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表格,发了一份给第五名,霍冬又在稿纸上重新抄了一份,抄的时候第一百零一次的嘀咕,她什么时候才能用上打字机啊。
第二天上班,例会上,霍冬把昨晚抄的表交给了外联厂长帕斯顿,叮嘱他接下来的工作就照这张表进行,一定要逼那些厂子在预定交货日期内准时交货,要是无理由拖延,下次的合作就要考虑一下了。
帕斯顿笑着答应下来,以第五钢笔厂现在的名气,恐怕没有哪个合作厂会毫不在意他们这个大客户的。
散了会回到办公室,霍冬稍微收拾了一下桌子,穿上大衣戴好帽子,从抽屉里拿出名片盒揣进口袋,提起包带着伞又要往外面跑,唐僧一把拽住她,“注意点,不要冲动。”
霍冬很清楚唐僧提醒她的意思,职业女性难处多。
出了厂门,乘上路过的出租马车前往工厂区最偏远的一带,那边因为地价便宜,集中了很多不上规模的中小型工厂以及大量的手工作坊。
有地图在手,霍冬在街头下车,一家家的拜访,打听厂方的生产规模,向他们索取样品。
这些小厂的厂长和员工接收资讯的能力差得不是一点半点,霍冬那么有特点的相貌他们居然一点联想力都没有,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扔过来的都是轻视的白眼,对她提的问题也是爱理不理,还有人开更恶劣的玩笑,更有直言不讳的让她回去叫男人来谈。
对方这样的态度自然也得不到霍冬的尊敬,她连名片都没递就掉头走人去下一家。
当然也不是每家厂子都是这个样子,有些工厂正儿八经地接待了霍冬,也收下了她的名片,知道她的身份,可是对于和一个女人谈生意他们还是不太乐意,走了一上午,霍冬的公文包里只装了两家的样品。
午饭在街边的小饭馆里随便凑合了,稍事休息了一下,研究了一会儿地图,霍冬结了账,重新出发。
从一个街角拐下到另一个路口,数着门牌号,霍冬找到了又一家小型笔头厂。还没走到厂门口,身后上来一辆马车经过她的身边驶进了那个厂院里。
霍冬快走几步来到厂门外向里张望,正好车上的乘客下来,看上去是一家三口带一个女仆。
等等,一家三口?
霍冬眯起眼睛仔细的看了一下,最后确认,哪里是一家三口,分明是一家四口,被她误认是女仆的女儿没跟父母站太近,而是站在车旁阴影处,一副弯腰低头的可怜模样,那对夫妇也只一心照顾黏在身边的小儿子,对这个大女儿不太在意,下车之后连目光都没往女儿的方向瞟一下。
霍冬觉得搞笑,怎么这几天尽碰到这种问题家庭?
不过,这一家子应该不是来谈生意的,没谁谈公务还带老婆孩子的,恐怕是和这厂子有什么关系的人吧。
第89章 谈判(下)
霍冬看到几位疑似厂方负责人的男人飞快的走过来迎接,看那些人的表情和动作,霍冬大致可以认定这一家子搞不好是这厂子的老板,因为她的老板难得几次到厂里时,厂里的主管都这表情。
原先以为是客人,现在一看是老板,时机正好,也许这生意会比较好谈。
霍冬摸了摸头发和衣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就要往里迈步。
院子里的那群人此时寒暄完毕,也动了起来,那个一直把脸藏在阴影中的姑娘走到了光线下,一看到对方那一头红发和浅色的大衣,霍冬差点自己绊自己一个跟头。
这发色和衣服好眼熟啊。
霍冬急忙退回到厂门口,再三仔细阅读了招牌上的文字,以她的近视度数来说,她敢向上帝发誓没有在招牌上看到她记忆中的某个姓氏。
“世界真是小。”霍冬喃喃自语,定了定神,举步又往里走。
小工厂,院子的面积不大,霍冬一走进去,就被里面的人看到了,他们还在奇怪这个女人是来做什么的,走在人群后面的那个红发姑娘却很激动的指着霍冬叫了一声,“冬瓜小姐!”
“冬瓜小姐?”众人面面相觑,谁啊?
“爸爸,冬瓜小姐,第五钢笔厂厂长的秘书呀。”红发姑娘跑到自己父亲身边急切的解释。
这群人的眼睛唰地全亮。
霍冬抬头挺胸。面带职业微笑从门口一路走近。然后在相距一米远地地方停下脚步。右手提包左手拿伞交叉在身前。目光冷静地在在场众人地脸上扫视一圈。才慢慢地开口。
“各位好。我是第五钢笔厂地厂长唐僧先生地秘书。我叫冬瓜。请问哪位是贵厂厂长?我受我厂长所托来谈点事情。”
红发姑娘身边地中年男人立刻走了出来:“您好。我是本厂厂长。索尔特•阿贝。欢迎您地光临。”
“您好。阿贝先生。不知您现在是否有时间?能耽误您几分钟吗?”
“有有有。我们请楼上谈。”
冬瓜如众星捧月一般的被众人簇拥着带去办公室,厂长阿贝先生地家眷则被请到会议室喝茶休息。
红发姑娘情绪过于激动,让她都不知道怎么安静下来,只好在会议室里走来走去,这让同坐一旁的阿贝夫人非常的不满。
“安静的坐着。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有什么好得意的,这是你谈来的生意吗?”夫人地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梳着整齐的发髻,从眉眼的神韵上看也就三十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面料看得出是上佳的东西,就是表情不善,翻着白眼的看着这个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地大女儿。
“我…”一大盆冷水浇下来。红发姑娘地热情顿熄。低下头坐回自己的位子。
“不自觉,想把不属于自己地功劳往身上揽。你就是个贼,阿贝家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真丢人。”
“我没有…”红发姑娘小声地辩解。
“没有什么?你当大家是瞎子没看出来?人家来谈生意你兴奋什么?是你的功劳吗?人家提到你了吗?”
“没有…”闷闷的声音从喉咙管里挤出来。
阿贝夫人意义不明的抛下一个“哼”,搂过身边的小儿子轻轻吻了他的额角,“我的小宝贝,将来做人一定要诚实,可别跟你姐姐学,知道吗?”
“知道了,妈妈。\\\\”小儿子瞟了他姐姐一眼,目光里尽是不屑。
红发姑娘的头低得更深,藏在桌子下面的双手使劲的揪着大衣的衣襟,力气大到指关节都发白。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再在这里呆下去一定会窒息,于是起身打开了会议室的门下楼来到了院子里。
她家这个小厂只有一栋两层楼,办公室在上面,车间在下面。在院子里没站多久,她就看到自己的父亲领着冬瓜小姐从车间里出来,她默默的退到一边,带着羡慕的眼光看着霍冬落落大方的和她的父亲说着道别的客套话。
“非常感谢阿贝厂长的配合,我回去一定会如实向厂长报告。”
“能让冬瓜小姐满意是我们的荣幸,我们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
“好说,我先告辞了,再见,各位。”
霍冬向厂长微微欠身致意,转身欲走时,眼角瞄到了怯生生站在离她几米远的红发姑娘,对方一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感觉是想讨好又不知道怎样做,霍冬心底叹口气,不论是谁看到这张脸都不会有好心情的。
礼貌性的对那位姑娘也点头致意,霍冬走出了厂院大门。
满心欢喜的阿贝先生笑呵呵的招呼属下上楼回办公室暖和暖和,却没有叫上同样站在外面的大女儿,甚至根本没有看她一眼,好像不曾注意到一样。
天色还早,霍冬继续去摸别家工厂,也许是刚刚有了个好的开始,下午的拜访比上午顺利了很多,霍冬连着拿到了四家厂子的样品,心满意足的坐车返回工厂交工。
向唐僧报告了今天一天的收获,唐僧看过样品后交还给霍冬,霍冬收进自己包里,带回去给大家做测试。只有第五名满意了才会决定哪家有资格成为他们新的合作厂。
辛苦一天回家休息,把样品往客厅茶几上一扔,霍冬回到自己房间往床上一扑就不想动弹了,今天过得比平时上班还累。
趴在床上不知不觉小眯了一会儿,醒来后看看表才不过五六分钟。爬起来洗脸更衣后下楼,看到第五名和薯片坐在客厅里测试那几盒样品,画满了一串“8”字的稿纸零乱的扔在茶几地一角。
老板亲自上手,要求肯定更严。霍冬安静的走到一旁坐下,等着他们的测试结果。
晚饭上桌前。结果有了,这一圈试用下来,找出了手感最好的那家。
“看看这厂子叫啥名。”第五名找出样品盒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上面的厂名:“顺爽钢笔厂?这什么鬼名字?这不是洗发水才用地招牌么。”
“顺爽?那个厂子的。”霍冬说。
“哪个?”第五名嘟噜着扔下盒子。
“就是那个外行推销员家的厂子。厂长叫索尔特•阿贝。”
“哦?嘁,真是矮子里面拔高子。那家的管理怎样?”
“嗯,我去他们车间看过了,管理上还蛮正规地,而且今天见到厂长一家子了,那个女儿真的很不讨家里喜欢。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一家三口带个女仆。”
“看出来是哪个非亲生的么“母亲非亲生,以那位女士的目测年龄来看,生不出这么大的女儿。”
“看,我没说错吧,母亲非亲生,长年地家庭暴力造就了那种性格。”第五名为自己的超准的直觉自鸣得意。
“唉,真是可怜孩子。”薯片低下头翘起小指在眼角一擦做伤心状,抬起头又一副尖酸嘴脸。“跟那家签合同吗?”
“哎。要不怎么说我是仁慈的人呢,签了吧签了吧。让那孩子在家里好过些吧,就当积德了。”
“签几年约?一年?”
“一年?开什么玩笑?新聘员工都还有不超过半年的试用期呢。凭什么我一上来就要给他一年的合约?三个月,期间要是有超过十位顾客投诉质量问题,就立刻取消合约,同时还要赔偿我们的可预见经济损失。”
“老板,您真仁慈。”薯片和霍冬一起向第五名竖大拇指。
“多谢夸奖。”第五名笑纳,又一扬下巴,“走,饭厅的干活。”
饭毕,收拾厨房饭桌,武松和桃花小妹翩然回家,把手里地表格往小杰克怀里一塞,钻进厨房先各盛一碗肉汤仰头就灌,冬夜回家,两人都冻得连哆嗦地力气都没有了。
第五名叼着牙签靠在厨房门边,“武松,明天去一趟顺爽钢笔厂。”
“为啥?”
“我打算让他们给我们做三个月的供货商,提供低端笔头。”
“这个还用得着我去?”
“你去看看他们够不够资格成为我们地第二家控股厂。”
“老板您想得真长远。”
“当然,不然怎么赚钱?”
“地址。”
“找冬瓜。”交待完,第五名闪身回房。
武松吃完饭,小杰克拿来统计材料,发出去的报名表到今天为止全部收回,给明天开始地门票销售工作带来的极大的便利,不会这边收表那边出票弄个手忙脚乱了。
翌日早上,武松从霍冬手上拿到了顺爽钢笔厂的地址,然后霍冬去上班,武松去报社送信,再转去顺爽厂。
厂长阿贝先生热情的接待武松,从头到尾嘴一直笑得合不拢,人逢喜事精神爽,武松套话有技巧,在厂里转了几圈,三套两套,武松心满意足的带着刚得到的第一手资料告别厂长去第五钢笔厂了。
甫一进唐僧的门,眼睛一扫,霍冬不在,再一看,唐僧坐在他的桌后贼兮兮的冲他咧嘴。
“武松总会计师好久不见呀。”
“唐僧大厂长也好久不见啊。”武松迈腿进屋,提起右脚向后轻轻一推,门咔嚓一声就关上了。
“最近生活还如意吧?”
“托福托福,还过得去。”
“今日过来有何指教啊?”
“没啥没啥,就是传达一下老板的指示精神。”
“鄙人洗耳恭听。”
“就是那家顺爽厂吧,合同三月三月一签,别想着去吃,缺口太大,不知道哪天就倒了。”
“可惜,可惜啊,底子这么好的厂子,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唐僧摇头晃脑做惋惜状。
“指示传达完毕,我告辞了。”
“那位妮妮小姐那么大魅力?”
武松身子一顿,慢慢转过身来:“唐僧,你学坏了哦。”
“人人爱八卦,八卦人人爱嘛。”唐僧笑脸如花,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大有武松不说点什么他不罢休的架势。
“我武松出马,哪有不成功的道理?那小妞已经…”武松举起右掌,转动手腕,五指缓慢收拢攥成拳头。
“我怎么觉得你这是事成之后的处理办法?”
“我是那么暴力的人吗?”武松瞪眼。
“你不暴力,你暴力起来不是人。”唐僧笑如春风。
“有人不长眼硬要往我的枪口上撞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武松两手一摊做无辜。
“打扫战场是个技术活。”
“那是厨子的事。”
“有饭馆收么?”
“小饭馆还是有人要地,运输费还是能赚回来地。”
“走私被抓到是要被拒绝入境地。”
“可以中途交接做熟了再带回去地。”
武松和唐僧的谈话内容越来越向诡异发展,而且还是只有他们自己能明白的东西,好在这办公室里没有外人,否则铁定都会被吓跑。
霍冬从第五日用橡胶品厂回来的时候武松已经走了,唐僧向霍冬转达了武松带来的指示精神,第二家控股厂短时间内没有指望了。
霍冬咂嘴:“橡胶品厂的厂长问入股的投资什么时候能到位呢。”
“他这么心急?”
“钱就在眼前,却就是没法伸手去捞,谁不急?跟他说了工厂在做设备,等设备进厂了就可以招工,算下来怎么也得等到明年一月。他当时那个心痛,就差在地上打滚。”
“哈哈,那个厂长迟早要换掉。嗯,要不就在这次组织结构变动计划中一起讨论一下高层人事变动好了。”
“要开新部门?”
“不能总是我们这些高级干部来做业务部的事吧?”
“用自己人?”
唐僧摇头,瞟了一眼关上的房门:“杀鸡用牛刀?倒是等高分子的实验厂建起来,会下来很多人。”
霍冬眯起眼,压低声音:“这算是阶段性的成绩么?”
唐僧眼里光芒闪烁:“算,当然算。”
午后,霍冬埋头拟写合同,照昨晚第五名的指示,加入了很多苛刻的条件,至于要怎样让对方签下这种不平等合约就要看她的谈判功力了。
拟好了草稿,唐僧帮着审阅,修修改改的弄了一下午,霍冬把修改稿重抄一遍装进包里,下班后带回去给第五名过目。
第五名看过合同,又提出几点修改意见,唐僧是不会在合同中留下明眼一看就有问题的条款,但是第五名还是把一些重点条款进行拆分,将其中的一些用语再次包装一下,换一种说法,变成更为隐蔽的文字陷阱作为新的条款补充在后面。
这么一改,合同自然也就变得复杂起来,原本两页半纸的东西硬生生的成了四页多纸。
改完合同,第五名顺手又指导霍冬起谈判时的注意事项,教她怎么灵活运用学校里学到的谈判技巧说服厂方签下合同。
这是霍冬第一次的正式谈判,她自己也有点紧张,这可不是学校里的模拟谈判,而是实打实的提刀上阵,她根本不敢开小差,听得很认真。
第90章 特价钢笔上市喽
第五名教了霍冬一点谈判桌上察言观色的小诀窍,还告诉她谈判双方在桌前的一些常用固定套路,针对对方不同的反应他都有相应的回击招数。
这是他这么多年的谈判经验的精华总结,不论是什么物种,一坐到谈判桌前,说来说去的就是那么几句,连谈判专家也不例外,了不起他们就是同样的意思换种说法而已。
掌握了这些,剩下的就要看霍冬自己的临场发挥了。
饭桌上,在大家诉说着门票第一天销售情况的趣闻中结束了晚饭,霍冬在自己房间里把合同工整的抄了两遍,用个大信封装好仔细的放进包里,第二日上班,开完例会,跟唐僧打了声招呼,霍冬带着合同奔赴顺爽钢笔厂。
索尔特•阿贝厂长的态度比霍冬上次去的时候要更加的热情,霍冬照第五名教授的机宜先大灌厂长一顿迷汤,昨天武松考察的结果是这家工厂不能吃,而在霍冬的嘴里就是她家主人第五先生很希望能和这家厂子有长期的合作关系,哄得厂长眼睛的部位只剩了一条缝,连本次签约的有效期只有三个月也不太计较了,还直说初次合作应该的应该的。
既然厂长这么说,霍冬也就乘胜追击,把合同往厂长面前一推,逐条解释,迷汤的效用还在,厂长想不到看似公平的条款后面隐藏着不平等的用意,但是到了“有十位顾客投诉质量问题时合同即中止”这条条款上,厂长有点清醒了,这太苛刻了吧?
“阿贝先生,作为我们第五钢笔厂的合作方,您要知道,质量就是工厂的生命。您连这点信心都没有么?合约一旦签订,贵厂的名气就出去了,除了我们还会有别人来购买贵厂的产品,难道您想让您的客户都对贵厂地产品质量失望吗?”
阿贝厂长转念一想,道理说的没错,要是提供了不合格的产品,也会影响到他和第五钢笔厂的长期合约,为了赚钱。当然要严格控制质量。
这样想,阿贝厂长就没别的话了,这条条款顺利通过。
紧接着就是有关经济赔偿的条款,当然没用太阳系的法律术语,可是这里也没有类似的术语,只能平淡地写上一句相关经济损失。而这个相关到底是怎样的相关法,就看第五钢笔厂这方怎么行使最终解释权了。
条款一条一条的过,阿贝厂长但凡有些问题都很小儿科。霍冬轻松就解释过去,可她并没有因为谈判顺利精神上有所放松,仍旧保持着一种紧张,牢牢的将现有局势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一个多小时后。谈判终于到了尾声。所有地条款都解释完毕。就差最后签字。
阿贝厂长拿起合同再次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几遍。霍冬打起全副精神警惕着。脸上仍旧保持着亲切地笑容。她就觉得奇怪。做了这么多年厂长地人。怎么可能会任由她呼悠。看来是要在这里等着她呢。
索尔特•阿贝终于放下了合同。眉头也舒展开来。霍冬也略微放了一点心。这个厂长似乎没有发现其中地陷阱。
“怎么样。阿贝厂长。对条款您还有什么问题吗?要是有什么不明白地。我可以解释。”霍冬态度诚恳语气和善。
阿贝厂长摸摸下巴。一副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地表情。以他地经验来看。这些条款看上去很公平。可总感觉不太对劲。但要说上具体地吧。又说不出来。
霍冬心里对第五名竖大拇指。老板就是老板。这文字游戏玩得妙。叫人纵使觉得不妥都抓不出把柄。
“我想不用了,冬瓜小姐解释得很清楚,我们就此签约吧。”阿贝厂长放弃纠结,想着只要自己提供百分百合格的产品,第五钢笔厂就没有理由跟他解约。
两份合同,两人都签上自己的名字,双方各执一份,协议完成,霍冬不再停留,道别回厂。
唐僧这边也做好准备,除了让配件车间加大产能外,组装车间地工人也重新做了安排,调了一个组出来做低端钢笔的组装工作。
顺爽钢笔厂地笔头在合同签完的第二天就送来了首批货物,这些都是积压在仓库里的存货,连夜组织工人重新质检,挑出合格的产品打包装箱,如今第五钢笔厂大量要货,顺爽厂的人巴不得把厂里所有的库存全部送过去。
而在工人们忙碌加工的时刻,厂长阿贝先生却在家里开了个小型的宴会,把和第五钢笔厂签约的事告诉了业内同行,看着同行们焦黑地脸色,阿贝先生笑得很大声很得意。然后第二天,工厂区地所有笔头厂就或多或少的知道了这个消息,一直是第五钢笔厂稳定供货商地那家知名笔头厂在下午派了使者来打听消息,唐僧给了肯定的答复。
“没错,我们是签了一家小厂给我们供货,我们有专利,有技术,不可能一直把市场最大地中低端市场放着不管,现在该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们与贵厂的合作会一直下去,能和贵厂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使者听了更糊涂,“想要更便宜的笔头我们厂就有,为什么一定要跟一点名气都没有的破烂小厂签呢?价格的话这些都好商量。”
“贵厂最便宜的笔头的价格再降也降不到小厂的出厂价,尽管他们的质量和贵厂会有差距,但是对于广大的底层顾客来说,他们是不会在乎这些的。要知道,那些人平时使用的笔头就是这些小厂生产的便宜货。”
“可是那么便宜的东西,利润很少啊。”
“不怕,第五先生已经决定先亏再赚,他都不怕亏损,我们又怕什么呢。”
使者终于无话可说,又坐了一会儿后。匆匆告辞离去。
工厂的新产品在加紧生产,第五名在家统筹协调球赛的筹备事宜,唐僧让霍冬给第五名传话,问他希望不希望已经有交情地特维总经理的公司继续做英雄钢笔的全国总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