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可怕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沈大人一个大活人,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被人调包了,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险些被人活活折磨而死。”
“幸亏王二公子聪慧,发现不对,救出沈大人。不然,我真得不敢想象,沈大人会落得什么下场。”
“这件事一定要严查严办,那歹人简直是胆大包天,在天子脚下都毫无顾忌,连这种事都能做出来,在别的地方是不是更无法无天了?”
…
早朝前,一众大臣凑在一起,义愤填膺的讨伐主谋,但一些真正位高权重的一品大臣,却是沉默不语。
他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偶尔视线交汇也是凝重的、严肃的,还有无力的…
沈卿这件事可大可小,依他们的想法,为了朝野安定,自然是低调处理,能不对外说就不对外说。最好是假装这件事没有发生,沈卿悄悄地回去疗养,等到身体恢复后,皇上自然会有补偿,但是…
王梓钰和沈卿却想要把事情闹大,闹得朝野皆知,闹得百姓皆议论。
唉…
他们就不明白了,这事闹大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北域失守,澜城、襄城闹瘟疫,死伤无数,朝廷正乱着,现在对他们东林来说,最主要的是安稳,稳定大于一切!
沈卿把这事闹大,把皇上仅剩的那点愧疚与同情心磨掉了,皇上只会对沈卿厌烦。
而且,想要报复幕后黑手,不是把事情闹大了就有用的,为了朝野安定,皇上很有可能,只会推几个替死鬼出来平息此事。
“这事…真叫人闹心。”几位一品大臣面面相觑,不由得齐齐叹息。
直到太监高唱“皇上驾到”,一众大臣才收起脸上的神情,严肃的站好…
没有意外,今日早朝大乱,哪怕皇上竭力压制,满朝大臣仍旧不断的提起沈卿的事,即使北域失守,澜城、襄城爆发瘟疫,也阻挡不了满朝大臣对沈卿一事的“关注”。
北域大乱,澜城、襄城闹瘟疫,这些离他们这些京官太远了,就算那三地死伤无数,死的人也与他们无关。沈卿的事却不同,沈卿这事要是轻拿轻放,不狠狠处理,他们就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沈卿…
朝野大乱,皇上险些掌控不住早朝的节奏,要不是几位大臣出来说话,皇上很有可能会气得拂袖离去。
不过,这些都与北王无关,他这会正看着趴在他身上的楚九歌,久久收不回视线…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女人爱惨了他,但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为了他,能连命都不要。
他的伤,他自己很清楚…
血楼杀人,从来都是见血必死,他昨晚被血楼的杀手伤了两刀,再好的丹药也止不住血,那时他就知道,他便是死不了,很长一段时间也会虚弱无比。
是以,他昨晚没有冒险离开,而是寻了楚九歌的房间躺下,等楚九歌回来给他处理伤口。
楚九歌的医术他是知道的,对楚九歌他绝对放心。在眩晕感袭来时,他没有费精力抵抗,而是闭上眼,安心的睡去…
他知道,楚九歌一定会替他处理好伤口,有楚九歌在,他便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他想过千百种,楚九歌会用的医治方法,也没有想到,楚九歌会在他失血过多的情况,拿自己的血喂他。
一觉醒来,他精神百倍,脸色红润,丝毫看不出受伤失血的样子,但他身边的楚九歌却脸色惨白,昏迷不醒,一副被人采阴补阳,榨干了可怜样。
“真是蠢死了,本王是什么人,需要你牺牲自己来救!”北王咬牙切齿的,瞪着趴在他身上的楚九歌,但移开她的动作,却十分地温柔、仔细,生怕动作太大,把人弄伤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位置,北王翻身下床,把楚九歌放在床上,只是一放下北王就后悔了。
床上全是血,乌黑的血,衬得楚九歌的身子更加单薄,脸色更加惨白…
“真是,麻烦。”北王看了一眼,不顺眼,再看一眼,还是不顺眼,终是忍不住,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而后翻出干净的被子,重钱铺在床上。
北王出身北王府,作为北王府唯一的继承人,按说他该是金尊玉贵,什么都不懂的世家大少,但是…
生火、烧水,铺床,北王样样都会,只是做得不太好罢了。
勉勉强强把床铺好,虽然不怎么平整,但好歹能睡,北王也不讲究这些,把楚九歌抱起来,平放在床上,将沾染了血迹的外衣脱下。
第一次脱女人的衣服,北王就算再天赋异禀,也不免手生,一不小心就脱多了,差点把楚九歌给剥光了…
北王脸色一红,正要给楚九歌穿回去,就看到她藏在衣服下,被洗得发红、脱皮的肌肤。
北王一滞,指腹不受控制的,扫过楚九歌祼露在外,通红似血的肌肤,幽深的眸子闪过一抹寒光…
太子,明珠公主,杨贵妃…这事,本王不会就这么了了!
北王:除了生孩子和救人,就没有本王不会做的事。
九歌:除了生孩子和救人,就没有什么是我会做的。
北王:为了爱本王,你果然够拼。
九歌:大写的问号?
北王:为了配得上本王,不惜把自己活成废人样。
九歌:…
第398章 榨干,这误会大了
楚九歌差不多被北王吸干了,短时间内醒不来,北王放心不下,便一直守着她…
早辰,应池过来要看楚九歌,被北王打发了,理由是应池还在守孝,没事离楚九歌远一点,免得冲撞了楚九歌。
应池听到北王说的理由,气得险些吐血。
他祖母都下葬了,他现在只是在守孝,怎么能冲撞人?
但是,北王说得严肃,认真,应池在北王的冷脸下,没骨气的怂了。
“不让见就不让见,反正楚九歌醒了,肯定会见我。”怂归怂,应池嘴上却不肯服软。
不过是嘴上占占便宜,北王连看都懒得看应池,接过暗卫送来的鸡汤,转身就朝楚九歌的房间走去…
应池站在外面,伸长脖子往里看,结果什么也没有看到,面上不显,心里却急得不行。
昨晚,北王和楚九歌回来后,又是打水,又是烧水的,应池哪可能不知,只是被暗卫挡住了,应池没办法出房门罢了。
“大半夜的要水,一大早北王面色红润,楚九歌却起不来床,还让手下送鸡汤,不会是…”应池面色一怔,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顿时更急了,“北王这个混蛋,怎么就不为楚九歌考虑一下,楚九歌的名声已经够难听了,他居然不管不顾就把人睡了,真是…万一有孩子怎么办?”
想到孩子,应池不可避免的想到齐珞茵那个孩子,想到出事后齐珞茵的态度,不由得心中一痛。
应池连忙闭眼,抬头,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涩,看着蔚蓝的天空,苦笑道:“没关系,要是北王不负责,还有我呢。”
在他跌入深渊的时候,是楚九歌一把将他拽了出来,楚九歌有需要,他肯定不会秀手旁观。
应池轻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摇了摇头:“你怎么就那么傻呢?北王随便两句话,你就被他骗走了,被骗走了也就算了,居然被做到第二天起不来床,你这是被北王榨干了吗?”
暗卫把鸡汤交给北王后,正要离开,刚隐到暗处,就听到应池自言自语的话,顿时脚步一乱,险些跌倒在地…
他们,他们王爷把楚九歌给睡了?
就在昨晚?
暗卫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还有今天一早王爷交待他办的事,好像…是真的耶。
他们家王爷这效率也太高了,这是安慰着,安慰着,就把人安慰到床上了?
王爷,您厉害!
暗卫朝房门的方向,竖起大拇指。
应池扫了暗卫所在角落,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要不是北王府的暗卫捣乱,他昨晚肯定能出来阻止北王的暴行。
“你们家王爷最好负起责任,不然…我应家军不会放过他。”应池知道楚九歌没有娘家为她撑腰,吃了这么大的亏,她一个姑娘家肯定不好意思说什么,这恶人自然由他来当了。
暗卫没有回答,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悄悄的隐匿了身形…
应池的声音不小,暗卫都听到了,在屋内的北王自然也听到了。
北王握汤勺的手一抖,把本该喂入楚九歌嘴里的鸡汤,全洒她脸上了…
“被本王榨干了?”北王轻笑一声,拿起一旁的帕子,细细地将楚九歌脸上的汤汁擦掉,“确实是被本王榨干了,嗯…这一次放过你,下一次本王一定坐实罪名,把你榨干。”
北王说着说着就笑了出来,手指滑过楚九歌的唇,正欲收回,楚九歌突然舔了一下,北王顿时像是触电一般,一动不敢动,瞪大眼睛看着楚九歌,耳根不由自主的泛红…
楚九歌毫无所觉,舔了一下没有咬到,又舔了一下…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指腹传至心尖,北王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指腹正好压在楚九歌的唇间,楚九歌咬住,吸吮了起来…
舌尖与手指紧紧相连,一下一下吸吮着指腹,北王只感觉自己心像是被什么抓住了,一下一下的狂跳。
随着楚九歌舔吮的动作,北王只觉得全身燥热,热流直冲腹部,汇聚在某一个点上…
北王的大脑一片空白,脑子不受控制的冒出一个想法:如果楚九歌的唇,落在…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北王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战栗。
“该死!”北王低咒一声,深深呼了口气,将脑中旖旎的想法拍飞。
楚九歌已经被他榨干了,他现在什么都不能想,什么都不能做!
北王一连呼了好几口气,才平息身体的燥热,一口一口给楚九歌喂鸡汤…
楚九歌的小院一片平静,宫里却因两人闹翻了天。
王梓钰昨晚急着出宫,带人去暗牢,明面上是为给沈卿出头,但皇上很清楚,事实真相绝不是如此。
要知道,昨晚北王也不顾大局,越狱跑去了暗牢。
王梓钰为沈卿闯暗牢,勉强说得通,北王和王梓钰同时去暗牢,绝不会是为了沈卿。
是以,当手下人汇报,说此事与楚九歌有关,皇上一点也不意外。
这世间,也只有楚九歌能让王梓钰和北王不管不顾,同时出手,但是…
得知出手陷害楚九歌的人是太子,皇上却十分震惊:“太子?他脑子被狗吃了吗?他的病还没有好,就急着把楚九歌弄死,他是嫌活得太长了吗?澜城、襄城瘟疫横行,楚九歌有医治瘟疫的法子,他居然在这个时候把人弄死,他脑子除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能一点大局观吗?”
澜城、襄城瘟疫横行,丹医堂摆明了要袖手旁观,这个时候他们唯一的筹码,就是能医治瘟疫的楚九歌。
太子这个时候把楚九歌弄死,不是让丹医堂坐地起价吗?
“朕怎么会生出一个,这么蠢的儿子?”皇上怒不可遏,幸亏太子不在这里,不然皇上不敢保证,他不会打死太子。
太子要直接一刀宰了楚九歌,他还会说一声太子果决,够狠,可那个蠢货做了什么?
大费周章的把人送到暗牢,没有把人弄死就算了,还牵扯出沈卿的事,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若是没有沈卿这个由头,北王和王梓钰为了楚九歌的名声,也不会将暗牢的事闹出来,只会私下处理,偏偏他的好儿子、好贵妃,把把柄送到了对方手上…
第399章 告状,她还是个孩子
再小的事,只要扯上北王,就没有办法善了。
还没有平定北域的骚动,还没有说服丹医堂,派丹医去澜城、襄城医治瘟疫,又出了沈卿的事,皇上烦躁不已…
事情还没有理顺,太监又来报,杨贵妃就在殿外哭着喊着要见皇上…
“要见朕?朕没找她,她倒来找朕了。”杨贵妃人长得美,性子温柔,出身不高,放得下身段讨好皇上,皇上对她颇为喜欢,但这点喜欢和江山社稷、手中的权利相比,不堪一击。
沈卿那件事虽没有证据,但皇上却很清楚是谁做的。
沈卿是他想用的臣子,杨家背着他收拾沈卿不说,还收拾得不干净,净给他添麻烦。
“宣!”皇上啪的一声放下笔,冷着一张脸坐在那里。
“皇上,明珠,明珠…不见了。”杨贵妃在后宫独掌权柄,前朝后宫的事都瞒不了她。
她知道,沈卿和楚九歌的事,必然引起了皇上对她、对太子的满,她现在必须摘清她和太子,哪怕牺牲她唯一的女儿,也再所不惜。
“皇上,您一定要为明珠做主呀,明珠她,明珠她…”杨贵妃哭得不行,一双眼睛红肿得吓人,半点美感也没有。
她这次是真得难过了,也真得吓到了。
亲生女儿失踪,她救不了不说,为了摘清自己,还得亲手把女儿推入地狱,她真得恨呀!
她不敢恨北王,不敢恨王梓钰,她只能恨…楚九歌!恨沈卿!
“明珠怎么了?”皇上神情淡漠,并没有因杨贵妃的话而动容。
他宠明珠公主不错,但也仅限于宠一个宠物,任何一个皇子皇女,于他而言都不重要。
这一点杨贵妃很清楚,是以,哪怕她再担心明珠,也没有想过求皇上去救明珠,她知道皇上不会救。
“皇上,明珠不见了,她不见了。”杨贵妃哭得撕心裂肺,没有一丝作伪。
她为自己哭,也为自己的女儿哭。
她可怜的明珠,落到北王和王梓钰手上,她这个做母亲的救不了她就算了,还得把脏水往她身上泼,她真得不配做母亲…
“明珠在庙里思过,好好的怎么会不见?”皇上看着杨贵妃,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不由得更气了。
这些蠢货,办得都是些什么蠢事。
杨贵妃娇弱的身子一颤,委屈又胆怯的道:“皇上,明珠,明珠她…昨晚,昨晚在暗牢,她,她现在不见了。”
“她怎么会在暗牢?朕记得…朕让她在庙里思过,谁准她离开的?”皇上的人查到昨晚发生的一切,唯有暗牢的事,被王梓钰全部抹除了,他的人什么也没有查到。
“皇上,这,这都是臣妾的错。”杨贵妃故作胆怯,把太子为了给明珠公主出气,骗楚九歌去暗牢的事,“一五一十”交待的清清楚楚…
杨贵妃边说边哭,眼泪一串接一串的往下掉,又是委屈又是伤心。
“皇上,您相信明珠…明珠那孩子一向善良、纯真,她真得只是想吓一吓楚九歌,真得没有伤害楚九歌的意思。”杨贵妃哭得不能自已,好似随时会断气一样。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撒谎,杨贵妃痛哭大喊:“皇上,太子的身子还没有好,他还要楚九歌为他调理,明珠就是再讨厌楚九歌也知道分寸,她真得只是想要吓一吓楚九歌,根本没有想过伤害楚九歌一分一毫,也不知道事情会闹得这样大。皇上,明珠她只是一个孩子,她没有坏心的,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皇上…”
所以,一切都是北王和王梓钰添乱,要是这两人不跳出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后面的话,杨贵妃没有说出来,但她相信皇上知道她的意思。
“明珠怎么从庙里出来的?朕记得…皇家寺庙一直有人守着。”皇上更想问,杨家什么时候把手伸到了暗牢。
他要是没有记错,暗牢只听监察卫的,而监察卫只听他的…
“是,是臣妾…臣妾禁不住明珠的哀求,下旨召她的宫女问话,然后明珠就假扮宫女出来了。”杨贵妃并没有一味的把自己洗干净,她真要是傻白甜,皇上也不敢把后宫交给她管。
“那么暗牢呢?她怎么会出现在暗牢?”暗牢的狱卒都被王梓钰送到了大理寺卿,但有四个狱卒,王家交的是四俱面莫全非的尸体。
他知道那四人没有死,也知道那四人是此案的关键,但王梓钰并没有把人交出来,由官法宣理的意思…
杨贵妃看了皇上一眼,迟疑片刻后,才不安的道:“臣妾娘家有一个族兄,在暗牢当差,臣妾让他帮明珠混进去的。皇上,臣妾有罪,不该心软,被明珠一求,就任由她去暗牢…”
“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私入暗牢是什么罪?”皇上厉声呵斥,冷眼看着杨贵妃。
一个小小的狱卒,能安排人进暗牢?
杨贵妃当他的暗牢,是杨家的后花园呢。
“臣妾,臣妾…臣妾只是想让明珠高兴,皇上…臣妾什么也不知道呀。”杨贵妃哭着爬到皇上脚边,无助的哀求:“皇上,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明珠,明珠她是无辜的,是臣妾心疼明珠,没有管好明珠,才让她闹出这么大的事,皇上…你要罚就罚虑妾吧。求您,求您救救明珠,明珠她昨晚进了暗牢就不见了。皇上,明珠一个女儿家,要是落到歹人手里,可要怎么办才好呀。”
“去…宣王梓钰进宫。”皇上没有看杨贵妃,但也没有把人踢开。
事实上,得知王梓钰带走了明珠公主,皇上长长地松了口气的。
如此一来,他手上便有王梓钰的把柄,不说让王梓钰乖乖放人,至少能逼得王梓钰退让,不再紧咬此事不放。
至于北王?
北王私自出狱,先把这件事跟他这个皇上解释清楚了,再来说其他的…
而他相信,为了楚九歌的名声着想,北王什么也不会说,只能吃暗亏!
第400章 宣诏,做狠了起不来
皇上召见,王梓钰换了身衣服就进宫了,皇上也没有晾着他,一进宫就让太监把他引到御书房。
“臣…拜见皇上。”王梓钰身上就有官职,不过是虚职。
不等皇上开口,王梓钰就请罪道:“暗牢一事是臣鲁莽,还请皇上恕罪。”
“明珠公主在哪里?”一连串的变故,让皇上的心情极不好,皇上没有跟王梓钰废话,开门见山的道。
王梓钰半点不怵,他不解地反问:“明珠公主?不是在皇家寺庙吗?皇上怎么问臣了?”
王梓钰一脸茫然,神情自然的没有一丝破绽,饶是皇上的眼神再凌厉,也从他脸上看不出半丝异样。
“她昨晚在暗牢,现在人不见了…昨晚,就你到了暗牢,朕不问你,问谁?”皇上单刀直入,先声夺人,想打王梓钰一个措手不及,却不想王梓钰比他想得更淡定。
“明珠公主在暗牢?谁那么大胆,敢把明珠公主送入暗牢?”王梓钰眉毛微蹙,一脸凝重的道。
要不是知道,杨贵妃不会拿这事骗他,皇上铁定就信了王梓钰的话。
皇上皮笑肉不笑的道:“梓钰,你该知欺君是什么罪。”
“臣知。”说他欺君?皇上有证据吗?
他可不是沈卿,随便拿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能把他关起来。
“梓钰,楚九歌在哪里?”王梓钰不承认是吗?
好,他就从王梓钰在意的人下手。
皇上冷着脸,语带威胁的道:“太子的病还未好,朕没有让她出宫,她擅自出宫…是抗旨不遵。”
“楚九歌在哪里,臣不知。不过,臣进宫前,听人说北王住进了楚九歌家里。”王梓钰的声音清清淡淡,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忧伤,“皇上…昨晚,臣虽然是第一个到暗牢的,但北王先臣一步进去了。”
“朕知道北王昨晚从牢里跑了出来。”他还知道,北王被血楼的十三滴血伏杀,就是不知,何人那么大的手笔,居然能请动血楼。
“臣昨晚看到北王出现,也十分惊讶。”王梓钰默默地捅了北王一刀,但面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好像只是不经意那么一说。
皇上看了王梓钰一眼…
王梓钰品性高洁,为人至真至纯,怎么可能背后捅人刀子,定是他想多了。
皇上收回心神,又问了王梓钰几句,不管他怎么问,怎么打探,王梓钰的回答都滴水不漏,就是不承认他看到了明珠公主,更不提楚九歌的事,一口咬定他是为沈卿而去的。
皇上手上没有证据,也不可能对王梓钰动刑,更不能拿这莫须有的罪名关押王梓钰,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梓钰离开。
王梓钰走后没有多久,昨天被皇上召进宫议事的几位大臣就联名求见。
这几位大臣一脸忧色,匆匆给皇上行完礼,就急忙道:“皇上,丹医堂满口应下,会派丹医前往襄城与澜城,但臣与他们确定人员与丹药时,他们却找种种理由,只肯派十个学徒,运一车丹药前往。臣与他们争论半天,他们一口咬定丹药不够,人手不足,让我们等。”
“等到什么时候?”没有一件顺心的事,皇上的语气很不好。
“丹医堂的几位长老说,楚九歌在比试时说的事,攸关他们丹医堂的传承,他们要先查清大长老的事,短时间内实在抽不出人手炼制丹药,也没有哪位长老,有空闲前往澜城与襄城。”很明显,丹医堂的人对大长老下手了,但也不肯放过楚九歌这个,打了丹医堂脸的人。
“这么说…要楚九歌上门谢罪?”皇上冷笑一声,“他们不知道,北王回京了吗?”
“丹医堂的人,什么也没有说。”几个大臣相视一眼,默默地低下头。
很明显,丹医堂的人看得很明白,他们要拿楚九歌立威,但又不想得罪北王。
他们把这个难题,丢给了东林,丢给了皇上。
澜城和襄城发瘟疫,皇上要他们派人去医治没有问题,要他们提供丹药也没有问题,只要皇上把楚九歌送到丹医堂,他们随时可以出门,不然…
他们短时间内都没有办法出发,至于什么时候能动身,能派足够人手和丹药前往,就得看皇上什么时候,把楚九歌送到丹医堂去。
“此事既然与楚九歌有关,就问问楚九歌的意见…传朕的旨意,宣楚九歌进宫。”有三城数十万百姓的命压在头上,想来不需要他这个皇帝多言,楚九歌就会“大义凛然”的站出来,前往丹医堂解决此事。
至于楚九歌要怎么解决,那就与他这个皇帝无关。他一个当皇帝,怎么会为难一个弱女子。
几位大臣都是人精,哪里不知皇上的意思,他们虽同情楚九歌,但也不会站出来为她说话…
事情本就因楚九歌而起,自然要由楚九歌自己去解决,而且和三城十几万百姓的命相比,楚九歌一条命实在是微不足道。
别说楚九歌本就不无辜,便是她是无辜的,能用她一条命,换三城十几万百姓的命,他们眼也不眨就会同意。
传旨的太监一路快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楚九歌的住处,宣读了皇上的口喻,让楚九歌立刻进宫,皇上与一众大臣都在等她。
传口喻的小太监,在应池和小丫头面前,趾高气扬的大呵,只是…
收到消息出来的不是楚九歌,而是北王:“皇上要见楚九歌?正好,本王也有事要见皇上。”北王说完,就往外走。
传口喻的小太监吓了一跳,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下来:“不,不是…北王,皇上要见的是楚九歌。”
“男主外,女主内。皇上见本王就行了。”北王冷冷的看了小太监一眼,那太监本就软了腿,直接失去支撑,跪了下去,结结巴巴的道:“北,北,北…”
北王冷漠的收回目光,从小太监身旁穿过,大步往外走,代楚九歌进宫面圣…
第401章 女人,胆子小
皇上看到北王进来,着实愣住了,以至于不顾场合与身份的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楚九歌呢?”
他记得他并没有宣北王觐见,守在外面的都是死人吗?
北王都进御书房了,也没有一个人通报一句。
“她昨晚受了惊吓,至今还未醒,臣来了也是一样的。”北王淡淡的道。
“受了惊吓?”皇上冷讽,“你们一个个说出宫就出宫,说越狱就越狱,要说受惊吓也是朕受了惊吓,她受什么惊吓。”
一出事,就有北王和王梓钰相护,有什么能吓到楚九歌的?
“女人,胆子小。”北王摆明不愿多提,又一次道:“皇上要说什么,跟臣说也是一样的。”
“你能做楚九歌的主?”皇上冷讽的看着北王,“朕要没有记错,楚九歌先前退了你的婚约?”
连个女人都管不住的男人,还有脸在他面前显摆。
“此一时,彼一时。”退婚一事,果然成了他洗刷不掉的“污点”,那女人还真是会给他添乱。
“澜城三地瘟疫横行,丹医堂要派人前往三地医治瘟疫,楚九歌先前医好了太子的病,对瘟疫有所了解,你让楚九歌去协助丹医堂的丹医们。”皇上一副我说定了的口吻,语气前所未有的强势。
北王皱眉:“楚九歌协助?她要听丹医堂的?”
“有问题?”楚九歌不听丹医堂的,难道要丹医堂听楚九歌的?
楚九歌算什么?
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医者,她有能耐让丹医堂的人听话?
“皇上,医好太子疫症的人是楚九歌,要派人协助,也是丹医堂协助楚九歌。”澜城三地发瘟疫,他不介意借此事拿些好处,但也不会拿三城百姓的性命开玩笑。
楚九歌有那个能力,便好好发挥,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楚九歌一个小野医,能让出身丹医堂的丹医听话?你在跟朕说笑话吗?”皇上倒是不想给丹医堂面子,但他们现在有求于丹医堂。
“皇上只管下旨,余下的臣自会安排。”丹医堂的人不听话?
没关系,他会打到他们听话为止,丹清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不是吗?
旁人怕得罪丹医堂,他北天骄不怕,这么多年,北域也没有出身丹医堂的丹医,北域人还不是活了过来。
皇上冷哼:“丹医堂是什么身份地位,楚九歌是什么身份地位,你不清楚吗?你让丹医堂的人协助楚九歌,你让丹医堂的面子往哪里摆,这事…由楚九歌协助丹医堂,朕已经决定了。”
北王要是闹出乱子,最后还不得他这个皇帝出来收拾烂摊子。
“臣只知,能者居之。楚九歌医好了太子的疫症,丹医堂的丹医能吗?”在这一点上,北王是绝不会退让的。
治瘟疫可以,但楚九歌绝不能听丹医堂的。
“丹医堂的丹医千千万万,楚九歌本事再强也只有一个人,澜城三地染疫病的百姓有数万人,楚九歌一个人能救几人?”皇上冷着脸训斥北王,“北王,休得胡闹,朕的旨意以下,你让楚九歌立刻前往丹医堂,与丹医堂商量控制三地瘟疫一事。”
“皇上,请恕臣办不到。”北王傲然的拒绝,半点不给皇上面子。
殿中几位大臣吓了一跳,顿时将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办不到也要办,朕的话就是圣旨!北天骄,朕是在告诉你朕的旨意,不是在跟你商量,你明白了吗?”皇上指着北王,一脸凶色。
“臣明白。”北王直视皇上,面上不见半丝惧色。
皇上气得不行:“既然明白,就给朕滚!”
“皇上,一时半刻臣怕是滚不了。臣昨晚私自出狱,查到了一些挺有意思的证据,还请皇上过目。”北王似早有准备,从袖中拿出数封信,递给一旁的太监。
太监看了皇上一眼,得到皇上的示意,这才上前接过,将信件转呈给皇上。
“苏泓?”信封上的落款,让皇上眼皮一跳。
他才想着用苏家人,北王就拿出苏家与人通信的信件,这是何意?
“苏家大公子苏泓,袁家的成龙快婿,勾结北林摄政长公主,凭借家学渊源,在臣的底邸下挖了一条秘道,私藏龙袍陷害臣,还请皇上明查。”北王呈上的信件,是苏家与北林摄政长公主的信件来往。
当然,这些信件是假的。北林那位摄政长公主再不挑,也不会自降身份,直接跟苏家接洽。
北林那位摄政长公主,一向都是直接跟袁家的家主往来。
但没有关系,袁家会证明这些信是真的。
不证明?
他不介意拿出袁家和北林摄政长公主往来的书信。
“这是真的?”皇上扫了一眼,就将信丢在桌上。
北王府下面那条秘道,还有那件龙袍是怎么一回事,他这个当皇帝的比谁都清楚,这些信件…
全是假的!
“此事袁大人可以作证,皇上不信可以宣袁大人进宫。”北王从容应对,面上没有一丝心虚,“皇上,不如宣袁大人和苏泓一同进宫,好当面对质?”
北王这般自信,莫不是捉住了袁家什么把柄。
皇上眼皮一跳,敷衍道:“此事…朕会让人彻查,不会让人冤枉了你,但你要真的私藏了龙袍,朕也不会放过你。”
北王私藏龙袍一案要如何判,全凭他这个皇帝的意愿,北王莫不是以为把苏家推出来,就有用吧?
袁大人能作证又如何?
袁大人也可以是被北王收买的,不是吗?
“圣上英明。”北王没有过多纠缠,朝皇上拱了拱手,在皇上厌烦的眼神下,从容离开皇宫。
北王走后,皇上才想起,他还没有治北王私自出狱的罪,为了不在大臣面前丢脸,皇上故作慈爱的道:“天骄这孩子…越大越不踏实,跟他姐姐实在是差太多了。
北王太强势了,一进来就牢牢掌控了主动权,以至于他这个皇帝都被动了。
现在,只能想办法补救,把北王的张狂,说成是他这个姐夫对他的纵容。
一众大臣心里跟明镜似的,但皇上开了口,不管事情真相如何,他们都只能附和…
第402章 大事,想杀她也不容易
楚九歌虽失血过多,但远没有到要人命的地步,北王刚进宫没有多久,她就醒了…
看了一眼身上干净的衣服,楚九歌眼皮一跳。直觉告诉她,她身上的衣服绝不是小丫头换的,而是…
“北天骄!”楚九歌抚额,有想死的冲动。
明明想要跟那个男人划清界限,为什么最后却变成这个样子。
楚九歌抬手,看了一眼手腕处已结笳的伤口,心中的郁闷几乎化为实:“我简直是够了!北王是属狗的吗?”
明明就想喂一口意思一下,好掩饰“罪证”,北王却差点把她吸干了,简真不是人。
郁闷的无以复加的楚九歌,起身的刹那发现自己虚得不行,双腿软绵无力,刚落地就一个不稳往前栽倒。她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奈何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往前栽倒…
完了!
就在楚九歌以为自己,得摔个狗吃屎之际,门突然被撞开了,一道灰衣身影飞快的蹿到她面前,一把扶住她,没好气的道:“楚九歌,你就不能小心点。”
“应池?”楚九歌借应池之力站稳,不解地看着他,“你找我有事?”
“我找你能有什么事?”应池没好气的白了楚九歌一眼,“我就过来看看你睡到什么时候醒。真是的…人家是从此君王不早朝,到你这,就成了你睡到日上三竿了。”
“这话怎么感觉不对?”楚九歌看着应池,有些莫名其妙,“我怎么就从你这话里,听出了嘲讽的意味?”
“还好,脑子没有傻掉,知道我在嘲讽你。”应池嘴上嫌弃归嫌弃,但还是扶着楚九歌在一旁的坐下,“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关键时刻就被北王给哄住了?你不知道在某些时候,男人的话是不能信的吗?”
当然,他除外!
“我怎么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北王哄我什么了,我怎么一点也不知?”楚九歌茫然的看着应池,一度怀疑是不是失血过多,脑子供血不足,以至于她的脑子变钝了,思维跟不上应池的节奏。
“好啦,好啦,我也懒得说你,反正事情都这样了,你自己心里有分寸就好。”应池以为楚九歌不想多言,想到他们一男一女,谈这个事也确实不合适,也就打住了,“你身子还虚着,我让你那小丫头给你做点吃的,好好补一补。”
“让她先给我煮杯红糖水。”失血过多让楚九歌整个人都是蔫巴的,也就没有发现应池的异常,她虚弱的趴在桌子上,不愿动弹。
应池见她这副样子,不由得摇头:自古就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田,楚九歌这也太弱了。
应池本想告诉楚九歌,北王代替她进宫面圣去了,让她不要着急,但想了想,他又没说。
这事,还是等北王自己回来跟楚九歌解释,不管什么理由,那什么第二天就把人丢下,北王够渣的,他才不要帮北王说好话。
应池口中很渣的北王面圣后,便直接出宫,正欲回楚九歌的住处,不想刚出宫,北王府的人就来接了。
来人为北王牵来马,低声禀报道:“王爷,找到了做龙袍的地方,此事与南凉太子有关,他人就在那里,要见到王爷才肯把人交出来。”
这明显是一个陷阱,但有时候就算明知是陷阱,也不能不跳。
皇上借苏、袁之手,拿龙袍陷害北王,却不知这是一个计中计。
南凉与西凤的国力,在四国中最弱,但并不表示他们没有野心,至少北王就知南凉太子野心勃勃,一心想要以小博大,把东林给吞了。
“嗯。”事关重大,北王连犹豫都不曾,就直接上马出城了。
“跟上去,你去禀报给皇上知晓。”监视北王的人,发现北王出城了,立刻兵分两路,分开行动。
皇上正在跟大臣商议北域、澜城和襄城之事,这时哪有时间见暗探,等到皇上召见暗探,北王已出城入了密林,把暗探给甩了…
“北王出城后,人就不见了?”皇上看着暗探,眼神骤冷,“朕让你们跟着人,你们就是这样办的?朕养你们何用?”
“圣上息怒,北王出城后去了秋山猎场,人进去后就不见了,属下不敢跟得太紧,便,便跟丢了。”暗探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北王倒是好手段。”皇上眼神微冷,手指在桌面轻敲数下,道:“去,把楚九歌带进宫来。”
不管北王是真在乎楚九歌,还是表现得在乎楚九歌,总归他先把楚九歌扣在手上再说,后面的事就看北王的表现了。
“是,圣上。”跟丢了北王的暗探,生怕再出差池,一出殿门就带着大队人伍,将楚九歌的住处给围了,然后破门而入。
“楚九歌呢?”冲进来大半天,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到来,对此暗探们表示很受伤。
想他们虽然名声不大,但放眼朝廷谁不知他们的存在,满朝大臣都知,只要他们上门,必是抄家灭族的大事。
“姑娘,姑娘…不好了,不好了,官差来了。”小丫头听到动静出来一看,顿时吓慌了,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不礼貌,忙不迭的转身去叫楚九歌。
楚九歌刚喝完红糖水,正在思索宫里的事要怎么办,还没有想出什么对策来,就听到小丫头的尖叫声…
“该来的总会来的。”楚九歌苦笑一声,站了起来。
她被太子送入暗牢的事,皇上必是知晓昨晚发生的事,但这事不会对外公布。
她听应池说,外面也只有王梓钰救沈卿的事,并没有她的名字。
也就是说,她被太子送进暗牢的事,不能宣传出来,她说了也不会有相信,皇上更是不会认,甚至还有治她私自出宫的罪。
想来,还真是委屈…
楚九歌苦笑一声,整了整衣服,从容的往外走。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她一没杀人,二没叛国,皇上要杀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