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你就算是最好的了,虽然你不满意,但人家还是使出了看家本领的,问题是他的看家本领也就那些,有什么办法呢。说不定人家心里还委屈得很呢:我对丁乙那么好,她还在外面找人,我这一生真的不值。”
她想起他那个表情,真是委屈万分的样子。
她无话可说,唯有苦笑。人哪,都觉得自己吃了亏。而对于人这种生物而言,最不能忍受的,刚好是吃亏,尤其是自己一个人吃亏。如果双方都吃亏,如果人人都吃亏,人就不会觉得这么难受了。
她的车还没供完,她准备一次性付清,不留尾巴,因为她得把车开到J州去,在那边没车不行。
她家的存款不多,付掉车款,就剩不下多少了。她想到那是他挣来的钱,就不准备要了。
姐姐听说她没要存款,便劝她说:“存款还是应该平分的,你甚至应该多分一点,因为孩子是跟着你的。那些钱虽然是他挣的,但也有你一份,你这些年没少干活,如果他请个女佣给她烧饭收拾屋子带孩子,他付的钱更多。分存款不是占他便宜,而是合理合法地分享财产。”
但她仍然不好意思分他的存款:“算了吧,付清了我这个车的钱,他也没剩下多少了,就当那车是他付给我这些年做女佣的劳务费吧。”
一直到她把表格给他签字的时候,她还在希望他像若干年前一样,惊慌地对她说:“宝伢子,别跟我吹。”只要他肯说这句话,她会原谅他,收回离婚协议,既往不咎,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下去。
但他没说任何不舍的话,找了支笔,刷刷地签了字。
她问:“你看都没看清楚,就签字了?”
“有什么好看的?”
“你不怕我把你的钱全刮走了?”
“我有什么钱?穷光蛋一个,你就是全刮走,也就那么几个钱。”
“还有丁丁的抚养费,我按照本州的规定,定的是你工资的百分之二十,一直到她高中毕业,她的大学费用,我们平摊。”
“只要我有钱,你要我给多少,我就给多少。但如果哪天我没钱了,那我也没办法了。”
“探视时间我没给你定死,你想什么时候来看她,就可以什么时候来看她。”
“我有时间会来看她,没时间我就没办法了。”
“房子现在行情不好,就不卖了,要卖的话,肯定亏本。”
就这事把他说烦了:“我当时就说别买房子,你不听,租房子住多简单,你偏要买房子。”
她揭他的老底:“你当时说不买房子了吗?你根本没说过这个话,你忘了买房子后,是谁那么兴高采烈地请客了吗?”
他不吭声了。
她有点酸酸地说:“房子卖了干吗?留给你和新老婆住不好?”
“我没有新老婆。”
“现在没有,等我们离婚之后就有了。”
如果他说一句“我永远都不会有新老婆”,那她就会扑到他怀里去,恳求他别离婚。但他却说:“要真的娶新老婆,人家也不会愿意住这个房子。”
她彻底死心了。
他催促说:“趁你在这里,把这个房子卖了吧,我搞不懂这些事,也没时间搞这些事,你把房子卖了,我好省点心。”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现在卖房子会亏本的。”
“亏就亏吧,卖了省心。”
“你说得容易,亏就亏,但你拿什么钱来亏?”
他显然不懂其中的奥秘,茫然地问:“我把房子卖便宜点还不行吗?怎么还要拿钱来亏?”
她耐心解释说:“我们买房子的时候,是问银行借的钱,一次性付给卖主的,等于是银行帮我们付钱买的房子,我们一点一点还给银行。现在你想卖房子,一是要把借的钱全都还给银行,另外还得付好几千的卖房手续费。”
他叫起来:“我干吗要付几千块钱的卖房手续费?付给谁?”
“付给政府,付给地产经纪。”
“我干吗要付钱给地产经纪?”
“你叫人家给你卖房,不付钱给人家?”
“我没叫他给我卖房,我是叫你卖。”
“我卖也得找地产经纪呀,我不能自己到处去找人来买房。”
“我不管,这房子是你一手买进来的,你得负责给我卖出去。”
她跟他讲不清楚了,也懒得再讲,找了个地产经纪代理卖房的事。地产经纪建议她先把房子装修一下,可以卖个好点的价钱,但她没那个心情:“算了吧,我马上就到外州工作去了,没时间装修房子,再说我们也没钱装修房子。你帮我找个最好的价钱卖了吧,只要不倒贴就行。”
第十二章
1
终于盼到了跟Z医生见面的时间,丁乙仍然早早就去了诊室,但仍然是过了约定时间才见到医生。
Z医生告诉她,宫颈切片的病理检查结果正常。
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正常?连非典型增生都没有?”
“没有。”
她脱口抱怨道:“怎么可以这样?就是因为这个事,我跟我丈夫都闹到离婚的地步了,结果检查出来根本没非典型增生。”
她以极快的语速把离婚的事都讲了出来,Z医生貌似很耐心地听着,但没发表评论,可能根本不明白非典型增生跟离婚有什么关系。
她不解地问:“我在两个医院做过检查,都说我有非典型增生,怎么切片又说啥事没有呢?”
Z医生解释说:“抹片检查不能做到百分之百准确,最多百分之七十的准确率,但往往是漏查。像你这样没事查出有事的,还不太多,最大的可能是你当时有炎症,这样你的化验结果就不正常,被当成了非典型增生。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的病变部分不在宫颈部位,而在更里面的地方,那么虽然抹片的时候能取到那里的样,但宫颈锥形切片只切了靠外面的部分,顶多指甲壳那么大一块,没把病变部位包括进去。”
“那你怎么不多切一点呢?”
“这不是我想切多少就切多少的,这个手术就是这样的,切多了会影响恢复。再说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更深的地方有病变。”
她又急了:“那怎么办?”
“过半年再做抹片检查。”
“不能现在做吗?”
“现在做没用。”
“如果六个月之后抹片又有问题呢?”
“那就再做阴道镜检查。”
“但你不是说阴道镜检查看不见里面吗?”
“你做过锥形切片,宫颈相对而言要比以前短一些,阴道镜检查时会比以前容易看清楚。”
她彻底蒙了,看样子这辈子都得在悬而未决的状态下生活了,查出来有问题,可能实际没问题;查出来没问题,可能实际有问题。她垂头丧气地问:“那我到底有没有HPV?会不会也是验错了?”
“一般不会,HPV的检查结果很少出错,再说你还在两个地方检查过。”
“但我在网上看到说HPV的化验也有可能出错,尤其是没问题验成有问题。”
Z医生显然仍不明白她的思路:“漏查比查错好啊,可以引起你重视。”
她估计美国人没办法理解HPV给她的婚姻和家庭带来的冲击,也不想多说了:“我马上就要到J州工作去了,就不跟你约下次见面时间了。”
“没问题,但你要确定术后半年再做一次抹片检查,然后按照那边医生的安排定期复查。你在那边确定了医生之后,可以让他们通知我把你的病历传真过去。”
她找了个机会,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丈夫:“我那个切片的结果出来了,我没非典型增生。”
他好像很蒙:“什么非典型增生?”
“就是非典型增生,宫颈上皮内瘤变。当时是怀疑有这个病才决定切片的,但结果证明我没有。”
“哦?没有是好事嘛。”
“那你还相信那个电子邮件里说的话吗?”
“什么电子邮件?”
“就是那个造谣说我跟几个教授……”
他皱起眉头:“我不想说这事,你干吗老提这个?”
她也烦了:“我们就是为这事才闹离婚的,为什么我不能提这事?”
“离婚是你提的,不是我提的。”
“我知道是我提的,你不用担心你会遭天打五雷轰。但我为什么提?不是因为你无缘无故怀疑我吗?”
“我没有无缘无故怀疑你,我都是有证据的。”
“什么证据?”
“证据多得很。”
“多就拿几个出来。”
“我懒得拿。”
她知道他是铁了心要离婚了,HPV只是一个借口,那个电子邮件也只是一个借口,不然他会追问她的HPV是不是误诊。如果他追问,她会如实告诉他医生的回答,但他问都没问,说明他并不关心她到底有没有HPV,很可能是找好了下家,不惜一切代价要离婚再娶。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就是小温,秘密小三等得太久,不耐烦了,用辞职去读书为理由来逼婚,而他为了留住小温,只好回家来逼她。
有了小三的男人,心真狠啊!
她突然想到,小温逼这么紧,是不是因为怀孕了。如果小温怀孕了,肯定会急着结婚,如果小温怀的是儿子,他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逼她离婚。
可怜她还在梦想着消除误会,撤销离婚,真傻啊!
她跟姐姐说起这事,姐姐说:“如果你想拖他一下,可以撤销离婚申请,让他跟小温结不成婚,那样小温肯定会跟他闹。”
“那有什么意思?”
“报复一下嘛,让心里好过一些。”
她想了一下,说:“算了,没意思。他从满家岭出来的,一直都想有个儿子,虽然这些年没提这事了,心里肯定还是很想的。其实如果他是为了一个儿子才跟小温好的,我心里反而不那么难过了。”
“对他来说,小温不过是个生儿子的工具。”
“就是。”
但她再不敢打电话到他实验室去了,怕听到小温的声音,更怕听到小温怀孕的消息。
临走前的那天晚上,他仍是很晚才回来,但她一直没睡,在等他。
他照旧是一回来就往卧室钻,她跟到门边,告诉他:“我们明天就走了。”
“哦?明天?那我不送了,我的开车技术决定我开不到机场。”
她心想你什么时候送过,以前是夫妻的时候,你都没送过,现在离婚申请都交上去了,你还会送?装模作样!
她把家里的事情交代了一下,什么东西放什么地方,什么账单该如何付账,等等。
他显然没耐心听这些:“账单还是你付吧,我搞不清这些事。”
她知道这人在经济上是孺子不可教,一辈子都没教会,现在一时也教不会,也懒得多说了:“你的账单,我怎么付?”
“你以前怎么付,以后还怎么付。”
“我以前是进入到你的账号付的。”
“那就还是进入到我的账号付。”
她幽幽地说:“你让我进你的账号,不怕你的情人吃醋发脾气?”
“我没情人。”说罢走到洗手间去刷牙。
她心里一热,跟进去,从背后搂住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他愣了一下,不耐烦地说:“干什么干什么?放开!”
她脸上很下不来,撤下两手,转身回自己卧室去了。
那一夜,她完全没法入睡,后悔自己到了最后还这么丢人。可以说,她和他的关系,是从她丢人开始,到她丢人告终。当初对他太主动了,结果被他拿到医院去广播,搞得人人都知道是她追他。
那时,她没计较,觉得他不是有意炫耀,而是不懂隐讳,什么都如实告诉人家。
现在,她又鬼使神差地去搂他,肯定又会被他拿到实验室去广播,不管是因为不懂隐讳,还是为了吹嘘,他会对人讲几乎是肯定的。
她恨不得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两件事从她的人生历史中抹掉。如果能把这两件事抹掉,其他的其实不算什么,一男一女认识了,结婚了,过不好,就离了,这种事太多了,谁也不笑谁。但有了这两件事,就变成她追他,求他,虽然暂时把他弄到手了,但最后还是被他抛弃了。
这件事实在是太丢人了,她决定谁都不告诉,连姐姐都不告诉,免得姐姐觉得她贱,没骨气。
第二天,她就带着女儿启程了。她本来想开车去J州,姐姐也说可以飞过来跟她两人轮换着开。但最后考虑到路途太远,天气又不好,为了保险起见,她把车托运了,自己和女儿先飞到姐姐家,等搬家公司把行李和汽车运到了,姐姐再开车送她们去K市。
姐姐已经把她们的新家安排好了,买了一点家具和两个床,都是新的。等她们的行李运到的那一天,姐姐亲自把她们送到K市,又带她们熟悉周边环境,还带她们去购物,把她们安顿好之后,姐姐才开车回家。
新生活很令人兴奋,她很快就投入进去并爱上了她的新生活。
她所在的部门负责整个研究所的实验设计和数据分析,她这个部门又分成一些小组,每个组负责几个具体项目。因为她是新手,先熟悉工作,从最基本的工作做起。老板专门为她安排了一个师傅,手把手地教她,使她很快就了解了本职工作的要领,干得很顺心。
丁丁也很喜欢新环境新学校,周末的时候还可以跟两个表兄妹聚会,过得很开心,一点不觉得生活里少了谁。
到J州有一段时间了,她的离婚判决才下来,她的那一份是按她留的地址,直接寄到她新家的。
她看过之后就藏了起来,没告诉女儿。
她走之前也交代过丈夫(应该是“前夫”)了,叫他为了女儿,别把离婚的事说出去。他答应了,但她知道他会传出去的,他就是这么个人,你怎么嘱咐都没用。
又到了平时付账单的时间,她出于好奇,试着登录到前夫的账号里去,发现他没改密码,她一下就进去了,发现他没付账单,不知道是忘了,还是真的在指望她给他处理这些事。
她又登录到他的银行账号里去,发现那里的密码也没改。
她替他付了账单,同时把他该付给丁丁的抚养费也转到了自己的账上,然后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付账单和转账的事。
他好像听不太懂,不太耐烦地说:“你自己弄吧,我搞不清楚。”
“我是自己弄啊,但我总得告诉你一声吧?”
“这有什么要告诉的,你告诉了我,我也不懂。”
她挂了电话,觉得很好笑,这个人真是太怪了,幸好碰上我这个正直人士,不然把你账上的钱全转走了,让你去喝西北风。
她完全没离了婚的感觉,除了居住和工作环境变了,家庭生活方面没什么变化,还是她做饭洗衣收拾屋子,还是跟女儿两个人一起吃饭,还是她管理经济。不同的是她现在不用做他的饭了,也不用因为他晚上还没回家而睡不着了。
她知道离了婚,他如何生活就跟她无关了,但她仍然很好奇,想知道他活得怎么样,有没有跟小温结婚或者同居。她不好直接问他,也不好直接问小温,就打电话给韩国人,但她也不好打到实验室去,就在晚上打到韩国人家里,居然给打通了。
韩国人听她自报家门后,很兴奋地说:“丁,你好!你的新工作好吗?”
“挺好的。你今晚没去实验室?”
“你们都离婚了,还去监督什么?”
果不其然,这人还是及时地把离婚的事广播出去了,指望他保密真是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难。她追问道:“是谁告诉你我们离婚了?”
“听小温说的。”
她的怒气抑制不住地往上升:“她从哪里听说的?”
“我也不知道。”
“他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
“谁?”
“温和我的前夫。”
“我不太清楚。”
“他们没同居?”
“不知道,不过温现在不在实验室干了。”
“真的?她去读书了?”
“是的,听说是去外州了。”
“她去了外州?怎么没在本州读?”
“不知道。她这个人神神秘秘的,不声不响就走了,我觉得她是逃走的。”
“为什么逃走?”
“呵呵,因为她干了一件很不好的事。”
“是吗?什么事?”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因为这事还没完全查清楚,等一切都落实了,我会告诉你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小温干了一件什么样的事?难道是跟满老板的事东窗事发了?她问:“这事跟满博士有关吗?”
“当然有关。”
无论她怎么打听,韩国人都不肯说是什么事,只许诺等一切水落石出之后一定告诉她。
她又多起事来,打电话给前夫,把韩国人说的话告诉了他。
但他似乎没兴趣:“你们几个女人之间的话,告诉我干什么?”
她意识到自己又用热脸贴了他的冷屁股,一气之下摔了电话,决定再不理他。
2
韩国人这个关子卖得好,丁乙一下就跌了进去,老在琢磨小温到底干了什么很不好的事。
她猜测有三种可能:
一种就是小温怀孕了,即便现在补行婚礼也晚了点,会被人家看笑话,由于丁丁爸是小温的上司,事情就更复杂了,就不是一般的婚外恋,而成了利用手中职权霸占下属,搞不好会为这事受处分,于是小温先躲到一边去避避风头。
第二种可能就是那封匿名电邮是小温写的,不知道怎么被人发现了,只好到外州去躲避。
第三种可能就是小温在工作中出了重大问题,被老板解雇了,不得不离开实验室。
但她知道这三种猜测都很牵强附会。在美国来个未婚先孕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单身母亲多了去了,只要小温自己不把事情推在丁丁爸身上,应该没人会找他俩的麻烦,连她都不找他们的麻烦,还有谁会找。
第二种可能更是牵强附会,她都没去查那封匿名信,难道还有谁比她更在意那封匿名信?是不是色教授或者康教授受到牵连,报了警追查写匿名信的人?她觉得不太可能,色教授那边她没什么联系,但康教授这边经常联系,如果发生了这么大事,又跟她有关,康教授不会一声不吭吧?
那就只剩下工作中出错的可能了,想到小温也有出错的时候,而且因为出错被前夫解雇了,让她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她发现自己心灵深处还真有点肮脏的东西,婚都离了,还在为情敌倒霉而幸灾乐祸,真要不得。
她一直没跟姐姐说这事,怕姐姐笑她拿不起,放不下。
看得出来,姐姐正在积极地替她物色男朋友,有次周末去姐姐那边玩,发现姐姐还邀请了几个朋友,其中有个姓孟的男人,四十多岁,是姐姐的同事,一整天都在跟她套近乎。
她猜到姐姐是想撮合她跟姓孟的,私下一问,姐姐承认了:“怎么样?人挺不错的吧?离了婚,孩子跟女方。”
她一向都很相信姐姐的眼光的,但这个姓孟的怎么看都不顺眼,不知道姐姐怎么会认为她跟姓孟的相配,只能说姐姐急于替她找个下家,大概怕她太寂寞了。
但她还完全没心思开始一段新的感情,这些年来,她对爱情所有的憧憬与盼望,好像都被前夫那根木头榨干了一样,每次有点浪漫的想法,都会被那根木头直筒筒地挡回,久而久之,她都不相信世界上还有“浪漫”二字了。
看到这个姓孟的,想到今后的情景,她一点热情都没有,想当初,自己对前夫那样满腔热情,最后都能过成这样,而这个姓孟的,给她的感觉连小靳都不如,前景可想而知了。
她感觉恋人就像新买的布一样,纺织过程中被抻得又薄又稀,但喷上胶质,弄得平平整整,看上去也挺厚实的。把恋人变成丈夫,就像把布做成衣服一样,要先缩水,最好用热水狠狠烫一下,把布上的胶质都洗掉,让被抻开的经纬恢复到原来的模样,然后才能剪裁。不然的话,做成衣服,一定是洗一次就严重缩水一次,最后变得不合身。
前夫作为一块布的时候,还是够大够伸展的,但做成了丈夫,就严重缩水,不再合身。像姓孟的这种,作为一块布的时候就又小又窄,等做成丈夫,不知缩水成什么样了。
事后她有点嗔怪姐姐:“你可别以为我急着嫁人。”
“我知道你不急着嫁人,但是也不用把眼睛闭着嘛。有机会就接触一些人,找到合适的就嫁,找不到合适的就不嫁。”
“那你觉得我会喜欢姓孟的这种人?”
姐姐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他配不上你,这次约他来玩,也不光是为了给你找对象,主要是他托我好几次了,一直没什么人介绍给他,这次也算是应付他一下,成没成,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但至少我帮他找过了。”
“他怎么说?”
“他?当然对你一见钟情。”
她虽然对姓孟的没什么兴趣,但听到有人对她一见钟情还是很高兴的,谦虚地说:“别瞎说了,都一把年纪了,哪还会有人对我一见钟情?”
“是真的,他这几天一有机会就跑来跟我说话,总想往你身上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