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池初时没答应,他不认为祁家敢找他麻烦,但楚九歌强烈要求,他又觉得楚九歌比他厉害,应池就应下了,立刻让人去报官了。
楚九歌满意的点了点头,着手给祁珞茵医治,却不让应池派人给祁珞茵换衣服。
应池顿时不干了:“楚九歌,报官和不给珞珞换衣服有什么关系?这些衣服全是血,又脏又臭,珞珞那么爱美,她一定不会喜欢的。”
“笨蛋,衣服换了,哪来的证据?”楚九歌没好气的白了应池一眼,“有没有什么去子丹,或者清楚淤血的丹药,先给祁珞茵服下。”
楚九歌并不喜欢给病人服用丹药,那些丹药到底是怎么炼出来的,她不知道,具体药效几何,她也不知道,但是…
事急从权,祁珞茵的情况很糟糕,她手边又没有药,她只能先让祁珞茵服丹药了。
“去子丹有,但那东西很伤人,据说服了后,以后…可能都不会有孩子。”应池看了看楚九歌,又看了看祁珞茵,一脸的为难。
应家就他一个人,他不可能没有孩子,要是珞珞不能生,以后他们两个该怎么办?
满脑子都是将来的应池,已忘记了换衣服的事。
“那么强的药性?这是堕胎还是绝育?就没有温和一点的丹药吗?”一颗丹药吃下去,永远都无法怀孕,这丹药…楚九歌是不敢给祁珞茵吃的。
祁珞茵的身体很弱,她不一定能承受住的那么强的药性。
“算了…先别用药了,我先施针帮她止住血再说。”祁珞茵这一胎已经落了,只是没有落干净,恶露不断。
“那珞珞以后…还能生吗?”应池听到楚九歌的话,弱弱地道。
“能!但要好好调理。”楚九歌给祁珞茵诊过脉,知道她的身体很不错,虽说这次小产伤了身子,但小月子坐好了,对身体影响也不会太大。
“好好好…你要什么跟我说,我这就让人去办。”有了楚九歌这句话,应池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你现在去找谢三公子,我进京时带来的行礼,在谢家手里,你把它们取来,那里面有我要的东西。”楚九歌当时从梅清舍出去时,什么也没有带,行礼全部丢了下来。
她知道梅清舍被北王一把火烧了,但谢家的下人把她的行礼拿出来了,她那些药草并没有受损。
“好,我这就去…”不给楚九歌说话的机会,应池如同一阵玄风跑了出来去,边走不忘边交待一句:“对了,我不在,家里的事,你就做主了,不必等我回来。”
“我去…你跑了,官差来了,我怎么处理?”应池跑得太快了,快到楚九歌没来得及把人叫下来。
“算我…欠你们应家的。”楚九歌摇了摇头,取出她在北王别院里磨的银针,让侍女将祁珞茵身上的衣服解开,然后用高度的酒,擦拭她的腹部…
一番清理后,楚九歌这才为她扎针止血。
楚九歌下针的速度不快,落针的动作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应家的侍女不懂,但就觉得楚九歌很有高人的风范。
银针落下后,楚九歌在针尾轻捻一下,待到她收回手,就看到银针以一种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在颤动…
“好厉害呀!”应家的侍女看得目瞪口呆,看楚九歌的眼神,也从先前的怀疑到崇拜。
楚九歌却全然不受影响,一针一针扎在祁珞茵的腹部,很快祁珞茵的腹部,就扎满了银针,而这时有一个侍女发现了…
“啊,止住了,止住了!祁姑娘没有再流血了,真的止住了!”祁珞茵这几天一直在出血,好在血量不大,不然…
她怕是等不到应池找楚九歌来救。
“楚姑娘,止住,止住血了,祁姑娘是不是有救了?”应家的侍女一脸兴奋。
楚九歌却很平淡,她轻轻地应了一声,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又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旁人只看到她扎了几针,却不知她用了多大的力。
这十几针扎下去,对她来说,比爬两座山还要累。
气息微喘的楚九歌,在一旁坐上,闭目养神:“一刻钟后,叫我。”
“是,楚姑娘。”应家的侍女,看楚九歌一副虚弱的样子,知晓她累了,不敢再开口。
一刻钟很快就到了,第一根扎下去的银针也停止了颤动,楚九歌再次擦了擦手,这才动手将银针一根根收回。
应家的侍女看到楚九歌的动作,担心的道:“楚,楚姑娘…这针抽走了,祁姑娘还会流血吗?”
“不会。”楚九歌应了一声,将银针放在一块白布上,包了起来。
应家的侍女一直盯着看,看到楚九歌将最后一根针抽走,看到祁珞茵没有流血,激动的大喊:“真的,真的没有再流了。”
“嗯。替祁姑娘把衣服穿回去。”楚九歌后退,把位置让给侍女,还来不及缓口气,就听到下人来报:“楚姑娘,官差,官差来了…你看,要怎么办?”
“这么快?”楚九歌愣了一下。
“应家和顺天府,就隔两条街。”而且,应家报案,官府敢不快吗?
“你们家主子怎么说?他们可有带女官差来?”楚九歌清楚自己的身份,她就是一个大夫,她做不了应家的主。
但是…
第188章 破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今天这主,楚九歌不做也得做,做也得做。
“主子,主子…长公主先前被人抬回来,现在还没有醒,少爷刚出去了,也没有回来。少爷走之前交待了,让小人有事找您拿主意。”传话的仆人一脸苦涩的道。
旁人家,都是一家子争权的,他们应家出了事,连个做主的人都没有。
“管家呢?”这事其实挺好办的,就是楚九歌不好掺和应家的事。
就算有应池那句话,楚九歌也不想掺和…
“管家去北王府赔礼道歉去了。”镇国长公主虽然不怕北王生气,但…
强行上门抢人终归不对,为了不让北王有找应家麻烦的理由,镇国长公主在出发前,就给管家交待了,让他中午时分带上厚礼去北王府赔礼道歉,也好堵了北王府的嘴。
楚九歌无奈,只得做主了:“如此…就让官差进来,不过只需要女官差进来取证。”
祁珞茵小产后,拖了太久了,要不是为了等官差取证,一到应家就该救治才是。
“小的这就去安排…”有了做主的人,旁的事应家的下人都能安排,不需要楚九歌操心。
很快,就有两个女官差,在下人带领下过来了。
这两位女官差进来后,给楚九歌行了个礼,讲了一下规矩,就开始取证…
只是,这两人一看到祁珞茵,得知祁珞茵的身份,就傻了。
“这,这…要如实记录吗?”两位女官差都要哭了。
她们还以为,只是一件普通的打人案,不想竟是掺和到了权贵家的丑闻中。
“这个…”楚九歌这才发现,应家的主,似乎不是那么好做的。
楚九歌想了想,咬牙道:“如实记录!”
不记录清楚,怎么拿捏祁家?
“我们明白了。”有了楚九歌这句话,两个女官差就无所顾忌了,当即就把看到的情况,一一记录下来了。
应家的下人看了看楚九歌,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事是楚九歌做的主,那么不管什么后果,都由楚九歌承担;同样,要有好处那也是楚九歌的,他们也不会嫉妒…
女官差很快就记录好了,但她们还未走出去,又有下人来报:“楚姑娘,顺天府的周大人和祁姑娘的父亲,祁大人来了,说是要见长公主。”
“来得这么快?”楚九歌一阵郁闷。
她有一种被应家给坑的感觉…
这明明是应家的事,怎么就变成她的事了?
“是的,就在前院…长公主还未醒,这事还请楚姑娘拿主意。”这种事,应家的下人实在不敢拿主意。
“我去看看!”上了贼船,现在想要下来也是没有可能了,她现在只希望应家人能大气、豁达一点,不然她很有可能里外不是人。
“你们替祁姑娘清理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和被褥,我很快就回来。”楚九歌走之前,不忘交待下人照顾好祁珞茵。
祁家的侍女,早就被楚九歌扎针的那一手给震住了,自是无不从命…
“你们也跟上,正好跟祁大人、周大人说一说祁姑娘的情况。”楚九歌把两个女官差也带上了。
三人一同来到前院。不过,楚九歌一进花厅,就被祁大人一阵嘲讽:“应家什么意思?让个玩意儿来见我?这是不把我祁家看在眼里吗?”
祁大人这话,是讽刺楚九歌与应池不清不白,是应池的玩物。
楚九歌听明白了,但她真没有放在心上,她看都没有看祁大人,朝穿着官府的京都府尹拱了拱手:“周大人,实在抱歉…长公主身体不适,无法前来;应少为了救他的未婚妻,去谢家求人去了;应家的管家去北王府道歉了。应家的下人不知如何是好,求到我头上,我便来了一趟。毕竟,祁大人谋杀亲女的事,我也是见证人之一。”
祁大人脸黑了,怒吼:“楚九歌,这是应家…没有你说话的份,叫应家能说话的人来。”
楚九歌仍旧没有搭理他,指着身后两位女官差道:“这两位已经取证了,周大人,你是不是听听她们怎么说?”
“可!”周大人确实不高兴,应家让楚九歌一个外人来见他,但想到应家的情况,周大人也就不挑了。
“周大人…这事不能儿戏,楚九歌一个外人,她无权代表应家。”祁大人狠狠瞪了楚九歌一眼,生怕楚九歌把他女儿未婚先育的事爆出来。
“那就等应少回来?”周大人也不勉强,从善如流的道。
可祁大人又不干了:“周大人,应家把女儿抢走了,我现在要带我女儿回去,还请周大人给我做个见证。”
说完,也不给周大人说话的机会,就给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走出来,喊了一句:“动手!”
就听到“哐”的一声,应家的墙被砸了一个大窟窿,一大群家丁手持长棍,冲了进来…
应家的下人吓了一跳,但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冲上前,挡住了这群家丁。
楚九歌亦是黑着脸道:“祁大人,你这是何意?”
“北王说,有资格进门就不叫硬闯,砸坏了什么,照价赔就是。本官被应家请进门,自是有资格,至于这墙?本官让人砸的,本官自会赔。”祁大人把这话说出来,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
天知道,他在宫里听到北王这句话,心里有多气…
“北王?他知道了?”北王是不是管太多了?
她,可是不会领情的!
楚九歌这是不解,但在祁大人耳中,就变成了炫耀。
祁大人冷笑:“楚九歌,别以为有北王撑腰,本官就会怕你。本官带走自己的女儿,这事放在哪都是合法合理的。周大人,本官这么做,没有错吧?”
“这个…”周大人快哭了,“祁大人,你不是说来应家协商的吗?”
他怎么有一种,被人摆了一道的感觉?
祁大人,这是坑他呀。
“先把我女儿带走,其他的都好商量。”祁大人冷着脸,阴冷地瞪了楚九歌一眼。
有他女儿在手,应池再怎么跋扈也得乖乖听话,而应池把他女儿交给了楚九歌,楚九歌却没有保住人,这笔账应池肯定会记在楚九歌身上。
届时,不需要他冒着得罪北王的风险出手,应池就不会放过楚九歌…
阿彩:好吧,我才写了六千就写不动了…欠两更,明天早上早起来写。以后,大家…都第二天早上看,这算更新早了吧?
第189章 人质,与利益不相关
不得不说,祁大人的想法很美好,只要把祁珞茵带走了,应池和楚九歌绝对会闹翻。
应家这群人一向简单粗暴,很少会多想。然而,现实并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应池走之前,把应家和祁珞茵交给了楚九歌,楚九歌怎么样也会帮他守住。
无关利益,只是情义!
“想要从应家带走人,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楚九歌看了一眼周大人,见周大人虽有不满,但并没有阻拦祁大人的意思,就知这位精明的周大人,不会出来主持公道。
既然如此,她只能自己给自己公道了!
“周大人,还请你做个见证。有歹人上门闹事,应家不得已出手,要是见了血死了人,还请周大人为我们说一句公道话,毕竟我们这是正当防卫。”楚九歌朝周大人拱了拱手,就走了出去。
“楚九歌,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威肋我?”祁大人气得追了出来,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周大人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
转身,看着墙面发呆。
他用这种方式来告诉楚九歌和祁大人,他这个京都府尹现在就是一个摆设,你们怎么闹我都不管,至于最后还要他这个府尹出面,那他就只能和稀泥,两边都不得罪了。
楚九歌正在下台阶,听到祁大人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见京都府尹周大人背过身,笑了…
“我就是威胁你,你又能奈我何?这是应家,你强闯进来,我打死个把人完全是合法的。”楚九歌站在台阶上,等着祁大人追过来。
“合法?我到要看看,你怎么一个合法。”祁大人站在台阶上,没有跟着下来,而是指着破墙而入祁家的下人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去…把大小姐带回家,谁敢阻拦,就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
“是!”祁家的下人气势很足,抡起长棍就挥向应家的人,应家人也不甘示弱,虽然没有准备,但还是挥着拳头就迎了上去。
双方心里都憋着一团火,很快就打成了一团。不过祁家人多,个个手上都有武器,明显占了上风,但就在他们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通通给我住手,不许动!”楚九歌劫持了祁大人。
比祁大人矮半个头的楚九歌,站在台阶上,手中不知何时拿着几根银针,银针抵在祁大人的喉咙处,吓得祁大人哇哇大叫:“住!住手!”
怎么回事?
听到自家大人的声音,祁家下人纷纷住手,抬头一看,顿时怒了:“大胆,你还不快放开我们家大人。”
“劫持朝廷命官,楚九歌,你不想活了吗?”祁大人带来的管事,气得全身颤抖。
“劫持?祁大人,我劫持你了吗。”楚九歌将手中的银针,扎进祁大人背后的穴道里,然后…拍拍手,走下台阶,与应家下人站在一起。
祁大人面上一喜,正人跑下去,却发现:“我,我…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动?”
“大人!”祁家的管事和下人,想要冲上前却被楚九歌一句话拦住了:“想要你们大人从此以后,只能躺在床上,永远不得动弹,就上前。”
“楚九歌,你做了什么?”祁大人站在原地,除了眼珠子外,哪里也动不了,心里又惊又怕。
“让大人安静下来,咱们好好协商。”楚九歌笑的如春风拂面,“祁大人,不要动怒,千万不要动容,绷得太紧,把银会绷断了,到时候取不出来,你就永远没有办法动了。对了,也别妄想让人给你拔出来,我用独门手法扎进去的针,旁人拔出来…你只会死得更快,不信祁大人可以拿命来试试。”
“你…”祁大人气得快要吐血了,但听到楚九歌的话,又不敢乱来,只能不断吸气、呼气,平息心中的怒火,“好吧,你想谈什么?”
“去请周大人出来,让周大人给我们做个见证。”占了上风,当然要把事情落到实处。
应池信她,应家人信她,她就大胆给应家人做回主了。
“是,楚姑娘!”应家的下人,看到楚九歌轻易的把祁大人制服了,一个个激动的不行。
他们应家人旁的不服,就服有本事的人。
“楚九歌,你别太过分。你姓楚不姓应,应家的事与人跟你什么关系?放了我,我可以当作今天什么也没有发生。”祁大人心头的那团怒火,能把万物都烧毁,偏偏又不敢发作,生怕把银针绷断了,心中的憋屈可想而知。
“实在抱歉…我这人从来不相信政客的话。”受制于人的时候,什么样的条件都敢开,一旦获得自由就翻脸不认人,这是政客的手段,楚九歌见多了。
占据上风就占据了主动权,在应家下人把周大人“请”出来后,楚九歌直接掌控了谈话的节奏:“周大人,趁你在,正好咱们把祁、应两家的婚事落实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咱们今天就把婚书给签了。”
应池娶祁珞茵的决心不变,镇国长公主为了让应池如愿,不惜得罪北王,楚九歌不认为应家对这桩婚事有什么不满的…
“婚事?我们祁家和应家没有什么婚事可谈,我祁家的女儿就是死,也不会嫁入应家。当年…应老头阵前斩杀我父,斩我兄长的仇,我可以不报,但结亲绝无可能。”祁大人咬牙切齿的拒绝,眼神凶狠的如同恶狗。
楚九歌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笑着道:“祁大人,应、祁二家的仇,那是你们两家的事,我今天不调解仇恨,我欠镇国长公主一个情,我今天就是还个人情。”
虽说镇国长公主把她从别院带出来,是有所图,但这个情她确实是欠了下来。
“还人情,就是插手我祁、应二家的事?”祁大人嘲讽的道:“想要巴结讨好镇国长公主直说,不必拿我祁家做筏子。”
楚九歌脸上的笑容也收了:“祁大人,你是不是说错话了?要不是你,应家会去找我?我会卷入这件事情中?我会在这里跟你商谈?”
她就说了,她最讨厌跟政客打交道。这群人和北王府的人差不多,眼里永远只能看到,对自己有利的一面,凡是对自己不利的,他们通通无视…
第190章 威胁,证据到手了
“楚!九!歌!”
祁大人又怒了。
楚九歌这是在提醒他,他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楚九歌半点不放在眼里,凉凉的道:“祁大人…消消气,银针抖得太快了,也是会断的。”
“你…”祁大人怒火难消,楚九歌继续劝说:“祁大人,银针断了,我保证就是最厉害的丹医也治不好你,你以后就只能躺在床上无法动弹,而且身体完全没有知觉。”
祁大人憋在心里的那口气,顿时就消了:“楚九歌,先把银针取下来,咱们有话好说。”
“先把婚书谈妥了,再把你的人叫走。”楚九歌也摆出自己的条件,同时不忘补一句:“祁大人,我不是你的政敌,我不习惯谈判,我说出来的就是底线,不容谈判的底线。”
也就是说,她根本就没有,给祁大人商谈的余地。
“祁大人,你可以慢慢想,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谈。不过,你想的时间越久,那针到时候就越难拔出来,少不得…祁大人要吃一点苦了。”楚九歌笑吟吟的放完狠话,又对周大人道:“实在抱歉,得让大人多等一会…来人,给大人看座。”
应家人配合,楚九歌也就不客气了,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看。
“楚姑娘,这事…”周大人很一脸为难,他一点也不想掺和应、祁二家的事。
他原先觉得,他是被祁大人给坑了,现在好了,他和祁大人,都被应家,被楚九歌给坑了。
“周大人…你是京都府尹,在京中发生的事,怎么也绕不过你。你就是不来,应家也会去请你来。周大人你不必担心,应家办事还是很讲究的,绝不会像祁家一样闹出人命来。”楚九歌挑衅的看了祁大人一眼,直把祁大人气得咬牙,这才收回目光。
“周大人,刚刚衙门的女官差已取了证,不如周大人你先看看案子?”不管祁珞茵有没有错,祁大我虐杀女儿的罪名是逃不掉的。
“楚九歌,你够了!”祁大人实在忍不住,呵斥了一句:“我庆、祁二家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手。你就不怕,我祁家与应家结亲后,你里外不是人吗?你可别忘了,这婚事要成了,应家未来的主母,十有八九就是我的女儿!”
“我怕的…但未来的事谁敢保证?我楚九歌只活在当下。”她当然怕,怕应祁二家成了亲家后,应家把她推出去,给祁家当出气筒。
但,人生在世,做任何事都怕前怕后,那就没意思了。
就像她先前在北域一样,为了不确定的将来忍气吞生,结果呢?
除了受气,什么也没有…
应家下人听出祁大人在挑拨,立刻出口声援:“楚姑娘,你且放心,我应家不是那等忘恩负义的人。”
“祁大人你看…就为了这一刻的信任,也值得我快意一回。就算日后应家要报负我,我也不亏,用这件事看清一个人,划算!”虽说不太愿意,但楚九歌是真的把应池当朋友。
真要还镇国长公主的人情,她不需要这么拼。
“你,你…你好,老夫等着,等着应家把你卖了。”祁大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连呼了几口气,才道:“婚事我同意,婚书拿来,我签!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是我这个岳父、父亲与应家亲,还是你这个外人与应家亲。”
祁大人虽然认了怂,但仍旧不忘给楚九歌挖坑,应家下人气了个半死,楚九歌却半点不在意,甚至拦住了欲为她讨公道的应家下人:“祁大人,高义!来人,备纸墨。”
应家的下人虽然鲁莽,但并不蠢,知道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把婚书签下来。当即就取了笔墨纸砚,还有一张案桌过来。
“周大人,祁大人已同意了两家的婚事,还请周大人为应、祁二家写张婚书。”楚九歌又把锅,丢给了京都府尹。
京都府尹周大人都要哭,但在楚九歌和应家下人“围堵”下,还是把婚书写完了,留下双方的生辰,给两家父母填。
“好了。”周大人写完,交还给了楚九歌。
婚书一式三分,一分官府留档,双方家族各留一份。
楚九歌接过来看了一遍,确定无误后,走到祁大人身旁,将他右肩处的两根银针取了下来:“祁大人,到你了。”
“你…”祁大人发自己的右手能动了,但身仍旧动弹不得。
楚九歌将婚书用木板托着,放到祁大人面前:“高度不合适,祁大人你就说。写错了也不打紧,周大人就在这里,再写两份婚书也不是难事。”
祁大人握笔的手一抖,差点就把墨汁甩在楚九歌脸上,幸亏楚九歌反应快,先一步避开了:“祁大人,你身上的针还没有取完。”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祁大人气得不行,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本官不记得她的生辰。”
“无妨,回头再补就是。”楚九歌真的很不讲究,只要祁大人把婚书签了就成。
祁大人虽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满,但事到如今,他除了痛快签下婚书,还能做什么?
三张婚书很快签完,并落了祁大人的私印,楚九歌请周大人查看了一遍,确定了没有问题,这才将婚书交给应家的下人:“拿去给长公主,待婚书填好了,再给祁家和官府送去。”
婚书在手,应家就掌控了主动权,日后是娶还是不娶,都由应家说了算,祁家再无话语权。
“事情我已照办,你是不是该放开我了?”带人打上门,最后却是赔了夫人有折兵,祁大人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咳咳…事情既然已妥当了,本官也该回去了。”周大人是一刻也不想多呆,生怕又惹上什么事。
周大人刚起身,就被楚九歌拦住了:“周大人,请慢…应家不报官了,取证的材料是不是要还给应家?”
那两个女官差手上的证据,关系到祁珞茵的名声,楚九歌又不是什么恶人,能保住祁珞茵的名声,自然是要尽力保住。
“可!”女官差手中拿着什么证据,周大人不知,也不想知道,这世间知道的少的人,才能活得更久。
不顾祁大人的不满,京都府尹周大人,像是丢烫手山芋一样,把一份随时可以告祁大人的证据,丢给了应家…
第191章 微风,你在所以我来
祁大人就这么僵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京都府尹周大人,不顾同僚之宜,把他丢在应家…
“楚九歌,你现在满意了吗?是不是可以放了我?”看到证据落在应家人手里,祁大人又想吐血了。
他确实是保住了祁家的颜面,没有让祁家大小姐未婚先孕的事流传出去人,但他却落了一个把柄在应家人手里,日后他在应家人面前,岂不是矮了一个头?
“当…”楚九歌正要应下,就被一道破门声给惊着了:“楚九歌,楚九歌…拿到了,我拿到了,你快救珞珞,快救珞珞。”
人未至,声先到,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应池就抱着一个包袱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谢家的下人:“应公子,应公子,你慢一点…”
应池却不听他们的,飞似的跑进来,不等楚九歌有反应的机会,就把手中的包袱,塞到楚九歌手里,推着楚九歌往里走:“楚九歌,你要的东西,快,快救珞珞,快去!”
救人要紧,楚九歌也不含糊,抱着包袱就往里走,同时不忘提醒众人一句:“对了,祁大人身上的银针不能随便取,你们等我来呀…”
“什么?”应池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事情不对,顿时暴跳如雷:“他大爷的,哪个混蛋把我应家的墙给砸了?”
应池冲过去就要跟人干架,幸亏应家下人反应快,先一步拦住了他:“少爷,少爷息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这事他们应家占了便宜,要是不饶人的,再跟祁家人打起来,说出去就是他们没理了。
应家的下人怕应池生气,三下五除二的,把事情的经过说给应池听。
应池还没有听完,就乐了:“哈哈哈…婚书?楚九歌真的逼祁老头,把婚书给签下来了?楚九歌牛气,这事我祖母去了祁家几趟中,也没有办成,楚九歌一出手就摆平了。楚九歌绝对是我应家的恩人,这个兄弟我应池认了。”
“你,你个…孽蓄!”祁大人伸出能动的右手,指着应池,不断颤抖。
“别气,别气,祁大人,要是针断了,可就不美了。”应池这会正高兴,才不管祁大人怎么说,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跑去找楚九歌了。
他走后没有多久,谢玄就来了,看到应家这一幕,不解地问了一句。
应家下人正高兴,听到谢玄问起,又兴奋的说了一遍…
谢玄听完,无奈又宠溺的摇了摇头:“还真是…要翻天了。”
这才回京城几天,就搞出这么多事,楚九歌果真是胆大包天。
不过,这样的楚九歌才让人觉得鲜活,才叫人觉得真实。
“祁大人,失礼了。”谢玄听完,给祁大人行了个礼,就去找楚九歌了。
楚九歌正要给祁珞茵煎药,独自一个人坐在小炉子前,被高温熏的脸颊通红,像是喝醉了一样;
微风吹过,垂于两侧的发丝随风飞舞,如同轻舞的蝴蝶,让人忍不住想要抓住它,握紧它,免得它飞跑了…
谢玄心中是这么想的,他也是这么做的。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他就伸出了手,可惜…
两人之间隔了十几步路,谢玄便是把手伸得再长,也只抓了一个空。
一声叹息,谢玄收回手,带着说不出来的失落与遗憾…
楚九歌听到声响,抬头,一脸错愕:“三公子?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在应家,我过来瞧瞧。本想给你撑腰的,结果发现…用不上。”谢玄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朝楚九歌走来,并且毫不顾忌形象,蹲在楚九歌身侧。
“呃…这个姿势似乎不太适合你。”楚九歌看了一眼,即使用侧所蹲,也蹲的格外优雅好看的谢玄,小小的在心里嫉妒了一把,然后把自己屁股底下的小椅子,递给了谢玄,“你还是坐着吧。”
“我不累,你坐!”谢玄摇头拒绝了。
但楚九歌接下来的话,却叫他拒绝不了。
楚九歌说:“还是你坐吧,这样我还能安慰自己,我动作粗鲁没你好看,是因为你坐着我蹲着。”
不然,看着谢玄就是蹲着,也比她坐着好看,那她心里得多不平衡。
“呃…这个理由…”谢玄一时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
当面嘲笑一个淑女,不是君子所为。
“坐吧,我蹲习惯了。”楚九歌把小凳子往谢玄身后一放,谢玄含笑摇头,到底没有拒绝。
楚九歌看了一眼,即使坐在小矮凳上,也不掩风姿的谢玄,在心底叹息。
她曾经看过无数的心灵鸡汤,那些鸡汤告诉她,优雅与出身无关,与财富无关,但今天她真的要说,优雅也许与出身无关,但跟财富却是紧密相连。
天天为生活奔波的人,哪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学习礼仪,去充实自己。
没有足够的财富,没有足够的底蕴,哪里养得出像谢玄这样,把优雅、风姿刻在骨子里的人。
“怎么了?祁姑娘的病,不好治吗?”谢玄见楚九歌面色古怪的看着他,不由得问道。
“啊…没事!”楚九歌反应过来,忙收回眼神,“祁姑娘的病没事。”
“那你刚刚…”谢玄不解地问道。
楚九歌诧笑一声,尴尬的道:“我就在想,这世间怎么有像你这样,一举一动都这么好看的人。太让人嫉妒了。”
“我很好看吗?”这自不是谢玄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好看,但这却是让他最欢喜的一次。
“很好看。”论长相,谢玄与北王、王梓钰不相上下。北王的举动也优雅贵气,但北王多了一份硬朗与铁血;王梓钰…那人太淡了,淡得像是不存在一样;相比她更喜欢,一举一动都带着名士风流的谢玄…
温润端方,俊美不凡,风流肆意,这才是她理想中的美男子的形象…
第192章 玩笑,许你一世福乐安康
很好看!
三个字,楚九歌说得真诚、肯定,没有一丝的敷衍与恭维,可见她心底就是这么认为的!
袅袅白烟,在两人面前升起,谢玄只觉得眼前一花…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一般,此刻他除了楚九歌,什么也看不到;除了自己如雷的心跳声,他什么也听不到…
四周的一切,好像蒙上了一层面纱,双脚像是踩在云端,那么的美好,却又那么的不踏实。
他很想抓住这一刻,紧紧的抓住面前的人,把眼前梦幻的一切,变成现实。
几乎没有思考,谢玄脱口而出:“既然我这么好看,你嫁给我可好?嫁给我…我许你一世福乐安康。”
谢玄说得太快,太平静,快到让楚九歌以为自己听错了,平静到让楚九歌毫不犹豫的认为,这只是一个玩笑。
“要不你嫁给我吧,我许你一世鸡飞狗跳。”楚九歌也以玩笑的口吻,回之。
“我是认真的…”楚九歌的拒绝,就如同一把刀,将眼前的迷雾一刀砍破。谢玄从虚幻中清醒过来,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但面上却是表情不变。
“我也是认真的呀,你嫁给我了,我保证你这一生别想安宁。”楚九歌看着谢玄,一时也不搞不明白,谢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妨碍她拒绝。
先不说,她虽喜欢谢玄这一款的,但远没有喜欢到,想要嫁的地步。
在她看来,像谢玄这样的美男子,只可无远观,她从来就没有想过,会嫁给谢玄这种出色的男子。
而且她现在的处境,也不适合谈婚论嫁。她虽解除了与北王的婚约,但麻烦并没有斩断,她和北王还有得是皮要扯,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结束。
谢玄定定地看着楚九歌,看她垂下的眼眸,看她眼中的愁绪,看她闪躲的眼神,谢玄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自我打趣的道:“你呀…又拒绝了我一次,要是让那些爱慕我的女子知晓,肯定会嫉妒死你。要知道,这天下,还没有哪位贵女,能拒绝得了我谢玄的求婚。”
谢玄将这一次的求娶,归纳为和上次一样的,就是不想楚九歌有负担。
“事不过三,三公子可比别给我,第三次拒绝你的机会,那样我会得意的。”楚九歌见谢玄瞬间就收拾好了心情,顿时明白,谢玄就是刹那意动罢了,并不是真的对她动情了。
这样,她就安心了。
不然,她会考虑与谢玄拉开距离。
“下一次,就轮到我拒绝你了,我谢玄可不是没有人要的。”谢玄见楚九歌不再避着他,脸上的笑容更甚…
果然,不能跟楚九歌讲情,这姑娘明显情窦未开。
“我的药快好了,不跟你贫了。”楚九歌只当谢玄开玩笑,准备将熬药的陶罐取下来,谢玄却先她一步,“这种事,嘶…”
“别…”楚九歌想要阻止,却晚了一步。谢玄的手已被烫红了,还起了水泡,与白皙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呼呼…”楚九歌抓住谢玄的手,习惯性的呼了口气。
热气拂面,谢玄全身一紧,整个人都僵住了。
楚九歌没有发现,吹了一下后,就抓着谢玄的手放到一旁的水桶里,间息中,还抱怨两句:“你看你…这种事,压根就不是你能做的。陶罐外面很烫的,直接用手取,就是铁钳也得烫红。”
“不痛的…”水在太阳下晒了半天,并不凉,但谢玄却觉得手上的烫伤,一点也不痛了。
低头,看到楚九歌紧张的样子,谢玄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温柔。
九歌在紧张他,他很高兴。
“不痛才有鬼,我小时候被烫过无数回,有多痛我比你清楚。”更不用提,谢玄的手又白又嫩,一看就是没有吃过苦的,“你等会,我帮你把水泡挑开,然后抹点药,我的包袱里面有做好的烫伤药。”
“你小时候…经常被烫?”谢玄只觉得心脏莫名的一痛。
他这么大了,被烫出几个水泡都疼得不行,那么小的九歌,该多疼?
“刚学煎药的时候都会被烫伤,后面熟悉了就没有被烫过了。”楚九歌不觉得这有什么,确定谢玄在水里没有恶化,便松开了他的手,“你小心一点,别碰到了水泡,我这就去取针和药来。”
楚九歌说话间,已麻利的把陶罐从炉子上取下来,匆匆朝内院走去…
谢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着楚九歌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听说,当年楚大人宠女如宝,含在嘴里怕坏了,捧在手心怕飞了…他怎么会舍得楚九歌吃苦?
他,真的想不明白…
想了一圈没有想明白,谢玄决定不再去想了。当然,他也没有打算派人去查,他相信自己的眼光,楚九歌不是什么坏人。
至于楚九歌的秘密?
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更幸福。
他相信,如果有一天,楚九歌愿意说,她一定会说出来的…
楚九歌的动作很快,把药送到内院,看着祁珞茵服下后,她便将银针消好毒,带着烫伤药来找谢玄了。
而谢玄,着实是“听话”,楚九歌叫他坐在这里等她,他就真的不怕热,坐在小火炉前,被炉火蒸的一身是汗,也没有离开一步。
一时间,楚九歌也不知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