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陌擦干眼泪,不理会呆立在原地的程浩,甩门而去。她朝云暮寒的病房走去,真相是如此残忍,她宁可永远不知道,一直粉饰太平。
…
云暮寒躺在床上,以陌隔着玻璃门注视着他。之前,他那么精力旺盛,整日加班也不会觉得困。他把他们曾经的梦想变成现实,他为了她,创造“陌上云”。可最终,她却辜负了他。原来世界上最无奈的三个字,就是“对不起”。
“暮寒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他都病成这样了,你居然现在才赶来。”
“我好歹是堂堂二建的总经理,公司里我走不开啊。”
听到走廊里传来的对话声,以陌突然打了个冷战。那两个声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此刻侵入耳膜,让她不由得全身发抖,突然而来的恐惧让她胃里一阵阵地翻腾。在看到江贵仁肥硕的身躯出现在走廊口的时候,她忍不住想吐。原来不曾忘却,那天的记忆已经沁入骨髓,每一次撩拨,都是耻辱的伤。她立刻闪到了墙后面,不敢让两人看到自己。
“都是那个安以陌搞出来的事情,暮寒不是为了救她,就不会这样。我当年就该让那些人把她给办了,如果不是看她对暮寒有那么点真心,我当初也不会心软,以致酿出今天的祸事。”夏如华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冷漠的语气听得以陌背后发凉。
“那帮兄弟还抱怨你当日不让他们尽兴。我就搞不明白了,当天你为什么说只让拍照不让碰,吓吓她让她收下那50万就行了。看得碰不得,你不折腾他们么。”
“当年我也是怕闹大事嘛,我看那孩子心挺实的,一时心善不就没让他们碰她。”
“这事怨不得我们,谁让她爸爸那么紧咬着咱们不放。过个亿的盘子,就快被他给搅和了。设个圈套,让安以陌乖乖收钱,我们再让纪检查查她爸爸,多完美的计划。当时你让记者那么写那丫头,安逸还能不替女儿背了这黑锅?不过…你说陆兆坤突然来云泽是干什么。是是上面知道了些什么苗头?前阵子市国资的副主任不被查了么,他可没少收我们好处的。万一他嘴大说漏了什么,把当年的事抖了出来…”
“怕什么,他傻了才把我们抖出来呢,抖出来他不罪更大么!暮寒那孩子以前把你当杀父仇人一样,现在知道你才是他亲爹了,才对你脸色好点。安以陌这丫头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不然他还会认你么,到时候没儿子送终你可怨不得我!”
云暮寒…是江贵仁的亲生儿子!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炸得她满脑子空白。她的爸爸是被江贵仁害死的,可为什么偏偏,那个人要是云暮寒的父母。
“放心,有金恩彩在,安以陌坏不了什么事。”
“那韩国女人可靠吗?虽然说当年是你安排她在夜总会认识暮寒的,但事情过了这么久,她说不定早就不服你管了。“
“金恩彩若不是我,能有钱去美国念书?到现在她还在那鬼地方陪男人睡呢!她不就是一个坐台的么,我这些哥们的生意,她哪个没做过?我已经警告她了,伺候我儿子可以,想嫁到我们家来,不可能!别以为随便找个人弄大肚子就行,等陆兆坤的事情过去了,我要好好修理这不听话的死丫头。”江贵仁不屑地说道。
金恩彩…是江贵仁安排在暮寒身边的饵!以陌倒抽了口凉气,江贵仁,居然连自己的儿子都算计。她将拳头捏得紧紧的,心里一阵纠葛。暮寒从小被母亲抛弃,一直都没有感受过什么温暖。只要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会全力回报。所以他才会这样维护金恩彩,因为她在他最难的时候与他相依为命。但…如果他发现,全部都是假的,那他会有多痛心!
“你还是想想怎么对付安以陌那丫头吧,你儿子快被她给害死了!”夏如华没好气地说道。
“你放心好了,这事恩彩会办妥。她还巴不得看那女人怎么死呢!”
阴郁的语气,让以陌从脚底心凉到了脑脖子,她朝后退去,一时害怕,她踢到了身边的垃圾捅。
“什么人!”
江贵仁大喝一声,就要来查看。以陌捂住嘴巴蹲了下去,他会杀了她的,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她必死无疑。
“暮寒醒了,是暮寒醒了!老头子,你还磨蹭什么,快叫医生来!”
以陌狠狠地松了口气,她瘫软在墙边,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云暮寒,又救了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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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说云少偏激,说云少不信任以陌。
其实以云少的身世,他已经给了她最大的信任与包容。
第三十三章 相濡以沫 (一)
离开云泽去黄山,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可这半个月,以陌却觉得已过了半生。回到云泽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有些畏惧,从前,她以为自己才是被辜负的那个,所以她可以淡忘云暮寒,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可如今,她知道了真相,原来从头到尾,被伤害的那个就是云暮寒,她还有什么资格摆出高姿态,心安理得地面对他?
幸亏,云暮寒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否则她更加无法安心。在公司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好在两人都懂得避讳,每次见面都装做不见,心照不宣,避免了尴尬。游戏策划是以陌很喜欢的工作,短短的时间,她的提议就被广泛采用,嘉奖不断,同事笑着说她离升职不远。事业的顺利,弥补了心里的创伤,以陌索性什么都不想,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陆兆坤找过她几次,多是询问她当年的事情。她隐约知道了,父亲这个昔日故友已经开始怀疑什么,这次回云泽,怕是有大动作。但她不愿意卷入其中,每次他问,她都是笑呵呵地避开话题,问急了索性说不记得。不是明哲保身,而是…不想江贵仁栽在自己手上,只因为,他是暮寒的亲生父亲。
都说父仇不共戴天,可她真的没想过要报仇,哪怕这样很不孝。她承认自己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不奢望大富大贵,轰轰烈烈。活着,本来就是老天对她的恩赐,每一天,她都当最后一天来过,就这样平淡走过一世,最好不过。
可偏偏,有些人,就不爱让她好过。
这天在办公室,以陌和平常一样,上天涯娱乐八卦区找乐子打发时间。一条标题赫然眼前:“欺负恩彩姐姐的无耻记者,我已经把她人肉出来了!”。这条帖的回贴已经翻了几十页,半天的时间,就成为当日最热帖。以陌握住鼠标的手,轻轻地颤抖了下。
帖子被点开,她看到了自己的照片、电话、家庭住址,QQ,全部资料都显示在醒目位置。她草草地瞄了下介绍,那些人把她描绘成了不择手段的不要脸女人。把她和韶迟的爱情,说成是套取内幕的交易。里面还大肆地写了她父亲是如何地品德败坏,讽刺挖苦,能用的语言都用了。
“这么没新意,这些爆料,当时记者都写了。”以陌冷笑一声,关掉了页面。
才一会儿,她的手机就响了,是陌生的号码。以陌迟疑着接起电话,哪知道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开始破口大骂:
“安以陌,你不得好死。你和那么多男人搞过,你不怕得爱滋病么!你要不要脸,你凭什么那么欺负恩彩姐姐?你被报社开除是活该,你还想做游戏策划,我和同学都商量好了,但凡你策划的游戏,我们都不会玩!你快去死吧。”
以陌将听筒拿远了点,听声音,这个咒骂她的应该还是个学生。
“我策划的游戏是你恩彩姐姐代言的,你可以选择不玩。还有,我睡过的男人,可不如你恩彩姐姐多。”说完这句话,以陌啪地挂断了电话。之前在医院听到江贵仁的话的时候,她就知道金恩彩会对付她。但她没想到,她居然会公开她的资料,还利用单纯的粉丝来伤害她。
嘀嘀嘀嘀嘀…以陌刚登录QQ,就有一串喇叭在响,持续的声音短促急迫,以陌猛地捂住了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样尖锐的声音,她的心就不受控制地收缩,仿佛被什么东西勒住了一般。她猛地关掉了音箱,怎么回事,又有发病的征兆?
系统信息全部都是好友申请,以陌皱了下眉,自己什么时候她这么受欢迎了?
“安以陌,你这样的女人,不会有好结果的。”
“不要脸的安贱人,中国有你这种人简直是耻辱。”
“姓安的,你应该被分尸。”
“为什么中国比不上人家韩国,就因为有你这种贱女人。”
“他妈的,安以陌你活在世上,简直污染空气!”
一条条的好友申请消息,激烈的言语,句句透露出的怨毒和憎恨。不用想,一定又是那人肉搜索惹出来的祸。看来这次黄山之行,金恩彩已经恨她入骨了。
受这事情影响,以陌没心情再写策划方案了。她索性关了电脑提前下班。
刚走出公司,啪地一声,一个黑色的物体抛物线从天而落。以陌觉得额头剧痛,有温热的液体流下。她一摸,知道那是血。
“不要脸,打死她。”
“欺负恩彩,不得好死。”
以陌看了眼刚才拿高根鞋丢她的学生,那凶悍的样子,仿佛她是她的杀父仇人。公司门口已经被疯狂的粉丝包围,张江这个偏僻的高新园区头一次这么热闹。以陌在心里调侃自己,但显然,这样的架势让她放松不下来。这些孩子都在气头上,万一真动起手来,可是没法讲道理的。
嘀嘀嘀!不远处突然传来了持续的喇叭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跑车冲向人群。粉丝们立刻尖叫着躲散开。以陌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车上的陆韶迟已经将她拽进了车里。等粉丝反应过来陆韶迟要干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迅速调转方向,将他们狠狠地甩到了车屁股后面。
“你…怎么会来接我?”想起刚才的情景,她还心有余悸。
“我不来,你可能真会出事。这些天你说我哪离单位远,坚持住宿舍,我不拦你。但…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对不起。”自从从黄山回来,以陌就觉得没办法面对陆韶迟。每一次和陆韶迟在一起,她都会有负罪感,觉得对不起云暮寒。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内心的负疚,让她一直躲避他。
“行了,你工作忙我知道,不用跟我道歉。今天是平安夜,也是你生日,我有礼物送你。”
“啊?礼物?”这生日过得可真够特别的,瞧她忙都忙忘了。
“先去医院止血,你不用担心那些捣乱的人,这事情交给我处理。”陆韶迟总能冷静处理每一件事,他的话,一直都让她安心。只要把一切交给他,她就可以后顾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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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陆黑好浪漫啊…
第三十三章 相濡以沫 (二)
也不知道陆韶迟用了什么方法,那些疯狂的粉丝,果然没有再骚扰他们。
韶迟不说话,不询问,只是轻轻地牵着她,慢步在国权路上。走过昔日熟悉的道路,以陌突然有些想逃。陆韶迟拉住了她,她只好低头跟他走,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带她来这里,但每一次走这条路,她总会觉得思念与落寞并存。
“韶迟,我们回去好不好?”
“我说过,我有礼物给你。跟我来。”
他拉着她,走过槐树下。她一时间记忆恍惚,就如同走入了时光里。不再排斥与惶恐,她在街头巷尾疾步行走,手摸过班驳挂满了草苔的墙壁,如同触摸自己半生的年华。顺着破旧的楼梯,拾阶而上。窗外的阳光,顺着镂空的墙壁洒进来,可以闻到楼梯边脱了漆的扶手,那带着铁锈的香味。以陌顺着楼梯,左转,右转。这条路,熟悉得如同掌心的纹路,即便是午夜梦回,她也能熟悉地背出这里的一草一木。
“每次数完64阶,就可以看到家门口。”以陌喃喃地数到六十四,她望着面前咖啡色的防盗门,颤抖着推开了门。进门的悬关上还依然贴着小时候她的大头照,客厅的墙上,还有圆珠笔写的“圣斗士安以陌”字样,以陌脸一红,继续往里走。弯过回廊,推开阳台的窗户,成群的鸽子扑扇着翅膀,飞起时,有质感的扑哧声。
“喜欢吗?”陆韶迟在她身边开口询问,温柔低沉的话语,将她拉回到现实。
她突然泪流满面,双手覆脸,深深哭泣。
那是她的家,16岁那年消失掉的家。当搬离这里的时候,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回到这里。更没有想过,这里房间的摆设,楼下的草木,都不曾变化过。就好象昨天还住在这里,今天只是回家。
“买你房子的那家人移民,一直搬进来住过。我打听到了他们在哪里,就联系他们买了下来。这里所有的布置格局,都没有改变过,算是我擅做主张一次,以陌,告诉我,你喜欢吗?”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不停地点头。
怎么会不喜欢,那是她的家,梦里一直渴望回来的家。他费劲心思,只为了换来她一句喜欢。有人送她如此特别的生日礼物,她怎能不珍惜?远处,鸽群穿过云暮,落在了屋檐上。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那迟归的倦鸟,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家。
“以陌。”陆韶迟突然牵过她,目光深沉热切。他握着她的手,望着她,轻轻地单膝跪下,“以陌,答应我,嫁给我,这里就是我们的新房。”
他摊开手,掌心是一枚可乐戒指。她眼泪像珍珠一样往下坠,她拼命地擦,却怎么也擦不干。突然而来的幸福,让她一时间丧失了言语,她只有望着他,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哭。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楼下突然传来了起哄的声音,以陌有些惊喜,那是她的老邻居们。他们在阳台探出头,一声声地喊着“答应他”,她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以陌,我们从小看着你长大的,难得这小伙子不嫌弃咱们这里寒酸,愿意跟你住这里。这可比豪宅住更塌心啊。”楼下有人喊道,陆韶迟朝她使眼色,以陌狠狠地捶了他一下。
“你考虑清楚了,稻根藤鹿,这里一住可就是住一辈子的啊。”以陌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
陆韶迟呆了一下,等意识到她话里的含义的时候,他立刻站了起来,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原来真有这么一个人,你抱紧她的时候,连灵魂都会疼。他从未这样地感激,感激以陌的承诺。平安夜的烟火破空而起,他抱着她抬头观看,那礼花就仿佛为他们量身定做的,绚烂瑰丽。
她点起脚尖,主动吻他。不要再考虑了,就是这个人,安以陌,认准了就不要后悔。
她在心里微笑,用全部的力气去拥抱他。他也热烈回应,漫长的吻,淹没在烟火爆裂声中。掺了爱情的□,浓烈得那样不可思议,就好象加了伴侣的咖啡,甜香葱郁。她是这样陶醉,热切,疯狂,只渴望将他放入自己的生命里,从此不离不分。他给了她最好的礼物,给了她内心无法盛满的幸福。她只想燃尽自己去回报这份厚重的爱。
她任由他将她放倒在餐桌上,沙发上,席梦思上…他们那样地渴望彼此。这段时间的短暂和疏离,让思念更远更长,若不是犹豫挣扎,怎么知道对方的重要?拥抱越是深入,就越接近灵魂。韶迟吻着她,他爱她,恨不得将她一片片地撕碎珍藏,渴望,让他几乎窒息。
在午夜的钟声中,她突然推开他,透过月光,她的一双眸子闪烁如星。
“新年到了。”她轻轻喘息,在他的注视下,她有些难为情。
“许个愿吧,以陌。”他又吻她,只恨不能把她给吃了。
“但愿人长久,但愿人长久,但愿人长久…”
三毛在除夕的钟声中许下十二个愿望,句句都是但愿人长久。可荷西最终离开了她。以陌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会不会离开陆韶迟,她希望这一刻就这样定格,她可以陪着他,一直走到宇宙尽头。
“我们一定可以天长地久。”他看出了她的顾虑,轻声安慰她。在最后一声钟声敲响的时刻,他进入到她深处,那不自禁地战栗,诉说着他的拥有。那是他的安以陌,是交付,也是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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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相忘江湖 (一)
金恩彩出事了!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以陌正在收拾行李。她要随韶迟飞去纽约做心脏手术,有三成的机会,她可以活下来。
没想过金恩彩会落得这样的结局,她以前做舞女的经历,被人登在了头版头条。那样不堪的过去,是一个明星无法摆脱的噩梦。这些娱乐杂志,就好象变色龙一样,之前还把她描绘成才女玉女,此刻却恨不得将她说成是淫娃荡妇。在董事会的压力下,COOLGAME终止了和她的合约,云暮寒也不得不推迟婚期。
神通广大的娱记,居然会查到金恩彩在黄山差点害死以陌的事情。天涯的人肉事件,也被指出是金恩彩一手策划,甚至当年爆出怀孕秘闻,也不过是她为了出名,自导自演。大家对以陌最初的诋毁,变成了深切的同情,甚至有电视台给她打电话,希望她现身说法,来指控金恩彩的罪行。以陌觉得无聊,这些人当初能够怎样地抹黑她,就能够怎样抹黑金恩彩。换了几个月前的她,或许还会义愤填膺地乘机踩她几脚,但现在,她早学了乖,何苦落井下石,为电视台增加了谈资。
以陌把这些印有花边新闻的报纸通通丢进了垃圾桶,这些日子,陆韶迟总和各大媒体的主编打交道,她不问,他也不解释。但她知道,这件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金恩彩的事情光那些娱乐记者,根本查不到这么详细。陆韶迟做过些什么,她都知道。陆韶迟平时虽然温厚,但狠起来却半点不留情。金恩彩不该踩他的底线,而他的底线就是她安以陌。若不是她闹出人肉事件,连累自己受伤,恐怕,他也不会这样地不留余地。
看到金恩彩落得如此凄凉,她本该解恨,但现在她却觉得索然无味。她心疼韶迟,为了她,他不惜变得凶狠。她已经开始懂他,懂他的优雅掩饰,也懂他的含蓄深敛。她爱他的深藏不露,爱他的温柔,更爱他的凶狠。一旦爱上,就无从逃脱。对于金恩彩,她根本没兴趣知道她会有多悲惨,更不会同情。但对于云暮寒,那始终是她心里最深的亏欠。若这些伤害是韶迟种下的果,那也是她起的因,他们注定要不分彼此,一起承担。
她微笑着将鲜红色的结婚证放进行李箱,看到安以陌和陆韶迟两个名字摆在一起,她就觉得幸福。
“一个人傻笑什么?”陆韶迟在身后环住她的腰,低头吻她的头发。
“我觉得民政局好亏哦,连复印办手续在一起才花了那么十几块钱,就给了我们两本证,做工还这么好。”以陌嘿嘿笑着。
“傻丫头,结婚又不是买菜,哪里有亏和赚?”她一直那么傻气,偏偏他就喜欢她的孩子气,不可自拔。
“当然有啊,我觉得我就是赚了。”
“恩,我也赚了。”他附和她,“快点收拾,下午就要飞了。天气寒,记得多穿点衣服。”
“你好烦啊,稻根藤陆!”
“恩,你叫我什么?”他装做不高兴地皱眉头。
“知道了,你好罗嗦啊,老公!”以陌吐了吐舌头,突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低头看,是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安以陌,我在外滩等你!
…
以陌赶到外滩的时候,云暮寒已经等在那里。他靠在广场的栏杆上抽烟,远处江面的汽船,呜呜地发出汽鸣。他看起来很不好,英俊的脸上布满胡渣,很是憔悴。
“听程浩说你辞职了。”他冷漠地开口。
“恩,可能我就这个性吧,干什么事情都干不长。”
“不够长但够狠!我说得不对吗?”
云暮寒的直接的话语让以陌脸色有些苍白,她知道他在怪罪些什么。是她理亏,无法辩驳。
“暮寒,我们能不能不要提不开心的事情。下午我就和韶迟去美国了,也许…我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以陌低头,不敢直视云暮寒的眼神,她怕他看出她的脆弱。怎么能不怕呢,有70%的概率,她会长眠在那个陌生的国度。每一次睡着了,她都担心,自己永远不会再醒来。
“你当然开心!去美国,安以陌,你以前不是说国外没什么好的,连吃都吃不惯么?现在有机会去别的地方做二等公民,你倒是挺热情的啊!你可以远走高飞,把一切都丢下!你有没有想过恩彩,你把她逼上绝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