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传旨的太监知道,楚九歌自然也知道。
别说她本就不打算把药方写给丹医堂,就算她想写,也不是这个时候。
她手上要没有丹医堂想要的东西,丹医堂的人立马就会杀了她。
是以,任凭那位传旨的太监怎么说,楚九歌都不为所动,她靠着墙脚,静静地坐着,怒力思考脱身之策,只是…
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到她还有什么底牌,能让皇上改变决定,把到手的利益让出来,给她一条生路…
第351章 别扭,伟大起来她自己都怕
江南的水患,王梓钰的病,北王的不满…
皇上在拿下她的时候,肯定就考虑了这些的,所以这些都无法成为,她跟皇上谈判的筹码,然而…
她除去这些外,也没有旁的筹码可以用。
没有家族,没有亲人,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人会为她,不顾一切的得罪皇上,牺牲一切只为救她。
“可惜了…”可惜了埋在情人山里面的五百万两银子,我还没有挖出来呢。
楚九歌叹息了一声,然后十分心大的,把外袍一脱,铺在地上睡觉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要她命的是皇上,她不可能找到更大的势力,去压制皇上,逼皇上退让。既然如此,那就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反正活到今天,她也不算亏。
就算她死了,她也能从丹医堂身上咬下一块肉,她死得不冤。
想明白了的楚九歌,顿时放松下来了,只是…
楚九歌完全放下了,看管她的太监却不干了,跳起来大喊:“楚九歌,你在干什么?离天亮就只剩下三个时辰了,你还不起来写方子!”
楚九歌没搭理他,翻个身继续睡…
太监顿时怒了,上前,抬脚就朝楚九歌踹去,不想楚九歌像是后脑长了眼睛一样,先一步起身,避开了。
“哎哟,哎哟…”太监一脚踹空,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咔的一声响,疼得哇哇大叫,好半天都没有起来。
外面的差役见状,忙跑进来,殷勤的道:“于公公,你没事吧?”
“没看到咱家摔着了吗?还不快扶我起来。”那太监扶着腰,痛声连连,“我的腰,我的腰哦…”
“是,是,是。”差役忙不迭的去扶人,楚九歌犹豫了一下,出声道:“别动,他的腰椎折了,不能动。”
虽然这人挺可恶的,但她都快要死了,何必跟一个阉人计较。
说完,楚九歌就站了起来,蹲在于公公身边,手放在他的腰上,没着腰椎,一寸寸往下摸…
“你,你,你要干什么?”那于公公吓了一跳,想要推开楚九歌,不知为何又没有伸出手。
“给你正骨!”楚九歌一脸正色,在于公公的腰上按了按,确定了伤处,在他和差役震惊、不解的眼神下站了起来,右脚跨过于公公的腰间,用脚固定住于公公的双腿,不让他乱动。
“你,你…大胆!”于公公身子一僵,气得大骂,挣扎着想要起来,然而一动,腰就疼得厉害。
“不要乱动,除非你的腰不想要了。”楚九歌冷声呵道,本欲上前解救于公公的差役,听到楚九歌的话也顿住了。
于公公也不敢动了,但身体僵硬的厉害,楚九歌见状,便问了一句:“对了,皇上有说,要我怎么死吗?是毒酒还是上吊?是凌迟还是砍头?”
“当然没有,你是什么人物,还值得皇上亲自开口过问?要不是丹医堂…”说到这事,于公公顿时底气十足,又恢复了趾高气扬的样子,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
就是现在了!
楚九歌一运气,猛地呵了一声,只听见“咔嚓”一声,于公公再次鬼哭狼嚎:“哎哟,哎哟,我的腰,我的腰呀…”
于公公痛得大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大把年纪了,看上去可怜极了。
楚九歌却半点也不可怜她,拍了拍手,松开腿,后退了两步:“别叫了,腰没事了,你们可以扶他起来了。”
后面那句话,自然是跟差役说的,差役起初不信,并不敢动,直到于公公突然说了一句:“咦,真不痛了!”
差役才敢上前,小心翼翼地把于公公扶起来:“公公,你,你的腰,真的不痛了?”
像于公公这样的伤,他们以前也见过。这伤自是不会要人命,但没人能好得这么快,而且这伤一般人治不了,得请丹医来了,没个一两银子,别想治好。
一两银子等于一千贯钱,现在的米价是五贯钱一斤,一般普通人家,一年也用不掉一两银子。看一次丹医,就得花上一年的支出,一般人家根本承担不起。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伤了腰,没有两三个月好不了。好了后,好几年都不能干重活,要是家里顶梁柱伤了,这家基本上就散了。
是以,看到楚九歌这么快,这么轻易的就把于公公的腰伤治好,一众差役才会这么震惊。
“我看看…”于公公站起来,推开差役,左转转,右转转,发现真得一点也不痛,“咦,真不痛了。”
“于公公,你再走两步看看?”一众差役惊奇的道。
平日里,在人前趾高气扬惯了的于公公,这一次很配合,不仅走了两步,还走了两个来回,别走别嚷着:“不痛,不痛,真的不痛。”
“我再走走看…”于公公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游戏一样,走了两回还不满足,又扭了扭腰,左右晃了晃,一个人玩得特别起劲,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楚九歌实在受不了于公公这傻样,没好气的打断:“再扭下去,好的也要扭坏。再有下一次,我不一定会给你治。”
“呃…”于公公扭到一半,突然僵住,扭头看向楚九歌,面上闪过一抹尴尬与不自在,恶狠狠的道:“那,那什么…我不会感激你的,皇上交待我办的事,我还是要办的。”
“谁稀罕你感激,你别吵我睡觉就行。”她这一生,救过那么多人,从来没有想过要谁感激。
她治病救人,不过是为了对得起爷爷,对得起她的职业罢了。
“你,你还睡得着?你知不知道…天一亮,你拿不出药方,你就得死。”于公公想起这事,顿时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他在宫里伺候皇上这么多年,每次皇上交待下来的差事,他都能办得漂漂亮亮,唯有这一次…
“我不会把药方给丹医堂的人,哪怕是死。”楚九歌再次重声自己的立场,“而且,我真得没有那么怕死,死威胁不到我。”
她只是想要活着,努力的活着,连同她父母、哥哥那份一起活着。
她想要活着,但并表示她就怕死。
她真要怕死,当时就不会为了救那些人,选择死了!
她楚九歌伟大起来,她自己都怕…
第352章 救命,楚九歌的魅力
“你,你认真的?”于公公看着楚九歌,想要从楚九歌脸上看出一丝害怕或者不安,可是…
没有!
楚九歌不仅没有害怕,还很坦然,坦然的接受,她天亮就要死的现实。
“谁跟你拿命开玩笑?”她这么惜命的人,要不是被逼的没有办法,她会这样吗?
这一个个的,真是烦人…
“没别的事…你们都可以出去了。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都不会把药方写出来,所以死了这条心罢。安心等明天,拿我的尸体去交差就行了。”楚九歌右手一扬,一副送客的姿态。
“你,你,你这个死脑筋。”于公公气急败坏,举起手指,点了楚九歌一下,跺了跺脚往外走…
差役见状,也只得跟着出去。不过,有一个矮个子差役,没有急着走,而是磨磨蹭蹭留到最后,见到同僚走出去,还在牢里磨蹭,时不时看楚九歌一眼,欲言又止,楚九歌想要不发现都难,只是…
楚九歌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到对方开口,而他的同僚都出去了,见他还在牢里,不由得催促道:“二狗子,干什么呢?还不快出来。”
“我,我…”被称为二狗子的差役,看着同僚,又看看楚九歌,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楚九歌最受不了,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样子,便主动问道:“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二狗子,你干什么呢?还不快出来。”旁的差役,发现二狗子的异常,一个个戒备万分,生怕出什么乱子。
二狗子知道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当下什么也不管,张嘴就道:“楚姑娘,你是不是会治病?什么病都会治?”
“一般的病症都会治。”疑难杂症她也会,但楚九歌没有把话说满。
这世间病症千千万万,像癌症和艾滋她就没有能力治愈,只能帮助病人调养。
“扑通”一声,二狗子笔直的在楚九歌面前跪下:“楚姑娘,我想求你给我媳妇治病。我媳妇她病得厉害,楚九歌,求求你救救我媳妇,我媳妇,我媳妇她…”
旁的官差一听叹了口气,也不催二狗子了,见二狗子哽咽的说不下去,有个高瘦的官差还替他补了一句:“楚姑娘,二狗子的媳妇半年前,给二狗子生了一个儿子。生儿子的时候难产,勉强保住了母子二人,但二狗子的媳妇却一直病得下不了来床,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丹医说好不了,叫他不要治了,二狗子却不听,为了给他媳妇治病,二狗子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就差卖儿子了。”
其他的官差也是重重叹了口气,同情地看着二狗子。
二狗子家的情况他们都知道,也知道二狗子有多难。二狗子这么做,确实不舍规矩,但是同僚一场,他于心不忍。
“楚姑娘,您,您会医,您能帮我媳妇看看吗?我媳妇她…不能有事,她要没了,我跟孩子怎么活呀。”二狗子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不断地给楚九歌磕头。
“我给您媳妇看病没有问题,只是…他会同意吗?”楚九歌指向于公公,问道。
她不介意给官差的家人治病,哪怕她明天就要死了,但今天能看一个病人,也算是一个。
“楚九歌是重犯,不能出去,不可!”于公公脸一冷,高傲的道。
“于公公,求求你…求求你,你大人有大德,求求你救救我媳妇吧,别让她丢下我们父子二人。于公公,我给你磕头了,我给你磕头了。”二狗子听到于公公拒绝,连忙爬到牢外,抱着于公公的腿,不断的哀求:“公公,公公,我求求你了,我拿我的命保证,我保证会把楚姑娘带回来。公公,求求你了…”
“不行!”于公公不为所动。
这些官差不知,他却是知晓,楚九歌身边有高手保护,要是楚九歌出去了,那些人必能顺着痕迹查过来。
他为了把人带到这里来,不知费了多大的功夫。
他不能冒这个险…
“没有必要出去,如果于公公同意,你可以把你媳妇送过来,我在这里治也行。”楚九歌见二狗子一个大男人,为了妻子哭得如此狼狈,不由得叹气。
人,真的是这个世间最奇怪的动物。有人为了妻儿,可以不要性命;却有人抛妻弃子毫无负担。
遇到前者,她能帮自是要帮的,遇到后者,她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
楚九歌一开口,其他几位官差也小心的道:“公公,二狗子爷爷,爹都是军户,他不是恶人。公公,我们可以给二狗子作保,他媳妇是真的病得很严重。”
楚姑娘似乎很好说话,他们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和病,如果,如果楚姑娘能医好二狗子媳妇,他们是不是也能救楚姑娘看一看?
怀着这个心思,几个官差纷纷出言,为二狗子作保…
这座大牢位处隐秘,并不为外人所知晓,看守这座大牢的官差,世代皆为军户之家,彼此生活在一条街上,都极为熟悉,都是能信得过的人。
而且,他们住的地方离大牢极近,也是外人不会注意到的地方,二狗子把媳妇送进来,根本不会惊动到外人。
有这么多人作保,再加上楚九歌先前给他医了腰伤,于公公犹豫片刻,终是点下了高傲的头颅…
他也想知道楚九歌有多大的本事,能让丹医堂不惜代价,冒着得罪其他三国的风险,也要请皇上出手除了楚九歌。
有了于公公的首肯,基他的事情就好办了。
二狗子迅速的换了一身衣服,悄悄地回了一趟家。楚九歌也趁这个时间,要求官差打水给她清理一下,最好找一身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上。
看病,容不得半点大意。
这牢里脏不啦叽的,谁知道有多少病菌,正常人不怕,但病人不行。
二狗子动作极快,楚九歌刚刚收拾好,他就把他媳妇和儿子一起背了。
是的,除了他媳妇外,二狗子的儿子也病了,且病得不轻。
楚九歌看了一眼,就发现他儿子的病,远比他媳妇的病严重,幸亏二狗子一道背过来,不然…
第353章 别动,在宫里活不过三天
“再晚一天,这孩子就没救了。”楚九歌动作迅速的接过孩子,将他放在桌上,打开包袱,弯下腰,将耳朵贴在他的心肺处…
这孩子得的是急性支气管炎,而且病了很久,烧了很多天,这对父母居然没有发现,楚九歌真得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这,这怎么可能?这孩子,这孩子…白天还好好的,哭得也有力气,吃得也多。”二狗子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他媳妇愣了一下,随即不断摇头:“这,这怎么可能?我的孩子刚刚还好好的,来之前还喝了奶,怎么可能会晚一天就没有救,你在胡说。我不信你,我不相信你,你把孩子还给我。”
二狗子的媳妇脸上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无力的坐在椅子上,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和她一比,还能哼哼唧唧哭出来的孩子,就显得健康多了,但实际上二狗子媳妇短时间内,并没有生命危险。
“我从不骗人,我现在手头没有药,只能先稳定他的病情。”楚九歌习惯性的去摸左手小指,想取梅花尾戒上的金针,可惜她的梅花尾戒,并没有跟她一起来…
摸着空空的手指,楚九歌不禁有几分烦躁。
她讨厌这个药材永远准备不够的世界。
“不,不,不…我不相信,我的孩子不会有事的。丹医堂的丹医,昨天才给我们母子诊断过,我的孩子好好的怎么会有事。”二狗子的媳妇靠在椅子上,不停地摇头,根本不相信楚九歌的话。
二狗子连忙上前安慰她,却是无用,他媳妇执意要把孩子报回去。
二狗子自是不会同意,劝说了几句,急急忙忙的问楚九歌:“楚姑娘,要什么药,你说,我,我去买。”
“用不了丹药,你儿子这病是实热喘,丹药火气太重,药效太霸道,不能用。我现在给他施针,暂时稳定他的病情,如果可以,你明天去山上找些药草,给他煎服。现在过来,帮我扶着他,别让他乱动。”虽然梅花尾戒的金针没有,但好在楚九歌习惯带着银针在身上,这个时候也能派上用场。
“好,好,好…谢谢楚姑娘,谢谢楚姑娘。”二狗子连忙松开他媳妇,上前帮忙按住孩子的手脚。
他媳妇又哭了几声,不停地抹眼泪,嘴里不停的喊着:“孩子,我的孩子,我要回去。二狗哥,我们的孩子没事,我们回去,我们回去…”
她不能让这个女人医治她的孩子,治了,她做的事就会被发现。
她必须回去…
二狗媳妇哭得极伤心,挣扎要去抱孩子,但此时根本没有人理会她。
楚九歌随口安慰了一句,就不再管了。
二狗子的儿子已经半岁了,但看上去瘦小无比,比之刚满月的孩子大不了多少。
楚九歌一看就知,这孩子亏了身子,而且是生下来后亏的,能活到现在实属不易。
“呜呜呜…”不是太难受还是怎么了,二狗子一按,小孩就哼哼唧唧的哭了起来,一副不舒服的样子。
楚九歌却没有哄小孩的意思,她用自带的酒精布,给银针消过毒后,就迅速的扎了下去…
银针扎进皮肤里,自然是痛的,小孩痛得哇哇的哭,楚九歌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手指长的银针,一根根扎下去…
一连扎了十六根银针,小孩嗓子都哭哑了。二狗子的媳妇挣扎着要去抱孩子,却被楚九歌厉声阻止了:“别动!真心疼他就不要动!”
楚九歌又不是冷血心肠,她当然也心疼孩子,但是治了这么多年的病,她很清楚,真心疼孩子,不是在他生病的时候,抱着他哄,而是尽快医治好他,让他少受些苦。
孩子的病最难治,难就难在,孩子痛苦、难受不会说,作为大夫,她必须更仔细、更谨慎。
“我,我不动。”二狗子媳妇吓了一跳,缩在椅子上,怯怯的看着楚九歌,一副被人欺负的样子。
楚九歌看了一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她这会救人心切,没心情管这些…
银针扎下去,楚九歌呼了口气,抬手抹掉额头的汗珠,楚九歌运了口气,轻捻银针,只见银针嗡嗡震动,而随着银针震动,小孩也渐渐收了哭声,乖乖地躺在桌子上,时不时哼唧两声,看上去比之前好了许多。
“继续按着他的手脚,别让他碰到了针。”楚九歌交待二狗子一声,见小孩嘴唇干得发裂,扭头对一旁的官差道:“能麻烦你倒一杯温水吗?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加一点蜂蜜,拿一把勺子。”
她真不知道,这对夫妻到底是怎么照顾小孩的,居然能让小孩缺水缺到嘴唇干裂,真是无语到极点。
官差很快就把水倒来了,是一杯蜂蜜水,楚九歌接过,正要给孩子喂水,就听到二狗子的媳妇,虚弱的道:“二狗哥,我很难受,我头晕的厉害,我们回家好不好?我想回家了。”
“楚姑娘,我媳妇她难受,你能先给她看看吗?”二狗子紧张的道,要不是楚九歌交待,要按住孩子的手脚,他怕是要松开孩子,去哄媳妇了。
“我说了,你媳妇病得不重,不急着现在医治。”楚九歌没好气的重声了一遍。
二狗子的媳妇吓得一哆嗦,楚楚可怜的道:“楚姑娘,你真的会治病吗?丹医说我活不长了,我这心口每天闷得厉害,好几次都喘不过气来,像是要死一样,怎么会没事呢?”
二狗子这下顾不得孩子,松了孩子的手脚,就去哄他媳妇:“秀娘,你别吓我,你不会有事的,楚姑娘不是说了,你没事吗?”
“二狗哥,她说的话能信吗?你看咱们儿子好好的,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不治了,我不想治了。”二狗子的媳妇,靠在二狗子的怀里,委委屈屈的道。
楚九歌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这对奇葩夫妻,让一旁的官差帮忙按住小孩的手脚,一勺一勺的给小孩喂水。
那孩许子是渴得厉害,喝得又快又急…
在场的人都不是死人,尤其是于公公,在宫里什么手段没有见过,二狗子媳妇这点段数,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
看二狗子媳妇,靠在二狗子怀里,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却还不忘说楚九歌的坏话,不由得冷笑一声。
他见过利用儿子争宠的女人,见过利用儿子巩固地位的女人,也见过不把儿子当回事的女儿,但不管哪一种,都没有这么笨的。
这种蠢女人,在宫里活不过三天…
第354章 善事,庸医害人
那小孩真是渴狠了,一杯水喂下去尤嫌不足,张着嘴嗷嗷叫,但楚九歌却不敢再喂了,怕喂多了,这孩子胀得难受…
喂完水,银针也停止了颤抖,楚九歌一一将银子取下来,小孩哼唧了一声并没有哭,小脸也舒展开来了,不像先前那般痛苦得直哼哼…
小孩子是不会骗人的,众官差一看,就知楚九歌替这孩子,暂时缓解了疼痛。
小孩的病情暂时稳住,再看二狗子的媳妇,一众官差已经不想说话了。
那女人靠在二狗子的怀里,一副交待后事的悲戚样,话里话外都是不相信楚九歌的诊断,不停地暗示楚九歌是庸医。
于公公更是直接别过头,不愿看这个女人。
人蠢不可怕,但蠢成这样,真是少见。
楚九歌亦懒得理这种女人,将小孩子包好,把孩子塞到二狗子的怀里:“用凉帕子敷在他的额头,给他降温。”
二狗子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他媳妇,手忙脚乱的抱着孩子:“楚姑娘,我儿子,我儿子他好了?”
“你儿子烧了好几天,赶紧给他降温,不然烧坏脑子就不好了。至于你媳妇,别担心,三五年内都死不了,好好调养的话,活个三五十年也不曾问题。”楚九歌看了二狗子媳妇一眼,见那女人一脸震惊,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她就没有见过这么想死的人…
“楚,楚姑娘,你,你说什么?”二狗子愣住了,错愕的看着楚九歌。
“你没有听错,你媳妇身体虽虚弱,但并无性命之忧,养上个一年半载的就好了。”楚九歌看在二狗子担心媳妇的份上,还是为他解释了一句。
“这,这…不可能,丹医都说,都说我媳妇没救了。”二狗子愣在当场,一脸茫然,不知该信谁。
“二狗哥,楚姑娘又不是丹医,她的话怎么能信,咱们的儿子好好的,她却说咱们儿子病得严重,想来…是想骗咱家的钱财。二狗哥,咱不治了,咱们回去,回…咳咳咳…”二狗子媳妇说着说着就咳了起来,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
“哼…”楚九歌冷笑,“这位夫人,你知道这世间最蠢的是什么吗?”
“这世间最蠢的,是当着医者的面装病。装病装到把家里的钱财都花光,装到孩子快要死也不管,很有趣吗?”楚九歌本不想多管闲事,偏这女人不识好歹,不停的往她身上泼脏水。
“楚姑娘,你一个年轻的姑娘医术不好,诊不出病证是正常的,丹医堂的大夫,都说我这身子没法治了。难不成你还比丹医堂的大夫强?”二狗子媳妇泫然欲泣,单薄的身体不断颤抖,像是受了极大的侮辱一样,“还有,我没有装病,我是真的病了,丹医都说我活不久了。”
“你是不是装病,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这病…我不会治。”楚九歌懒得跟这女人废话,直接对二狗子道:“治病和算命一样,你若不信我,便是我怎么说也无用。你媳妇这病,多吃一点补血之物,养上大半年就好了,只是她生产时伤了身子,以后怕是不能生了。至于你儿子?我给你写个方子,把需要的药材画出来,你按图去找药材,我会把熬制的方法也写给你。不出意外,喝上三剂你儿子就会没事。”
天亮就要死了,楚九歌没那个闲功夫,把时间浪费在,跟个不认识的女人瞎掰扯上。
不过,看到二狗子怀中瘦弱的孩子,楚九歌于心不忍,提醒了一句:“好好照顾你儿子,别再让你儿子渴着、饿着。你儿子打从出生起,估计就没有吃饱过,身上的衣服至少也有十天半个月没换了,这么热的天,孩子身上的衣服还是换勤一些的好,不然容易生病。”
楚九歌这话简单又直白,二狗子抱着孩子,整个人像是坠入冰窖,嘴唇直哆嗦:“楚,楚姑娘…”
二狗媳妇顿时急了:“二狗哥,你不能信她的话,她胡说的,我们的儿子没事,我每天都看着孩子,孩子有没有事,我会不知道吗?二狗哥,她不是丹医,她是为了骗我们的钱,她是骗子,骗子…”
“你信我的话,就按我说的办。不信,就算了。”楚九歌看了一眼,二狗子怀里的孩子,叹息了一声。
“我信,我信!楚姑娘,我信你说的!我,我没用,我蠢,我害了我儿子,我蠢呀,我蠢呀!”二狗子抱着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个大老爷们,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他的同僚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拍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他,然后帮着他,把他媳妇、儿子送回去。
官差回来后,又跟楚九歌说了二狗子家的事。
说来,二狗子媳妇也是冤枉,她并非有意装病。先前给她看病的丹医,把她的病情说得太严重了,说她活不过三个月,要用最好的补血丹才能保命,且要一直吃,不能断了。
断了,就会有性命之忧。
二狗子媳妇怕死,那补血丹又贵,她怕二狗子看到她病情好转,就会断了她的药。是以,在身体好转后,她也装作一副病重的样子,装久了就不敢说出真相了。
因为要装出重病的样子,平日对孩子也就不那么上心,这才没有发现孩子的异常。
楚九歌听罢,叹息了一声,什么也没有说…
普通百姓怕生病,但更怕遇到庸医,二狗子媳妇是何性情,她不知晓,但不肯否认,庸医害人。
二狗子家,不就是被那所谓的庸医,给拖垮了吗?
那官差说完二狗子家的情况,并没有离去,而是一脸不自在的道:“那个,那个…楚姑娘,你能,你能给我看看吗?我身上有些旧伤,前先日子看了丹医,丹医给我开了好几种丹药,我没舍得银子,就没有买。”
“可以,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个脉。”楚九歌并不意外,也没有拒绝。
这几个官差身上都有旧伤,她先前就看出来,只是没有说罢了。
她一向不是多事的人,但病人上门,她也不会拒绝,即使她还剩下几个时辰的寿命…
第355章 天亮,只有他…
楚九歌的医术自是不用提,比之丹医堂坐堂的丹医,高出不知多少倍,难得她还经验丰富,给病人诊断起来,又快又准…
看守她的官差见她好说话,于公公又不干涉,便一个个找上楚九歌,让楚九歌为他们诊断一二。
这些人早年都上过战场,身上有不少暗伤。除此之外,他们看守的这座大牢,应该是处在地下,又湿又冷,这些人一个个都有老寒腿。
暗伤,老寒腿,这些都是他们共同的毛病,旁的都不算严重。楚九歌诊断过后,一起给他们开了几个方子,把药材画上,并且标药材的炮制手法。
除此之外,还给他们写了几个治老寒腿的偏方。
“冬病夏至,现在正是治你们腿疾的最好时间,这个方子上的药材是用来泡脚的,要是一时间备不齐也没有关系,先用生姜泡水,每天泡上一刻钟,坚持下去,到冬天你们的腿疾就会有所缓解。”楚九歌自知时间有限,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给这些人复诊,便多交待了几句。
这一交待,就到天亮了…
楚九歌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大牢里,并不知时辰,是于公公过来提醒她的:“楚姑娘,天亮了,你确定…不把方子写出来吗?你刚刚给他们写的方子也有十几张,这些方子也会泄露出去,你何苦来着?”
最后一句话,就是善意的劝说了,可惜楚九歌软硬不吃:“我的方子可以写给病人,写给想学医的人,唯独不会写给丹医堂。于公公不必再说了,动手吧。”
她这人一身毛病,也没啥傲骨,但是…
绝不会在被人打了左脸后,还把右脸送上去给人打。
丹医堂要她的命,还想要她把药方给他们,简直是做梦。
如果,丹医堂要她的药方是为了治病救人,造福病人,她心里再膈应也会应下。但是,丹医堂明显是想用她的药方,进一步巩固丹医堂的垄断的地步,进而压榨百姓,压榨病人。
甚至有可能,丹医堂会毁了她的药方,或者借这些药方,毁了她的名声,让天下百姓再不敢相信用草药治病。
别怪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
丹医堂就是这么的卑鄙无耻。
而且,她要是写了,丹医堂更不会放过她。不写,她还有价值,也许还能赌一把。
楚九歌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还能如何?
于公公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咱家不客气了。来人,扶楚姑娘坐好,上刑具。”
话落,就见两个禁军一人抬椅子,一人拿着水盆和桑皮纸进来了。
楚九歌一看,就知于公公要怎么处死她…
这是要用湿纸一层层盖在她面上,活活闷死她。
楚九歌心一紧,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事到临头,还是不可避免害怕。
她,其实是怕死的,尤其是怕死的过程,太痛苦了…
楚九歌努力扯出一抹笑,将眼中的害怕眨了回去,佯装淡定:“贴加官虽然痛苦,但没有痕迹,死相也不会太狰狞,很不错的死法。”
“楚九歌,你还来得及后悔,咱家可以上表皇上,请皇上通融一二,再给你一天的时间。”于公公人精一样,哪里看不出楚九歌在害怕。
是人都怕死,有直面死亡的勇气,并不表示不害怕。
楚九歌怕才是正常,不怕才奇怪。
“写了,我也得死的更快,不是吗?”写出来,她就毫无价值,不写出来,她还有价值,有活下来的可能。
“人呀,不能太聪明。太聪明了,终是活不长。”于公公叹息了一声,不再劝说…
楚九歌这般聪明,应该知道皇上把她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就没打算让她活着出去。
于公公不再多言,抬手下令:“扶楚姑娘坐下,按住她,别让她动。”
“不用了,我自己来。”楚九歌深深吸了口气,竭力控制颤抖身体,迈开沉重的步伐,朝那张会取她性命的椅子走去…
“哒,哒…”只有短短三步的距离,楚九歌却像是走了十万八千里一样,每一步都迈得沉重无比,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每一步都迈得异常沉重。
她,不想死!
她,想要逃!
可是…
看了一眼,牢外站成两排,看不到头的禁卫,楚九歌露出一抹比苦还要难看的笑。
她,逃不出去。
不得不死,不得不假装英勇的去赴死,真是一件…让人无法喜欢的事。
短短三步,楚九歌就是走得再慢也走到了,她刚走到椅子旁,就被禁军强制按住在椅子上,无法动弹…
“楚姑娘,得罪了。”于公公已将桑皮纸沾湿,举到楚九歌面前。
楚九歌看着那张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纸,呼吸一窒,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北王的身影…
她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她居然会想到北王。
她在想,北王会不会来救她?
这个时候,唯一能救她的人,就只有北王吧?
可惜,北王在荣兰,且就算北王在皇城,也不会为了她得罪皇上。
她天真了!

荣兰与京城相隔万里,但北王的情报系统却极其完善,在丹玉容给楚九歌下战书的第二天,北王就知晓了此事。
看到这条情报,北王的第一反应,就是回京城:“这里交给你了。”
丹医堂的那群人容不下人,更容不下楚九歌这样医术不凡的人。楚九歌输了是死,赢了也是死,他们不会放过楚九歌的…
他必须回京。
这世间,只有他不惧对上丹医堂,也只有他会为了楚九歌,对上丹医堂。
“王爷…”苏慕白当即傻眼了,“咱们跟荣殊的战争还未结束,你这个时候回去,这里要怎么办?”
王爷,为美人不要江山这种事,你不能做呀。
“你看着办。”控制了荣兰国王,荣兰便不会出乱子。
接下来,只需要把北林摄政长公主支援荣殊的兵马打败即可。
跟普通士兵交战这种小事,还需要他亲自坐镇?
第356章 后手,只有本王可以决定
荣兰与皇城相隔万里,北王就是插上翅膀,也不可能在两天内赶回皇城,但是…
北王人没有到,他的亲笔信却在两天后,送到了京城。
早朝前,北王的信件被太监呈到皇上面前。信很简短,只有一句话:“楚九歌是本王未过门的妻子,她的生死只有本王可以决定!”
短短一句话,端得是霸气无比,也端得是…
不把皇上看在眼里!
皇上一眼看完,冷笑:“哼…北王这是什么意思?”合着,他这个皇帝,连决定一个女人生死的权利都没有?
“回,回皇上的话…给北王送信的人说,北王,北王已经在路上,不出五日必到京城。届,届时北王会亲自,亲自跟皇上解释。”送信的小太监战战兢兢的道,生怕皇上一个不满,就把他给宰了。
“五日后到京城?荣兰的战事结束了?”皇上看向身旁的叶公公,不解地问道。
叶公公忙低头回答:“回皇上的话,荣兰的战事打得正激烈,北林摄政长公主昨日还来信,肯请皇上制止北王。这一时半刻的,战事肯定结束不了。”
“战事不曾结束,北王便急着回京,这是为了美人,不要江山?”皇上嘲讽的笑了一声,无不鄙夷的道:“北王府倒是出情痴,一个比一个疯狂。”
叶公公低头,面上不敢表露半分,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一般…
传言,皇上对先皇后一片深情,是以,先皇后先逝后,皇上就不曾再立后。
杨妃那般得宠,皇上甚至立了她的儿子为太子,可都不曾杨妃为后,可见皇上对先皇后的情深。
叶公公跟在皇上身边数十年,一度也以为传闻是真,但…
皇上今日这话,却叫叶公公明白,事情也许和所有人想得都不一样。
他原先就觉得奇怪,皇上那般看重先皇后,为何对先皇后唯一的弟弟北王半点不留情,恨不得杀之以后快。
现在,他明白了,皇上对先皇不仅没有半丝情谊,甚至恨得不行。
他们这位皇帝呀,藏得比所有人都深。
不过,想想也能明白,皇上当年不过是一个不显眼、不得宠,又无外力相助的穷酸皇子,最后却能将所有兄弟踩下,坐上这个位置,怎么可能简单。
“楚九歌现在在何处?”皇上别有深意的看了叶公公一眼,浑浊的眸子满是冷意。
叶公公心里涌过万千思绪,面上却是静定的很,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恭敬的道:“回皇上的话,楚九歌关在深渊,按丹医堂的要求,于公公正逼她写药方。”
“不必写什么药方了,让人处死她。”皇上随手将北王的信,丢在地上。
有了应家军,区区一个北王,没了守卫黑雾森林的价值,便是手上有一支精兵又如何?
“是,圣上。”楚九歌这是被北王牵连了。
叶公公在心里叹息了一句,面上却不表露半分,转身就去执行的命令,但他还未走出大殿,就有一小太监,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叶公公还来不及训斥这小公公没有规矩,那小太监就扑通一声跪下:“皇上,王梓钰王二公子跪在宫门外,说是要进宫请罪。”
“王梓钰?他不是病得无法动弹吗?怎么能跪下了?”皇上脸一沉,不快的问道。
为了一个女人,一个个急不可捺的蹦出来,那楚九歌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引得东林七公子前二位,为她不顾江山不顾颜面?
“二公子是由下人搀扶着跪下的,二公子,二公子他…无法动弹。”小公公说到这,眼眶不由得红了。
他五年前,曾有幸见过二公子一回。
那时,北林几个学子自诩才识不凡,拿出战乱时,他们从东林抢走的孤本墨宝做采头,挑衅他们东林读书人。
那几个北林学子确实有本事,每战必胜,赢了后,便狠狠羞辱他们东林人。
连几数场,东林读书人士气大减,竟无人敢应战。
就在这时,二公子站了出来,他独自一人,与北林学子对战,无论是无斗还是武斗,都压得北林那几个学子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