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彼此。”楚九歌爽快的认下了,上前,在杨贵妃的肩膀上,重重地按了一下,似警告又似提醒:“时间不早了,娘娘记得派人去跟我取药,旁的…还请娘娘费心了。”
楚九歌转身就走,不管杨贵妃一句高过一句的“楚九歌,你给我站住!”。
她和杨贵妃之间的仇,早在明珠公主、杨夫人和杨大人在她手中,一再吃亏的时候就结下了。
杨贵妃这女人为了上位不折手段,她爬上高位后,像是为了补偿一样,她拼命的提携家人,把杨家人纳在羽翼下保护,任何人得罪了杨家,都没有好下场。
她让杨夫人丢了那么大一个脸,逼的杨大人辞官受罚,逼的明珠公主去太庙反思,杨贵妃逮到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她,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楚九歌,你该死!”看着楚九歌毫不理会她的命令,越走越远,杨贵妃大怒,将身下的瓷枕拿了出来,举起,砸向楚九歌…
奈何体虚身弱的她,连举起瓷枕都勉强,哪有力气砸人。
哐当一声,瓷器碎在床边,而杨贵妃却突然发现,她身下的血不断的往外涌,腹部绞痛,像是要死一样…
“来人,快来人呀,”杨贵妃脸色大变,抱着肚子不断的大叫,却因动作太大撕裂了下身的伤,更是痛上加痛。
“娘娘,娘娘你没事吧?”候在殿外的下人,听到屋内的响动,立刻跑进来,看到捂着肚子,痛得大喊大叫的杨贵妃,纷纷围了过来,贴心的寻问…
当然,也有聪明的跑去找丹医和国师了。有个小太监看到楚九歌,还不忘叫楚九歌去给杨贵妃看看,楚九歌以无能为力为由拒绝了…
杨贵妃伤了身子,小产血流不止,但丹医处理的及时,并没有生命之忧,她最重的伤还是身下撕裂的伤,那伤麻烦不说,还伤了子宫。
如果不好好医治,杨贵妃以后可能无法生育了。
不过,这些都与楚九歌无关,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快些离开皇宫,然后去饱餐一顿,缓解一下她心中的憋屈与郁闷…
第278章 晚了,北王把人带走了
杨贵妃血流不止,且越流越多,止血丹似毫无作用,很快就把床单、被子浸透了…
宫中的太监和宫女吓坏了,好在国师和丹医很快就赶了过来,就是皇上也被惊动了,整个皇宫的人都在围着杨贵妃转。
趁这个机会,楚九歌快步朝宫外走去…
杨贵妃这件事牵扯太多,就算皇上不会杀她灭口,杨贵妃也不会让皇上放过她。
作为天底下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杨贵妃吹吹枕边风,皇上要她出不了宫,死在宫里简直再容易不过,但是…
她要出了宫,杨贵妃就不敢动她了。
万一,她真把消息说给王梓钰和谢玄知晓,她死了,王梓钰和谢玄把杨贵妃的丑事揭穿了呢?
虽然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但杨贵妃赌不起,她输了,不仅输掉了自己的命,还会把家族、子女的全部输掉。
楚九歌怕引人起疑,并不敢在宫里跑起来,只能快步疾行,看到不远处耸立的宫门,楚九歌面上神情不变,步子越发的快了…
她在杨贵妃身上动了手脚,让她体内的污血快速流出来,但时间不会太久,很快杨贵妃下身的血就会止住。
而她必须赶在杨贵妃的血止住前,走出皇宫,回到自己的家,不然她很可能真会走不出去,死在宫里…
杨贵妃下身涌出来的血很多,但也很快,当皇上赶来时,国师已为杨贵妃止住了血,但腹中的绞痛和下身撕裂的痛,仍叫杨贵妃痛不欲生。
杨贵妃整个人都痛懵了过去,她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很丑,屋内的味道很难闻,死活不肯见皇上,也不肯让皇上进来,直到宫女重新换了干净的床单,为她整理了妆容,这才让皇上进来。
这个时候,楚九歌已走出皇宫,登上回家的马车。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宫殿,不见有人追出来,楚九歌还诧异无比:“宫里的人,效率这么低?”
她虽然动了手脚,让杨贵妃“大出血”,但她并不想伤人性命,按她用的力道,几分钟后杨贵妃下身的血就不会再流了。
她还以为,杨贵妃一止住血就会找她麻烦,不想她高估杨贵妃了。
“快,回家。”车夫是苏慕白上次送来的人,驾车的手艺极好,楚九歌一上车就催促他加快速度。
车夫也没有让她失望,马车跑得飞快,几乎要飞起来,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当马车驶内小巷,来到她的住处,楚九歌长长的松了口气:这下是真的安全了,杨贵妃要动她,就得小心了。
而此时,在皇上面前,撒完娇卖完乖的杨贵妃,才猛地想起楚九歌的事。
杨贵妃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失态的尖叫:“皇上,楚九歌呢?”
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不会在没有皇上的命令下,就出宫了吧?
“楚九歌?朕让人叫她进来。”皇上愣一下,转身吩咐的太监去叫人,却得知…
“皇上,楚九歌出宫了。”小太监寻了一圈,才得知这个消息,飞快的跑过来禀报。
“出宫?谁准她出宫的?”杨贵妃尖声大叫,不复平日的温柔,紧紧地抓住皇上的手,又急又怒:“皇上,追,快把楚九歌追回来,她,她看到了臣妾身上的伤。皇上,皇上…”
那个女人,该死!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跟楚九歌说那么多话了。
皇上被杨贵妃吓了一跳,见她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以为她怕楚九歌出去乱说,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安慰杨贵妃:“爱妃别急,朕这就派人把她追回来了,你放心…她没有那个胆子。”
“不,不…不用追回来,皇上,你杀了她,直接杀了她,臣妾不想再见到她了,她刚刚威胁臣妾,要臣妾的妹妹和弟弟,当众给她赔礼道歉,不然她就毁了臣妾,毁了臣妾的家人。”杨贵妃一失控就知不对,但见皇上并无反感之意,索性表现得更激烈,更愤怒,“皇上,楚九歌她,她…威胁臣妾、欺负臣妾,还说她有北王撑腰,不怕您。”
“皇上,臣妾…臣妾就是被她气得,这才拉扯了伤口。”杨贵妃哭的好不伤心,一副全世界都崩塌的惨样,“皇上,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呀,你要不为臣妾做主,臣妾只有撞死的份了。”
“好一个楚九歌!去…给朕把人押进宫,她若反抗,当即斩杀。”皇上眼皮也不抬一下,就把命令下了下去。
小太监领命,弓身退下。
杨贵妃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她柔弱的靠在皇上的怀里,明明三十多岁的人了,却仍旧如同十六、七岁的少女一样,一副娇憨单纯的样子…
皇上低头看了一眼,刚刚升起的那抹迟疑,瞬间消退了。
处死楚九歌,虽然会给他带来不少麻烦,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楚九歌敢威胁他的爱妃,就是不把他这个皇帝看在眼里,死也活该…
皇上的人,在半个时辰后来到楚家,声势浩大的要拿楚九歌问罪,不想却连楚九歌的人影也没有见着,而他们又不敢硬闯。
别看楚九歌无权无势,但楚九歌这院子里,不仅住了大皇子平王,还住了王、谢二家的继承人,和暗影楼的少主。
再说,把楚九歌带走的人,也是他们不敢惹的,他们根本不敢去要人,只能捏着鼻子回去复命…
“皇上,楚九歌被王家的人带走了,说是北王身体不适,让楚九歌去为北王医治。”禁军知道皇上会不高兴,但仍旧硬着头皮禀报。
“北王?他一个犯人,谁给他这个权利了?王家胆子还真是大,居然敢在这个时候跟北王来往?”皇上眼皮一跳,隐有不好的预感。
世家的人一向是人精,要不是有足够能让他们动心的利益,他们绝不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直白。
而北王一个快要失势的人,就算拿出天大的利益,王家也不会蠢得为了北王得罪他这个皇帝,除非王家知道什么…
比如,北王并没有失势力!
第279章 后手,北王的弱点
王家反常的举动让皇上起疑,他总觉得北王一定做了什么准备,偏偏他的人又什么东西也查不到…
一时间皇上也不敢轻举妄动,就怕北王狗急跳墙,做出鱼死网破的事…
北王现在是阶下囚,马上又要失了北域的封地和兵权,真要惹急了北王,指不定就拼了一把。
但北王敢拼,他却是不敢。北王没有别的出路,他这个做皇帝的却不想冒险。
“去看看太子那边有没有传消息过来,北域那里到底是个什么进展?再去探探王家的口风。”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拿下楚九歌、处死楚九歌都不急,当务之急是查清北王在做什么,他到底用什么办法,说动了王家人…
“再查一查北王那些人旧部,朕要知道他们的动向,你们听明白了吗?”皇上心中不安,每一句话都充满了火药味,负责情报的秘探吓得不敢吱声,直到确定皇上下达完了命令,这才弓着身子退下。
秘探退下去后,皇上沉默片刻又道:“去把国师再来,就说朕有事找他。”
国师的伤还未好,但当皇上的可不会体恤下人,先前让国师给杨贵妃看病不说,现在又把国师折腾过来,想来这一番折腾下来,国师那伤,短时间内怕是好不了了。
好在,萧家备的那个人出了问题,萧家也用不上国师,不然萧家主指不定会急死。
国师很快就来了,皇上也不隐瞒国师,把王家的反常和北王的举动,一一说给国师听。
与皇上的急切愤怒不同,知晓事情经过的国师,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陛下,你先前说北王没有弱点,不好对付。依老夫看,你这话不对,应该是北王之前没有弱点,不好对付,而现在他有弱点了,为了一个女人,他不惜暴露自己的底牌,老夫不认为这样的北王能成功。”
北王这个时候说动王家出手捞楚九歌,就等于把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暴露在皇上面前。
临近成功却没有沉住气,国师不认为这是一个成大事的人,该做的事。
皇上先前没有往这方面想,听到国师的话,仔细一琢磨,甚是有理:“国师这么一说,朕才记起这不是北王第一次维护楚九歌。先前和亲一事,要不是北王出面,任凭楚九歌再有本事,朕也会把她嫁到北林去。”
“皇上英明,北王这是把楚九歌当成他的人了…想来也是,北王前面死了八个未婚妻,好不容易有一个活下来了,自然会特殊对待。更不用提,楚九歌为了北王拒了谢三的婚约,甚至不远万里去北域,被北域人欺辱、打压,也要嫁给北王。楚九歌这般痴情,饶是北王是块又冷又硬的石头,这会也捂热了。”国师先前只是安慰皇上,挑拨皇上杀了楚九歌,但现在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个理。
皇上认同国师的言论,但又忍不住担心:“北王那人行事一向高深莫测,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谁也看不透,朕也不敢肯定,他是真在乎楚九歌,还是装出来的。”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咱们只是试探一二,一个楚九歌,牺牲了便是牺牲了。就算楚九歌不顶用,咱们准备的后手也是顶用的,只要顺利拿下北域,北王就跳不出我们的手心。”国师笑得高深莫测。
皇上阴沉的面容顿时如同乌云散去,笑着道:“国师说得没有错,先让人去把楚九歌带进宫,先把人扣在手里,看看北王的反应。”
这么多年,终于找到北王一个弱点,就算不敢肯定,皇上也想赌一赌。
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呢?
有楚九歌在手,指不定就能坏了北王最后的盘算。
“皇上英明。”国师一脸“真诚”的拍马屁,但半句没有把这件事接过去的打算。
皇上也没有叫国师去办此事,只叫先前去押解楚九歌的禁军,再次去大理寺把楚九歌带进宫。
皇上重点强调,要当着北王的面,要观察北王的反应…
禁军听到皇上的话,差点没有骂娘。
皇上这是要他的命吗?
北王前脚让王家把楚九歌送过去,他后脚就去把楚九歌带走,就算北王倒了台,不能拿他怎么样,王家也不会放过他呀。
王家不敢拿皇上怎么样,但要对付他这种背景一般的人,就跟辗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禁军心里气得骂娘,但皇命在身,他就是再不忿,也得捏着鼻子,带着手下去大理寺大牢拿人…
这时,楚九歌才刚刚通过层层检查,在官差的带领下,来到大牢内。
大理寺的大牢,比楚九歌想象中的干净,也比楚九歌想象中的安静。
自然,北王的处境,也比她想象中的好。
北王躺在石床上,身上盖着干净的被子,双眸微闭,看着像是睡着了一样,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也不曾有任何动作。
但从他的呼吸频率,楚九歌知道北王是清醒的…
就是牢里的眼睛太多了,她一进来,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看那眼神,绝对不是犯人会有的…
楚九歌扫了一眼,不屑的摇头:皇上的探子,就这水平?
她以前见的特工,就是眼神再敏锐的人也发现了,哪怕是上了测谎仪,也能平安无事的下来。
这些人哪里叫暗中监视,这是明着盯梢…
“楚姑娘,你可以进去了。”官差上前,打开牢笼的门,等到楚九歌进去后,又把牢门锁上了。
楚九歌进去后,把药箱放在石桌上,走到床边:“北王,你能把手伸出来吗?我好诊断你的情况。”
从北王平稳从容的气息,楚九歌发现不了问题,但北王把她找来了,哪怕是做戏,也要做全套。
北王没有睁开眼,却配合的伸出手,楚九歌在床旁坐下,轻轻扣住北王的手腕。
只见,双眸紧闭的北王眼皮一动,睫毛轻轻颤抖,但只有一瞬间,北王就恢复如常,淡定的像是睡着了一样。
楚九歌本以为,这一次诊脉也就是寻常的诊断,不想…
真叫她诊出问题了!
第280章 生气,看破不说破
楚九歌扣着北王的手一紧,面容依旧沉静如水,但看北王的眼神却变了…
“北王,你…”楚九歌压低声音,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北王打断了:“嗯。”
显然,北王是知道的。
“你疯了!”楚九歌压低声音低吼了一声,不敢置信地看着北王。
她明明告诉过北王,那巫圣果不能碰,北王居然还碰了,简直是…
“你以为,本王为什么能出来?”北王仍旧没有睁开眼,他薄唇轻启,说不出来的嘲讽。
“你出宫的时候,就中招了?”为什么她一直没有发现?为什么北王还能像个无事人一样?
“嗯。”北王又是一声轻应,声音带着一丝嘶哑,像是许久也没有说话,也像是许久没有喝水一样。
最主要,楚九歌似乎还从北王的声音里面,听出一丝委屈。
这又是怎么了?
楚九歌不解也懒得去问,女人的心思难猜,男人的心思也一样不好猜,尤其是心思深沉的北王,楚九歌更是看不懂他。
说这男人对她好是做戏,但有时候真的好得太过了,让她也忍不住迷惑,一度怀疑这个男人是真心的。
“你这毒…我真没有办法。”楚九歌诊完脉,便收回了手,“我没有见巫圣果,不知它具体的毒性。不过,你吃的不多,暂时对身体影响也不大,趁这个时间,你可以让人把巫圣果寻来,也许我能有办法。”
从脉像上,她还真看不出北王受了多大的影响,要不是再三确定无误,她都要开始怀疑自己的医术了。
“你知道…巫圣果的用处吗?”北王终于睁开了眼,乌黑黑的眸子深沉的吓人,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楚九歌,眼也不眨一样。
楚九歌被他看得渗得慌,不解地问道:“什么用处?”
“在巫族,只有一种人会吃巫圣果。”北王高深莫测的开口,却没有把答案说出来,而是等到楚九歌寻问什么人,这才开口:“药人!”或者说是祭品。
“药人?皇上…想要把你做成药人?”皇上这是疯了吗?北王耶,这就是一只凶猛的老虎,皇上也敢惹。
“很意外?”皇上那么恨他,把他做成药人,有什么奇怪的?
毕竟,就是因为他,皇上心爱的皇后才会郁郁而死。
甚至,他还夺了皇上手中的权利,死死地压了皇上这么多年,皇上怎么会放过他?
当然,这些楚九歌都不知晓。
“我以为你和皇上之间的斗争,最惨烈也不过是你死我活。”她没有想到,皇上会使出这样的手段,这就有些下三烂了。
“安心,本王与他还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至少皇上没有能耐弄死他,还得继续憋屈下去。
“哦…”楚九歌应了一声,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然后就不说话了…
北王一直看着楚九歌,眼也不曾眨一眼,见楚九歌进来这么久,也没有发现他两顿没吃了,顿时有点小情绪了…
这女人,不是说爱慕他入骨吗?
怎么就没有发现,他今天比平时虚弱了呢?
怎么就不关系一下他的身体呢?
怎么就不问他一句,他两顿没吃饿不饿呢?
怎么就不问他一句,他动用王家的关系,把她弄进大牢是为了什么呢?
北王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楚九歌工口,顿时有些不快了,冷言道:“你可知,你今天做错了什么?”
进宫了,也不派人跟他说一声,在宫里遇到那样的事,也不派人跟他说一声,简直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啊?宫里的事,你知道了?”楚九歌正在想,北王这毒要怎么办,就听到北王的话,不由得瞪大眼睛看着他…
北王这消息也太灵通了!
“你,你是故意在这个时候,把我弄到大牢里的?”北王又不是今天才中的毒,真要找她看诊,也不会等到这个时候。
“蠢死你算了。”北王嫌弃的看了楚九歌一眼,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他真是懒得看楚九歌那张蠢脸,他怕他会忍不住,把楚九歌的脸给扯坏了…
“杨贵妃要杀我,你也知道?”楚九歌一脸不解,北王这好好的,生什么气?
“宫里的事也是你能掺和的?蠢女人,看破不说破的道理,你不是一直很懂吗?怎么今天就蠢得说破了?”北王虽然生气,但楚九歌问起,他还是勉为其难的回答了。
看在这个蠢女人,为他在北域吃了不少苦的份上,他就大发慈悲的提点她两句,免得她在宫里,被人卖了还为人数银票。
“杨贵妃动了杀心,我只能想办法脱身,而且我不说杨贵妃心里也明白,那事只要学医的人一看就明白了。”楚九歌知道北王说得是什么,也知那话说出去,给自己添了不小的麻烦,但她当时要不说出去,她就走不出皇宫。
两害相权取其轻,她成功走出皇宫了,不是吗?
“有本王在,你需要担心脱身的问题?”北王又一眼睁开眼,但看楚九歌的眼神,却透着嫌弃。
这女人简直是笨死了,有他这么一座靠山在,居然不会靠,还被杨贵妃鄙视挑男人的眼光差。
差?
他北天骄哪里比不上皇上那个老头子了?
这个蠢女人,被人鄙视了,居然不知道怼回去,就那么乖乖的认怂了,简直是要气死他。
“你都自身难保,我还能指望你救我?而且,你会救我吗?我是蠢死了,才会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楚九歌没好气的怼了回去。
她着实不喜欢,北王这副高高在上,理所当然,觉得什么事都容易办到的口吻。
她和北王是不一样的,北王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看他人在牢里,也能让王家为他办事,就知北王的能量有多大。
但她呢?
她除了她自己外,什么也没有,皇上要她的命,跟杀一只鸡没有区别。
“有本事怼本王,怎么就不敢怼杨贵妃了?”北王周身的气温骤降,他轻蔑而嘲讽的看着楚九歌:“你以为,你出了宫,就能躲过去吗?没有本王,你现在就是死尸一俱!”
能在宫里长盛不衰,养出唯一一个成年的皇子,杨贵妃是只会争宠的女人?
楚九歌太小看杨贵妃那个女人…
第281章 道理,最害怕的事
道理人人都懂,但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凭道理去做。
楚九歌承认北王的话没有错,也承认北王这一次确实帮了她一把,但这并表示她做错了,也不表示北王就是对的。
站在不同的位置,处理事情的方法也是不一样的。她不是北天骄,很多事北天骄可以做,她不可以。
同样的事情,北天骄能潇洒的打回去,她不能…
看不惯北王说教的傲娇脸,楚九歌不客气的反击了回去:“北王,有些事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你是手握重兵,权倾天下的北王,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我呆在宫里,杨贵妃要杀我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皇上制造了一堆证据,证明了北王叛国,却不敢审他,更不敢宰了他,这是为什么?
因为北王手中有权有兵,皇上这个时候动了北王,北域必会乱。
但杀她,有什么后果?
顶多王家不满,北王不满,但再多的不满又如何?
不管是王家还是谢家,都不会为了一个死人,去跟皇上斗。
人,天性趋利避害,人死了,她就是有天大的本事,能将王梓钰的病治好都无用。
“你有本王!”北王不想承认,楚九歌的话有点道理。
依楚九歌的处境,确实不宜冒险呆在宫里。
不然真死了,都找不到人喊冤。
“哼…我跟北王你是什么关系?且,就算你真的是我的靠山,我要死在宫里,你会为了我跟皇上扛一辈子,不死不休吗?”楚九歌一脸嘲讽的看着北王,压根没有把北王的话当回事。
“本王…”北王张口,毫不犹豫。
楚九歌心中一跳,不等北王说完,就急切的打断了他的话:“就算你会,我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冒险,我有病才会拿命去赌一个承诺。”
说话,楚九歌就捂着自己的心口,脸色有点白。
她知道北王后面要说什么,但是…
她不想听!
那么斩钉截铁,那么果断确定,她一瞬间都分不清,北王是真心的,还是假意哄她动心。
北王这种男人就像是罂粟,沾上了,会上瘾。
而她,不想上瘾。
“你在怕什么?”北王半躺在床上,看着楚九歌惨白小脸,眼中透着审视。
“我怕…丧命。”更怕把心丢给一个,让她憋屈的男人。
“无事!本王的人很快就会把消息上报到宫里,皇上不敢…”又一次,北王的话没有说完,被外面的官差打断了:“王爷,王爷…不好了,禁军把大理寺给围了,说是楚姑娘犯了事,要押楚姑娘进宫。”
“来得真快!”北王的脸色很不好看。
被楚九歌打断话他认了,这什么人也敢打断他的话?
禁军是吗?
他北天骄记下了!
“王爷,外面的人说…要是一刻钟内,王爷不把人交出来,他们就冲进来抢来,到时候冒犯了王爷,还请王爷见谅。”中间隔着一个楚九歌,官差没有看到北王的冷脸。
“我出去吧。”不等北王说话,楚九歌就转身往外走,可走一步,手就被北王握住了:“慌什么慌?本王是那么无能的人?”
“禁军不会跟你客气,这个时候你也不能动手。”北王身上的毒很诡异,现在看着没事,但要是北王动作太大,铁定会伤及寿命。
她不在乎北王的生死,却不愿意北王为她折寿,这情太重,她楚九歌背不起。
“本王让你留下,你就留下。”北王用力,扯得楚九歌往回跌,要不是楚九歌反应快,指不定就摔在北王身上了。
“放手!”楚九歌跌坐在床边,想要甩开被北王握疼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
“别动!外面的人怎么来的,本王会让他们怎么走。”北王再次加重力道,让楚九歌无法动弹。
制服楚九歌后,北王的视线落在对面牢里的犯人身上:“去告诉外面的人,让他们最好去看一看荣兰太子。”
荣兰太子在东林为质,就住在使馆,平日里都是被人忽视的存在。
“北,北王…你说什么,我,我们听不懂。”假装犯人呆在牢里监视北王的探子,正好盯着北王看,双方视线相交,探子就吓得避开了。
“不去?要本王亲自进宫去说吗?”北王根本不给装傻的机会,直接威胁道。
监视的探子知道再装下去也没有意义,咬咬牙点头了…
身份被识破,牢里也没有必要呆了,探子直接出去,把话传给禁军首领,禁军首领虽心中起疑,但还是派人去使馆看了。
大理寺离使馆不算远,但一刻钟绝对无法来回,在消息没有出来前,禁卫首领也不敢进去抢人,只耐心的等着…
两刻钟后,去使馆探消息的人来了:“大人,大人…不好了,荣兰太子不见了!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
“你说什么?”禁卫首领吓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如若是平时,荣兰太子失踪就失踪,荣兰一个小小的弹丸之地,能蹦哒的多高?
但是,这个时候不行!
尤其可怕的是,这个消息出自北王之口。
莫非,北王与荣兰太子勾结?
北王有兵,荣兰有粮,皇上正对这两方势力出手,如若他们联成一气,事情就大条了。
“快,进宫!”禁卫首领一刻也不敢耽误,更顾不得去管什么楚九歌了。
一路狂奔,在路上甚至撞死了一个人,但禁卫首领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甚至都没有减缓速度。
冲进宫,也不等小太监通报,禁卫首领一路高喊:“我有紧急军情,禀报皇上!”
直到御书房门口,禁卫首领这才停下来,等到皇上召见。
不过喘息间,就有小太监请他进去,一进内御书房,就听到皇上阴沉的声音:“你最好是有要事,不然朕杀了你。”
“皇上,荣兰太子跑了,这事与北王有关。”禁卫首领知道轻重,扑通一声跪下,连请安的话都没有说,就直接禀报。
“你说什么?”皇上刚坐下,又猛地站了起来,因起得太快,身子不受控制的晃了一下。
如若是平时,皇上必会紧张自己的身体,但此刻…
他却顾不得这么多。
他最害怕的事,终是发生了…
第282章 妖孽,一动情就是惊天动地
禁卫首领以为皇上没有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差点没有把皇上气得吐血…
“找!给朕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听到没有?”荣兰太子在这个时候失踪,消息还是北王透露出来的,要说这里面没有什么,皇上都不信…
他果然小看北王了,把他看得那么紧,他还能跟外人接触,简直是妖孽。
“是,陛下!”禁卫首领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皇上认为这不是大事,治他一个谎报军情的大罪。
禁卫首领得了皇命,立刻下令全城搜寻荣兰太子,至于大理寺的楚九歌?
早就被禁卫首领丢在脑后。
皇上这个时候也顾不上楚九歌,更顾不上杨贵妃,他忙着让人去探北域的情况…
荣兰不过是一个依附东林的小国,这几年更是年年灾荒,国力大减,皇上根本没有小小的荣兰放在眼里,皇上在意的只有北域。
只要把北域拿下,便是荣兰蹦哒的再高,皇上也无所畏惧。
他这几年与北林关系极亲近,便是他抽不出手,也能让北林出兵收拾荣兰。
要不是有这样的底气,他怎么会同时对荣兰和北域出手。
他,又不傻!
皇上大张旗鼓的派兵寻人,一瞬间整个皇城都骚动了,荣兰太子失踪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传了出去…
“不动情则已,一动情就是惊天动地。为美人连江山盟友也不顾,北王果然是北王。”王家主是第一个收到消息的,也是京中除了北王外,唯一一个知道内情的人。
北王此举,他看好也不看好…
“不过,有情有义,总比冷情绝爱的好,有楚九歌这么一个弱点,北王便不是以前的北王,我也不用怕北王日后翻脸不认人。”王家主话虽如此说,但面上却是一脸叹息。
成大事者,可以动情却不能痴情,北王此举,都不是痴情那么简单了。
真想知道,荣兰太子在知道,北王为了一个女人,把他卖了会是什么表情?
想来,一定很有意思…
继王家后,谢家也收到了消息,谢玄的父亲谢家主一脸迷茫:“荣兰太子这个时候离开,他这是要做什么?据我所知,荣兰并不重视这个太子,他的太子之位也是因为东林需要质子才封的,他这时回到荣兰,可没有好果子吃。”
谢家主并不知,荣兰太子失踪的事与北王有关。
这个消息,皇上瞒得死紧…
能在朝堂上混的人,没有谁是真的傻子,要让那些人知晓,荣兰太子失踪的消息,是北王说出来的,那些人一定会猜到,北王与荣兰太子合作,要借荣兰翻身了…
“荣兰太子离开?想要回去夺权还是鼓动荣兰跟东林打?”袁家主也收到了消息,他一脸玩味的道:“荣兰这位太子,一向不满荣兰任东林予取予求。北域那里正不安分,他这个时候回到荣兰,指不定有热闹看了。”
北王先前跟萧家主有接触,隐约猜到了一些,却不敢肯定,只叫人多注意一些,同时也加快与北王的合作。
北王这次肯定不会倒,他不需要站队,但也没有必要得罪北王。
谢玄和王梓钰也在前后脚的功夫得到了消息,这两人对楚九歌在宫里遇到的事一清二楚,只是他们还没有使出手段,就让北王捷足先登了。
“我很少这么讨厌一个人,北王是第一个。”谢玄右手指白子,一脸嫌弃的落子。
王梓钰垂眸看了一眼棋盘,报了一个位置,谢玄便将左手上的黑子落下。
两人下棋,一人落子,谢玄却乐得其中…
“北王那种人…入不了他眼的人,他连看都不会看,但要入了他的眼,便会被他纳在羽翼下,有北王护着,很好。”王梓钰一脸淡然,甚至还有几分欢喜。
他,为楚九歌高兴。
楚九歌太难了,她需要一个强者保护,他不行,谢玄嫩了一点,唯有北王能护住她。
“楚九歌的麻烦,全是北王带来的,没有皇上的赐婚,楚九歌这一生会很安稳。”谢玄落下白子,一脸心疼的道。
王梓钰又报出一个方位,笑道:“没有皇上的赐婚,你我都不会认识楚九歌。三儿,这世间之事有因皆有果,你只看到不好的一面,却没有看到好的一面。”
谢玄落子的动作一怔,随即苦笑:“是我着相了…”
他,终究不如王梓钰透彻,也不如王梓钰洒脱。
…
皇上全城寻找或者说通缉荣兰太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满京城的人都知晓了,作为当事人的荣兰太子荣殊,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与北王见面后,荣殊当夜就离开了京城,秘密赶往荣兰,与北王留给他的人马汇合。
在东林,他就是一个透明的存在,除了十年前刚到东林,进宫见了皇上一面,他平日都呆在驿站,别说见皇上,就连东林的官员都没有见过几个。
十年的隐忍,十的年闭门不出,早已让东林上下,忘了他这个人的存在,前几年皇上还会派人监视他,这几年已经没有人管他的死活了。
他本以为,他此行会很顺利,事实上前两天确实很顺利,根本没有人发现他失踪的事,也就不存在有人找他了,但是…
两天后,各地都开始戒严了,城门口甚至张贴了有他画像的通缉令,说他杀了人畏罪潜逃。
不过,通缉令上的画像和他本人一点也不像,要不是上面写了他的身份和名字,他都认不出,画像上那个猥琐小老头模样的人是他。
“我果然没有存在感。”荣殊随进城的人排队,时不时就看两眼通缉令上的画像,越看越憋屈。
他在东林呆了十年,东林人却连他的长相都记不住,这是多么可悲的事?
更可悲的是,他走到官差面前,这群官差也没有认出他来。
顺利进城的荣殊,已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东林的皇帝这真的是要通缉他,不是派一群人逗他玩?
“等我成了荣兰的国王,我一定,一定要亲自来一趟东林,让东林上下看看我长什么样!就算来不了,也得把画像送上!”
看到了通缉令上的画像,荣殊的心很大,到了客栈就睡了,一点也不担心被朝廷的人找到。
东林的官差,能凭画像要是能找到他,他就可以去死一下了…
第283章 小心,心疼但却不说
皇上最初是在全城寻找荣兰太子荣殊,找了一天没有找到人,就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寻找,消息也在一天之内,传达到各个城镇。不过两天的时间,稍大一些的城池,就贴满了荣殊的画像,但是…
并没有什么用处!
官差在城门口守得死紧,每一个进出城的都不放过,也没有看到疑似荣殊的人出现。
没有找到荣殊,北域那里又没有好消息传来,皇上也就不敢动北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北王派人去楚九歌的住处取饭菜,任由北王每天把楚九歌叫去看病。
天知道,北王得了什么病。
监视北王的人说了,北王每天精神得很,看着根本不像有病的人,至于巫圣果的毒?
皇上是不相信北王能发现的,也不相信楚九歌能查出来。
巫圣果本身毒性不大,对人无害,需要与其他巫草配合才有用,放眼四国,除去巫医外,没有哪个医者能发现巫圣果的毒。
皇上并不担心北王和楚九歌发现什么,但对这两人一再接触却十分不满,他总觉得这两人用他不知道的方法,往外界传递消息,偏偏又查不到…
为了不让北王把消息传出去,皇上让人死死盯住楚九歌,除了让楚九歌去大理寺大牢外,根本不给楚九歌出去的机会。
如此一来,晚上去萧家给萧景安医治的事,也只能暂缓了。
萧家主收到这个消息,差点没有气得吐血,把皇上恨得不行:“他跟北王斗法,压制不住北王,却拿一个小姑娘出气,这算什么事?皇上那是什么眼神,楚九歌和北王怎么看怎么不对付,北王怎么可能通过楚九歌传消息,皇上到底有没有脑子?”
“你要真怀疑北王通过楚九歌与外界接触,你不让楚九歌见北王就是,有必要弄得这么复杂吗?发现了这条线还假装没有发现,想要借此诈北王,也不看看你有没有北王那份心机。”萧家主气得不行,但抱怨归抱怨,萧家主却不敢请楚九歌上门为萧景安医治。
皇上现在把楚九歌列为重点监视的对象,凡是与楚九歌接触过的人,都被皇上的人监视了起来,他正与北王合作,实在不想被皇上盯上。
于是,萧景安的伤就这么拖了下来。
不用半夜去给萧景安治伤,楚九歌也没有闲下来,她每天都要给北王准备一日三餐,每天都要去一趟大牢,然后还要照应家里四个病人,楚九歌每天忙得跟陀螺似的,不过三天就瘦了一大圈。
这天,楚九歌又在禁军的护送下,来大牢给北王看病,在禁军的监视下给北王诊脉,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连个眼神交流也没有。
整整三天都是如此,是以,楚九歌怎么也想不明白,皇上到底是凭哪一点,断定她是北王在外面的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