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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惠点点头,她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若兰:“也是,岳兴阿也该回去看看他额娘。那个金塔不要放在咱们后殿。额娘说叫放在当初苏麻姑姑的静心斋去。那个地方安静。”
皇帝生日那天,宴席上康熙坐在高高的宝座上扫视着满眼儿孙心里颇有些得意。大家举杯为皇帝上寿,等着到了进献寿礼的环节,底下气氛变得莫名紧张激动起来。皇子和皇孙们似乎都憋着一股劲,希望自己的寿礼能博得皇帝的喜欢。
大阿哥和二阿哥不提,胤禩现在是太子。应该他先进献寿礼,可惜胤禩还远在西北。这个时候弘晟出来,代替胤禩献上了礼物。那座半人高的金佛塔被搬上来,阳光落在金塔上,上面各色宝石发出耀眼的光彩。
“好,若是胤禩能一举剿灭准噶尔,可是为了朝廷铲除了心腹大患没大清换来今后百年太平。这金塔里面供奉的是什么?”康熙满意的点点头,他眯着眼,觑着金塔,塔身内仿佛是放着什么东西。
岳兴阿穿着御赐黄马褂,翎顶辉煌的出来打千:“回皇上的话,是太子亲自从布达拉宫请来的无量寿佛,祈求皇上万寿无疆,龙体康泰。”康熙听了点点头,看一眼岳兴阿笑着说:“你跟着你们主子也是历练出来了,再也不是当年不懂事的顽皮样子了。你一路上辛苦了。”岳兴阿听着康熙夸奖自己,顿时神采飞扬。他忙着从自己的怀里摸出来一把钥匙,递给了一边的小太监。
李德全从小太监的手上接过来那把精致的金钥匙,上来打开金塔。大家的眼光都落在了金塔上,在场的人一个个伸着脖子,就想看看那个从遥远的布达拉宫来的金佛是个什么样子。
忽然李德全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声,刚打开的金塔被猛地关上,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啪嗒一声,一只死鹰从金塔里面滚落在地上。在场的人都吃惊的睁大眼,整个大殿只剩下了吃惊的吸气声。岳兴阿脸色苍白的像是个溺死的鬼,他不敢置信的盯着那只死鹰,忽然明白过来什么对着康熙一个劲的磕头大声的喊冤:“冤枉,皇上这个死鹰不是太子…”
这个时候张廷玉站起来对着慌乱的岳兴阿大喝一声:“噤声!皇上…”
康熙僵硬的站起来,他眼光直直的盯着地毯上的死鹰,眼神恨不得能把地上给烧出来个洞。康熙对着扑上来,要拖走岳兴阿的侍卫们摆摆手:“放了他,岳兴阿不过是个别人手上的棋子罢了。朕心里清楚是谁!”
皇帝的起色不对!张廷玉和马齐交换个担心的额眼神。康熙的脸色明显不好,刚才还是煞白煞白的,可是一转眼又开始慢慢额变红。康熙额头上青筋绽出,整个人就像是寒冬深夜着火的老房子。一双眼睛亮的可怕,手紧紧地攥着桌子,恨不得能把桌子给掰下来一块。
大家慢慢地回过神来,众人的眼光重新落在了徽之身上,徽之脸色苍白,她这会已经是强作镇定,可是耳朵上三对东珠耳钳却不住的窣窣的颤抖着暴露了皇后内心的惊慌。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太子献给康熙的寿礼竟然夹着一直死掉的猎鹰!这分明是在刚开的诅咒着皇帝早点死!要知道当年废太子胤礽,只是埋怨自己做了三十年的储君就被康熙嫌弃,最后被废掉。
可是八阿哥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的诅咒皇帝!不外乎是因为八阿哥掌握着重兵,料定皇帝不敢怎么样他!大家谁也不敢出声,都在等着康熙发话。只要康熙对着太子表示不满,大家便会立刻群起攻之,若是皇帝装聋作哑,大家也跟着选择失明。但是十阿哥沉不住气了。他昨天刚从蒙古赶回来,胤誐噌的一下站起来,一下子跪到皇帝跟前:“皇阿玛,一定是有奸臣陷害八哥!请皇阿玛明察!”
十阿哥的忽然出声就像是打开了什么禁锢,在场的人都开始有了动作。有些人立刻为八阿哥叫屈辩解,有些人则是不说话只看着别人。有的人则是一脸的气愤,要把岳兴阿抓起来,还有一切和这份寿礼发生关系的人都抓起来,审问清楚!
底下乱哄哄的,康熙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吓人了。张廷玉心里暗叫不好,皇帝真是要犯病的架势啊!正在张廷玉悄悄地叫人去请太医的。坐在皇帝身边的徽之总算是镇定了下来,她站起来,试探着去抓皇帝的手“皇上——”徽之看着康熙脸色红的发紫,她忍不住伸手要扶着康熙——一声脆响,康熙狠狠地一个耳光扇在了徽之脸上:“你养出来的好儿子!”一语未完,康熙两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的向着后面倒去!
一切都乱了,康熙六十五大寿最后以这种方氏结束了。太子给皇帝千里送死鹰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传遍了京城。同时还有更多的谣言在京城满天飞。什么皇帝被气的一病不起,现在只靠着参汤吊命,什么皇帝被气着了,要废掉八阿哥的太子之位。孩有鼻子有眼的说皇帝废太子的诏书已经被六百里加急的送出去了,有的谣言说连着皇后也被牵连了。被皇帝囚禁在宫里不能出去。
整个京城就像是要倾覆的蜂巢,乱糟糟,毫无头绪!
可惜一切只是谣言,前头刚出来一个太子被废的,紧接着就出来个太子已经到了京城外,西北的军队也要开拔回到京城的话。大家无所适从,有的人甚至开始悄悄地把家搬出京城,或者在家囤积起来粮食和吃的东西。万一太子带着大军回来逼宫,京城又是一场浩劫!
但是风暴的中心却安静的叫人害怕,高高的宫墙和禁军把守的宫门隔断了一切。此时漩涡中心的徽之正在龇牙咧嘴的上药呢。
“别动,这边还没抹上!”康熙拿着药棉蘸着活血化瘀的药,正一点点的给徽之脸上涂涂抹抹。
“嘶~,皇上实在是龙马精神,哎呦,疼死了!你还是叫太医们来吧!”徽之疼的抓着康熙伸过来的胳膊,把身体扭成了麻花,试图要逃走。
“朕从小练武,对处理跌打损伤最有经验!当时你干什么不躲开,都开始红肿了!”康熙心疼的对着徽之的脸吹凉气,“也是我当时一时失手,没想到力道这么大!都是——”想起什么,康熙的眼神阴沉下来。
徽之知道康熙还在生气,她垂下眼,默默地握住了皇帝的手:“不是很疼了,大概是我平日养尊处优,禁不起折腾了。皇上,时候不早了,该起身了。”
“你跟着朕一起去畅春园,不要留在宫里了!”康熙脸色一沉,拉着徽之不肯放开。“我怕什么,我不信他还敢把我如何?而且我走了,岂不会叫人怀疑?皇上时候不早了。”徽之催着康熙赶紧离开紫禁城。
谁知康熙根本不理会徽之的催促,他一拍手,李德全无声的进来他身后跟着个女子,徽之仔细一看大吃一惊!是顾杏儿!她竟然穿戴者徽之日常额衣裳首饰,猛地看上去竟然有几分相似。
作者有话要说: 儿子太多的下场!
第224章 南柯一梦
春天的畅春园鸟语花香,盛开的各色花朵和岸边娇媚的柳树,掩映着精致的宫殿,叫人有种身在仙境的感觉。一场风波过去,京城里面,朝廷上下就像是一场暴雨之后,那些脏东西被洗刷掉了,新的生机出现了,虽然还能看见被暴风雨摧毁的痕迹,可是一切欣欣向荣,到处都充满了活力。
可惜康熙似乎不怎么高兴,他还沉浸在被自己儿子背叛的伤心中。即便是当初察觉了钱铭世的阴谋,康熙镇定的作出谋划,将计就计请君入瓮,顺利的瓦解了十四的阴谋。可是那个时候康熙心里还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者这都是十四被妖人诱惑,他本心不坏。
但是十四亲手打碎了康熙最后一点自我安慰和欺骗。那天十四拎着宝剑赤红着眼睛的样子,康熙的心被沉进了火炭里面。自己疼爱的孩子,对着十四这个飞扬跳脱的儿子,康熙曾经是寄以厚望。几遍十四不能继承大统,可是也能成为国家的栋梁和基石。这个孩子从小喜欢习武,弓马娴熟,言语举止带着讥讽洒脱。康熙知道十四是个领兵打仗的好苗子,将来必然能为战功彪炳的大将军。
可惜,十四那点杀伐决断的本事都用来做阴谋诡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想到这里,康熙忍不住激烈的咳嗽起来。听着康熙的咳嗽声,徽之忙着进来。她扶着康熙起来,给他捶背。李德全递上来痰盒,康熙使劲的咳嗽了一阵才慢慢地缓过气来。徽之把茶杯送到了康熙嘴边:“皇上喝口水漱一漱。”
吐掉嘴里的水,好容易缓过气来的康熙,无力的摆摆手,任由着徽之擦掉自己嘴边的水珠:“胤禩到哪里了?叫他快点回来!”徽之看着康熙的样子也是心里难受,虽然十四那点风波已经被康熙彻底的镇压下去,可是被自己的儿子威胁,这对康熙这样的人来说简直是灾难,是不可容忍的事情。等着事情平息下来,康熙一下子就病倒了。
“胤禩已经日夜兼程,刚到得了河南的六百里加急奏报,已经过了黄河,想着后天也能赶到京城来了。皇上放心,外面一切政务都各安其事,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宫里传来消息说——佟佳贵妃病的厉害,怕是不能好了。”自从出事之后,虽然皇帝没追究佟佳贵妃,可是她自己也明白,自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佟佳贵妃一直在宫里,据说是生病了。
现在传来她病势沉重的消息也是情理之中。现在康熙对着一切和德妃十四有关系的人恨得咬牙切齿,皇帝冷哼一声:“死了就算了。不准按着贵妃的制度下葬,这个佟佳氏在这件事情里面到底是个什么角色,别打量着朕糊涂了。传话内务府,若是她死了,就按着嫔礼安葬——不准她的墓穴在嫔妃的墓园内!”不管是按着什么等级安葬,皇帝要把佟佳氏的墓穴放在嫔妃陵园外,这就说明皇帝已经是彻底的厌弃了佟佳贵妃。
看样子佟国维和十四一系是不能翻身了。徽之沉默了下,她还是没有为佟佳贵妃说话。此时此刻她没立场为佟佳贵妃说话,十四能带着人,大摇大摆的进宫,还不是靠着佟佳贵妃给的那个腰牌?尽管十四失败之后,佟佳贵妃第一个跑出来说是被十四给骗了自己的腰牌,可是谁会相信她的话呢。
“你也不用为她求情。佟佳氏和德妃都是妄蓄大志,用心歹毒,朕当初没立刻废黜她的贵妃之位,赐死她,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你叫人去把朕的话说给她!”康熙提起来佟佳贵妃就想起来那天十四的样子,越发的拿着佟佳贵妃当成了撒气桶。
徽之知道皇帝的话一旦传到了佟家贵妃的耳朵里,就是她的死时了。不过她不会做什么烂好人,徽之垂下眼:“是,臣妾叫人去传话。至于德妃——不,是乌雅氏。她已经死了,我想着不管如何也要顾全四阿哥和五公主的面子。皇上还是给她身后哀荣吧。”德妃在十四失败的当天就自杀了,康熙对着德妃也是恨得牙根痒痒,叫人把德妃的尸体直接拿着席子一卷扔出去喂狗。
若是德妃只有十四一个儿子,徽之当然是同意了。可是四阿哥和五公主的面子还要顾及,而且平息了十四的逼宫,还多亏了四阿哥出手。自从十四的事情平息下来,四阿哥就报病了,说身染重疾不能起身。眼看着过去了一个月四阿哥的病还没“好”呢。
徽之投桃报李,自然不会叫四阿哥和五公主太难看。康熙却依旧是气急败坏,丝毫没有为儿子和女儿考虑的意思,他咬着牙,阴森森的从牙缝里面挤着句子:“乌雅氏这个贱婢,她原来一直在算计朕!不把她挫骨扬灰,株连九族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皇上别动气,我不是为德妃求情!她恨我入骨,我这些年来却一直拿着她做姐姐看待。要不是那天,我不敢相信她心里是那样看我的。我担心的额是四阿哥和五公主,也是为了皇上的体面着想。十四被妖人蛊惑,闹出来逼宫的事情,已经叫朝野内外人心惶惶了。这会皇上又那样处置佟佳贵妃的身后事。若是还要发落德妃。岂不是叫人多想了。本来宫闱隐秘便是市井谈资。皇上——”徽之安抚着康熙,她接过来李德全递上来的汤药,先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在一起。这药真苦!“皇上还是宽宽心,看看太医这个药太苦了。可见皇上的心火是太大了。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徽之拿着勺子一点点的给康熙喂药。
康熙张嘴喝了几口,听着徽之轻声细语的开解自己,只要徽之在自己身边,康熙就会神奇的变得心平气和,他一扭头躲开了徽之喂过来的药,带着撒娇和抱怨的说:“哼,你也觉得苦啊。干什么还一勺一勺的喂给朕喝?”
徽之听着康熙的语气就知道康熙气消了,她对着康熙露齿一笑,眼波流转:“皇上嫌药苦,臣妾叫人拿了蜜饯来。”
“不吃!一点诚意没有!朕为了你可是以身犯险留在了宫里。你要怎么报答我?”康熙挑挑眉,扯扯徽之的袖子。
想着那天的情景,徽之心里一动。她没想到康熙会做出那样的抉择。
……我是回忆分割线……
徽之看着眼前和自己几乎是七八分相似的顾杏儿,她知道康熙的意思。十四当然不敢直接带着兵去直接围住了皇帝的寝宫,逼着皇帝废掉太子。康熙不是一般君主,十四除了养着的那些亲兵和侍卫们,就算是丰台大营,西山健锐营和京城的禁军都不会跟着十四这样明目张胆的谋逆。
十四也不是傻子,他的计划很是周全,先制造混乱,叫朝廷疲于奔命,西北大军的粮饷被劫,京城不断的出治安大案要案,叫康熙一门心思的处置这些事情,迁怒到九门提督肃之身上。肃之被迫请辞,正好空缺出来九门提督的空缺来。这样十四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自己的亲信安置在九门提督的位子上。他也轻易的掌握了西山锐健营的兵权。
手里有了兵,京城的九门也在自己的手上。于是十四进行下一步,把胤禩的寿礼做了手脚,就是希望康熙最好在一怒之下废掉了太子。就算是不能如愿,也叫皇帝和胤禩之间有了裂痕。康熙上了年纪,加上吃了吴仲思的“良药”,只要皇帝动肝火,情绪波动太大,康熙就很容易气迷心窍,心火妄动,弄不好就一下子被气死了,最少也能叫康熙彻底躺下。
皇帝生病,加上太子竟然送了死鹰,不管是不是太子做的,胤禩都不会干看着,连个屁也不放。胤禩肯定会知道京城情势紧张,他一定明白此时此刻赶回京城比什么活捉策妄阿拉布坦重要的多。太子的手上也有几十万大军。若是太子真的一生气要提前登基,带着大军杀回来!那个时候京城肯定成了一片火海。康熙不能冒这个险。他一定不会在宫里待着,而是会隐藏自己的行踪。
那么皇帝会选哪里?热河的避暑行宫?地方不错,可惜太远了,而且按着康熙的身体状况是不可能悄悄地赶到哪里的。而且热河离着京城太远了。
南苑,宫室狭小,随便住几天还凑合,而且哪里也不能隐藏行踪。畅春园是皇帝最好的选择!畅春园离着京城不远,京城什么风吹草动,康熙就能立刻知道,而且园子里面地方大的,更容易隐藏皇帝的额行踪。皇帝到了畅春园,京城就空虚了,那个时候宫禁必然松弛。十四只要带着人进驻宫中,挟持六部官员!可以说京城就在十四的手上。
那个时候十四就可以矫诏发布废黜太子的诏书,太子必然不会束手就擒,肯定会带着大兵赶回来。那样就坐实了太子篡位弑君的罪名,十四就成了挽狂澜于既的英雄了。就算是胤禩没上当,十四还能用整个后宫和京城皇亲国戚来威胁康熙,和皇帝讲价钱!
当初康熙和徽之商量的好好,康熙到畅春园去,徽之留下来叫十四安心。毕竟胤禩刚献上了死掉的猎鹰,徽之在众人面前被皇帝斥责,不可能一转眼皇帝就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带着皇后去畅春园了。为了叫十四更相信,康熙还在人前骂了徽之。
徽之知道,若是自己走了很容易引十四的怀疑,若是十四起疑心,接下来的计划就乱了。谁也不能保证十四会不会狗急跳墙,直接带着人畅春园逼宫。“皇上何须顾念臣妾,是不早了,还请皇上起驾吧。那些人也不是傻子,她虽然和我几分相像,可是还不能瞒住人的。”顾杏儿和徽之虽然相貌有几分相似,可是两个人的气质年纪和阅历完全不一样的,远远地看着没准还能蒙住一些人,但是靠近了就能发现。若是他们发现被人愚弄了,不知道会做出来什么事情。
在这件事上,徽之内心藏着点私心,她希望顾杏儿能好好地活下去。想来韩姨娘在天之灵是不想看见她娘家后人白白送命的。
见着徽之神色坚定,康熙一咬牙:“既然皇后一个女子能有如此胆量,朕也不能像个懦夫一样逃走!朕也留在宫里!到时要看看那个混账能做到哪一步!”没想到康熙如此说,徽之心里顿时热了一下。康熙是在赌博也好,是因为不放心徽之要和她演一场倾城之恋也好,不管是为了什么,徽之都认定眼前这个人能和她相守一生。
景仁宫里,徽之早就换掉了隆重累赘的朝服,她穿着日常的衣裳,正气定神闲的坐在镜子前叫逸云给她慢慢地整理着头发。拿起来个锋利的金簪子别进浓厚的发髻中,外面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接着是吵嚷的声音。徽之嘴角露出个嘲讽的笑容,十四这么沉不住气,皇帝的车架前脚刚离开紫禁城他后脚就进宫来了。
“主子娘娘,不好了!一群兵闯进来了!”一个太监脸色苍白的进来,外面已经响起了宫女和太监们惊叫和刀剑碰撞的声音。徽之似笑非笑,她仿佛就在等着这一刻呢。“皇后娘娘,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德妃的声音响起,徽之略微有些诧异,没想到十四还是个孝子呢。
再次看见德妃的时候徽之还是有些惊讶,被圈禁在永和宫滋味不好受,可是德妃也老的太快了。徽之一向不屑于做出来那些暗地里使坏,虐待人的事情,德妃在永和宫应该是日子不错,日常的供应还是照旧,也不会因为她被圈禁了就衣食不周被奴才们欺负嘲讽。除了不能出来,德妃的日子应该没什么变化。她心情不好,自然不能容光焕发,可是也不能变成个狠毒的老太婆啊!若不是她的声音还带着些当年的痕迹,徽之怎么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白发苍苍,手颤驼背,哆哆嗦嗦的老太婆是德妃了!
这分明是个九十岁以上的老太太!徽之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德妃——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看着她满是皱纹的脸,徽之心里一阵恶心,她哪里像个活人,就像是个被吸干的皮囊。
“呵呵,臣妾的样子吓着了皇后娘娘了。你倒是光彩依旧,可是我却成了这副样子。只怕我出现在皇上面前,皇上连一眼也不肯看我吧。你知道我为什么成了这个样子?”德妃对着徽之露齿一笑,露出满嘴残缺的黄牙,徽之甚至能看见德妃牙齿缝里面黑漆漆的,仿佛阴沟上长着苔藓。
“德姐姐向来心事重,只是你何苦要糟践自己?人家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可是我却一直却认为女为己容,连自己都放弃了自己。还有谁能心疼你呢。德姐姐,你便是真的如愿以偿,还有什么乐趣?更别说——”徽之冷笑一声,不说了。
德妃浑浊的眼珠子直瞪瞪的看着徽之,在徽之的寝殿内摆着个大大的西洋玻璃镜,里面清晰的照出来德妃苍老可怕的样子。她一身大红色的旗装衬着鸡皮鹤发的容颜越发的触目惊心。
“可是我还是赢了,你这个位子本来就是我的,你儿子的位子本来就是我的十四的!我不过是把错乱的天道扳正了而已。你这个贱婢才是早就该死的人!”德妃伸出干枯的手指指着徽之。
逸云感到一阵恶寒,当年那个温柔沉默,可爱可亲的德妃哪里去了?眼前这个吃人妖精一样的德妃叫人无端的心里发毛。仿佛德妃早就被人吸干了灵魂,成了个皮囊,被不知道那个妖怪披上了。她下意识的挡在了徽之跟前:“你要做什么?”
德妃发出个轻蔑的笑声:“我怎么敢对皇后娘娘无礼呢,把景仁宫给我围起来。我被关在永和宫的滋味也该你尝尝了。等着皇上明白过来,废掉你那个假仁假义的儿子,我那个时候看你的下场!”德妃面目狰狞,狠狠的推开了逸云,逸云下意识的拿着胳膊去挡,结果她的胳膊上被德妃长长的指甲划出几道血痕。徽之心里一惊,她扶住了逸云,不敢置信的看着德妃:“你到底是谁?”徽之内心涌起恐慌,德妃不可能是因为被皇帝厌恶,被圈禁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内心强大超过一般人的想象,而且德妃一直等着,盼着今天呢。她是不是——徽之想起来钱铭世。那个人的确是当年诬陷方家和阿布鼐的人,也是当初企图害徽之的道士。
一个人,几十年下来不仅没变老还面目全非,依旧保持着中年人的样子!徽之心里被不安占据。德妃莫非也是——
“你也不敢认我了!我是乌雅氏合德!你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全是因为你!”德妃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徽之,她步步紧逼,徽之都能从她浑浊的角膜上看见自己的影子了:“你,都是因为你。你的到来打乱了一切,本来你儿子的位子应该是我的十四的!你是个早就该死的人!一个辛者库贱婢能得到皇上的宠幸已经是你的造化了,你还妄想着成为皇后,你生的那个下贱的儿子还想成为太子,将来继承大统!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不过是拿回自己的东西罢了。你这个贼,偷走了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