心的怒吼。
是的,这是一个女孩发出的声音,却是帝国版图每一处成千上万人的共同怒吼。
鹰帝国的历史,注定铭记这个女子此刻的身姿和演讲。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外焦里嫩
在通往温莎堡的绿地蜿蜒长道上,一辆又一辆的陆航车飞驰通过,邑起在光影里曼舞的清尘。
长道的尽头,在宽大的绿树掩映下,看的到一片古老的建筑群,随着地势向高处走,建筑群落差出宏伟的规模。温莎堡建筑群两侧,都是辽阔的国家公园。
在这个历来帝国王室的行政宫殿,今日能够受邀到此的,本身就代表着已经被认可为是帝国新一代军人的精英。
说是青壮派代表,事实上并不代表都很年轻,众人的年龄大抵在二十多岁到四十岁之间。军衔从尉官到校官不等。当然,帝国这个军衔层面的优秀军人不计其数,真要囊括到来,十几个温莎堡也装不下,所以今日被邀请到来的军官,每个人都笃定自己很幸运,当然,除了幸运之外,他们同样也相信他们的资历和背景都得天独厚,所以有幸受到诺兰殿下的召见。
林海受到邀请,林家上下都极为重视,米兰星的米兰城堡邀请函,以及林海从加纳森事件后被无罪释放,并获得一枚巴斯勋章,让家族都丝毫不怀疑林海已经进入了王室的视野当中。
别看帝国版图辽阔,王室一直置于极高的位置。但似乎王室的影响力,足以延伸至帝国每一个细枝末节的地方,偌大的帝国,千百年来,王室能在时光变迁下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存在力,王室又岂是真的高高在上不问世情?
对现在的林家而言,王室的看中无疑是家族未来战略极为重要的环节。家族在进军跻身下院的过程中,他们除了原本敌对的百合花家族,还多了一个劲敌雪狼家族。和两大圆桌家族对立,这对林家而言,哪怕是出了个林海,仍然是外界极大的威胁和压力,当然,如果和王室更深一步的搭上线,林家的崛起,将只是时间问题。
这次温莎堡群英会,最重要的是王女点将,如果被王女钦点为近卫军团军官,将获得和王女共同参战费远星的殊荣,而如今战争年代,还有什么比积累战功有更加快捷登上荣耀王座的途径?
诺兰前天在白金汉宫发表的《我们将战斗到底!》的演说,在这个节骨眼,掀起了鹰国人民巨大的抵抗决心。
和王女共同征伐西庞人,击退强敌,这就是实打实的功绩,足以一巴掌重重打在任何胆敢挑衅者的脸上。所取得的威望,能让任何质疑者闭嘴,宵小退散。哪怕就是那些圆桌贵族,在这个时候都不得不在荣耀者的面前低下高贵的头颅。
当英雄归返,世间任何勾心斗角质疑毁谤都将随凯旋的光火烟消云散。
所以家族对林海这次受邀列为第一重大的要事,林海在此期间被半的强制恶补了无数的宫廷礼仪知识,家族还特意重金邀请到了一名据说是唐宁街退役的宫廷礼仪师前来为林海授课,每一个觐见细节都要确保精确到位…
当那名近乎于刻板的绅士带着高川仰止的森严语调说,“唐宁街有几次觐见仪式上,我可是见过那位诺兰殿下的…小心点,那个女孩可不是一般人!王室培养的女子,又哪里是简单得了的?”的时候,林海觉得那时自己的表情定然很是微妙。
可惜家族的这些礼仪培训的安排还是多此一举。倒不是说林海因为和诺兰旧相识的缘故很受照顾,只是因为哪怕是青壮派精英军官,受邀到来的人也太多了,根本没有那位宫廷礼仪师描述中温莎堡的大管家会审视每一个来人着装细节,每一个对王室的谦恭和不敬冒犯都会被铭记日后清算的那种场面。
到来的军官络绎而入,两旁的迎接者,根本无暇顾及你的穿着。一切都给人随意的观感。林海觉得自己就是穿身睡衣进去,门口那些侍者也不会有丝毫阻拦。
就是给人这么随意的感觉,但每一个进入的人都没有办法轻松。
这座宫殿里的每一处石柱,每一处壁画,每一个檐角,都透露出数千年屹立过来厚重的气息,让人忍不住肃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