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外面。”他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过了一会儿,一只苍鹰从天而降,眼看就要冲进屋内,却又突然转身飞回天际。
徐华锳看得两眼发直,不自觉地推开赵珵,整个人趴在窗边。
“它是黑子,就是它找到你的。”
“它是如何找到我的?”
“薰香球上的琉璃。”
徐华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一开始黑子寻不到你的踪迹,我担心你遗失薰香球,或者他们已经将你带离开了,可是你不见时,萧凛便马上通知官府封锁通往吴国的出路,他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你送出去,最怕的是薰香球不在你身上,不过即便如此,黑子也不可能侦察不到,幸好三日后黑子就发现你了。”
“我不想坐困愁城,想为自个儿寻找出路,因此在庄子上四处打转,发现他们在庄子的守卫相当严密,我想从那儿逃出不太容易,只能另外想办法,倒没想到此举会让你发现我的行踪。”
赵珵的神情转为严肃,“他们可有透露掳走你的原因?”
徐华锳点了点头,声音放低,“我亲娘是吴国的艳姝公主。”
他难掩惊诧,“吴皇的孪生妹妹!”
“你知道艳姝公主?为何在吴家界时不曾听你提起?”
“艳姝公主是吴国的楚忌,吴国上下皆避口不提艳姝公主,其中有几个传言,一是想抹去吴皇不当继位,二是害怕别人挖掘出艳姝公主被孪生哥哥逼得投靠大梁皇室的丑闻,我是因为外祖母才知道艳姝公主。”
“长公主……难道长公主一直知道我亲娘是艳姝公主?”
“这我不清楚,不过若是外祖母养了你好几个月,不会不知道你的身世,说不定……”赵珵的神情又凝重了几分。
皇上只怕也知道此事,要不,皇上为何要他娶锳妹妹?可是艳姝公主是敌国公主,当时还是皇子的皇上若知道此事,绝不可能允许威武将军跟敌国公主生下孩子,毕竟这很有可能成为敌营攻击皇上的把柄……慢着,他记得先皇曾派皇上随徐家军到岭南待了一、两年,先皇才又派外祖母来接皇上回京,难道锳妹妹不是威武将军的孩子,而是皇上的孩子?再加上皇上对锳妹妹的态度着实古怪……这下子他总算解开锳妹妹身上的谜团了。
见他的神情越来越凝重,徐华锳心急的追问,“说不定什么?”
“这不重要,不过你是艳姝公主的孩子又如何?他们为何要带你回吴国?”赵珵下意识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仿佛害怕她又会突然不见。
顿了一下,她轻轻推开他,仔仔细细从头道来,“……我实在搞不懂,凤凰印记有这么重要吗?只要有一颗爱百姓的心,愿意聆听忠臣建言,吴国就会兴盛,何必非要有凤凰印记的人坐上那张椅子?”她没好气的撇了撇嘴,“那张椅子硬邦邦的,坐起来多累人,我才不要。”
前一刻,赵珵只觉得她真是可爱,可是到了最后,意识到她透露出来的讯息,他的脸色就变了,“你身上有凤凰印记?”
徐华锳咬了咬下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轻轻点点头,几近耳语道:“不在左胸前,在右脚脚底。”
“难怪他们找不到。”
“他们肯定没想到,但若是我被掳到吴国,他们迟早会发现。”她也是因为洗澡时搓洗脚丫子,意外发现右脚脚底有个胎记,她还花了不少心思研究,想看出个名堂,可是没看出个子丑寅卯,只觉得这玩意儿毁了白皙无瑕的脚丫子。
赵珵后怕的又再次将她拥入怀中,“没事,没有人可以将你带走。”
“我亲娘是敌国的公主,我会不会有事?”
“不要胡思乱想,不会有事。”
徐华锳不安的又道:“赵哥哥,吴国若是拿两国议和来交换我,皇上会不会答应?”
赵珵不自觉的双手一紧,“不会,吴国不知道你身上有凤凰印记,应该不会这么做。”他虽是这么说,可是他无法保证皇上会怎么做,历代送公主和亲的事经常可见,将一个不能相认的女儿送回去换取和平,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站在皇上的立场,比起两国和平,牺牲我一个不算什么。”她很实际,坐在龙椅上的人看重的是利益,不是个人情感,更别说他们是不相干的两个人。
良久,他坚定的道:“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徐华锳没有说话,不是不相信他,而是她不会这么做,他的舞台在大梁,为了她困在一个不属于他的地方,不值得。
“锳妹妹相信我,若是争权夺利必须孤独终老,我宁可与心爱的人相伴到老。”
无论他能否说到做到,他的真心就足以融化她的心。
“赵哥哥,遇见你,是我生命中最幸福的事。”
赵珵低下头,在她发心印下深深的一吻,“我才要谢谢你,让我遇见你。”
此时,不必再有言语,两人的心紧紧缠绕一起。
三日后,在徐文睿率领的徐家军护送下,赵珵一行人终于抵达岭南的将军府。
虽然徐华锳早猜到徐长风的伤势不会太严重,又得到徐文睿的证实,但是看到向来威震八方的父亲能窝在床上养病,内心深处对父亲的孺慕之情自然涌流,眼泪便不听使唤地夺眶而出。
“丫头,怎么哭了?”徐长风心急的想过去安抚她,可是动弹不得,只能胡乱的挥舞双手,“别哭别哭,告诉爹是谁欺负你,爹去揍他。”
徐华锳走到床边,双膝跪下,“爹,锳儿差一点见不到您了。”
“爹没事,不哭不哭,会变成丑八怪。”徐长风用指腹轻轻为她拭泪。
徐华锳破涕为笑,带着鼻音娇道:“爹又骗人了。”
徐长风不是一个擅长甜言蜜语的人,哄女儿的法子永远只有这一招,不过这一招还真管用,总能教徐华锳止住泪水,不过他并不知道,管用的并非他的吓唬,而是他的存在能够让徐华锳平静下来。
徐长风伸手将她拉起来,要她坐在床沿,细细打量她,“怎么变瘦了?是不是在荣国公府过得不开心?”
徐华锳摇了摇头,转移话题,“爹为何会遭到吴国的游击军偷袭?”
“爹太粗心了,原本想算计敌人,却反遭敌人算计。其实爹的伤势不重,只是摔下马,军医要我在床上养一段日子,免得留下病根。”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直接说清楚,“我在沅水奚被吴国人掳走,他们告诉我,我亲娘是吴国的艳姝公主。”
怔愣了下,徐长风缓缓的点点头,“没错,你亲娘是吴国的艳姝公主,是个勇敢又聪慧的姑娘,若非为了隐藏你的存在,她不得不以身涉险引开杀手,也不会中毒,早早香消玉殒。”
“看样子,那位卢达大人所言不假。”
徐长风微微挑起眉,“吴国的左相大人?”
徐华锳点了点头,将卢达告诉她的事情仔细道来。
“吴皇对你亲娘真的毫无杀意吗?”徐长风冷笑一声,“这不过是他的借口,若是连个手下都管不住,今日他有本事坐稳那张龙椅吗?”
“他身上有凤凰印记。”
“你以为单靠凤凰印记就可以坐稳龙椅吗?这不过是让那些守护传统的老臣闭上嘴巴的一种说法,吴皇胆敢跟大梁叫嚣,仰仗的是吴皇还在皇子时建立起来的游击军,这位吴皇一直都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徐华锳突然觉得一阵寒意袭来,“如此说来,若他知道我身上有凤凰印记,他有没有可能杀了我?”
“吴皇杀戳太重,引发不少民怨,最近这几年确实传出不少流言,说是当初坐上皇位的应该是艳姝公主,要不,凤凰印记如何会消失不见?若是你也没有凤凰印记,吴皇就可以堵住那些老臣的嘴巴。”
徐华锳松了一品气的拍拍胸脯,“还好他们没有发现。”
徐长风摸了摸她的头,“你这丫头机灵,懂得先发制人,他们来不及深思,以至于没想到凤凰印记会出现在其他地方。”
她不解的问道:“吴皇的子嗣为何没有一个有凤凰印记?”
“说不定真的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我倒觉得是上天要他摆脱对凤凰印记的执着。”
徐长风想了想,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我的丫头见识不凡。”
“可以告诉我亲娘的事吗?”
“你亲娘不爱说自个儿的事,我知道的并不多。”
“哦!”徐华锳突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可是又说不出哪儿奇怪。
“走了那么远的路,又被吴国人掳走,你肯定累坏了,先回房休息吧。”
进了将军府总管安排的院落,她终于明白那种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为何爹说起亲娘像在交代功课,没有陷入回忆之中?提起心仪的女子,不是应该充满思念之情吗?
“姑娘,为何闷闷不乐?见到将军不开心吗?”春儿担心的看着她。
“没有,我在想爹娘的感情是不是很好。”
“这是当然,将军就爱夫人一个,甚至为了夫人下了一道命令,将军府的丫鬟都要坐花轿嫁人。”
徐华锳感觉自个儿好像被人家敲了一棍,豁然开朗,皇上藉着她救四皇子给的赏赐,皇上要赵珵娶她,皇上派萧凛带亲卫军护送她,另外,娘亲很疼爱她,什么都由着她,但栽培她成为名闺秀却也不遗余力……因为她爹并非威武将军,而是当今皇上。
“姑娘还好吗?”
徐华锳甩了甩头,想甩去那股铺天盖地而来的沉重感,“没事,我只是觉得有点累,想先洗个澡,睡上一觉。”
“我这就请人给姑娘备热水,待姑娘睡一觉起来再用膳。”
半个时辰后,徐华锳躺在床上,脑子却还是静不下来,她真的是皇上的女儿吗?皇上连她都不敢认了,吴国若拿两国议和来交换她,他岂会不答应?她实然觉得前途不太乐观。
徐长风明明坐在床上,而赵珵直挺挺的立在他前方,但是谁都看得出来,徐长风的气势远远凌驾在赵珵之上,赵珵恭敬得宛如在面圣似的……不,面圣时他还不会如此紧张。
“小侄听说伯父最喜欢雨前龙井,此次特地给伯父带来了,不如小侄亲自给伯父煮一壶?”赵珵慇勤的就要出去叫人准备煮茶的器具。
“不必了,我只想问你,你敢对天发誓,绝不教锳丫头受一丁点委屈,也绝不让锳丫头流一滴眼泪?”徐长风是个武将,不喜欢啰哩叭唆的,虽然赵珵是皇上给徐华锳挑的女婿,他没有资格挑剔,但是他一直都把徐华锳当成是他和妻子最宝贝的女儿,他们投注在她身上的情感不输两个儿子,所以面对赵珵时,他真的当自个儿是岳父。
赵珵毫不疑的举起右手对天发誓,“小侄若教锳妹妹受一点委屈、流一滴眼泪,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徐长风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很爽快。
私事了了,徐长风马上谈起公事,“皇上要我想法子借游击军之手受伤,好让你护锳丫头来岭南,目的何在?”
赵珵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这是皇上给伯父的书信,言明小侄此行差事,请伯父过目。”
徐长风拆看信件细细阅读,眉头深锁:“皇上为何急于此时对付明王?”
“明王在京中培植的人脉势力惊人,藉着一场击鞠大赛毁了京城西郊校场一半以上的马匹,不少名门千金在奔逃之中遭到踩踏身受重伤,皇上因此下令三年之内不再办击鞠大赛,可是刑部一番彻查,最后能定罪的不过是几个校场的管事,皇上如何能咽下这口气?若是一直不处置明王的问题,难保明王哪天亲自动手。”
闻言,徐长风无话反驳,却不能不提醒,“有吴国在后头盯着,皇上想要轻轻巧巧的解决明王的问题,只怕不容易。”
“虽然伯父面对的是吴国,但想必也花了不少心思了解巴蜀。”
“据我所知,明王还没有本事掌控整个巴蜀,否则他直接从巴蜀的世家大族攒银子就好了,犯不着冒险与吴国做生意。”关于巴蜀,前来岭南时,皇上确实有密令给他,但重点在于找到一条能悄悄进军巴蜀的路线,至于巴蜀当地的情况,他不敢伸手,毕竟他在巴蜀没有人脉,很容易惊动明王。
“明王跟吴国做生意?”虽然朝廷并未明文规定权贵不准经商,但是与民争利这种事容易惹上言官,尤其是皇家子嗣,一不小心就会扯上谋逆,总是一副缺银子的样子最令人安心,因此明面上,一个比一个还清高,人人到了皇上面前先喊穷,无非要皇上认定自个儿没本事造反。
徐长风又道:“明王手里有一支商队,过去主要往返京城,近来频频前往吴国。”
“这支商队不只是为了做生意,更重要的是为了传递消息吧。”
“无论原因为何,只要明王能够跟吴国互蒙其利,吴国会帮明王牵制朝廷,皇上就不会轻易兴兵巴蜀。”
“若是可以跟吴国议和,皇上要收拾明王就轻而易举。”赵珵的神情转为凝重,吴国若动了以议和交换锳妹妹的念头,皇上不动心思还真难。
“这一点明王很清楚,要不,他就不会帮助吴国的人混进京城,在击鞠大赛上闹出这么一出大戏,这不过是让他将自个儿的势力曝露出来。”
是啊,明知此举会引来皇上目光,甚至将隐藏的人脉显露出来,明王还是义无反顾地襄助吴国,这是为了向吴国展现合作的诚意。
赵珵逐磨过,若不考虑吴国,还是有法子,“其实,有伯父守在岭南稳住吴国,若是巴蜀的世家大族能够站在皇上这一边,取下明王也不难。”
“巴蜀的世家大族确实不易驯服,但并非他们有节操,而是他们懂得看脸色。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巴蜀的世家大族与吴国之间有密切的生意往来,若是吴国明摆着支持明王,这些世家大族就不会公然反对明王,若是吴国跟朝廷议和,他们就会站在朝廷这一边,冷眼旁观朝廷处置明王。”
赵珵顿时明白了,“难怪明王老紧紧拉拢吴国。”
“虽说明王已经搭上吴国,但吴国并未直接向大梁宣战,这就表明吴国并未完全支持明王。”
赵珵猜测道:“吴国是为了锳妹妹。”
徐长风微皱起眉头,“锳丫头都告诉你了?”
“小侄要与锳妹妹相伴一生。”
徐长风想想也对,不再纠缠这个问题,改为问道:“皇上准备如何对付明王?”
“请伯父先送小侄进入巴蜀,小侄必须先确定巴蜀如今的情况。”
“你想要不动声色进入巴蜀不难,但要不引人注目行走在巴蜀,绝不可能。”
“伯父放心,只要进了巴蜀,自然有人会掩护小侄。”
“既然你有对策,明日天一亮我就让文睿护送你进入巴蜀。”
“后日。”
徐长风不解的挑眉。
耳廓泛红,赵珵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小侄还有重要的事。”
见状,徐长风终于露出两人相见后的第一个笑容,温声交代,“不能瞒着她,见不到你,她肯定知道你有差事在身,可是你没说,她会胡思乱想,该说的还是要说,但不能实话实说,教她为你担心。”
不能瞒着,又不能实话实说,这还真是难倒他了,但赵珵可不敢有异议,恭恭敬敬的应道:“小侄知道了,绝不会教锳妹妹担心。”
“好孩子,锳丫头可是我的宝贝,你要好好疼惜她。”
他已经变成好孩子了吗?赵珵忍不住嘴角上扬,不过,他可不敢在岳父面前太得意,他很郑重的保证道:“小侄不但会疼惜她,还会极尽所能的宠她,无论她想做什么,小侄都会支持她,只要她开开心心就好。”
徐长风的心情好极了,赶紧喊人搬一坛酒进来,他要跟未来的女婿痛痛快快喝一杯。
赵珵觉得此举不妥,徐长风如今还有伤在身,可是又不能扫了岳父大人的兴致,只能关着门陪他喝,三杯入喉就假装醉倒,从此,他在岳父大人心目中就烙上“缺乏男子气概”的印记。
虽然早就入秋了,岭南白日还是很热,直到入夜,轻风吹来,热气随之散去,才能感受到丝丝的秋意。
徐华锳趴在敞开的窗边,吹着风,闭着眼睛轻轻的哼着歌。此地的生活当然比不上京城的精致富贵,但是少了那种压抑的感觉,心情也跟着变轻松了。这只能说,不是自个儿的家,就是锦衣玉食也是假的,日子过得不踏实,如何轻松得起来?
“呜……”
这是什么声音?徐华锳睁开眼睛,目光正好对上不知何时出现在窗前的小狗,它就乖乖的坐在藤制的摇篮里面,一双眼睛看起来好纯真、好无辜……她不自觉的眨了下眼睛,真的是刚出生不久的松狮犬,真是太可爱了。
“喜欢吗?”
赵珵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她这才发现他双手捧着提篮,她赶紧坐直身子,伸手接过提篮,放在窗台上。
“我请徐二哥帮忙,特地为你寻来的。”赵珵摸了摸松狮犬的头,“你别瞧它很讨人喜欢的样子,它可有脾气了,很固执、很独立、很有自个儿的主意。”
“我知道,不过我还是喜欢它。”
“你先给它取名吧。”
“包子。”
赵珵有些无奈的道:“你是它的主人,你说它是包子就是包子。”
徐华锳不服气的撇嘴道:“包子很可爱啊!”
“是,很可爱,你喜欢就好。”他满是怜悯的摸了摸包子的头,而包子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个名字有何不妥,继续眨巴着眼睛看着徐华锳。
她指着包子问:“这是为何?”
“如今岳父有伤在床,你要侍疾,不便四处游玩,有了包子,你才不会太闷。”
“有我这个女儿照,我爹很快就可以下床,闷个几日我还受得住,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
赵珵尽可能以轻松随意的态度说道:“明日天一亮我就要入山练兵,你会有一段日子见不到我。”
“你要随着徐家军入山练兵?”当他以未婚夫的身份护送她来岭南,她就已经猜到他此行的目的绝不单纯,护送只是一种掩护,可是说他专程来这儿跟徐家军练兵,似乎有点牵强,难道京城没有军队可以让他跟着一起练兵吗?
“……此事与徐家军没有关系,而是皇上另外给我的任务。”岳父大人不准他实话实说,而他向来习惯对她坦白,让他说起话来有些不顺畅。
“皇上要你入山练兵?”徐华锳似笑非笑的挑起眉,刻意将她爹受伤的事夸大,就是为了让他来这儿练兵?若是这儿没有徐家军,皇上想在这儿练出一支可以对抗游击军的军队,她还可以理解,可是如今已经有徐家军坐镇,何必再另外练兵?
“我要练的兵并非一般的兵,而是打探消息的兵。”
她的脑子转得很快,立刻就抓到重点,他是要去打探消息,但是上哪儿打探消息,他不方便言明,只好含糊其词宣称“入山练兵”,不过她已经猜到是巴蜀,他要她用紫蝶配出受欢迎的配方,目的不就是在巴蜀吗?
“我不管你要去哪儿,只要告诉我,很危险吗?”他不便言明,就表示此事很隐密,她自然不能挑明。
赵珵从她的目光已经看出来了,她知道他要去巴蜀,这是当然,玉香堂能够大大方方将人送进巴蜀,甚至藉着招募之名拓展人脉,这是她的功劳,她又是如此聪明,岂会察觉不出来?
“我已经好万全准备,不会有危险。”
“再万全的准备,也有失算的时候,你要发誓,你不会让自个儿受伤。”
赵珵笑了,“好,我不会让自个儿受伤。”
徐华锳不悦的瞪着他,“我不是说笑,我很认真,若你敢受伤回来,我就不嫁你。”
闻言,他笑得更开心了。
“……不准笑!”徐华锳又羞又恼的想伸手挠人,她只是很单纯的想要他警觉一点,而这是用来威胁他最好的理由。
可是赵珵想的显然和她不同。“知道锳妹妹惦记着嫁给我,我真的很开心。”
她恼羞成怒的将提篮拿进房里放在几案上,然后关窗。
“锳妹妹,我错了,我不笑话你,开窗好吗?”
“不开。”
某人忍不住笑出声,瞬间提醒徐华锳一件事,她身边无时无刻有个小跟班,原本白嫩嫩的娇颜转眼变得红通通的,不由得一恼,索性将提篮里面那个装可爱的小东西塞给春儿,要她带包子出去溜跶,认识一下新环境。
春儿真是后悔不已,不能继续看热闹了,还要照顾一颗软绵绵的包子。
赵珵显然也听见里面的动静,待春儿带着包子离开,他才又出声,“锳妹妹,明日天一亮我就要出门,你舍得不跟我道别?”
徐华锳确实舍不得,也不知道他此去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若还牵挂着她,很容易会分心,所以过了一会儿,她又打开窗子。
他看着地的目光缠绵缱缱,好像要一直看着她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