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看的,这必然是引我们入瓮之计。白天我们攻城的时候,北王一直没有出现,北域的兵马也是一副软绵绵的样子,明显就是隐藏了实力。现在我们停战了,北王一个人站在城墙上,肯定是想诱我们连夜进攻,好将我们一网打尽。”
“那今晚,我们不出兵攻城?”
“明知是陷阱,还要冲进去,你是不是傻?而且我们已经给主上传了信,不出意外,援兵三天之内就能到,等到援兵来了,我们再打一个痛快。”
几个首领一番商量,很快就做出决定。
今晚,他们绝不会攻城,绝不会中北王的计…
第1521章 我来,取你的性命
如北王所言,城墙上虽只有北王一人,可敌军仍旧不敢攻城。
一夜,安然无事。
晨光熹微之际,冯将军与黎英带着睡了一夜的士兵,来到城墙下。
只一眼,就知道昨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两人相视一眼,又是激动又是佩服…
他们家王爷,真的太厉害了!
冯将军与黎英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让士兵在原地待命,两人提着食篮上了城墙,“王爷!”
“都休息好了?”北王在城墙上站了一夜,面上却没有一丝倦容。
“回王爷的话,我们都休息好了。”冯将军抱拳行礼,手中的食篮一晃,这才反应过来,“王爷,这是王妃给您备的早膳。”
北王接过早膳,问道:“王妃昨晚,在救治伤兵?”
“是的,王爷。”冯将军重重点头,“请王爷放心,我等没让王妃久呆。为重伤的士兵清理好伤口后,我等就劝说王妃去休息了。”
“嗯。”北王点了点头,“你们可以下去了,一刻钟后,出战!”
“啊?”冯将军又是一怔,看了看没有一丝异动的敌军,不解地道:“王爷,他们要攻城了吗?”
王爷这是料事如神?
北王脸一沉,黎英反应过来,拉了冯将军一把,“冯将军,王爷说的是出战!主动出战,你明白吗?”
冯将军凝眉,一脸严肃地道:“王爷,我们要主动进攻?我们的人手不够!”
“不然,一直等人来打?”北王的脸立刻就阴了下来,不满的道:“跟在本王身边这么多年,半点进步也没有!”
“王爷恕罪。”冯将军吓了一跳,立刻就跪了下去。
黎英也不敢多言,飞快地跪下请罪。
“行了,下去吧。”北王嫌弃的道。
“是,王爷。”冯将军与黎英不敢再说话,两人快步走了下去。
下了城墙,冯将军便对黎英道:“你刚刚为什么不劝说王爷?敌军的人手是我们的数倍,我们守城已是勉强,要是放弃地利的优势,主动进攻,必败无疑。”
“你说…外面那些人的主子,得知王爷没有死,会如何?”黎英没有回答冯将军的话,而是反问。
就在刚则那一瞬,他明白了王爷的意思。
冯将军的瞳孔猛地放大,脸色大变,“派更多的人围杀北王。援军!敌军的援军要到了!”
“对!所以,我们要主动进攻,不能让他们与援军汇合。”黎英一脸冷漠地道。
在这一刻,他又一次深刻的感受到了,他与王爷之间的差距。
王爷早就料算到的事,可他却要在王爷的点拨后,才能想明白。
…
城墙上,把冯将军与黎英赶走后,北王才取出食篮里的早膳,以城墙为桌,站在城墙上用膳。
楚九歌为北王准备的早膳份量很多,五个脸大的肉烧饼,一碗肉粥,和八个拳头大的肉包。除了这些外,还有一小截竹筒装的茶水。
“这是把本王当猪喂了。”北王嘴上嫌弃,可进食的动作却不慢。
只一口,北王就知道,这是楚九歌亲手做的,和他在京城大牢里,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自打离开京城,他有多久没有吃到,楚九歌亲手做的食物了?
今天,算是沾了…也不知谁的光。
北王一口粥,一口烧饼,边吃边摇头…
而不远处,敌军的斥候,看到北王在城墙上用膳,再次傻眼了。
“这算不算异常?要不要上报?”他们盯了北王一个晚上,北王在城墙上站了一个晚上,一动不动。
没有异常,他们也就无法禀报,只能跟北王死耗,可现在异常出现了,只是…
他们要报上去,会不会再被打?
斥候犹豫不决,几经思量,最终还是放弃,决定不上报。
斥候继续盯着北王,看着北王用完早膳,静等北王下一步动。
然,就在此时,北域的城门开了!
“冲!”北域的骑马,身穿重甲,朝敌军冲去…
“不好!北域主动出战了!”斥候惊得忘了反应,而下一秒…
“咻!”一枝利箭迎面飞来,插入斥候的喉咙。
“杀呀!”
北域的士兵,如同开闸的洪水,冲向敌军。
此时,不需要斥候前来禀报,还在睡梦中的敌军,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北域的人打过来了。”
“北域向我们发起进攻了。”
“快,快起来!”
“迎战!”
“快,迎战!”
…
和前天夜晚一样,敌军被北域的进攻,打的措手不及,
敌军根本没有想到,北域会在敌我军力悬殊巨大的情况放,放弃守城的优势主动进攻,事先根本没有一点防备,虽兵马充足,可却失了先机,完全被北域的士兵压着打,只能被动防御…
联合起来的几个首领,见到北域的士兵冲到他们的战圈,飞快地站出来指挥作战,“快,列阵!围杀!”
十则围之!
他们的兵马,虽没有北域的十倍之多,但却有六七倍之多。北域的兵马主动杀进他们的战圈,此时不围更待何时?
然,他的命令刚落下,就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擒贼先擒王!我来,取你的性命!”
“唰!”
话落下,剑光飞闪而逝,紧接着就是一阵血雨落下。
“你…”被剑客一剑斩杀的首领,不甘心地瞪大眼睛,看着剑客。
然,剑客早已转身,出剑,对另一个首领下手。
“快!快!保护大人!”先前,剑客突然出现,出奇不意,才能那般轻松地斩杀了一名首领。此刻,那几个首领反应过来,他们的身边的亲兵也反应过来了,纷纷上前,将首领护在中间。
剑客也不着急,一招一式的陪他们打着…
不多时,又有一名首领,死在剑客的剑下。
“快,快,杀了这个人!”余下的几个首领慌了,他们顾不得指挥作战,疯似的下令,“弓箭手在哪里?快,先杀了这个人。”
“一群蠢货!”剑客见他们,只顾自己的性命,不顾战场上的战况,也不顾手下兵马的惨死,任由手下的兵马如同散沙一般,被北域的士兵碾杀,摇了摇头…
北王还未出手,这些人就自乱了阵脚。
就这点水平,还想杀北王,简直是…
自不量力!
第1522章 失宠,都得死
敌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因要攻打北域才临时联合起来。先前他们就是谁也不服谁,内里争斗的厉害,而他们的首领也不管…
之后,因为北王的出现,几个首领才进一步加强合作,强势要求底下的人配合。
有首领在,底下的人哪怕再不愿意,也会听从首领的命令,可现在…
敌方的六个首领,已有三个死在剑客手中,余下的三个也快了!
没了首领指挥,敌军群龙无首,如同一盘散沙,哪怕人数是北域兵的数倍之多,面对北域的强兵悍将也无力招架,只能被动防御,且战且退…
午时,太阳最烈的时候!
当最后一位首领死在剑客的剑下,敌军就再无一战之力,瞬间溃败。
“大人死了!快跑呀!”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原本就士气低落的敌军,一瞬间斗志全失,就是正在与北域后交战的士兵,也像是力气被人抽干一样,连反击都慢上一拍。
生死交战之际,慢上一拍,丢的就是性命!
“跑!快跑!”
随着首领一一死在剑客的剑下,敌军已毫无战斗力。此时,他们只想逃命,根本没有跟北域的士兵一战的勇气。
然,他们想要跑,冯将军和黎英却不肯放过他们。
冯将军高举长剑,大声喊了一句,“给我追!”
黎英没有说话,但他一马当先,带着手下的兵追了出去。
王爷的预判不会有错,敌军的援军很快就会到,为了不让敌军的实力增强,这些人…
都得死!
黎英带着北域的士兵,追了敌军一天一夜,确保将大部分的人马斩杀,这才下令收兵。
“黎将军,不追了吗?”北域的士兵,听到黎英下令撤退,颇为不舍的问了一句。
憋屈了大半个月,就数今天打得最爽,他们还没有杀够呢。
“不追了,回!”逃走的不过千余人,且都是分散而逃,要去追那些人,得花费数倍的精力。
敌军的援兵就要到了,他们得抓紧时间回去休整,养足精神与敌军再战。
“是,将军!”这半个月,不仅楚九歌在北域中树立了威名,黎英也在军中打出了名声。
黎英的命令一出,手下的士兵莫敢不从,当即折返回城。
当天夜里,黎英带着手下的兵马回城,冯将军比他晚了一个时辰,也带着兵马回来了。
跑了两天一夜,不管是人与马都累了,北王嘉奖了他们一番,留下百余人守城门,命余下的人都去休息。
北王没有与黎英和冯将军多言,只叫他们好好休息,提高戒备,就带着亲卫回王府了。
“王妃呢?”北王步入花厅,没看到楚九歌出来,冷着脸问了一句。
“回王爷的话,王妃这两天一直在伤兵营。”王府的管家,快步上前,生怕晚了一步,会引得北王不满。
北王脚步一顿,道:“嗯,派人去告诉王妃,那两个小孩身体不适,让王妃尽快回来。”
伤兵营的伤兵不少,但这一次进攻,他们占据了上风,伤势严重的士兵并不多,那些皮外伤,军医与医僮也能处理,根本不需要楚九歌没日没夜的守在那里。
“是,王爷。”管事不敢有异,快步跑出去找人。
管事走后,北王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铠甲,默了片刻,招来亲兵,让亲兵帮他将铠甲取下。
脱下铠甲,北王沐浴过后,换上了常服,来到膳厅,“王妃回来了吗?”
“回王爷的话,王妃一刻钟前回来了。”亲兵回道。
“人呢?”为什么他不知道?
“那两个小孩一直哭闹不休,王妃回来后,就去看那两个孩子了。王妃有交待,请王爷您先用膳,不必等她。”亲卫一板一眼的,向北王转述楚九歌的话。
北王听完,脸顿时黑了…
他只是以那两个小孩的名义,把楚九歌叫回来,不是让楚九歌真的去照顾那两个小孩。
“本王也去看看!”北王黑着脸,朝偏院走去。
还未走近,就听到一阵哇哇的哭闹声…
伴随着哭闹声,还有凌乱近乎崩溃的求助声,“楚九歌,你快想想办法,这两个孩子哭了大半天了,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快要疯了。”
“你不是一直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吗?这就是正常人的生活。”楚九歌抱着小孩轻哄,还不忘回凌乱一句。
“这叫什么正常人的生活?你听他们的哭声,一会大一会小,一会急一会慢,毫无规律,乱糟糟的一团,我简直要疯了好不好!”
北王走进偏院,就看到凌乱抱着头,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
院子里的下人,看到北王走过来,忙上前行礼,“王爷!”
楚九歌听到声音,抬头,看到北王走过来,不由得笑了,“王爷,你怎么过来了?”
“北天骄,你来得正好,快…快让人把他们抱走,我要疯了。”凌乱见到北王,快步扑了过来,拉着北王的衣袖,就像是看到救星。
然,北王却无情的抽出衣袖,推开了他…
“这两个孩子,怎么了?”北王走到楚九歌面前,问道。
“身体不舒服。”这两个孩子,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但就算是活下来了,也比一般人虚弱,需要精心养着,一旦生病就很麻烦。
昨晚,下人一个疏忽,这两孩子着了凉,染了风寒。
偏照顾他们的下人,没有发现两个孩子的异常。
幸亏她回来的及时,发现这两个孩子情况不对。不然,再晚一点,这两孩子怕是没救了。
“照顾他们的下人呢?”北王看了一圈,发现院子里只有楚九歌与她的丫鬟在,照顾这两个孩子的人都不见了。
“就是她们不尽心,才让这两个孩子着凉,我让管家把她们关了起来。”楚九歌一向体恤下人,对下人一向宽容,但这一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这两个孩子,确实不是北王府的小主子,可这并不是下人轻忽他们的理由。
身为下人,只要按主子的命令办事就好,她交待的事都做不好,留她们何用?
楚九歌歉意地对北王道:“我今天就不陪你吃饭了,管家一时半刻找不到合适的人,我今天先照顾他们,等管家找到合适的人就好了。”
北王:…
第1523章 分权,余生只有她
北王最终还是没能,让楚九歌陪他一起用膳。
不过他也不是一个人,凌乱缠上了北王,死活要跟北王一起走,说什么也不肯留在院子里,听那两个小孩,毫无规律的哭泣声。
北王颇为嫌弃,奈何凌乱从来就不是一个听话的主,他压根就不在乎北王的冷眼,跟着北王一起用了晚膳,又跟着北王一起去书房。
“我的伤快好了,我也可以帮忙。”凌乱的理由十分充足,北王看了他一眼,到底没有说什么。
“王爷!”北王刚坐下,暗卫就上前,禀报道:“西凤在荣兰边境,跟我们交了一次手,西凤没有尽全力,看着像是在试探什么。”
“南凉遵守了约定,至今还没有动手。南凉太子给我们来信,说是南凉给他施加了压力,他快要扛不住,如若咱们再不出手,假的就会变成真的,南凉将会对东林出兵。”
“北林摄政长公主死后,就一直陷入内乱中。北林的小皇帝虽已亲政,但不管是能力还是威望,他都不足已压下北林那些权臣。北林也有人打了荣兰的主意,不过北林政见分歧严重,短时间内不会对我们出兵。”
“东林有三位与袁家来往密切的守将反了,王大人派兵前往镇压,但力度不够,根本压制不住叛军。”
“朝中大臣,试图逼迫王大人,派王将军出兵镇压派乱,被王大人拒绝了。”
“谢家…谢老太爷三天前暴毙,谢氏所有子弟以丁忧为由,闭门守孝。”
“萧家与王家走得颇近,萧家隐有以王家马首是瞻的趋势。”
“应颐将军和苏大人,一连发了数十封信件,寻问王爷的消息。”
“由魏将军护送的孕妇,已平安抵达荣兰,在应池公子的安排下,她们已服下王妃准备的药丸,目前情况良好,没有人水土不服,也没有可疑之人在荣兰出没。”
“守在不周山下的兵马,一直未曾动,不周山也没有任何动作。应颐将军和苏大人,希望王爷能让他们将这部分兵马调回来,以应对东林的动乱。”
暗卫语速飞快,将这段时间收到的消息,一一向北王禀报 。
说完,暗卫就后退一步,等待北王的命令。
“王梓钰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要借机排除异己?想要独揽大权?”凌乱也跟着,把暗卫的汇报听了一遍,不由得摩挲着下巴,看向北王。
“嗯。”北王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王梓钰想做什么,怎么做,都与他无关。
他敢把王梓钰扶起来,就有信心压制得住他。
“给王梓钰去信,就说本王的命令,让他给应颐下秘旨,命应颐带应家军,去镇压各地的叛乱。”王梓钰不肯让他小叔出兵,想要借机消耗其他人的兵力,那他就把这个功劳送给应颐。
王家,不能一家独大!
王梓钰要聪明,就该利用这个机会,让王家从中脱身,以免越陷越深,被底下的架在火上,无法脱身。
“是,王爷。”暗卫立刻应下。
凌乱却担心地问了一句,“应颐走了,谁坐镇荣兰?”
“自然是公子小白!”北王淡漠地道。
“他…对了,他之前追踪不周山的人去了,算算时间,也应该回来了。有你在北域,他确实可以去荣兰坐镇。有他在,西凤应该起不了什么风浪。”凌乱虽然不喜欢公子小白,但不得不承认,公子小白确实很有本事。
这一次,要不是他凭一己之力,挡下不周山所有的进攻,他们也守不住北域。
“凌乱,你想不想还俗?”北王突然道。
凌乱怔了一下,随即一脸凝重地看着北王,“你…什么意思?”他怎么觉得,北天骄这话有点不详,像是在交待后事呢?
“本王还缺一个,在朝堂上能与王梓钰平分秋色的人。你要愿意,可以回东林,做你的摄政王。”这自然是说给凌乱听的,没有凌乱,他也能扶其他人上位。
这世间,没有人可以拒绝权利诱惑。为了站在最高的位置,多的是人愿意出卖灵魂。
“你这是…”交待后事吗?
北王看着凌乱,轻轻点头,“东林的内乱平息后,本王就会交出手中的兵权,退隐山林,做个富贵闲人。”
余生,他不想再让自己辛苦。
余生,他只想陪楚九歌。
“你…你什么都不要了?这些年,打下来的基业、唾手可得的江山,通通都不要了?”凌乱不敢置信地看着北王。
北天骄,他就这么轻易的,放弃旁人穷极一生,也挣不来的权利与地位?
就为了一个女人?
“你知不知道,我为你排过命盘,你是帝星命!帝星命是什么,你明白吗?”凌乱无法接受,无法接受北王的选择。
这和他算出来命的格,完全不同。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你可以再算算,本王是不是还有帝星的命。”北王不以为然的道。
曾经,被西凤、南凉打压,被北林追杀,这东林皇帝迫害,北域孤立无援,他四面是敌,他确实想过把这天下给掀了,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可是…
现在,他厌倦了。
他只希望,他与楚九歌的余生只有彼此,没是权利斗争。
“你已经决定了?”凌乱想要劝说,可想到北王做的一系列安排,顿时就明白了,“公子小白不会回北域,他会直接去荣兰,以后就是荣兰的王,对不对?”
“嗯。”他北天骄不喜欢欠人情,公子小白救过他一回,他就还公子小白一个新生,一个新的开始。
公子小白不是一心,想要夺回属于他自己的人生吗?
他北天骄承全他。
凌乱看着北王坚定的眼神,心下一叹,苦笑道:“我大约能想到,公子小白会有多郁闷。”
他知道,北天骄已经做出了决定,并且付诸了行动,他劝说不了北天骄,也阻止不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
“本王的便宜,没有那么好占。”此生,公子小白都没有机会赢他。
此生,公子小白都将活在他的阴影下。
想想,确实挺郁闷的…
第1524章 调令,平定叛乱
与北王预料的相差无几,叛军的援军很快就到了,可与敌军的援军同时到的,还有东林的兵马!
叛军收到了北王没事、孤身杀回北域的消息,离北域最近的几个城镇的太守,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先前,他们看着叛军的兵马围攻北域,坐壁上观,不肯出手援助北域,那是吃定北域群龙无首、北域兵马不足,必败无疑。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自然不会派兵支援北域,可现在…
北王回来了,带着北域的兵马,打一场漂亮的翻身账,以少胜多不说,还将围攻北域的叛军,打得落花流水。
先前,雪中送炭的事,他们没有做。现在,锦上添火,他们再不做,就没有机会了。
不仅仅是援兵,粮草和衣物也一车一车的往北域送,生怕北域人嫌少了。
至于匆忙赶来的叛军援兵?
不等北域的兵马出手,那几个太守派来的兵马,就将叛军拦住了。
“王爷果然是镇国之柱,有王爷在,东林百年无忧。”冯将军看到那几个太守,前后的变化,不由得摇头。
其实,他们先前也派人,去向那几个太守求助过,希望他们能派兵相助,可是…
他们送去的消息,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一点水花。他们派去的人,连个主事的都见不到。
现在,他们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王爷回来了,那几个太守就主动出兵,主动送粮草和衣物,谄媚的叫人看不起。
“王爷有这个实力!而且,就算没有他们相助,有王爷在,我们北域也无事。”黎英神情冷酷,但紧绷的身体却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他本以为,还一场硬仗要打,不想…
王爷一来,他们不用打,就要赢了。
…
北域无事,北王杀回北域的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传了出去。
不过,除去派兵攻打北域的那几个人,其他的并不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
“必然是北域传出来的假消息,不必理会。”
“北域这一手,用了多少次了?每次北域撑不下去,就对外放出北王无事的消息,可事实证明,北域每一次都在撒谎。”
而东林那些有二心,且已经动手的势力,便是知道消息是真的,也要咬定是假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已经动手了,哪怕北王活着,他们也不可能停下来。
大不了,他们联手就是,他们就不信,北王一个人,能挡住他们所有人。
东林的叛军有三股大势力,一股是袁家支持的军方,一股是各地造反的百姓,还有一股则是与朝中大臣勾结的地方势力。
袁家支持的军方,是势力最大的,同时也是最好对付的,只要出兵镇压,袁家支持的那几个军方将领,就不成气候。
可另外两股势力,就难对付得多,尤其是最后一股势力…
他们看着只是地方上,一股不大不小的势力,实则他们是朝中大臣、世家豢养的走狗,背后都是为那些世家、权臣办事。
他们在朝中有人,消息灵通,每每朝廷要派兵拿下他们,兵马还未出动,他们就先一步得到了消息。
这股势力隐在暗处多年,他们背后的主子不是朝中重臣,就是大世家。
那些世家、重臣,凭借这股地方上的势力,铲除异已、欺上瞒下,在地方上称王称霸,甚至可以无视皇上的命令。
而北王与王梓钰的主要目标,就是铲除这股势力。
这股势力分布东林角角落落,无视朝廷律法,为虎作伥、威害百姓。有些偏远的地方,他们的话甚至比当地的官员还要好用。
要是任命过去的官员,与他们的背后势力不是同一脉,不听他们的话,甚至连命都会丢在任上。
这股势力不除,东林的毒瘤就挖不尽。
而这股势力,也是最不惧北王的,哪怕他们收到确切的消息,知道北王活着回来了,他们也无所畏惧。
他们不仅消息灵通,而且分得很散,在地方上也有当地官员的包庇,要是朝廷派兵镇压,他们就往山上一躲,往村子里一藏,不是当地人,根本不可能找到他们。
朝廷派来的官兵,对当地的环境不熟悉,也不可能跟他们死耗,要是找一两个月还没有找到人,最后只能放弃。
是以,有不少地方上的势力,即使收到北王杀回北域的消息,也是有恃无恐,毫不收敛。
北王自顾不暇,根本不可能顾得上他们,与其担心北王找他们算账,不如趁这个机会做强做大,让北王奈何不了他们。
这些背后有朝臣、世家支持,消息灵通的地方势力,毫不畏惧北王回归的消息,趁东林混乱的机会,不断的扩张自己的势力,可就在他们志得意满之际,朝廷突然传出命应颐为大将军,平定叛乱的消息。
而这个消息传出来时,应颐已带兵到了最偏的贵北,以雷霆之速平定当地叛乱,诛杀了在贵北称王称霸,数十年之久的高山人。
“应颐带兵平乱?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事先一点消息也不知道?”
“应颐调走了应家军?”
“虎符不是在皇上手里吗?应颐拿什么调动应家军?”
朝中的大臣吵成一团,有愤怒自己的势力被拔除的,但更多的人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攻击王梓钰,打压王梓钰的好机会。
“王大人,应颐带兵去平乱是谁下的命令?为何此事我们半点不知情?你虽是摄政大臣,可圣旨不经内阁不得下达,我们内阁根本没有看到调令,你私自命应颐带兵平乱,你这是要造反呀!”
“王大人,先前你不顾江山社稷,执意不同意让王将军去平乱,不肯让王将军去涉险,我们能理解你心疼自家人。但这一次,我们说什么都不能,任你轻易揭过此事。你虽是摄政大臣,可你也没有调兵的权利,你私自调兵遣将,这是死罪!”
朝中的大臣顿时像疯狗一样,死咬着王梓钰不放,一个个战斗力十足,大有不把王梓钰踩死,就绝不罢休的架势…
第1525章 后手,朝中的毒瘤
王梓钰看着,昨日还与他一起谈笑风生,拍着胸脯在他面前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力挺他的朝中大臣,一个转眼的功夫,就往他身上冠造反的罪名,不由得笑了…
这就是人!
这就是人性!
视线往下移,看着前不久一脸谄媚的向他献宝的官员,义正言辞说着他的罪名,王梓钰脸上的笑容有深了几分。
他以前不喜欢当官,不喜欢与官员打交道,就是不喜欢他们谄媚、善变的脸。
但现在…
在朝中为官久了,坐上了摄政大臣的位置,成了百官之首,他却突然觉得当官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尤其是…
看着这些人,明明想要干掉他,想要把他拉下来,却又不得不讨好他的样子,更叫他觉得这个摄政大臣当得值了。
人生百态,他之前一直以为,要去市井闹事,要接触百姓才能看到人间的百态、世间千味…
入朝为官后,他就发现,根本不需要。
在朝堂上,他看不到不仅是百态,而是千态、万味。
昨日还是盟友,今日就能往你身上插刀。
昨日还笑语言言,赞你青出于蓝,今日就对你怒目而向。
昨日还在你面前,小心翼翼地讨好,今日就一脸凶相扑向你。
…
这世间,还有比官场更有趣的地方吗?
王梓钰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听着朝臣对他的指责,但笑不语,看向他们的眼神透着怜悯、慈悲还有嘲讽…
底下大臣将王梓钰的罪名,说了一遍又一遍,却久久不见王梓钰开口辩解,抬头,就见王梓钰轻蔑地看着他们,不由得怒了,“王大人,你现在是罪臣,那个位置不该是你站的!你现在,该下来了!”
“本大人要不要下来,不是你们能做主的。”王梓钰清冷的开口,视线落在站在中间的萧家主身上,“萧大人,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月前,萧家主带着整个萧家向他投诚,他接纳了,也给了萧家主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
到目前为止,萧家这位家主,是除王家人以外,唯一一个没有开口说他有罪的人,而现在…
他在给萧家主机会。
“大人,下官没有什么要说的。”萧家主站了出来,朝王梓钰行了一礼,恭敬异常。
“哦?”王梓钰并没有就此放过他,而是继续道:“对应颐带应家军去平乱一事,你有何见解?”
“应将军带应家军去平乱,必是收到了命令,应将军按命令办事罢了。”萧家主不偏不倚,没有偏向任何人。
王梓钰微微一笑,道:“这么说,萧大人也认为,此事本官要负全责了?”
“此事与大人何干?”萧家主抬头,一副不解的样子,“大人又无权调兵。”
“萧大人说得好!”王梓钰大笑一声,但他的眼中却没有笑,他看着朝中那些吵作一团的朝臣,冷声道:“本官无权调兵,此事与本官何干?”
带头针对王梓钰的内阁大臣们,听到王梓钰的话,亦是一怔,随即又再次燃起斗志,“原来王大人知道自己无权调兵,我还当王大人,你不将圣上看在眼里呢。”
“王大人,你既已认罪,我们念在同僚一场,也不会为难于你,我们会依律法处理此事。”依律法,就是满门皆斩。
王梓钰的视线,落在那人身上,笑了,“曹大人果然仁厚!不知,构陷摄政大臣是何罪?不过,曹大人你放心,本官也不会为难你,本官会依律处理。”
“王梓钰,到这个时候…你还要嘴硬!”被王梓钰点名的曹大人,面色微变,可却没有退缩。
“呵!”王梓钰嗤笑一声,目光扫向殿中的大臣,“众位大人没有听到萧大人的话?本官!没有调兵的权利!尤其是调应家军!”
“不是你的命令,应颐怎么敢私自带兵平乱?他要造反吗?”有人隐隐猜到了什么,可是…
他们不敢相信那个事实。
怎么可能呢?
南凉与西凤的大军,就在荣兰边境,这个时候怎么也不可能会把应颐调走。
再说了,王梓钰没有权利调应家军,那位也是没有的!
应家军是直属天子麾下的兵马,只有皇上能调动。
“应颐带兵去平乱,自然是收到了命令,至于是谁下的命令,你们心里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明明心里就有数,却总是妄想心存侥幸,妄想联起手来以势压人,却不想想…
他王梓钰不仅仅是摄政大臣,还有一个手握兵权的小叔。
想将私自调兵的罪名,栽在他身上,也不看他愿不愿意认!
“兵符呢?兵符在圣上手上,没有兵符,应颐调不动应家军。”内阁几位大臣,咬牙切齿地看着王梓钰。
他们就不信,这么短的时间内,王梓钰能把一切都扫干净。
他们不需要铁证,甚至不需要王梓钰认罪,只要王梓钰拿不出证据,证明他是清白的,他们就能将私自调兵的罪名安在王梓钰头上,然后…
在北王回来之前,先一步把王梓钰处死,把王家灭门。
至于北王回来后,会不会生气?
这个并不重要!
先不要说,王梓钰已经死了,北王就是生气也无用,就说他们这么多人,北王能把他们所有人都杀了?
再说了,北王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他们害死了王梓钰?
他们是依律办事,王梓钰他无法自证清白,与他们何干?
王梓钰看着底下这群,临死还在挣扎的大臣,笑的怜悯…
他给站在一旁的太监使了一个眼神,太监立刻捧着一个木盒上前,“大人!”
王梓钰打开,取出里面明黄的圣旨,高高举起:“先皇遗旨!应家军归到北王麾下,由北王调遣。”
“什么?”以内阁为首的朝臣,看着王梓钰手中的圣旨,整个人都傻了。
这不可能是真的?
先皇怎么会把应家军交给北王?
先皇既然这般厚爱北王,为何不直接将皇位传给北王?
“先皇遗旨,尔等还不跪下听旨!”王梓钰却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冷着脸,展开手中的圣旨。
北王这一次,要清的可不仅仅是各地的叛乱和毒瘤,北王要清的…
还有朝中,这群毒瘤!
第1526章 初心,愿为你而战
北王一点也不担心,王梓钰会压制不住,朝中那些老油条。
王梓钰这人,就是为官场而生的,天生就适合为官执宰。
王梓钰有出身,有名声,最主要…
王梓钰他还有手段!
更不用说,王梓钰还有他的支持。
先前,王梓钰最大的缺点,就是心不够狠,可在谢玄死后,北王知道王梓钰连心软这个缺点也没有了。
有王梓钰坐镇朝堂,东林朝堂不会有大乱!
北王对王梓钰很有信心,把应颐调去平乱后,又在第一时间,把荣兰交到公子小白手里,并且给王梓钰修书一封,让他以皇上的名义,封公子小白为荣兰王。
有了这个名头,公子小白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调动荣兰所有的兵马抵御西凤的大军,同样朝廷也能名正言顺的让荣兰上缴税收。
荣兰不能做大,更不能独立!
他在荣兰,他有自信可以压得住,手下那些人野心,不让荣兰独立,更不会让荣兰危害到东林,可现在荣兰是公子小白的封地。
凭公子小白的手腕,自然压得住那些有野心的人,可问题是,公子小白他愿意吗?
权势很迷人,权势它就像是先前在东林泛滥的福寿膏,能叫人为它上瘾,能让人为它失去理智。
现在的公子小白,他是信任的,但未来会如何,谁也不敢保证。
北王不愿意去考验人性,因为考验人性的代价太大。
北王的信,在第一时间送到了王梓钰手上,刚刚平息了一波朝中震荡的王梓钰,看到北王的信,看到北王的要求,不由得苦笑,“你这是多看好我?连荣兰的封地都不要,你还想要什么?”
“怎么了?”王家小叔,正好来找王梓钰,见王梓钰对信苦笑,问道。
“北王找到了,北王府的嫡系血脉,向皇上请封他为荣兰王,承认他的血脉。”北王信中并没有什么机密的事,王梓钰也不怕他小叔看到,将手中的信递给王小叔。
王家小叔接过信,快速的扫过一遍,而后一脸严肃地看着王梓钰,“梓钰,这是一个机会!”
“小叔,慎言!”王家小叔没有说,这是什么机会,但王梓钰还是知道了。
毕竟,最近在他耳边说类似话的人,不要太多。
且,每一个都打着为他好的旗号。
“梓钰,依你的聪明,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从古至今,权臣就没有好下场。陛下现在还小不会如何,等到陛下成年了,你是还政于他,还是不还政于他?”王家小叔没有将信还给王梓钰,而是他对面坐下。
见王梓钰神情不变,王家小叔又道:“梓钰,你我都清楚,等到陛下成年后,不管你做何选择,都不会有好下场。你不还政于他,他不会放过你;你还政于他,你手中没有权利,就算陛下愿意放过你,你的政敌也不愿意。”
王家小叔重重一叹,苦口婆心地道:“梓钰,你被架在这个位置上,已经下不来了。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王家,为你身后所有支持者考虑。你不能看着支持你的人,最后一个接一个被清算。”
王梓钰依旧是面容带笑,神色淡然,他扫了王家小叔一眼,警告道:“小叔,这样的话,我不希望再听到,你明白吗?”
“梓钰,小叔是为你好!”王家小叔急了。
“不,你是在为自己好!小叔,你在军中呆太久了,该有人替你分担一二了。我觉得萧景安很不错,就让他做你的副手,为你分担一半的重担。”王梓钰一句话,就分走了王家小叔一半的权利。
王家小叔顿时急了,他猛地站了起来,“梓钰,你不能这么做!”
“我能!”王梓钰脸上的笑容一收,神色严肃异常,他看着王家小叔,眼中满是失望,“小叔,别轻易受人蛊惑,别忘了你的初心。那些人蛊惑你往上一步,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