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自欺欺人呢?”
“也不是自欺欺人,而是因为人们没有能力对自然现象做出科学的解释,但人们又需要做出解释,因为这直接关系到他们的生存。比如打雷下雨,生老病死,丰收歉收,人们都想弄明白为什么。当科学还没发达到能解释这些自然现象的时候,人们就会抓住一些皮毛现象,做一些貌似正确的解释。”
“你说的有道理,也许满家岭的风俗也是为了对某种自然现象做出解释,因为那里好像生男孩的要多一些。”
“是吗?”
“我这次到满家岭举行婚礼,特意留心看了一下。前几次看到跟在我们后面的男孩子多,还以为是女孩子下田了,但这次应该是全岭的人都出动了,男的女的都来了,我发现那些小孩子里,真的是男孩居多。”
姐姐觉得不可思议:“有这种事?会不会是他们把女婴都怎么样了?”
她打了个寒噤:“天,那太可怕了。”
“如果你结婚前把这些告诉我,我会建议你别跟他结婚,不过现在已经结了。”
“结了也可以离。”
“离当然可以离,但他肯定不想离婚,因为他能娶你,在他们满家岭是很风光的,在他们医院里也很风光。”
“娶我有什么风光的?”
“怎么不风光呢?他们医院有几个医生能找到年轻漂亮的外语系研究生、名牌大学外语老师做妻子的?他跟你离了婚,他也不可能找到比你更强的人了,所以他肯定不愿意离。他不愿意离,你逼他离,他可能会选择同归于尽。他是外科医生,干这种事真是太容易了。”
她一下想到他曾经说过的“废掉”他三姐夫的话,觉得他这人不是没有这种心思,也不是没有这种能力,不由得惊惶地问:“那怎么办?”
姐姐安慰说:“我这只是把最坏的可能都考虑到,他应该不至于坏到那个地步。他还是很爱你的,但又固守他满家岭重男轻女的风俗,两样都舍不得丢。”
“如果我逼着他在我和风俗之间选一样,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姐姐不吭声了,老半天才说:“这个真不好说,但逼他不是个办法,你要多跟他谈谈,开导他,把他往你这边拉。”
过了一天,姐姐打电话来:“我突然想到,说不定那个神器真能让人生儿子呢。”
“你也迷信起来了?”
“我不迷信,但是有些事情目前科学还没找到解答,也许多少有点科学道理,只是我们还不知道而已。比如有些人有特异功能,我们不相信,但有些科学家相信。”
“神器能有什么科学道理?”
“谁知道?也许男人树的树枝含有某种化学物质?比如碱性比较重,不是说女性体内呈碱性容易生男孩吗?”
这个她可没想到:“那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想解释为什么满家岭的人生男孩多。还有一个可能,听说男性在女性高潮时射精,女性比较容易生男孩,用了神器,是不是就像增加了前戏一样,女性比较容易达到高潮?你可以问问小满,那个神器到底是个什么用法,如果是帮助女性达到高潮,那么用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
“但是那么神圣的时刻,用根破棍子多无聊啊!”
“其实国外有很多类似的工具卖,当然不是树棍子做的,有硅胶的呀,塑料的呀,很多种。有的单身女人买来解决性需求,也有夫妻买来增加闺房乐趣的。”
这个她可没听说过:“真有这种事?”
“真有。”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和姐夫……”
“我们没用过,但我知道有这种东西。我们附近购物中心里有一家成人用品店,以前我不知道是家什么商店,就跑进去逛,发现是卖性用品的,摆着好多男人的那玩意儿。”
“这么说来,满家岭还挺先进的呢,都赶上美国了。”
“其实仿制阳物是很古老的习俗,是一种‘生殖崇拜’,很多民族都有,木头做的,石头做的,画在壁画上的,刻在器皿上的,世界各地都有。只不过后来科学发达了,人们知道阳物也没什么稀奇,不过就是男人身上的一个器官而已,就不再崇拜了。而满家岭可能因为比较闭塞,还保留至今。”
“他们那里的人都不兴出山来的。”
“小满是个例外,刚好他又遇到了你,也许满家岭的有些风俗,最终要败在你手里了。”
“那我真不知道是帮助了他们进化,还是断裂了他们的传统。”
“进化就得抛弃旧传统,不抛弃就不能进化。”
“那你的意思是?”
“这还要看你的意思了,”姐姐分析说,“如果你不能接受神器,就不要勉强自己。如果本着不妨试试的原则,也可以试一下,如果觉得委屈,就停下,如果不觉得委屈,甚至可以增添乐趣,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关键是他这次倔上了,你们老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如果用了那玩意儿,你真的生了儿子,那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儿子女儿都是你自己的孩子;如果用了那玩意儿还是没生儿子,也可以教育教育他,让他知道满家岭的玩意儿并不是那么灵光的。”
她有点被说动了,姐姐嘱咐说:“一定要保证那玩意儿是清洁的,还要叫他别莽撞,不要伤着你,或者给你带来感染。”
她考虑了好几天,终于决定试试。
7
一旦解决了神器的问题,丁乙的蜜月就正式开始了。
新床很宽大,比以前那个单人床舒服多了,家里又只他们两个人,非常自由。
她发现那根破棍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她不刻意去想岭上的大爷那又黑又瘦的鸡爪子手,不刻意去想大爷制造破棍子时那淫秽的表情,她其实并不反感那根破棍子,也没给她带来什么不舒服。
她感觉在这件事情上他仍然秉承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传统,他只知道要用破棍子才能生男孩,但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要用破棍子才能生男孩,也不知道怎样用破棍子才能生男孩,所以他只是把使用破棍子当成一个仪式来进行,蜻蜓点水地用一下,就放一边去了,并没像她姐姐分析的那样,当成前戏,达到受孕的目的。
也许他根本不知道破棍子的“前戏”原理,说不定也没听说过高潮时受孕容易生男孩的说法,更没听说过那个次数多容易生女孩的说法,因为他为了弥补前段时间“干旱”时遭受的损失,那段时间简直到了“洪涝成灾”的地步,几乎每天都做,有时一天做几次。
也可能他这么频繁地做,是本着“广种博收”的原则,觉得做得多,怀孕的机会就大,因为他的兴趣明显是在怀孕上,总在问:“停经了没有?”
她嗔他:“停经没有你不知道?”
他很尴尬:“我就是问一下。”
她被他搞得紧张起来:“如果我不会生孩子怎么办?”
他答不上来。
她追问:“如果我不会生孩子,你是不是会跟我离婚去娶别的人?”
他脸上现出很痛苦的表情:“不说这个好不好?”
“为什么不许我说这个?不许我说就表明你承认了这一点。”
“我不会的。”
“但你不是想要个孩子吗?”
“想。”
“如果我生不出来呢?”
“生得出来的。”
她不再逼他回答会不会离婚再娶的问题了,但她心里做好了准备,如果事实证明她真的生不出孩子,她就主动提出离婚,不把这个难题留给他。
但他似乎抱定了“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绣花针”的宗旨,尽量每天都做,一天不做,就像旷了工一样,惭愧得不行。正当他感叹“淘虚了,快做不动了”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停经了,孕吐还没开始,但她直觉地感到是怀孕了,马上告诉他:“宝伢子,我好像是怀孕了。”
他惊喜地问:“真的?”
“例假没来。”
“去验一下吧。”
“还早呢,再等几天吧,现在去验,都不知道是没怀上还是太早了验不出来。”
他拗不过她,只好耐住性子等几天,但他每天都问:“例假来了吗?”
只要她说声“没来”,他就欢欣鼓舞。
等了一段时间,她的例假仍然没来,她比较有把握了,主动提出去医院验一下,于是两人跑到他们医院去验尿,不用挂号,不用排队,走到就验,享尽内部人员的风光。
化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恭喜啊,满大夫,你要做爸爸了!”
两个人简直是喜疯了,他班都顾不得上了,亲自送她回家,一路都在念叨:“我要做爸爸啰!”
她问:“现在可以把那根破棍子扔了吧?”
“不能。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就它陪你。”
“你们满家岭的媳妇都是这样的?”
“嗯。不然她们的丈夫出去打猎,一去十天半月的,她们不偷人了?”
“哦,你们就是用根破棍子来防止女人出轨的?”
“是神器。”
“好的,神器。男人用女人果,女人用神器,想得倒还挺周到呢。那你们满家岭有没有人出轨?”
他想了一下,说:“我也是听说的,很久以前了,有个媳妇不老实,她男人上山打猎去了,她就去勾引她男人的兄弟,那个兄弟也不老实,两人就做成了。”
“后来怎么样呢?”
“后来交给岭上的爷去法办。把他们两个捆在一起,推到崖下去了。”
她吓了一跳:“这不是杀人吗?”
“谁叫他们做坏事的!”
“但他们不过是出了轨,而岭上的爷却是犯了杀人罪,不用偿命吗?”
“不用,没人报案。”
“你怎么不报案?”
他咕噜说:“我都还没生出来,报什么案?”
她借机教育他一下:“你可不要出轨啊,当心你们岭上的爷法办你。”
“我才不会出轨呢。”
“听人说,男人在妻子怀孕的时候,很容易出轨的。”
他斩钉截铁地说:“我不会的,我们满家岭人不兴出轨。”
满家岭人不出轨的风俗,她倒是很喜欢的。看来满家岭的风俗也不是一无是处。
回到家,他让她躺床上休息,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蹲在床边和她说话:“媳妇,我们给他起什么名字呢?”
“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怎么起名?”
“肯定是男的。”
她摇摇头:“我可给你说清楚了,我最讨厌重男轻女的人。”
他保证说:“我不重男轻女,如果能生两个,我们就一样生一个,但现在只能生一个……”
“生一个怎么啦?生个女儿就塌了天了?”
“不是塌天,是绝后,女儿迟早要嫁到别人家。”
“城市里面,有什么别人家不别人家?比如我,结了婚,还是在父母身边,倒是你这个儿子,离父母这么远。”
他不跟她辩论了:“我们快别吵了,生气对孩子不好。我们还是给孩子想名字吧。”
他提议说:“孩子肯定是要姓满的。”
她没吭声。
“还有‘派’,也要用满家的。其他就随你起吧,你是大学老师,这方面比我懂,你起的名字肯定好。”
“什么‘派’呀?”
“就是中间那个字呀,像我的名字,中间就是‘文’,我们满家到了我这一代,名字中间那个字都得是‘文’。”
“那你的下一代是什么‘派’?”
“是‘武’。”
她呵呵笑起来:“那就叫个满武方?”
“别开玩笑了,儿子怎么能跟爹重名?”
她为难地说:“你把前两个字都限死了,我还能起什么名?”
“不是还有第三个字吗?”
“现在很多人的名字就两个字,哪还有第三个字?”
“我们满家岭不兴两个字的名。”
她心里琢磨着,如果生个女孩,这“满武”两个字一限定,还真不好起名了呢。她开玩笑说:“那就叫个‘满武堂’?”
他没听出她在开玩笑,认真思考着,自言自语地说:“嗯,满武堂,挺响亮,就是有点……”
“是不是有点耳熟?想起‘精武堂’什么的来了?”
“精武堂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随便说的,好像有个电视剧里有这么个名字吧,是个武馆的名字。”
他马上否决:“那我们不能用‘满武堂’这个名字,别人会笑他的。”
“孩子的名字不能光带你的字,也要带上我的字。”
“叫满武乙?”
她忍不住呵呵笑。
他又设计一个:“满武丁?”
“反正姓了满就不怎么好起名,再加上这个‘武’字,就更不好起了。以后再说吧,让我慢慢想。”
他虽然说“其他”的字都由她来定,但他实际上也没闲着,成天都在为那第三个字操心,有时半夜醒来都会拿出一个字来跟她商量。
她睡意朦胧地问:“你还在想这事啊?不是说第三个字由我定的吗?”
他有点不好意思:“是由你定,但我帮着想想也可以嘛。”说完,还自我夸奖道,“我不重男轻女吧?我很尊重你的,孩子的名字都让你起了,你说我还要怎么尊重你?”
她哭笑不得,教诲说:“如果你一心想生男孩,如果生了女孩你就不喜欢,不高兴,那就是重男轻女。”
他保证说:“不会的,不会的。”
她爸爸妈妈知道她怀孕了,欢天喜地地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过来看她,妈妈亲自下厨做饭,还叫她周末就别乘车往娘家跑了,等爸爸妈妈过来看她。
“宝伢子”也托人捎信回去,把她怀孕的事告诉了她公公婆婆,两个老人自然是万分高兴,每天对着祖祠的方向烧高香,求满家的列祖列宗保佑她生个儿子,还托人捎了岭上的“子孙果”来给她泡水喝,说只要每天喝那水,怀了女儿都能变成儿子。
他亲自用“子孙果”泡了水,叫她喝,她尝了一口,很不好喝,又苦又涩,她不肯再喝:“太难喝了,满嘴涩味。”
“不是涩味,是子孙果的味。”
“那你把它喝了吧。”
“孩子都已经怀上了,是男是女早就定了,现在喝这个有什么用?”
“有用。”
“如果这果子管用,还要你那神器干什么?”
他被问哑了,但还固执地逼着她喝,把她搞烦了:“我说了不喝就不喝,你明天拿到你们化验室去化验一下,等结果出来证明这玩意儿没问题我才会喝。”
不知道他拿去化验室化验了没有,但后来他没再提“子孙果”的事。
姐姐听说她怀孕了,特意打电话来恭喜她。
她对姐姐讲了自己的预感:“我觉得我怀的肯定是女孩。”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一种预感。”
“那你要特别注意,哪怕是在A市,也要防范一下你那个小满。我觉得他在这方面跟满家岭那些人没什么两样,非常不开化。而一个愚昧无知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即便他最终也要为自己的愚昧言行受到惩罚,但你已经吃亏在先了。”
她想起他有一次举起手来,像要打她一样,还有两次,横她一眼,很凶恶的样子。
她把这些都告诉姐姐了,姐姐分析说:“他以前隐忍着没动手,是因为他怕你跟他吹。现在你们已经结婚了,他就不那么怕你跟他吹了,可能就不会像从前那样隐忍。你跟他相处,要注意别太刺激他,好汉不吃眼前亏,保全自己最重要,有了孩子更要注意保全自己和孩子。”
“我一般不惹怒他。”
“也别跟他去满家岭,那些想儿子想疯了的人,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我听说现在乡下很多女婴一生下来就放尿盆里溺死,跟解放前一样。还有的更残酷,只要查出是女孩,就逼着孕妇打胎,不打就往死里整,把母女俩都整死,然后再娶再生。你在城市里,要好一点,但小满是从山里来的,要防着他一点,小心无大错。”
“姐,你别把这些告诉爸妈,免得他们担心。”
“我不会告诉他们的,你自己要小心。”
8
丁乙的孕吐不厉害,又放了暑假,不用上班,每天想起就起,想睡就睡,自由自在。爸妈也放了暑假,经常过来为她做好吃的,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家有两个卧室,她和“宝伢子”住那间大卧室,小卧室以前准备用来做书房,但她和“宝伢子”在家都不做什么学问,也没多少书,那间房一直处于半闲置状态。现在爸妈经常过来,天气太热,乘车跑来跑去不方便,就把小卧室收拾出来给爸妈住。
“宝伢子”这段时间忙上了,白天上班,晚上做实验,周末出去走穴,每天都搞得人困马乏,一上床就睡着了,一睡就睡到大天亮。
怀孕的头几个月,她见《孕期保健手册》上说,前三个月那个可能引起流产,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她还专门把这段念给“宝伢子”听过,怕他轻举妄动。
他说他知道,也的确没轻举妄动。
过了前三个月,她旁敲侧击地提醒了他一下,但他好像没听明白,还跟前三个月一样,一点不碰她。她有点担心,怕他像人家说的那样,嫌弃怀孕的妻子身材走样,跑到外面去打野食。
她劝他说:“周末别去走穴了吧,就在家里陪我。”
“你不是有人陪么?”
“我爸妈?你是不是觉得我爸妈过来次数太多了?”
他连忙声明:“不是,不是。”
“如果不是,你干吗一到周末就躲出去?”
“哪里是躲出去?我是去挣钱,你马上不是要生孩子了吗。”
“生孩子要什么钱?我们单位全报销。”
“还要养他呢?”
她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现在养个孩子多贵啊,不多赚点钱,怎么能让孩子吃好穿好上好学校?她夸奖说:“你想得还挺远的呢。”
他自吹自擂:“我连他娶媳妇的事都想到了。”
她觉得他的表情挺诚挚的,应该不是撒谎,的确是为了赚钱。
但她还是不放心,有次她打听到C县那边有小车来接他过去主刀,便跟着跑去了,结果发现一点也不好玩,他整天都在手术室,她自己到外面去逛,C县城太小,比A市差远了,她逛了一下就没了兴趣,后来就再也不跟他去走穴了。
周末没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来,她就查他的夜岗,一连几个晚上打电话到实验室去,每次都是他接电话,问他实验室还有谁,他总说只有他一个人。
她不相信,提议说:“我晚上到你实验室去玩吧,一个人在家,怪无聊的。”
他不同意:“实验室有什么好玩的?你在家多休息吧。”
见他不让去,她越发疑神疑鬼了,有天晚上,装作散步的样子,就散到他实验室去了,发现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在忙活。
她先声夺人:“我在家待着怪闷的,就出来散散步,散呀散的,就散到这里来了。我想反正到了这楼下了,干脆上来歇歇脚。”
他似乎很高兴她的到来:“你来得正好,帮我翻译资料吧。”
“但是我不懂你那些专业术语。”
“我教你。”
于是她帮他翻译资料,不懂的专业术语就问他,慢慢也摸出道道来,就那些词,用法也简单,记住词义就行了。
她原本是去实验室侦查他的,并不是真的想替他翻译资料,所以去了两次就打了退堂鼓:“你还是把资料带回来,让我在家里翻译吧,我坐那里怪难受的。”
他马上照办,把资料拿回家来让她翻译。
她怀孕之后,就慵懒得很,不想动脑筋,也不想久坐,歪在床上翻译了几个字,就觉得累了,于是自我放假,躺下看电视看杂志。奇怪得很,她看这些东西,倒是一看半天也不觉得累,她担心地想,要是这孩子学习上是个懒虫就糟糕了。
有一两个白天,她也逛到他科里去查岗,结果也没发现任何异常行为,还被那些小护士狠狠羡慕了一番。
小王说:“看不出来呢,满大夫这个人还这么受教,婚一结,就把钱袋子上缴给你了。早知道是这样,我们这些近水楼台一早把他拿下了。”
这话说得她又得意又恼火,得意的是“宝伢子”最终是被她拿下了,恼火的是小王那个口气仿佛在说“如果我愿意要他,哪轮得到你”,这也太小瞧人了吧?
她不想跟小王吵架,所以只能装傻,对小王的话不置可否。
但小李听出来了,反驳小王说:“其实我倒不在乎他把钱拿来养父母,那个是我们做子女的天经地义该做的,但他像个冤大头似的,不管什么人问他要都给,就太过分了。”
小王抢白说:“人家现在还在做冤大头吗?自从找了我们丁姑娘,人家就再没搞那些乡下人来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