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交战三个月,他们没有击退北域军,也没有拿下荣兰一座城,反倒每天都在消耗大量的粮食。
虽然,北域军也是一样,没有比他们好到哪里去,可是…
北王手中,除了剑客领着的这支北域军,应颐手中还有一万人,再加上北王前段日子连破数城,收编了荣兰的兵马,应颐手中的兵马越来越多了。
这三个月,林见与剑客胶着不下,大军都被拖死在平原附近,动弹不得,可应颐却带着日渐扩大的队伍,一连拿下数十城,大半个荣兰都落到了北王的手里。
林见在荣兰的三个月,没有打过败战,但也没有什么功绩,每一天都煎熬无比,收到皇上下令退兵的诏书,林见长长地松了口气。
退兵也好。
再不退兵,再打下去,他真不知何时是个头。
他们人数多,北域军打不过他们,可同样他们也奈何不了北域军,继续耗着对大家都没有好处,现在能收兵回去,实在是太好了。
林见没有一点不满,当即就把皇上的命令传达下去,让底下的将士快收拾,他们明天就拔营回北林。
“大人,我们现在退兵了…粮食怎么办?”底下的将士听到要退兵,不用再打仗了,心里也高兴,可高兴之余,也忍不住担心。
他们此次耗费国力、兵力,出兵攻打荣兰,并不是与东林起了意气之争,想要从东林手中拿下荣兰,他们此举是为了粮食。
当然,要是能拿下荣兰,那是再好不过了。
荣兰这个粮仓,就没有哪个人不眼红,只是他们心里也明白,凭他们北林便是拿下荣兰,也不可能守得住,至少西凤与南凉不会甘心。
他们不是东林,他们的国力还不足已震慑住南凉与西凤。
“粮食的事已经解释了,北王打下荣兰后,东林将荣兰给了北王做封地,只需要我们北林开通边贸,允许荣兰商人与北林百姓、商人交易,北王就会援助了我们北林一批粮食。经过长达三个月的商谈,我们皇帝陛下与北王,达成了一系列的合作,日后我们北林不会缺粮食。”林见高举手中的圣旨,一脸激动,“我们皇帝陛下,知晓我们这些远征的将士们辛苦了,不仅下旨褒奖了我们,还在边疆备下酒水,要犒赏我们。”
“犒?犒赏我们?”底下的将士,听到林见的话,一个个都懵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林见,“大人,我,我们…我们没有打下荣兰呀!”他们半点功没有立,皇上这犒赏,他们收得心虚。
“怎么没有立功!”林见脸上的笑容一收,严肃的道:“众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为了拖住北域军牺牲不知凡几,这些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奏折上。陛下看到了前方的奏报,知晓众将士的辛苦,知晓众将士的功劳,这才下旨犒赏我们!
此次,皇上能与北王达成合作,众将士都是功臣,没有众位将士在前线拼命,北王怎么可能会妥协?众位的功劳大着呢,陛下都看在眼里,众位切不可妄自菲薄。”
“大人,是,是您…您给皇上写奏报,为我们表功了?”一众将士颤抖地问道,眼中满是不敢相信,“我们,我们也有机会,得到皇上的表彰?”
“这是你们该得到的。”林见儒雅地点了点头,矜持的道。
他就知道,此举可以收买人心,可以让这些人彻底对他服气,对陛下忠心。
要知道,为了今天,他们和陛下一起准备了数十年。
而今天,就是收获的时候!
“皇上的表彰!太好了,太好了!有生之年,我们也能得到皇上的表彰,这真的是太好了!”
“我以为这一生,我们都不可能得到皇上的表彰,也不可能让皇上知晓我们是怎么打仗的,没想到…没想到呀!”
一众将士听到林见肯定的话,都高兴的疯了。
要知道,袁帅统领他们的时候,可从来没有为他们表过功,他们便是立下了大功,那也只有例行的赏赐,而皇上的嘉赏只会落到袁帅头上,与他们这些人无关。
他们也不是没有不满,可那些识字的幕僚说了,他们能打胜仗,都是袁帅指挥有方,而且皇上不可能接见那么多人,皇上表彰袁帅,不就是夸他们打得好吗?
再说了,事后袁帅也有将皇上的奖赏,折合成银子,或换成酒水、肉菜分赏给他们。
这么多年,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袁帅一个人得到皇上的表彰,待到袁帅回来,再来给他们好吃好喝,可没有想到…
第1154章 封地,为了婚礼而努力
这一次,他们没有立大功,没有打胜仗,林大人却将他们的付出看在眼里,并且写折子为他们每一个人请功,更没有想到皇上也认可了他们付出,看到了他们的牺牲。
这实在是,实在是太叫人感动了。
以后,他们要是打胜仗了,是不是有机会,能得到皇上亲自表彰了?
有胆大的将士,大着胆子寻问林见,本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没想到林见当即就答复道:“在军中凭的是本事,有本事的人都不该埋没。我林见在这里发誓,只要我林见在军中的一天,众位在战场上立下的功劳,流的汗水与血水,都会呈到皇上的案头,立下大功劳者,肯定有机会得到皇上的表彰,就如同以往每一次一样。”
如同以往,袁帅得到皇年的亲自表彰一样。
这话林见没有说出来,但是…
在场的每一个将士,都知道林见话中的意思。
看着一张张激动的脸,林见心中暗自欢喜,趁热打铁地举起手中的圣旨,高声道:“有功者必赏,有过者必罚。这是皇上在圣旨上的说的,吾皇圣明,绝不会辜负众位将士付出的血与汗!”
“吾皇圣明!”林见的话一落下,一众将士就跪了下来,高大声喊,声音之大,直冲云霄。
一句吾皇圣明,还不足已表在北林将士的激动之情,如同排练好的一般,众将士喊完,又齐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见看着一张张激动的脸,知道皇上收服军心的第一步成功了!
他强自压下心中的喜悦,张开圣旨,宣读北林皇帝的旨意。

北林一退兵,荣兰就没有任何人、任何势力,可以阻挡北域军攻城掠地的步伐,便是不周山派来的高手也不行。
不周山派来的高手,总共也就那么十几个人,他们纵是本事滔天,也无法与数十万大军抗衡,更不用说不周山有高手,北王手下就没有强兵悍将吗?
远的不说,就剑客与凌乱二人,就够不周山那些人吃一壶。
本着人尽其用的原则,北王没给剑客与凌乱喘息的机会,两人刚忙完,又收到了新的任务,“杀光不周山在荣兰的人。”
“北天骄,我刚刚帮你跑了一趟北林,把那什么武王拎回去了,你能不能有一点人性?”凌乱一脸疲惫的坐在椅子上,小身板依旧挺得直直的,可整个人却少了那么一点精气神,看上去虚弱极了。
不是看上去,凌乱这会是真虚弱。
因他之故,武王深陷北林,东林与北林交战时,武王就失踪了,生死不明,后来…
谢家老太爷与不周山合作,不周山帮谢家寻找武王、保护武王,而谢家为不周山在东林,提供任何方面的帮助。
双方合作的十分愉快,可是…
东林与北林的战事都结束了,不周山也没有找到武王的下落。
谢老爷子不是蠢人,哪里不知不周山是在利用他,根本没有用心帮他找人。
谢老爷子大怒,可双方合作越来越密切,谢家也多有依仗不周山的地方,谢老爷子就是想要与不周山翻脸也不行,而不周山在谢家得到了足够的好处,也不想与谢家翻脸。
眼见战事已结束,谢老爷子大为不满,不周山连忙给谢老爷子许诺,半个月内一定找到武王。
北王收到这个消息,本着给对手添乱就是帮自己的原则,让凌乱去北林把武王找出来,而后悄悄地把人送到东林皇宫,让皇上看好武王。
人,就在东林,还在宫里,不周山的人在北林找到死,也不可能找到武王。
而武王在皇上手里,谢家必然投鼠忌器,不周山的人想要破局,就要付出一些代价,比如——为皇上续命。
皇上已没有几天可活,楚九歌医术虽高,可大夫医病不医命,楚九歌也做不出,为了给皇上续命而牺牲他人性命的事,但是…
这种事皇上做得出,北王也做得出,凌乱也做得出。
现在,皇上还不能死,北王还需要皇上坐镇,稳定东林。
是以,北王命凌乱把武王丢给皇上,让皇上拿武王跟不周山、跟谢家谈判。
至于皇上能不能谈下来,那就不是北王与凌乱需要关系的事了。
要是连这点能力都没有,那皇上还是去死的好。
武王是凌乱藏起来的,这事只能凌乱去办。
短短半个月,凌乱奔波近万里,身心俱疲,刚赶回荣兰,正想好好休息两天,结果刚到府邸又收到北王派下的新任务,顿时气得不行。
可是…
北王根本不给凌乱说不的机会,直接把人丢出门外,“半个月内,解决不了不周山的人,本王就送你去东林皇城,为皇上续命。”
他答应过楚九歌,以荣兰为聘,娶她为妃,在荣兰为她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现在荣兰的粮食都收了一季,他居然还没有打下荣兰,真是想想都生气!
“半个月!北天骄,你要我跟剑客的命,你早说呀!我拿给你,你动手,拿走,拿走!全拿走!”凌乱冲回屋内,把头往北王面前一伸,一副任由你宰割的样子。
半个月的时间,连找人都不够,北天骄居然要他找到人,还顺便把人杀人,真的不如杀了他算了。
“滚!”北王抬脚就是一踹,直接把凌乱踹了出去,“往回走一步,就少一天!”
凌乱才不信,转身,抬腿就往屋内走去,可脚还没有放下去,就被剑客拎起后颈,拖了出去,“北王从不说威胁的话,他的话,是宣告!明白吗?蠢货!”
凌乱这个蠢货,敢往后走一步,北天骄真有可能,要他们在十四天内,完成击杀不周山高手的任务。
他可不想被凌乱这个蠢货牵连了。
“我…行!我去杀人还不行!”凌乱原本还在挣扎,听到剑客的话便老实了。
不老实也不行,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被北王修理的有多惨,他又不是没有看到。
不想成为对方第二,他只能听北王的话,老实地去杀人…
第1155章 救命,期待万分的婚礼
剑客与凌乱去击杀不周山的高手,应颐便带着他手下的兵马,与那十余万北域军汇合。
大军一汇合,连片刻也没有停,应颐就带着他们,朝荣兰王都奔去,一路上…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见城攻城,见寨拔寨!
没有不周山的高手相助,荣兰的守将根本不是北王大军的对手。应颐带着数十万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在二十天后攻入荣兰王教,活捉了曾经在东林为质的荣兰太子,现在的荣王亡国之君。
“我要见北王!我要见北王!”
昔日的质子,而今的亡国之君,已没有当初与北王相交时的隐忍与光彩,他整个人如同困兽,阴鸷又疯狂。
被应颐活捉后,他不断哀求,说他与北王曾是好友,要北王看在昔日的情份上,饶过他。
得知应颐没有杀他的意思,他又张狂了起来,嚷着要见北王,说他与北王当初有约定,要北王遵守当初的约定。
应颐没有搭理他,将他关了起来,他便在牢中大骂北王不守信用,背信弃义,要北王遵守他们当初的约定,将荣兰还他,他雇佣北域军守卫荣兰边域军。
北王仍旧留在边境那座小城中,并没有随大军去王都,这些北王自是不知。
应颐却不敢隐瞒北王,攻下荣兰王都后,亲自回到小城,将这些一一禀报给北王听,请示北王如何处置荣兰的亡国之君、荣兰王室和那些大臣们?
同时,也请北王去荣兰王都主持大局
北王听罢,只道了一句,“到底做过荣兰的王,把人关起来,让他好好活着,别亏待了他。”他不能杀荣兰的亡国之君,这是他对荣兰的交待。
至于去王都主持大局?
北王压根就没有这个兴趣,“王都的事,就交给你处理了。”
好不容易打下了荣兰,他还忙着娶楚九歌,哪有功夫处理这些事务。
应颐领兵打仗不行,处理政务却是一把好事,这事交给应颐办,他很放心。
应颐深知北王的性子,并不敢多劝。回到王都,便寻了一处院子将荣兰的亡国之君圈禁,以北王的名义,对荣兰的遗臣、百姓承诺,会荣养荣兰亡国之君一辈子,也会厚待荣兰原来的王室。
北王此举,得到了荣兰上下一致肯定,王都的那些大臣和王室中人,虽然仍旧恨北王的侵占,但明面上却没有人再反抗了,纷纷向北王臣服。
要知道,荣兰本就是东林的附属国,北王先前是私自出兵,是可恶的侵略者,他攻打荣兰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可没有多久,东林国就下旨,为北王正名了。
荣兰作为东林的附属国,与北林串通,私立国王,私扣税粮,无视东林皇命、不敬东林皇帝。东林多次下旨斥责,荣兰均无回应,东林对荣兰极度不满。
北王此次出征荣兰,乃是是奉东林皇命平息荣兰的叛乱,荣兰王室与那些大臣,根本就没有不服的理由。
至此,北王算是彻底拿下了荣兰,皇上也正式下旨,将荣兰作为北王的封地,划入北域。
皇上不仅下圣旨,将荣兰化入北域作为北王的封地,还在圣旨上言明,荣兰全权由北王管辖,东林不得干预。
荣兰的税赋也不需要上缴至国库,北王可以在荣兰养兵马、设文武官职,荣兰的文武官员皆由北王任命,不需要上报朝廷。
荣兰完全由北王自治,可以说,在北王手中,荣兰就是国中小国。
皇上这封圣旨一下,朝中自是有无数人反对,认为皇上给北王的封赏太厚了。
荣兰是他们东林的荣兰,北王是他们东林的王,荣兰叛乱,北王出兵收回荣兰,本就是他应该做的事,就算北王立了功要封赏,也不该把荣兰给北王。
他们虽然听到了一些风声,知道北王十有八九是皇上的私生子,但是…
就算是给皇子的封地,也不可能这么丰厚,皇上对北王实在是太过厚爱了,荣兰这么富足的地方,就这么给了北王,以后他们东林怎么办?
而且,北王手中不仅有兵马、有土地,现在还有粮草,完全不受朝廷管辖,以后新君继位如何自处?如何在北王面前立起帝王之尊?
然而,皇上根本不在意朝臣的不满,也不在意朝臣的反对,直接就将圣旨发了出去。
圣旨发出后,仍有无数文官、武将站出来反对。而这时,皇上充分的展现了,他作为帝王强势的一面。
凡反对者,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皇上下手半点不含糊,而且皇上也不在乎文官、士大夫的评价,任由那些人大骂,仍旧我行我素。
面对软硬不吃的皇帝,朝臣在抗争一段时间无果后,一个个都死心了。
不死心又如何?
北王已经占领了荣兰,接了圣旨,并且以北王府的名义,向东林、西凤和南凉发出书信,希望与三国商谈,开启边境贸易,准允荣兰与三国交易的事。
收到北王的信,满朝上下皆是憋屈不已。
原本,荣兰每年都要上缴大批粮食给东林作税贡,现在他们东林想要荣兰的粮食,不仅要花银子买,还要跟北林、西凤、南凉三国争,真是想想都憋屈。
可憋屈也没有用,皇上支持北王,且北林早已跟北王达成了协议,同意与荣兰贸易往来。
而西凤和南凉,不用想也知,这两国只有拍手叫好的份,根本不可能反对。
东林的大臣们商讨一番后,便定了以王梓钰为首的谈判团队。
为表慎重,东林特意发了国书给北王,与北王商定商谈的地点与日期。
除了东林外,西凤与南凉也给北王送来了国书。
东林与南凉的国书都没有问题,可西凤给北王送来的国书中,却夹了一张字条,上面用鲜血写了“救命”二个,并在左下角落了一个私印。
那私印…
底下的人看到这张字条,不敢有半刻的耽搁,第一时间将字条,呈到了正在与楚九歌商议婚礼事宜的北王面前。
楚九歌与北王看到这张字条,两人相神一眼,面色陡变,只是…
楚九歌是担心,北王却是不满…
第1156章 死心,还可以抢救一下
不需要看字条下方的印章,只看那两个血淋淋的字,楚九歌与北王就知道,这张字条是谁写的。
一看到这张字条,北王就知道,完了,他和楚九歌的婚礼,没法举办了。
事有轻重缓急,他和九歌的婚礼很重要,可事关人命,依九歌的性格,她肯定会急着去救人,而不是先举办婚礼。
这世间之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因他们为了举办婚礼而晚到一天,致使沈卿出事,楚九歌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不过,北王还是不死心地挣扎了一下,“他能把字条夹在国书里寄给我们,可见事情还不算太糟糕,至少他还活着,或者说他已经有了防备。”
楚九歌却不这么认为,“沈卿的性子你知道的…除非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向我们求救,他应该是遇到麻烦,或者遇到危险了,更有可能已经遇险了。”
跟沈卿合作过几次,楚九歌很清楚沈卿的为人。
沈卿那人骄傲得很,他们见到过沈卿最难堪,最不愿意让人知晓的一面,沈卿他…
如果可以,沈卿连见都不会愿意见他们,又怎么可能向他们求救?
沈卿会给他们写求救的字条,只能说情况已经糟糕到,让沈卿毫无办法的地步,只能向他们求救。
“那便…去一趟西凤。正好,本王也想去看看,不周山的人,在西凤皇室做了什么?与西凤皇室的来往是否密切。”北王叹息了一声。
他就知道,婚礼没有办法办了。
幸亏,他写好的请柬还没有发出去,不然还要解释一遍,为何定好的婚礼,突然又不举行了?
要知道,这可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婚礼没有办成,世人还能理解。
第二次大张旗鼓的诏告天下,婚礼又没有办成,世人怎么想?
当然,北王并不在意世人怎么看,他在意的是…
第二次诏告天下后,婚礼又没有办成,他第三次诏告天下,他和楚九歌要举办婚礼,还有人信吗?
还会有人来观礼吗?
“不周山的人,一直通过巫族控制四国皇室。在东林是控制皇上,在北林是借摄政长公主驸马的性命,控制摄政长公主;在南凉就更不得了,直接送了一个巫族的女子进宫为后,生下了南凉唯一的太子。
西凤在四国中一向不显,那位太子也是深居简出,成年后几乎不在人前露面。后来沈卿回去了,直接成了西凤的太子,我一直以为巫族的人,没有办法把手伸到西凤。便是把手伸进去了,有沈卿在,他们也没有办法掌控西凤,不想我们还是小看他们了。沈卿回西凤的事,想来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楚九歌苦笑一声,她隐约猜到了一些,只是…
有些事,她想不明白。
楚九歌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他们是怎么就知道沈卿的存在?怎么知道,西凤那位深居简出的太子爷,有一个同胞兄弟还没有死呢?我记得,你当时说过,知晓这件事的人只有西凤的皇后,沈卿的母后。
西凤的皇后早就死了,按理说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沈卿的存在。就算是有人知晓,也不可能保证能找到人吧?不周山的人,或者说巫族的人,是怎么说服西凤那位太子配合他们的?”这就是楚九歌不解的地方。
要不是沈卿太优秀,从小小的村庄奔了出来,要不是北王见过西凤那位深出简出的太子爷,旁人纵是见到沈卿,也不会把他跟西凤皇室联系在一起。
一个东林小山村出来的状元,与西凤的皇子,这中间差得可不止十万八里,便是写书人也不敢这么写。
“你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也许是沈卿回到西凤后,才有后面的计划呢?当然,本王更愿意相信,西凤那位深居简出的太子,一开始就不甘心,一直在谋化些什么,而沈卿的出现只是恰到好处。”北王从不会无缘无故的把人往坏里想,但是…
他也不会天真的认为,皇室出生的孩子,能单纯、干净到哪里去。
便是凌乱,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小想法。要是有一天,凌乱的能力在他之上,他压制不住凌乱,凌乱定会毫不客气的抢走楚九歌。
凌乱放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敢或者无能力与他为敌。
就像西凤那位太子爷一样,但凡有一点机会,他都不会甘愿躲在幕后,做沈卿的影子。
“这么说也对。”楚九歌点了点头,一脸凝重地道:“我们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沈卿给我们写求救的血书,想必事情很急。荣兰的事处理完了,我们去一趟西凤,如何?”
“嗯。”北王轻应了一声。
于公于私,这一趟他都得去。
他并不希望西凤与不周山合作,西凤还是落在沈卿手上的好,这样他们对上不周山,就会多一个助力,而不是多一份阻力。
“只是,婚礼…”北王皱眉,在心中盘算,三天内筹备完婚礼,三天后举办婚礼的可行性。
想了想,北王又摇头否决了。
一生一世一次的婚礼,他希望给楚九歌的是美好与期待,而是匆忙与将就。
如此,才不负楚九歌的岁岁年年常相伴。
“回来再办也不迟,婚礼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正好让人先筹备着,我们从西凤回来,就可以举行婚礼了。”楚九歌握住北王的手,低声说道。
她知道,北王为了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甚至连荣兰的政务都功夫处理。伤一好,就开始准备婚礼所需要的一切,却不想…
临门一脚,出了这样的事。
可事出突然,他们也没有办法。
“只能如此了。”正好,最近给北林那批粮没有赚到银子,没让江河管理的君子阁,北王府的生意一落千丈,北王府的银钱一时也不凑手,拿不出更多的银子来办婚礼。
等到来年,荣兰往外多出两批粮食,北王府的银钱也会多一些,那时举办婚礼,也能更盛大。
北王在心中默默地盘算,在他去西凤的期间,要如何压榨应池这个擅经商的人…
第1157章 活着,像狗一样
要交接荣兰的事务,对北王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
为了全心筹备婚礼,北王一开始就没有管荣兰的政务,所有的事务都是应颐、剑客和凌乱三人在处理。
打下荣兰后,北王便将荣兰的事务一分为三:收拢民心的事交给凌乱去做;政务和杂务都由应颐处理;而军务则由剑客去处理。
三人分工协助,互相监督,互为掣肘。
明面上看应颐的权利最大,全权处理荣兰所有政务,可以说是北王在荣兰的代言人,可应颐手中没有兵权,他要有二心,也翻不起风浪。
而也因为北王对应颐的重用,东林那些反对北王,认为皇上对北王封赏太厚,认为北王没把皇上看在眼里的大臣们,对北王稍稍有了一点好感,也让为北王说话的人,找到了切入点。
你说北王的权利太大?封赏太厚?
北王压根就不管荣兰的事务,全部都由皇上派去的应颐应将军负责,荣兰还是东林的荣兰,北王也只是挂了一个名而已。
你说北王目无尊上?
荣兰的一应事务,全都由应颐说了算,而应颐是皇上的人,他代表着皇上。
北王连皇上的人都这么看重,怎么可能目无君上?
你说北王有野心?
皇上都说了,只要北王愿意,他便立刻禅位,可你看北王愿意了吗?
连皇位都不要,请问北王的野心在哪里?
北王重用应颐,不过是应颐能干,他用得顺手,没想到还有这等效果,便继续用着应颐了。
甚至,苏慕白带着大量的肉食与布料抵达荣兰后,北王也没有让苏慕白插手荣兰的事务,而是让苏慕白继续收集情报,负责北王府在暗处的事。
“北域的事不可轻忽,北域才是我们的根基,打下荣兰后,也不能丢了北域,你明白吗?”巫族人对黑雾森林志在必得,让北王无法不重视北域。
直觉告诉他,北域或者说黑雾森林,对不周山很重要,那块地方他绝不可放弃。
“是,王爷。”一抵达荣兰,苏慕白发现连应颐这个外人,都得到了北王的重用,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不舒服,可听到北王的话,苏慕白便将那点不舒服压了下去。
王爷说的没有错,他们的根基在北域,北域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处理北域的事务,才是他擅长的。
“盯紧巫族人,北域有任何异常,立刻写信给本王。如若谢三开口,只要不损害我北王府的利益,皆可襄助。”北王见苏慕白心绪平常,并无不满之色,点了点头。
看样子,冷苏慕白一段时间,给苏慕白一个教训是对的。
自打江河出事后,他明显能感觉到苏慕白飘了,现在他身边有剑客与凌乱,苏慕白终于又定了下来。
而这样,很好。
明面上,有应颐、剑客和凌乱三足鼎立,暗中有苏慕白盯着,北王一点也不担心,他走后荣兰会乱。
不过,北王虽重用了应颐,却没有完全信任他。
相比应颐,北王更相信应池,虽然应池忠心的对象是楚九歌而不是他,但应池有野心有报负,他北天骄正好可以给应池提供一个,让他施展报负和野心的平台。
去西凤前,北王特意召见了应池。
经历了起起伏伏,应池身上已不见半点纨绔之气,整个人看上去沉稳了许多,见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可这笑却不再是无忧无虑,不再是灿烂肆意,而是一张面具,一张掩饰真实自我的面具。
“北王爷。”应池在北王面前并不怯,他双手作揖,笑着行了个礼。
这一笑,眉眼弯弯,眼角露出些许眼纹,看上去透着一股稚气,可北王却不会真认为,眼前的应池还是一个孩子。
能与北林皇帝在谈判桌上拉据三个月,最终还没有落下风,应池怎么可能天真?怎么可能稚气?
“你这样,很好。”北王看了应池一眼,点了点头。
商场如战场,让人看不出深浅,才不会吃亏,应池栽了那么多回跟头,总算学乖了。
“都是王爷栽培得好,没有王爷给我机会,也不会有我的今天。”应池笑着恭维了几句。
从这一句话,就可以看出他是真的成熟了,懂事了,也是真的开始像现实低头了。
要知道,依着当年应大少的脾气,怎么可能会恭维人,一向都是旁人恭维他的,便是在北王面前,他惹不起也顶多是避着,绝不可能在北王面前低头、弯腰。
可现在,他做了,自然无比。
“你这副样子…镇国长公主见了,也不知是欣慰还是心痛。”北王想到那位巾帼不让须眉的镇国长公主,摇了摇头。
“祖母,会高兴的。”应池脸上的笑一僵,但只有一瞬,他便恢复如常。
祖母希望他一生无忧,为此连命都搭上了,还把应颐那个妾生子给认了回来,可没了祖母的保护,他怎么可能一生无忧?
真要如祖母所说的,一生无忧心的活着,他只能像狗一样的活着。
可他是应家的男儿,应家的男儿顶天立地,就没有像狗一样活着的,他应池也不例外。
北王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而是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示意应池坐下。
“多谢王爷。”应池虽然把商人那套圆滑与世故学来了,可本身的骄傲也没有丢。
在北王面前,他也能坦然入座。
能屈能伸,认得清自己的身份,没有丢掉自己的傲骨,这样的应池无疑更让北王满意。
北王没有与应池绕弯子的意思,直接道:“下个月,东林、西凤与南凉,便会派使者来荣兰,商谈在边疆开互市的事情,本王将这些事全权交给你,你能办好吗?”
“能!我能办好。”在来见北王之前,楚九歌就给应池透露了一二,应池一点也不意外,但是…
亲耳听到北王将此事交给他,他还是激动不已,差点就端不住,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稳住,激动地站起来。
好在,关键时刻他记住了楚九歌的话。
楚九歌说:应池,现在的你拥有与应颐一样的价值,哪怕是在北王面前,你也不用怯。现在,是北王要用你,不是你求着北王。
因着楚九歌这句话,他多一份底气,少了一份心虚,让他即使面对北王,也能从容世故,不怯场…
第1158章 西凤,兄弟如手足
北王一向是个行动派,将荣兰的事务交待完毕,北王招呼也没有打一声,当天就带着楚九歌去西凤了。
等到剑客和凌乱,发现北王和楚九歌走了,已是两天后。
凌乱直接懵了,“北天骄这是什么意思?荣兰才打下来,百废待兴不说,时局还没有真正的稳定下来,他就跑了?他就不怕荣兰的人造反吗?”
剑客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凌乱一眼,“荣兰本就是东林的附属国,皇上已经把荣兰赐给了北王,荣兰的人反什么反?”
就像他一样,他原是皇上的人,中途跑了,但被北王降服了,归北王所用了,皇上也默许了,不追究他先前的事,他还能再跑吗?
必然是不能!
凡是可一不可再,他要再跑,那就真没有活路。
就像荣兰,现在荣兰王室和那些官员还能好好的活着,要是他们再闹事,等到北王再次镇压他们,北王还能让他们活着吗?
纵是北王同意,皇上也不会同意。
荣兰人不傻,绝不会再闹事。
“可北天骄他也不能就这么跑了呀?这是他的荣兰,凭什么把事情丢给我?他就不怕,我们把荣兰祸害了?”凌乱气得不行。
北天骄这段时间,拼命的压榨他,他前些时间都忙得忘了睡觉了,再这么下去,他还怎么过“正常人”的生活。
“呵,你有能耐祸害吗?”剑客不屑地斜了凌乱一眼,在凌乱发作前走了,留下凌乱一个人在原地咬牙切齿,可最终凌乱也只能无奈的叹气。
他仔细想了想,好像他真祸害不了荣兰。
荣兰的百姓虽然认为他有神通,可荣兰的百姓把北天骄当作神,他根本不可能抹黑北天骄,而且他和北天骄是绑在一块的,抹黑北天骄就等于抹黑他自己呀。
“无耻呀!”凌乱骂了一声,而后还得继续做他的神棍,为荣兰的百姓测算天气,好让他们在掐准时间播种、收粮,不会因看不准天气而糟蹋了粮食。
想想他最近做的事,凌乱就忍不住仰头大啸:他对不起祖师爷呀!
好好的天师,正一派最出色的传人,却沦落到天天掐指算天气的份上,混得比那些在宫里骗吃骗喝的钦天监还不如,简直是丢尽了祖师爷和正一派的脸。
凌乱骂过,气过,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压根就不在乎北王和楚九歌去哪了,去办什么事了,可剑客不能这么做。
剑客也不敢多打听,找苏慕白问了一下情况,得知楚九歌与北王去了西凤,至于他们二人去西凤办什么,剑客就没有再问了。
这世间,死的最快得永远是好奇心重的人,跟在皇上身边多年,剑客很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确定北王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剑客便写信,将此事告知远在荣兰王都的应颐,至于应颐收到信后会怎么做,剑客并不关心。
北王敢用应颐,就不怕应颐背叛,也能承担的起应颐背叛的代价,一如当年的江河。
应颐收到剑客的信,已是七天后,这时北王与楚九歌,早已用假身份混进了西凤,应颐就是收到消息也莫可奈何,只能认命的继续为北王做牛做马。
好在,没有多久应池就奉北王的命令,来王都准备与东林三国洽谈合作的事宜。
知道应池要来,应颐激动的三天没有睡着,在应池到来的前一天,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挑选衣服,想要在应池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挑了半天,从常服到官服,从布衣到锦衣,应颐最后还是选择了他新做的战袍。
他这身战袍是北王赏的,由黄金打造,穿在身上威仪不凡不说,还能让应池看到他没有丢应家的脸,他在北王面前也很受重用。
一大早,应颐就在城门外等着应池。
足足等了两个时辰,太阳热得能把人烤化,应颐也没有一点不耐烦,穿着那套由黄金打造的战袍,威仪十足的站在城门口,如同雕像一般。
应颐不动,跟随应颐来的官员,自然不敢动,一行人就这么在城门口,等了应池两个时辰。
午时,应池的马车终于来了。
远远地看到马车,应颐就迫不急待的迎了上去。
马车停下,应池下了马车,朝应颐走来…
应颐看到气质沉稳,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应池,心里一阵欣慰:他的弟弟长大了,懂事了,甚至出息了,他这些年的牺牲没有白费。
可应颐在人前一向严肃惯了,而且他与应池也没有好好相处过,便是心里再欢喜,再想与应池这个弟弟好好相处,应颐也不知从何下手,只能和以往一样,严肃的朝应池点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应大将军!”倒是应池,再次见到应颐,已没有当初在应家族地门口的愤怒与暴戾,他嘲讽的唤了一声,笑的意味深长。
应颐莫名的不喜应池这个笑,严厉的道:“应池,你现在代表的是北王府,你要庄重一些,不可丢…”
“停!”应池不耐烦的,打断了应颐的话,“应大将军,请称呼我应大人,我有北王任命的手喻,我现在也是官身。虽然职位没有你高,可也不是你能随便教训的。”
应池将手中的任命文书展开,递到应颐的面前,笑得嘲讽,“应大将军,这里是荣兰不是东林,我应池不是当年那个,任你驱赶打骂的应大少。应大将军,你要教训人,去教训你的兵,别在我面前摆架子。”
为了方便应池跟三国使臣谈判,北王给应池的权利很大,职位自然也就不低,他有底气不给应颐面子。
应池,这是怨他了?
应颐心中一紧,无声地叹了口气。
是呀,要换作是他,他也会怨,也会恨。
当初在东林皇都,他对应池可是毫不手软。
虽然,他当时是为了保护应池,是为了应池好,可他也确实做得过了。
应颐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可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他僵硬地接过应池手中的文书,公事公办的说了一句:“应大人,请…”
“哼。”应池傲慢地哼了一声,从应颐走了过去。
而在应池进入荣兰王都时,北王与楚九歌也来到西凤的皇都——锦城。
一进入锦城,就见满街通红一片,每家每户门口都挂着大红灯笼,城中的百姓喜气洋洋。
这是怎么了?
北王与楚九歌相视一眼,默契地上前打听,很快便得知…
第1159章 陷阱,颜面尽失的婚礼
西凤的太子爷,三天后大婚!
这个消息算不得什么大消息,在西凤可以说是人人皆知,楚九歌与北王只寻问了两句,街头的百姓就拉着他们说了一大堆。
“我们的太子爷终于要大婚了,皇上高兴,给我们减免了明年的税赋,明年我们不用交税赋了。”
“太子爷大婚,好!好!真好!”
“你们是城里的人吗?什么?不是呀?那可惜了…太子爷大婚,官府给发豆腐,城里人人都有,可惜你们不是城里的人。”
“咱们城里的人就是好了,听说太子爷大婚,会一路洒铜钱呢,不知道太子爷大婚那天,我们能捡到多少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