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知道,这不能怪你们。”林海看着脸色各异的林河山众人,“海洋是个生态系统,每一级水深都有自己的生态网络,而往往在深海最深处的生物,因为恶劣的环境使得他们必须拥有狡诈,伪装,隐匿,欺骗,超感官,生物高压电此类特殊的能力,也因此往往外观不容审美而丑陋无比…是环境造就了生物的特性!不能怪你们,因为你们生存的环境,就是如此。如果我在你们的环境中长大,不出意外,我大概也会和你们一般。但是,这是没有意外的情况,万一出现了意外呢?…我现在就是那个意外。”
“林海,你要怎么随便你,今天我陪你玩到底!但轮不到你在这里说教!”林河山或许是抵挡不了林海话语里的某种难以抗拒的说服力,终于恚怒。
“你用什么来陪我?你们全部的性命?这些你们都看到了,就在这里。”林海只是目光投向他身后的林秀川,林听涛等人。
“既然我是你们碰到的意外,那么今天你们就最好听我说…”
“我来自河畔星林家,从我抵达那个家族第一天起,我就能看到,几乎家族的所有人,都崇拜着当年带领家族脱离帝都的老伯爵林雷。他们是真的崇拜他吗?未必…更多的,是因为惧怕在帝都的百合花家,而生出的某种需要一个偶像来支撑自己精神和信念吧。从我抵达河畔星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发现了,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家族,但一个家族,难道不是一脉相承?难道不应该是同舟共济?为何会这般斗争不歇呢?就是为了担心你比我过得好,而我天天见着,十分碍眼妒忌?或者说你掌握的家业大了,就可能反过来制约到我,所以我不爽不愿久而久之不甘,对外无法争锋,对内却生怕比家人弱小,所以我要争一个位置?自始至终,这样的损耗斗争,贯通着整个家族。这就是我所看到的,无论是河畔星林家,还是百合花本家。我们之间,都是这样的关系。对外,似乎河畔星家族的壮大,过得好,就是你们本家的耻辱,因为让人看到了一个脱离了你们掌控,也能过得优秀的家族。为什么林雷要暴怒离开?我们来讲个故事…”
“在一个家族之中,一帮老人都有了子嗣,其中之一能力特别杰出,各方面都优秀于其他的人,因为这一人的特别优秀,从而凸显出其他人的巨大差距,久而久之,其他人就觉得和他不是一路人,这一支很讨厌,因为这一支的存在,正好证明了其他人都是蠢材的理论。于是这帮蠢材有一天聚集起来,觉得这不是能力,而是对方的运气太好,决定要压一压那一支的步伐,他们过得太好,难免会引发其他支眼红,所以家族内部一群自以为团结最重要的老人,开始重新收拢权力,然后有意识的用绳索,勒住那个才华横溢年轻人的脖颈,以他为动力,拖动背后几支的壮大。打下来的江山和产业,到手经过长老会,就只剩下了五分之一。其余都被分配掉了,那个青年的家人和团队付出了巨大代价,精疲力竭,却只获得可以苟延残喘的回馈,长老会又有更高的目标压了下来,要这一支去完成…其实长老会也怕这一支发展到后来取代他们的地位,所以这一支的任何成就,他们都要贬上七分,然后面不改色的瓜分其功绩,分给后面那些张大嘴巴只知道求取的蠢货,甚至他们认为得到的还不够多,那一支依托家族的资源,给他们比平常人多一些,就已经非常够意思了,他们仍然认为,换做是自己,有那样的运气,绝对比那一支那个人更了不起!”
“这样在阴郁中积蓄的潮水,终于因为一场事件决堤爆发…那是源于一场厮杀,那个青年带领的族人,经历了一场和其他家族近身搏杀,暗中筹划准备了数年的计划,在一场精心的筹备安排中,爆发出来,那一场战争,那个青年人带领的百合花家族,在许多领域狙击了七个圆桌家族,攫取到了巨大的资源和利益…但却没想到,这一手激怒了那七个家族,七个家族联合向百合花家族的长老院施压,要他们交出做这场事件的凶手!甚至当时的国王,都出面调停…但这场风暴造成的损失,总有人要站出来承担惩罚。”
“其实,那一支做这样的策划,百合花家的长老会是知道的,也是准许的。然而,没想到动静这么大,七个家族被狠咬过后,反应这样强烈,连长老会的那帮人都吓到了,吓到了之后,他们就开始了推卸责任的过程。好在他们还算有理智,没有把那个杰出的青年交出去,但是这个青年一起打江山的同伴,他的团队精锐,都一股被七大家族送上了帝国的绞刑架,那场金融风暴造成的震荡中,两百人被处死!”
“而这些人,几乎全都是百合花家族,那个青年从第一天介入征途起,就跟随着他在星河中征伐的同学,他的师兄师姐,他的儿时好友,他所信赖的团体,他亲自接纳效忠的属下,他奋斗途中所深爱的女人…都被七大家族通过仲裁院,送上了电椅和绞架,甚至注射死亡室…”
“那个叫林雷的青年,就这么看着他的同伴友人亲人甚至情人,被七大家族联合杀死!而可以被充作其底气,该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庇护他的家族,却因为妒忌他的才华,害怕和外部七大家族硬碰硬,承担他们也要受到损失的后果,于是在一场全家族参与的投票后…一面倒的选择将他们拱手交出。家族退避了,他为之奋斗的家族,在这个庞大体系中所透露出来赤裸裸的人性的冷漠和自私,彻底的在他面前,展开了最丑陋的一面。”
“于是那个叫林雷的青年,在那一夜之后,做出了决定。
所有愿意跟着他离开的这一分支幸存族人和下属,百舰升空,和百合花家族彻底决裂!
负责他安全的保安顾问们,更做出了和帝国军方不放行的军舰决死的姿态!但可惜他们并没有死在帝国军方的拦截,反而是百合花家族长老会一怒之下,所派出的家族护卫舰队毫不留情的猛攻之下,大部分都以身殉亡了…”
“为了掩护河畔星伯爵林雷撤走,一直以来追随着他的机师,他的安全保卫七百人,被百合花本家的武装,杀掉了四百多人…其中还包括了林雷在方程式结识,他在机甲操控上面亦师亦友的大机师李青山。李青山为掩护林雷旗舰撤离,以单人单甲拦截百合花家族五个机甲大师的进攻,最终壮烈战死!”
“这就是本家和分家的历史,也许在日后的历史上只是聊聊的几笔,波澜不惊,没有人会深究会在意…但我此刻要告诉你们,在这看似波澜不兴的记述下面,人性的冷漠,凶残血腥和自私,有多惊骇,又有多么的可怜可叹!”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下一个?
“而既便是如此,百合花本家的人,隔了半个多世纪,也仍然没有忘记当年的耻辱,一直在秘密的策划,要将这个分离出去的分支摧毁,不停地策反这个分支内部的人,从外部,只要是可以施压的时候,就绝对会设下绊子。强势的林雷带来的烙印,一直刻在你们本家之中,与其说为洗刷耻辱,不如说你们一直在以打击他而找回丢失的自尊!这个男人已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很多年,却用这样的方式,如大山压在了你们头顶上面。”
林秀川,林听涛两人气色煞白,“你别血口喷人,含沙射影,派人去监视你们,只是为了避免你们做错事,让我们本家跟着蒙羞罢了。”
“你们相信吗?相信这样拙劣的理由吗?”
林海笑了起来,克莱尔还掰扯着林海的手袖,他十指指甲在林海手臂抓出扭曲的血痕,甚至都掐陷入他的肌肉中,林海手一收,克莱尔被掐着脖子提起来,又狠狠掼回墙壁上,他手无力的垂搭下来,眼睛盯着林海是怨毒的恐惧,“不如你们问问他…他做了些什么?他所接到的任务,只怕比粉饰给你们听的截然相反…抱歉,这不是童话。”
就连一直以来还算镇定的林河山,在他的话语中,呼吸都虚浮起来。
“看看百合花家究竟在做什么?继承了多年以来贵族的勾心斗角和贪婪,贪婪驱使他们在背后指使有能力的人去为他们打拼江山,但外部敌人压过来找麻烦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面对胁迫拱手交出了对方要求交出的人…百合花本家,没有对那些奋斗征战来满足他们物欲的人半点庇护,反而转手就将这些真正有战斗力的狼,真正可以保护家族的战士,交给了那些带着屠刀而来的敌人。”
“他们其实是软弱的,他们也认识到了自己,但他们从来不承认而已。而后,这种不承认就成了恼羞成怒,让他们在林雷叛出家族时找到了宣泄口。你身在这个家族,就该受到剥削,就该为家族开疆辟土,哪怕这之后有一大帮蛀虫!因为家族的长老会,就是这些蛀虫的佼佼者成立的,你必须交出自己的朋友和战友,以保护家族平安度过危机,保护他们和他们一族的安全!而你一旦要离开,对不起,你不能走,谁叫你属于这个家族,谁叫你周围的人都不如你,谁叫你木秀于林,你活该只能被吸血食髓,你走了就是背叛,背叛了这帮吸血的寄生虫!甚至践踏了他们的尊严,为了维护他们的自尊,所以你就只能死!这就是百合花家族!一群懦夫,愚蠢和善妒者,组成的摇摇欲坠的圆桌贵族!这样下去,距离这个家族的没落衰亡,已经近在咫尺!”
“你!”
“林海!不得侮辱长老会!”
林河山三人怒喝出口。
林海并不奢望对眼前的百合花本家公子哥耗费唇舌说这些能起到什么作用,也不寄望他们眼下就立即幡然醒转,悟出些什么东西…他知道只是借此把他要表达的这番话,这番意图,传递出去而已。
今天这番场合下的这些惊世骇俗的话,保证第二天就能为很多人所知晓,这之后这些人究竟是瞠目结舌,雷霆大怒,还是不屑白眼,是深思,是有所反省,那就是所有听到他这番话的人的反应和态度了。
他只是要将这些话说出来而已。

小到贵族的家族,大到一个帝国。似乎都有这样的情况,而且还极为严重。但所有人却并没有深刻的意识到,战争,从来就是内部和外部共同作用的结果…外部的强敌和波澜起伏的局势在冲击着帝国,帝国的内部更是风雨飘摇…
或许真正摇摇欲坠的并不是那些圆桌家族,而是纵横了星河版图数百光年的,这个历经上万年时光成长起来的帝国。
帝国是否已然迟暮?
“我之所以跟你们说这些,就是要纠正一点,力量,的确是决定事物发展很重要的因素,但却不是最重要的因素…这个世界,应该还是需要讲点公义和道理。那些公理原本都是最简单最单纯的规则,但却因为各种各样的蒙蔽,被人们出于某种目的,有意识的忽略,去扭曲,甚至不敢去说去做了。记者要报道丑闻的真相,却可以因为收受了巨额红包,而偃旗息鼓封口。检察官要调查案件,却因为上层的干涉,而不得不依据上层的意志重新修改案件结果,哪怕这不符合事实…”
林海声音回荡。
“回顾过往,战争中,死亡最多的都是贵族,帝国的诞生,是无数这些先辈的牺牲和奋斗赋予了贵族这个初始名词的荣光,那是一群可以为了普通人,为了手无寸铁的百姓,开动机甲和星舰冲锋在最前线面对敌人的人!哪怕是面对艰难困苦的生活和危机四伏的环境,也会因为公理和正义,不妥协窘迫的生活和不顾自身安危,敢于和强大十倍百倍的对手周旋战斗的人!贵族拥有特殊的权利,意味着担负更大的责任,真正的贵族,是用自己的品行,让被保护的人们,被拯救的人们,被帮助的人们,发自内心尊敬和向往的人,而那些拥有特权让人们产生敬畏的…是狗屁的贵族!”

“今天,我跟你们说这些,是因为在此之前,没有人敢跟你们说这些,只怕说了,也会被你们转瞬丢在耳边,或者,你们其实比任何人都懂得这些大道理,但实际上,是从内心轻蔑鄙弃这些教条似的东西。甚至,你们鄙视十年前曾经让你们感动激动的那些有关热血,有关守护和追求的理想…或许你们还会认为,我说这些,其实很可笑,就像是个喋喋不休的小丑。”
“无所谓。”
“都无所谓!”,林海摇了摇头,“我只是告诉你们,高高在上的地位,并不能给你们带来高贵!力量,并不能决定这世间的一切。要知道哪怕是一个最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如果他朝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候,总有机会想那些最不可一世的人报仇雪恨!就像是我今天在这里对你们一样。”
“诸位…好自为之吧!”
说完林海不顾兀自孑立的林河山等人,撤手将克莱尔摔向了顾晓北那边,“这个人我要带走!”
林海这边骑士团的众军人,枪口才微抬了抬。
林河山在神情几个瞬变后,一扭头,“我们走!”
百合花家众人,连带着扶起抬走王重和善楚两个高手,极快退走。
四周的那些露台里的人们,都望着这一切,不知道今天的这场事件,又会发酵演变成什么样子…但是林海那番话,确实让在场很多人,表情都为之动容。
然后林海来到拉维尼一家面前,对他们点了点头,拉维尼一家露出惶恐的表情。
“今日之事,和你们没有关系…我不会和你们扯上任何关系,不必担心!”
拉维尼全家终于松了口气,他们最怕不过百合花家族报复,将他们牵扯到林海一个阵营中。
艾薇儿却开口,“你是为了哈曼德做的这些吗?”
林海看着眼前的女孩,微微低了低头,“对不起,哈曼德…他是因我而死。”
像是得到了最终的答案,林海看到眼前这个短发的,有着大眼睛和海妖般歌喉的女孩,眼眶突然红了。
捧着脸,她埋头小声抽泣起来。林海突然觉得有点难过,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个如谪落凡间精灵一样的女孩不要受到任何来自外间的伤害,他相信哈曼德一定也生过将她置于自己保护下的欲望。
但有些事最终无能为力,就像是林海仿佛看到了哈曼德正怜爱的看着艾薇儿,遗憾着她每一次的哭泣时呆在她身边安慰的男子,都不是自己。
就像是两个人在曾经远隔星河的通讯中,虽然他们曾经消失在彼此的生命中很多年,只能通过信件来往得知对方的经历,恋爱,成长,哭泣,欢笑…但他们伴随着这样的日子,在淡淡的羞涩中,越来越期待,越来越相信,最终有一天,他们之间会有开花结果,紧紧拥抱在一起那一天…
然而一转眼这些就骤然不见。
年轻帅气的俊朗机师哈曼德,就那么埋藏在了这个谪落凡间精灵般的艾薇儿心底最深处,属于他的音容笑貌,永不腐朽。
林海在艾薇儿抽泣着瑟瑟发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然后朝卡梅隆看了一眼,后者向他郑而重之的点了点头,林海才转身离开,骑士团众军士也齐齐跟着他去了。
等候在门口的李安和两位安全顾问,拉着通缉犯身份的克莱尔直接送到了林家,在那里进行引渡程序,送往米兰星区问审。
只是一天之间,林海在酒店和百合花家林河山,林秀川,林听涛三名公子哥的冲突,抓走米兰星区的通缉犯克莱尔的消息,就爆发了开来…令闻着都第一时间惊愕莫名。
百合花家内部,长老会的人震怒非常,“这还得了!任由得此子这么下去,只怕你我有朝一日,都不得安宁!这次骑士团的授勋,一定要把他压制下来!决不能让他,在这么毫无规矩的崛起冒头了…相信其他很多人也有这样的共识…”
“帝国此前已经出现过一些破坏规则的人…比如晨锋营煽动四十七骑士意图以一场行动绑架国会的那个疯子…比如像是那个被暂革了军衔的胖子,又或者那个差点拐带了女王的她的前男友…这个家伙,难道是下一个?”
第一百三十七章 默哀三分钟
李安和随从将克莱尔抓回林家的时候,林家全体直接中断了一场家庭会议,涌出门来,后面的安全保卫立即合拢,将古堡防御得严严实实。那阵势让李安都吓了一跳。
林家原本以为克莱尔会在百合花本家的保护下青云直上,有朝一日还可能成为利用过来打击他们的先锋军,因为没有人比克莱尔更加清楚林家的底细,每一个人的性格,内部的脉络…但是,当看到克莱尔被李安带回,又讲述了抓捕林海克莱尔的前因后果,以为林海只是去料理哈曼德的后事,参加一场普通晚餐,却想不到和百合花家的林河山对上,林家上下对林海的敬畏更甚。
说实话,克莱尔其实是一个极为优秀的人物,心智,个人性格,可以说是林家这边除了林薇最有能力的人,甚至很多时候,林薇都要依仗克莱尔,或许还有些依赖的情愫在其中。
从未在家族内展现出过任何柔弱一面的林薇,却是有很多次,和克莱尔在吧台喝得大醉,或许她还曾流过眼泪。他见到过她最脆弱的时候,甚至他们还共处过一室,林薇喝醉,是克莱尔将她扶回寝室,脱了鞋,给她披上被子。有几次林薇还刻意清醒着暗中观察,发现克莱尔都很克制的以礼相待,这成了日后她对他信任的一个因素。
克莱尔知道这些,也知道自己取得了她的信任。甚至更笃信的认定,若是有一天,林薇哪怕是迫于血统要和林海结婚,但也只是有名无实…最终只有他这样的男人,才是林薇真正意向中的理想男人。
他们会在一起的,甚至他很清楚林家只是把林薇当外人,她是一直有怨气的,这样的怨气积蓄起来,当自己协同百合花家族颠覆了林家,她和自己共同接手这个家族的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吧。
现在,当然物是人非,但克莱尔还清晰的明白林薇曾经对他的那一丝依赖,所以他心存了一丝侥幸,但这丝侥幸在林薇上前来,给了他狠狠一记耳光后,荡然无存!
他先被林海折辱,如今又被林薇狠狠刮了一记耳光,脸皮火辣辣烧灼的痛感彻底激怒了他的自尊和憋屈。他想说些什么,但只听到林薇转头对冷冷的声音,“把他带走,通过引渡,送往米兰星区受审吧!”
话语中透出来的冷漠,就像对待她此前的任何一个敌人一样。
克莱尔不敢相信她语调的冷感和毫无表情的嘱咐,他一直以为,林薇对他是一种潜在的爱慕,只是碍于种种现实原因,无法诉说出来,但他们最终可以冲破这个桎梏,他只需要上前几步,打破一些屏障,就能把她的手攫取在自己手上…
但是,眼前的这一切,令他眼睛瞬眯,发现自己从头到尾就错了。错得十分的离谱。这个女人,在必要的时候,原来也可以将这种残酷,原封不动的施以在自己的身上!

克莱尔被押走,林薇那对冷意十足的眼珠,才仿佛回复了正常,向天然面对她有些紧张的李安看来,“林海说了…他什么时候回来一趟?”
“骑士团对他的看管仍然很严,特别今天的事情发生了…恐怕会收得更紧。”李安道。
伯爵林威从旁忧虑开口,“这件事,恐怕还是要等到骑士团授勋之后才能见分晓啊…”
在林威的身后,伫立着林家众人,他们都很清楚,此刻所谓的骑士团授勋是什么意思。那意味着对林海现阶段功绩的官方认定出炉,也算是对林海在经历军演,林字营曝光这样连番事件后,上面对他的性质认定。
林海可能被授勋提衔,也很可能机锋一转,就成为重犯被关押,来自某些压力的屠刀,就那么朝他斩落下来。那时,家族也必然陷入危机之中。
林威沉吟道,“骑士团的实际内部人事机构,其实是骑士团的枢机处,骑士团枢机处有二十六名枢机官,这些人决定了骑士团的内部人事动向,方针政策。虽然说江上哲是代理团长,但基本上江上哲只是负责骑士团的战略和战术制定,通俗点来说,战争开始时,江上哲只对骑士团拥有指挥权,却无法干预其内部的人事调度,士兵犯了错,这些都将由枢机处来处理。枢机处,其实才把持着骑士团的行政大权。”
“这次针对林海的授勋,也将由枢机处动议决定,我知道很多人都在这方面插手…条顿派也前来和我接洽过了。”
林威眉头微微蹙起,“之前和条顿派的冲突,他们提出一笔勾销,也愿意在枢机处为我们出力,保障林海这次的授勋能够得到更大利益…这是一次拉拢和讨好。之前因为军演,我们和条顿派的关系疏远,今次他们是看到了林海的潜力,从而前来示好。”
“当然和条顿派站在一起,未来如何,还不知祸福,但现在林海的授勋,是需要保障的…我得到的消息,可以确认前线的局势开始剧烈起来,骑士团很快就将加入到前线作战,骑士团开拨战场,只有尉级以上的军官可以随骑士团出征…如果林海的军衔不能在这次授勋上提升为尉官,那么这场出征就和他无缘了…”
“很快,在一场战争历练洗牌后,骑士团,又将变成另外一番样子了…林海在军演积累下来的声望这些优势,都将荡然无存。面对那些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功勋卓越的军官们,林海也就只能被埋没了,追不上时代的变革…”
伯爵林威坚定道,“林海在军演上破了江上哲指挥部,和林字营雷迪尔的关系又曝光,翎卫被驱逐,不少人被清洗,雪狼家族和百合花本家和我们的矛盾日益突出,现在的林海,固然有很多人看好他,但也有很多人要力图压制他。所以,在这方面,我们这边也要为他提供支持,如果能够说动骑士团枢机处的那些授勋官员们…我和条顿派再进行一次深入接洽,又有何不可!?”

只是一天之间,帝国《环球日报》就排版了有关米兰星区的通缉犯克莱尔被从帝国首都星抓捕,引渡向米兰星区法院以商业欺诈,间谍,涉嫌谋杀多项罪名进行审讯的新闻。
一石激起千层的浪花。
特别是知道克莱尔受百合花本家庇护的人,才从各种渠道打听到当时皇朝酒店那个餐座露台发生的事件,一时间,倒是让很多方对林海的议论上升到了一个高度。人们更是对这个叫林海的河畔星伯爵私生子前途的看法更是偏向于跌宕多舛。
公开的信息资料上是搜索不到林海本人的样貌长相的,只有见过他,知道他的人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形象。而讨论他的人,当然也是绝大部分并不知道他模样的,但一点也不妨碍他们对林海的好奇——林字营头领,前空贼雷迪尔的合作对象…和翎卫结下深仇,甚至和帝国偶像的主播夏盈之间,有公然曝光的亲密关系。
虽然这点因为夏盈的刻意交代,而很多媒体得以没有大肆出动挖掘她公然宣称要牵手的这个林海。媒体们固然是买了夏盈的面子,另一方面,这些媒体也明白迟早有一天,夏盈的这个另一半总会毫无保留暴露在媒体镜头下,无论是他的样貌,他的品行,到时候都会放大出来,摆在公众们面前品评狂欢。
媒体对此做出一种并不着急揭晓静观其变的姿态,更不吝吊足公众的胃口,因为胃口到时候吊得越高,新闻的爆炸力就越强,这些媒体深喑其道。
条顿派也来了人,和林家这边接触,订立一些互换的条件。当然,这一切都以条顿派能够在枢机处对林海的晋升起到重大作用为前提的。
条顿派是一个以敌视星盟为原则,力图以引导帝国政策,让帝国恢复以往宇宙超级帝国为目标和信仰的群体,下院的哥近星,徐扬都是其派系成员。和阿萨斯陈家力图在“玫瑰王权”王室虚弱之时夺走王权的行径不同,条顿派要达到理想的路子相对温和许多。
在这上面,看似在国会内部掌握很大派众,无所不能的条顿派也不一定有十足的把握。
毕竟骑士团全称皇家青年骑士团,名义上仍然是由女王统领,只有女王拥有对骑士团的绝对控制,当然,女王是不可能为了林海插手进来的,如果一个准士官的晋升她都要伸手,那么她也别想悠闲的在金精汉宫后草坪晒太阳喝茶了。
但这样的事情,仍然在幕后这样的做着。

在外界的这一切于近期甚嚣尘上之时。
李安这天黄昏时进入古堡,他刚从骑士团和林海的接洽中返回林家,进入内庭,突然看到林薇正在东边方向二楼的房间外檐顶之上,房间的窗户连着倾斜的底楼长廊廊穹。林薇上身穿着一件衬衫,下身牛仔裤,踩着马丁靴看似没有任何目的性的坐在那里。
李安印象中的林薇都是一身礼裙套装,更像是家族主事的主母的威仪模样,几乎极少能看到她身着便装的形象。
这个时候她偏偏就这么坐在檐顶上,一只长脚平放,另一只被牛仔裤包裹紧致的腿弓起,左手肘支在那只脚的膝盖上,手轻捋耳鬓被微风吹动的发际,她的红瞳倒映着远方渐落的斜阳,腰肢纤细,模样说不出的清妩。
李安只是朝她的方向扫了一眼,却忽然发现林薇的眼睛盯过来,明明看似很偶然的遇见随意的目光,却让李安莫名有种仿佛她故意等在这里的念头。
但这个时候自然什么都不敢表现在脸上。
林薇的声音传来,“啊…你回来了?”
“回来了!小姐…”
仿佛很没营养的对白,停顿了片刻,女子的声音又继续响起,“嗯…你最近去骑士团和林海碰面,有没有见到过…电视里的那个女人?”
李安花了数瞬的时间,才反应过来所谓“电视里的那个女人”是谁。
于是看着林薇唇角挂着的浅笑,背脊却仿佛被无数锐刺抵住,然后李安听到自己嘴角抽了抽,道,“应该是…没有吧!”
“…到底是应该没有,”林薇眼睛眨了眨,“…还是没有?”
李安却平白有些不寒而栗,感觉那双红瞳似乎在打量自己有没有掩饰些什么,当下连忙道,“骑士团最近进出很严格,连我都只是单独和林海见面,我看过他的预约记录,除我之外没有其他人。”
“噢…是这样啊…”红彤的阳光照射在林薇的身上,她似乎很认真的欣赏落日的美景。不知是否是错觉,李安此刻才觉得周围的气氛算是真正放松了。
然后她看过来,笑出声来,“对了呢,我刚刚只是随口问了下,不要对任何人透露我们交流的内容…你知道的,没有让其他人知道的必要…你不要误会我有其他的意思哦…”
看到林薇此时不吝展露的清亮笑容,李安嘴角抽搐了两下,连忙应是后,浑身虚汗的闪入走廊,还能听到林薇这番话末尾“咯咯”的动听笑声。
不知为何,他突然很有想对林海默哀三分钟的冲动。
第一百三十八章 会见
“我反正坚决不同意对林海授以中士以上的勋衔,骑士团试炼不过是一个批准进入骑士团的过程,能准许他加入骑士团,其实已经对他个人能力给出了肯定,要知道他此前只是个准士官,没有任何从军服役的正式记录!能一下升格到中士,很了不起了!”
“还要继续研讨一下,不过林海个人,他在外界的影响力,如今终归是有了不少啊…”
“那又怎样…”
骑士团枢机处金字塔大楼,伴随着授勋仪式日的临近,不少的办公室中,关于林海授勋升衔的此类讨论,到处都是。
当然枢机处真正可以决定这一切的是二十六名枢机官,但并不影响他们的下属,他们的徒子徒孙们纷纷针对此事进行自己的看法表达,以潜移默化的影响到最终的结果。
枢机处的决议方式历来就是这样,一到商讨的时候,立即就变成一个大菜市场,每个办公室都会蹿门激烈表达自己的想法,有时候还时常发生脱了皮鞋互殴的事情,据说曾经还有枢机官因为意见相左,彼此派众下属互殴又不相上下,所以以机甲决斗来分胜负出口恶气的事情发生。
总而言之,枢机处的解决问题方式,很可能就是这样,骂街骂街骂街,殴斗,然后一身凌乱的坐回桌上,开始数大家脸上的淤青和身上的脚印,负伤少者代表实力强劲举手欢呼胜出,负伤多者则只能垂头丧气认栽,同时暗自摩拳擦掌准备下次找回场子。
“骑士团开拨战场是迟早的事情,但第一波上战场的,都被要求在尉官级别以上,这是铁律,更是军中的规矩。林海的实力有目共睹,若他因为军衔问题被排除在出征之外,是否有些不近人情?而且会减弱战斗力…”
“笑话,仅仅是一个人的不参与,就算是减弱了骑士团的战斗力吗?是否把他拔的也太高了,我承认他在军演有实力也更有运势,我也承认他和林字营以少数对抗多数黑帮的能力,但我们骑士团,哪个不是可以以一当十之辈,又有谁是孬种?皇家青年骑士团如今的名声,地位,是整个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从这里走出的那些惊才绝艳之辈日复一日积累出来的,并不是属于哪一个人的功绩和成就。在这里,是龙是虎,都得乖乖盘着!”
“戚!看你说的这么义正言辞,恐怕是嫉妒别人的巴斯勋章吧!”
“你说什么?我会嫉妒他?你再说一遍?”
“说了你要怎样?当初是谁看他亮出巴斯勋章,口水都要到了地上的?毕竟有的人哪怕一辈子,都不太可能得到一枚巴斯勋章!”
“就是有巴斯勋章又能怎么样,就算别人敬你几分,但其本人真的配得上荣誉吗?说到底…林海在骑士团没有威望没有资历,谈何一口气晋升?难道仅仅凭一场军演的表现?他以前怎么样,那也是在骑士团之外发生的事情,根本不干骑士团内的事!在骑士团内部,他的确就是资历太浅!”
“住嘴住嘴,别吵了,诺曼大公之女来了…”
“哈,是那位诺曼家族的诺兰殿下…她怎么会来枢机处?”
“谁知道呢,诺曼家族属于王室血统,枢机处官员们早就对王室宣过誓,这个时候来视察工作岂不是正好吗…正是这样敏感的时候,或许她是代表王室来表达自己的意见的。”
众人猜测纷纭,人们觉得政治就是这么的奇妙,哪怕人类社会的通讯达到再如何先进信息化的地步,也不可能完全将所有的社会事务归结在电话里处理,也一样会有仪式,会有会面,来表达某些微妙的态度和情感。
有些事情或许是可视电话里不能谈的,只能面对面授以机宜,让人领悟才得妙处。
眼下诺兰殿下的到来,在骑士团内部猜测之中,或许就有这样的意味在其中。
诺兰殿下连续拜会了好多枢机官之时。林海已经得到消息和晨锋营众多核心人物赶到枢机处大楼。
荷马带队,顾晓北,笛卡尔,巴南等人也在其中,前往觐见诺兰。
原本不了解林海此前还有些成见的笛卡尔,巴南,在那场拉维尼家晚餐之后,对林海的态度已经亲切了许多。以他们的话来说,哪怕一次的并肩战斗,也就是战友了。更何况林海那天那番对百合花本家的林河山等人说的那番话,被笛卡尔等人带回骑士团传播开来,很多人看林海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林海在前往枢机处的人众里,心情复杂。
终于要见到她了!
但一时又觉得有些苦恼,以诺兰的身份地位,他们的确目前相差得太远了,至少除去几次他们对外界来说几乎等同于惊世骇俗的私下会见。他们要真正来说碰一次面,委实也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像是游鱼和飞鸟吧。
但一想到诺兰,心底又莫名流过暖意。甚至心速还微微有些加快起来。不知和她所约定军演后通过试炼的那件事,究竟又该如何作计?
随着荷马等人赶赴枢机处大楼,众人虽然面容不至于激动,但步伐却是隐隐加快,荷马或许是过去要看枢机处那边透露出风向的,而顾晓北这类人自然就是抱着看传闻中诺曼公爵之女是个大美女的想法去的。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而且这样的想法过于邪恶,但想到若是自己拉着诺兰的手出现在众人面前,整个骑士团会不会爆炸?
当然,这样的想法仅限于想想而已。
她是准王女,是血脉流着王室血液的人,除非确立婚约,否则她绝不可能公然和一个男子手牵手出现在大庭广众面前的。
甚至就连林海预想中一开始会碰面的情况也都没有发生。
枢机处已经戒严,诺兰没有使用大厅会见枢机官和骑士团重要人物,所以表示她其实想让这种会面处于相对私密的环境,骑士团众人也理解,毕竟以她的性格,似乎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前公然露面,所以至今她都很是神秘。
会见室安排在枢机处的一处会客厅。
会客厅的等候室内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都是枢机处的枢机官,枢机官被挨着接见,尚未被会见的枢机官,表情都有一种隐隐的期待和兴奋,就差没有摩拳擦掌,直到叫到他们的名字被请入,才整理仪容,然后小步迅速进入会客厅。
但从会客厅出来后,就是神态各异了,有的容光焕发,有的匆匆离开,临走时还朝人群中扫视几眼,其中落在林海身上的时候,分明多停留了几秒钟。
除了枢机官,然后就是骑士团三王。
其他人似乎都没有了被接见的机会。当机要官员宣布殿下需要休息要离开骑士团之后,等候室中的剩下众人不免流露出些失望之色。特别是顾晓北,笛卡尔之流,原本还打算和三王混在一起见见这位王女的真面目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么美丽,结果似乎就到了会面的尾声。
但仿佛会客室里的殿下和负责她此行的机要官员意见发生了偏差,片刻后,机要官员软了下来,于是其中一个瘦削的机要官员走出来,巡视等候室,那目光颇有些吓人,“殿下还有最后一个要接见的人…”
“林海,在场吗?”

嗡嗡嗡,嗡嗡嗡。
人们不解,诧异,怔然,疑惑…诺兰殿下会见骑士团枢机处官员,很正常,甚至会见骑士团三王,也很正常。这些都是骑士团排得上号的人,但林海论资排辈,又哪里轮得到他被接见?
至少从目前来说,林海的军衔,可是骑士团内部最微末的了。哪怕最近他是冒出一些事迹,但也不到上达天听的地步吧?
嗡嗡嗡,嗡嗡嗡…嘈杂声依然,人群裂开,林海脚步跨出越众,在机要官员板着脸的表情下,朝着那大门紧闭的会见室而去。
通过会客厅的玄关,林海就看到了那个女子。
那个女子长发盘起,露出天鹅般的修长脖颈。她的肌肤白皙细腻,衬上那对灵动的眼睛,这样的容颜,在很多次,林海闭上眼似乎就能清晰出现。那就像是另一个自己,她虽然贵为王女,但却拥有和自己相近的童年经历和心境,两个人的地位差距甚远,然而讽刺的是他们的性格和心性却很是默契。
如果说林薇给他一种初见时被低估被忽视被捉弄后的征服欲,夏盈的外刚内柔和看似强势却不由自主的人生让他生出一种想要去保护的心态。那么诺兰不曾给他任何这方面的冲动。
这个世界有很多人会叹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最对的那个人,会悲伤和错误的人燃烧殆尽了最美好的时光。
但他们的遇见不存在时空的差距,仿佛不必去在乎究竟是在正确还是错误的时间地点认识对方。
没有错误的时间,没有错误的地点,而是在生命的每时每刻,只要碰面,就能相知相识。
也许唯一最命运弄人的是,就是他们这样,一个敏锐颖慧,一个冰雪聪明到可以彼此为镜的两个人,偏偏最大的差距,却是世俗之间最可怕最无形的障碍——
地位!
此刻的林海就在这里,和他相隔了近十步之遥的那头,诺兰就坐在一方宽椅上,和身边一位近侍说着些什么,仿佛没有注意到林海的到来,总之第一时间的目光,并不在他身上。
带林海进来的机要官员戒备狐疑的目光,这才微微缓和了一些。
不知是否和此刻的林海内心生出了相似的感触,诺兰和旁人说着话,却因为会见室那个青年的进入,长睫毛有些反常的急促律动了一下,当然这一切都微不可察。
然后她转过头,在四周机要人员注视下,眼瞳盯视林海,调整了呼吸,平静至极,她身上仿佛有一层光环,弧线倏长而饱满的唇瓣轻启。
“林海…你好。”
第一百三十九章 轻易说承担
“林君大义,米兰星时就能洞悉加纳森罪恶,并以一己之力破除万难,捣毁加纳森袭击国王舰队的暗幕阴谋…获得巴斯勋章,实至名归。”
“诺兰小姐谬赞,若非女王圣明,早知加纳森为恶多端,舰队及时抵达讨伐,恐怕我现在早已经无法站在这里和您说话了。”
“你过谦了,新南星上为营救帝国军人立下非凡功绩,又以极大气魄收服空贼,建立林字营,保护弱小,足以体现阁下胸怀,在骑士团使命军演成绩杰出,却遭遇歹人报复…你但可放心,帝国不会允许无法无天的行为蔓延,马关星的翎卫势力已经被逐出帝国,并限令永不得入境…”
“我很荣幸见证一场公义取得胜利的行动,并铭感殿下的大德!”
“…”
两人这么交谈之间,周围的机要官员看林海的眼神渐渐变化,他们以为林海不过就是骑士团无足轻重的一个准士官,是以他被突然加到公爵之女的会见名单,他们还一度十分困惑。认为一个小人物不必消耗本就经历连番会谈疲惫的殿下精力,谁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大不简单。甚至他们有所耳闻的一些事,竟然都是他的参与。
机要官员大多都只会负责级别很高的王室内部活动,对于外界的什么小道消息,他们很多时候都是不屑一顾的。但凡是他们所能有耳闻的一些事,大抵对外界都是翻天覆地的大事。
之前那个带林海进来的机要官员,眼神里哪还有什么戒备防范,完全已经转变成恭谨,最重要的是,他听到了两人对话中的“巴斯勋章”。
众所周知,巴斯勋章作为功勋章,在帝国如今四等主要荣誉勋章的“优秀”、“英勇”、“杰出”、“卓越”铭词中取“英勇”的第二等级,是很多军官毕生都在追求的一枚勋章。又因为其是功勋章,地位超卓,只要持握在手,没有其勋章等级高的军方人士,都要恭敬行礼。除非面对同等级或更高等级的勋章。
当然,以这位机要官员的地位,自然接触到很多拥有勋章的大人物。然而,今天却不一样。因为之前诺兰殿下接见众多枢机处官员的时候,诺兰曾反复提到过一个很敏感的内容,那就是王室对看中的人寄予厚望。
巴斯勋章近些年已经不曾在骑士团内部颁发过,已经成为女王近些年对皇家青年骑士团授予的最高等级勋章,骑士团内有这枚勋章的人,最近的至少也是两三年以前,这些自然都是老人们。
诺兰殿下站出来向枢机处的官员们表示对选中的人的期许,自然不会是那些老人,这些老人们基本已经定型,在个人功绩上的积累进程基本上到了一个饱和期,几乎已经可以看清楚他们的潜力和未来究竟能到哪一步,所以这种情况自然算不上会被“寄予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