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是最好用的,而且也是最自然的…你看,你只要在营帐里呆一刻钟上,哪怕什么也没有做,北天骄笑一声,就能让所有人都以为,你们做了什么。”凌乱说话时,目光一直看着前方。
他单手背在身后,眼神幽远,一派高人的风范。
“呃…”楚九歌看着凌乱的侧脸,欲言又止…
她能告诉凌乱,她呆在营帐里的一刻钟,北王什么都做了,就差临门一脚了。
可看了看凌乱干净澄明的眸子,楚九歌默默地闭嘴了。
算了,就不要破坏北王在凌乱心中,高不可攀的男神形象了。
楚九歌一言难进的样子,在凌乱眼中就是被吓到了。
他看了楚九歌一眼,道:“楚九歌你看,北天骄就是这么心机深沉的男人,你要嫁给他,余生绝不会安稳。”
“你…这是在挑拨离间,挑唆我离开北王?”楚九歌纠结了半天,终是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凌乱一直在她面前说北王的话,这是对她贼心不死?
“你想太多了。”凌乱给了楚九歌一个白眼:“你以为北天骄是羊?你想离开他,就能离得开?别天真了,就北天骄那样的…那是狼,孤狼。他不放开你,你敢动?”
“不敢动!不敢动!” 在这一点上,楚九歌发现,她与凌乱的观点惊人的一致。
在北王没有放手前,她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
说起来,还真是可悲!
既然凌乱看得明白,那…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挑拨我跟北王之间的感情?让我对他不满?”楚九歌问完后,不等凌乱回答,又道:“可这有什么用呢?你能看明白的,我也能看明白。我清楚的知道,北王不会放我离开,我无法反抗,只能享受。哪怕明知北王利用我,我也不会因此怨恨北王的。”
“呵,女人!” 凌乱斜了楚九歌一眼:“感情是感情,理智是理智,你别太高看自己。一次两次,你能这么安慰自己,时间久了,你还能这么想?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冷静的,不跟北王吵架?”
这两人要不吵架,他看什么热闹?
凌乱不高兴的抿着嘴:“楚九歌,你现在是不知道北天骄对你的感情有多深,你才会步步退让。等你知道北天骄对你的感情,知道你怎么作、怎么闹,北天骄都会忍着你、让着你,你还会这么理智?你还会不恃宠而骄?”
楚九歌不恃宠而骄,不跟北天骄吵架,不闹得北天骄鸡飞狗跳,他怎么看北天骄的笑话?
没有北天骄的笑话下饭,那人生多无趣。
“我为什么要管住自己?我就是恃宠而骄怎么了?这天下,有北王兜不住的事吗?”合着凌乱这么费心的挑拨,还真是想要看她跟北王吵架。
不,不,不,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
提前给她打预防针,让她知道北王是个什么样失。这样,就不会做出不该有的期盼,也不会失望。
“你…”凌乱气结,“北王这么利用你,甚至不顾你的名声,你就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北王没有利用我,他们的猜测…都是真的!”最后四个字,楚九歌说得极轻,说完,就转身离去,留下凌乱呆在原地,一度开始怀疑人生…
难道,北天骄在营帐里大笑,不是利用楚九歌稳定军心,而是真的欢喜?
可北天骄什么时候,这么情绪外露了?
这不像他认识的北天骄!
他不信!
北天骄一定有什么阴谋…
第1078章 瑰宝,北王的反击
楚九歌出去后,北王很快就收起了笑起,他坐在书桌前,神情严峻的看着桌上的书信,眉头微微皱紧…
片刻后,北王将桌上的信拿起来,展开,细细看了一遍,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不周山!荣兰!行,本王陪你们玩!”
“吧唧”一声,北王手掌一收,手中的信纸在掌中团成一团,只见北王手背青筋凸起,等到北王再次张开手,手中只余碎纸屑。
风吹来,碎成米粒大小的纸屑迎风飞舞,飘飘扬扬,洒了一地。
北王勾唇冷笑,倾身上前,铺纸研墨,提笔落字,没有任何停滞,洋洋洒洒的写了两页纸。
不周山不是要介入荣兰的战事吗?
不周山不是不许东林派援兵来荣兰吗?
好!
他倒要看看,不周山有理由介入荣兰的战事,有没有理由介入北林与东林之间的战事!
他倒要看看,北林的皇帝与摄政长公主,会不会跟荣兰一样,请虎入林?
他倒要看看,不周山用什么理由,阻止东林出兵攻打北林?
他倒要看看,不周山到底有多雄厚的本钱?
不周山不是一向藏得深吗?
这一次,他就要将不周山逼出来,让四国都看到他们的野心…
北王写得飞快,一个个锋芒毕露的字跃然于纸上,每一笔都如同利剑出鞘,充满了杀气。
最后一个字落笔,北王不等墨迹变干,就将信纸折了起来,召来暗卫:“以最快的速度,将信送到王梓钰手中。”
“是,王爷。”暗卫双手接过信,面无表情的脸,隐隐透着一股凌厉的锋芒。
他,感受到了北王的杀气,不自觉的提起气势抵抗。
有存在感,有自己的气势,这对一个暗卫来说是致命的弱点,可是…
他也没有办法!
他明知这样是不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
北王的气势太强,杀气太盛,他根本做不到像以往一样,无视周围的一切,隐匿气息,与空气融为一体。
好在,北王也没有跟暗卫计较,他手指轻敲桌面,提醒暗卫集中注意力,问道:“可有武王的下落?”
“武王在百里外的桃花镇。”荣兰的桃花镇是个神奇的地方,也是极少数没有受到战火波及,未来也有极大的可能,不会受到战火波及的地方。
荣兰的桃花镇有一片广袤的黑土地,那片黑土地可以说是桃花镇的瑰宝,也是荣兰的瑰宝。
那片黑土产粮最多,产出来的粮食口感也是四国之最,都是作为贡品送到四国皇室的。
桃花镇虽在荣兰境内,却不归荣兰管。四国皇室早已将桃花镇瓜分完毕,派专门的人在桃花镇上种植粮食,以供皇室食用。
桃花镇是四国共有,是以,不管怎么攻打荣兰,四国都会默契的避开桃花镇。
武王一到荣兰,就躲到桃花镇,可以说是十分的聪明了。
“倒是有几分小聪明。”北王冷笑一声,敛收周身溢出的杀气,道:“本王,要他生死不知,下落不明。明白吗?”
不周山不是给谢家保证,要保武王平安无事吗?
他倒要看看,在战火纷飞的荣兰,不周山能拿出多大的本钱,来保武王的命。
暗卫顿了一下,仔细斟酌北王话中的深意,才抱拳道:“属下明白。”
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就是要疯狂追杀武王,让武王陷入危难之中,但不用取武王的性命。
暗卫领命,在北王的示意下,拿着信件弓身退下,并在第一时间将信送了出去…
次日辰时,王梓钰就收到北王的信件。
看到北王在信上交待他办的事,王梓钰不由得摇头:“把应家军交到我手上,你就不怕我带着王家反了吗?”
他先前可是打过扶幼帝上位,携天子以令诸臣的主意,要不是北王把老皇帝带回来,又暗中支持老皇帝,没有换皇帝的想法,他不想与北王为敌,及时抽身,指不定这会已经成功了。
他这么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北王居然还敢将兵权送到他手上,这是信任他,还是想要他死得更快?
王梓钰想到这里,眉头一皱,随即又舒展开了:“也许,我不该把你想的那么坏。”有楚九歌在,北王总不至于这般算计他。
看在九歌的面子上,他也该信任北王一二。
王梓钰轻叹了口气,将信收了起来:“既然你信任我,我…终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王梓钰起身,整了整衣袍,扬声下令:“让人备轿,我要进宫!”
他们王家的男儿,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北王既然信他,他也不会再叫王家男儿藏着掖着,将一身本事荒废了去。
自废太子与平王叛乱,皇上被掳归来后,王梓钰便对外宣称旧疾复发,一直不曾出过门,王家子弟也多是闭门不出,遇事也是能避则避,看着像是王家落没了一样。可不管是皇上还是谢、萧等世家,都不敢小觑了王家,对王家的监视也不敢有半分的松懈。
王梓钰一出门,各方就收到了消息。
谢家离王家最近,谢老爷子是最先收到消息的人,得知王梓钰往宫里的方向走了,谢老爷子面色一沉,道:“让宫里的人警醒一些,想办法弄到王梓钰与皇上的谈话内容。”
此时,能让王梓钰外出的,必是荣兰的事,王梓钰进宫,自然是要见皇上。
“再通知御史,给…本官弹劾王梓钰不忠不孝,守孝期间不仅出城游玩,还进宫面圣。”王梓钰父母横死不到一年,按说他应该闭门不出守父孝,可…
王梓钰父母突然横死,王家人人自危,内里乱成一团,外又有强敌未除,王家风雨飘摇,内忧外患,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守孝对王梓钰来说是奢侈。
甚至,王梓钰连悲伤父母横死的时间都没有,就要打起精神承担起家主的重任,面对强敌的攻击。
要不是王梓钰有足够的手腕,要不是有楚九歌相助,王家…
早就败了下去!
第1079章 纽带,没有永远的敌人
萧家主只比谢老爷子晚一步,收到王梓钰出门、进宫的消息。
不同于谢老爷子的愤怒与不满,萧家主收到消息,只是叹息了一声,便挥了挥手,让禀报消息的下人退下。
萧家主独自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片刻,急忙召来下人,让下人立刻把萧景安找来。
“爹,你找我?”萧景安这段时间成熟了不熟,举手投足之间,仍旧不掩世家公子的风度与优雅,但却比之前成熟了许多,看上去隐约有几分谢三的影子。
如若是以往,萧家主必然深感欣慰。但此刻,萧家主只觉得内心酸涩难当。
他这一生,可以说是失败至极。
他引以为傲的儿子,被人残忍的杀死,至今不知凶手是何人;他宠如珠宝的儿子,不得不在一夜之长大;他耗费心血的萧家,因他错误的选择,即将走向衰败。
他这一生,似乎没有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看着面前风采依旧,却不如往日那向灿烂的儿子,萧家主强压下心中的酸涩,说道:“景安,你先前不是一直想做要从军吗?爹安排你去应家军营可好?”
他做了选择,已没有回头的可能,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萧家最后的希望。
萧景安神色一变,瞳孔猛地放大:“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要是以往,萧景安绝不会多想,他一定会没心没肺的应下,高高兴兴的收拾东西,带着他的宝马长剑,随着大军出征,但现在他不得不多想。
从他们萧家在王家与谢家之间,选择站在谢家那边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他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天真无邪。
“王梓钰进宫了。如若我猜得没有错,王梓钰应该会说动皇上出兵北林。你不是一直想要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吗?这是一个好机会。”也是他们萧家唯一的机会。
当初,他收到消息,皇上必死无疑,北王生死不明。
他本以为,王梓钰会借机扶幼帝登基,借幼帝总揽朝政,却不想王梓钰一回来就病倒,王家收起所有的势力,退出了朝政。
他那时明明觉得事情不对,可在谢家、在不周山那些人的游说下,他没有控制心中的野心,选择站在谢家、站在武王一边,将宝压在谢家、武家身上。
之后,皇上归来,得到北王支持。皇上与北王的关系也暴露出来,他就知道他站错了队。
但,路已经走了,想要改弦易辙已是不可能。
别说皇上不会信任他,就是谢家和不周山也不会放过他。
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可他的儿子不同。世人都知,他这个儿子不听话,他儿子与他政见不一,做什么都有可能,只要萧家不支持他就行了。
萧家主说的轻松,萧景安却还是从中嗅到了凶险,他一脸担忧的道:“爹,事情…已经艰难到这个地步了吗?”
“唉…”萧家主见萧景安明白,也不瞒着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道:“皇上的手腕越发的强硬,先前王梓钰不管,任由皇上与谢家斗。现在王梓钰出手了,谢家已是强弩之末,而且有北王在,武王是不可能有机会的,谢家的惨败,是注定的。”
他以前,一直希望景安能懂事一些,可真等到景安懂事了,他却觉得无比悲凉。
如若萧家一直煊煊赫赫,权势冲天,他的儿子何须懂事?
任何人,哪怕是皇子郡王,见了他儿子也得低头。就像当初的应池,有应老将军在,有镇国长公主在,应池便是捅破了天,也没有人能拿他怎么样。
“咱们,咱们家…”察觉到萧家主话中的凶险,萧景安只觉得一股悲凉涌上心头,他强压心中的不安,颤抖的开口:“爹,咱们家不是与王家有姻亲关系吗?咱们不能找王梓钰说说吗?咱们也没有帮谢家做什么,现在抽身不行吗?”
“开弓没有回头箭。”萧家主摇了摇头,“景安,墙头草,左右摇摆的人会死的更快。萧家既然站了队,哪怕是错的也要站到底。”
“我们是王家的姻亲,也是谢家的姻亲,姻亲关系对我们这样的人家来说,有用也没用。”
“这皇城之中,往上数一数,谁家跟谁家没有关系?姻亲关系在平时是利益的纽带,但在这个时候,姻亲关系什么也不是。”
“你看王梓钰的外祖家,在对付王梓钰的时候要,可曾手软过?王梓钰出事的时候,我们家可曾助过王梓钰?在王梓钰与谢家之间,我们家可曾因姻亲的关系,选择与谢家共进退?”
“没有!”萧家主说到这里,自嘲一笑:“当初,我们没有因为与王家的姻亲关系帮助王梓钰,没有因姻亲的关系与王家共进退,现在就没有资格叫王梓钰帮我们。”
“至于你说的抽身,就更不可能了。萧家掺和的,比你想象得还要深,已经无法抽身了。抽身了,没了谢家的支持,皇上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们,谢家和他背后的人也不会放过我们。”
“爹,我们…”萧景安想要问,他们家掺和了多少,可刚开口就被萧家主打断了:“景安,这些你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你是你,萧家是萧家。萧家的立场,萧家的选择,萧家做的事与你无关。”
“今后,你只是你,萧家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你做任何选择都不需要考虑萧家,你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可以了。当然,从今以后,萧家的资源你也不能用,你只能靠你自己。”
“爹…”只做自己,不再背负萧家的一切,是萧景安一直想要的生活,可真当他想要的生活变为现实时,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欢喜。
这代价,太大了。
“别婆婆妈妈的,骰子掷出去了,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为萧景安安排好了退路,萧家主一扫先前的颓废,豪气万千的道。
他起身走到萧景安面前,拍了拍萧家景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赢得起,也输得起。我萧家敢下赌注,就不怕输!而且,我们萧家也没有输,只要萧家的血脉还在,萧家就会再度崛起!”
当年,萧家的先祖能带着萧家崛起,他相信萧家的后人,他的儿子也能做到…
第1080章 联手,朕很不高兴
御书房
皇上听到太监通报王梓钰求见,半点也不意外。
王梓钰一出门,他就收到了消息,要不要见王梓钰,也在半个时辰前就想清楚了。
“宣他进来。”虽然心里膈应,皇上却没有给王梓钰难看,也没让王梓钰多等,一通报就让宫人请他进宫。
“陛下。”王梓钰双手作揖,低头行礼,宽大的衣袖将他遮了个严实,皇上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愿意看,抬了抬手道:“免礼。赐座。”
不管皇上多么不喜欢王梓钰,该给王家主的脸面都不能少,尤其是在全力对付谢家的时候,皇上更不能怠慢王梓钰。
万一王梓钰一怒之下,跟谢家联手了,他这个皇帝就得焦头烂额。
要是以前,他肯定是不惧的。
他不怕东林乱,更不怕底下的臣子乱,反正兵权在他手上,这些人要是敢越界,他就敢提刀杀人。
但现在不行!
他的身体不好,他没有几个月可以活,他还想把江山交给北王。
他得权衡!
王梓钰坐下后,皇上就冷冷的开口:“你不在家里守孝,进宫有何事?”
皇上没有给王梓钰难看,但也没有办法对他热络。
皇上实在不喜欢王梓钰,这人太聪明,太狡猾,当进的时候毫不迟疑,当退的时候也是果断狠决。滑不溜秋的,让人抓不到他的错。
“陛下,臣忧心荣兰一事,想到一计,特进宫献策。”王梓钰身体恢复后,就挂了一个虚职,没有入朝为官,没有实权,但旁人也不敢小觑他。
“你有何计?”要说皇上现在最忧心的,莫过于在荣兰的北王。
他想要派兵前往荣兰援助北王,可先是遭谢家阻拦,援军迟迟无法动身。好不容易搬开了谢家这块拦路石,又出了不周山的事。
不周山给他的信,外人虽不曾知晓,但东林一连数个领兵的大将军横死,是个人都知道,必是有哪方势力下了黑手,借此阻拦东林出兵。
这种情况下,他要退让了,在外人看来就是他这个当皇帝的怕了;他要是不退让,总不能任由不周山的人,将他东林的大将军一个个杀干净吧?
王梓钰知晓皇上的忧虑,也没有卖关子,直言打:“攻打北林!”
“攻打北林?理由呢?”师出要有名,他们要找北林,总得找到一个理由,哪怕这个理由不那么靠谱,但也扯一张大旗出来。
“武王遇险,落入北林手中,我们问北林要人。”王梓钰浅笑盈盈,眉目温和,半点没有栽赃陷害他人的心虚与狠厉。
“武王?”皇上玩味的念着这两个字,“此计,不错。”
只可惜,只是遇险,不是遇害。
不过,现在还不是杀武王的时候,武王是谢家孤注一掷的底气,也是他牵制谢家的筹码。武王要出事了,谢家指不定会反。
皇上赞同了王梓钰的提议,就不再说话,摆明了只要计谋不给好处。
王梓钰也不生气,他朝皇上拱了拱手,道:“不知陛下心中可有领军的人选?”
一连死了数个大将军,现在东林的武将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那些武将不知下手的是何人,但看皇上的态度,就知下手的人来头不小,他们不敢抗旨不遵,就一个个请病假,全都躲了起来。
北王让王梓钰派人领兵,也何曾不是因为东林现在没有拿的出手的将领。
“梓钰心中可有人选?”皇上阴冷的开口,看王梓钰的眼神,充满了嘲讽。
他就知道,王梓钰这人无利不起早。
“臣的小叔擅武,早年在应老将军身边呆过一段时间,不知皇上意下如何?”王梓钰也不客气,直接提出他想要提的人。
他的小叔在世家中,算是一个异类。
他小叔喜武厌文,出身世家,却看到书本就头痛,只喜舞刀乱枪,只想从军入伍。
然而,他小叔的出身注定不可能从军。他小叔心里也明白,从不曾提出从军的要求,可他小叔这样也无法与世家子弟来往。
他小叔遭到了世家子弟的排斥,自己也不愿意委屈自己去讨好他人,将自己关在院子里,在自己的院子里耍弄刀枪,不与任何人接触。
时日一久,人便消沉了,也无法与人交流,看着阴沉不讨人喜欢。
他的祖父心疼他小叔,不忍他小叔就此毁了一生,便厚着脸皮,携重礼去了应家,求应老将军指点他小叔一二,好让他小叔能从自己画的牢笼中走出来。
他小叔自是万分高兴,但跟在应老将军呆了一段时间,他就敏锐的发现王家的处境艰难,不断被皇上打压。
家里人什么也没有说,可他小叔也不蠢,当下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他小叔当即拜别了应老将军、拜别了父母,孤身一人回到王家族地,去守族地了。
他们王家就没有蠢人,他小叔虽然文采不行,但在兵法一途上却颇有建树,只是碍于出身,不能在人前显露。不然,让皇上以为他们王家,有意染指兵权,那就麻烦了。
王梓钰本以为,他小叔这一生都只能在族地蹉跎一生,没想到峰回路转,恢复他们王家荣光的重任,落到他小叔身上。
“你那小叔…”王梓钰的小叔王闻舟,是世家百年来第一个习武的人,也是第一个跟在当权的大将军身边学习过的世家子弟,皇上自然熟悉得很。
王梓钰的小叔会失落的回族地,这其中就有皇上的手笔在。
王闻舟此人的能力,皇上也是认可的,但千不该,万不该,王闻舟不该出身王家。
他的出身对皇上来说就是原罪,任凭他本事滔天,皇上也不会让他碰兵权。
皇上沉吟片刻,仍旧是摇头。
便是无人可用,他也不能用王家的人领兵。
太危险了!
然,拒绝的话刚要出口,王梓钰就抽了一封信,淡淡的开口:“陛下,这是北王给臣的信,还请陛下一阅。”
他就知道,皇上不会同意。
幸亏,他早有准备。
“北王的信?”皇上不由得提高音量,咬牙切齿的看着王梓钰拿信的手!
北王有功夫给王梓钰写信,却不给他写信?
皇上心里不高兴,但还是让太监呈了上来。
信件呈到皇上手里,皇上展开一看,顿时更不高兴了!
北王要找人办事,为什么宁可找王梓钰也不找他?
他可是皇帝,他肯定办得比王梓钰漂亮!
好气!
第1081章 心虚,求放过
命暗卫将信送出去后,北王就将此事放下了,简单的用过午膳后,就命暗卫把凌乱寻来。
“北…北王要见我?”凌乱一身道袍,眼清目明,不苟言笑,浑身都透着一股世外高人的禁欲气息,前提是他说话不结巴。
一结巴,凌乱身上的高人气息就消了一半,透着一股底气不足的心虚。
暗卫不着痕迹的看了凌乱一眼,低眉垂目地道:“是的,乱道人。北王请您现在就去见他。”
“北王有说什么事吗?”凌乱收敛情绪,一本正经的问道,心里却暗叫倒霉。
北天骄不是会知道了,他挑唆楚庭放跟他吵架的事了吧?
他跟北天骄说,他不是故意的,北天骄会相信他吗?
“王爷没有说。”暗卫摇头,不由得再次打量了凌乱一眼。
他怎么感觉乱道人,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是他的错觉吗?
“行了,我知道了。”凌乱强压下心中的不安,高冷的摆了摆手,让暗卫出去。
暗卫却是一动不动:“乱道人,王爷让您现在、立刻过去。”
说完,暗卫便侧身一扬手,摆出一个请的姿势,根本不容凌乱躲避。
凌乱脸色微变,在心中盘算了一下,他现在假装生气扭头就走,和老实的像北天骄认错,哪个吃得苦头更少?
想了想,凌乱还是认命的起身,随同暗卫去见北王。
他打不过北王,也跑不过北王。而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这次跑了,等北王缓过来,指不定等待他的,是更残酷的报复。
抱着誓死如归的决心,带着英勇就义的勇气,凌乱故作淡定的,随同暗卫一起去见北王。
北王坐在书桌前,手上拿着一份公文,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看到凌乱进来,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清冷,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叫凌乱坐下,只冷冷地看着他…
凌乱一见,瞬间就怂了,再加上营帐内也没有外人,凌乱也不用装高人风范,不等北王开口,凌乱就举手做投降状:“北天骄,我错了!事情我可以解释的!你别生气,也不要动手呀!要是非动手不可,别打脸行吗?”
“呃?”北王放下手中的公文,看着凌乱。
四目相对,凌乱更虚了,哭丧着脸开口:“我真得不是故意的,看在楚九歌没有上当的份上,你能不能原谅我一回。”
“说清楚!”北王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放在扶椅上,气场十足。
“什么?你不知道?”凌乱惊得眼珠子都不转了。
合着,北天骄什么都不知道,他这是自投罗网呢。
北天骄说得没有错,他真是蠢死了。
“说说,楚九歌怎么没有上当。”北王淡淡的开口,见了凌乱眼珠子一动,又补一句:“少了一个字,本王就断你一条腿。”
“我…开玩笑的。”凌乱快哭了,北王冷笑一声:“要本王把楚九歌找来吗?”
“不,不,不…我说,我说。”自己说好歹还算坦白从宽,等到楚九歌过来,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凌乱聪明的选择主动坦白…
碍着北王的威胁,凌乱一个字也不敢漏,他的记忆力极好,几乎一字不差的,把他和楚九歌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说完,偷偷看了北王一眼,见北王冷冷的看着他,凌乱暗叫糟糕,狗腿的上前,给北王摧打肩膀:“北天骄,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就是看你在很在乎楚九歌,便想帮你试探一下楚九歌,看她对你是不是真心的。虽然,我做的不好,但结果是好的。看在我没有坏心,一心为你着想的份上,你原谅我一回,行不行?”
“没有坏心?”北王淡淡地扭头,看向凌乱:“一心为本王着想?”
对上北王看透一切的眼眸,凌乱本能的想要避开,可刚一动就察觉到不对,他要是避开北王的打量,不就是做贼心虚,不打自招吗?
凌乱暗暗吸了口气,强制镇定的迎上北王的视线,挺了挺胸膛,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当然了!我要不是为你着想,干嘛吃力不讨好地去试探楚九歌。”
说完,见北王仍旧盯着他不放,心里怂的一逼的凌乱,殷勤的给北王的捏起肩膀,邀功似的道:“你不知道,楚九歌今天也不知干什么了,头发乱七八糟就算了,衣服的扣子都扣错了,两边衣摆都不对称,看的我别扭死了,恨不得动手帮她整理好。不过,你放心,我知道兄弟妻不可戏,我看着别扭,我就扭过头没看,没动手。”
“呵呵…”北王这一下,笑得更冷了。
凌乱只觉得周身的气温又低了,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心中暗暗猜测,他哪里说错了?
可不等他想明白,北王就开口了:“那扣子是本王扣的!还真是对不起了,乱道人,让你难受了!”
“你扣的?”凌乱的猛地大叫一声,不可思议的看着北王:“楚九歌那句,他们的猜测都是真的,不是指援兵什么的是真的,是指你调戏楚九歌是真的?”
“恭喜你,答对了。”北王起身,转身看着凌乱:“可惜没有奖励。”
北王往前踏了一步,凌乱吓了一跳,本能的后退一步:“那个,那个…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是为本王好,不是想看热闹?”北王又往前一步,气势迫人,凌乱再次后退,可怜巴巴的举起手:“你都知道了。”知道他想看热闹的心情。
“为本王好?你说这话的时候,摸过自己的良心吗?”北王将凌乱逼到死角,停了下来。
“我的良心还在。”凌乱按住自己的心口,见北王一副要揍人的凶残样,突然一个机灵,在北王动手前,飞快的道:“对了,你叫我过来,不是问楚九歌的事,那是有什么事?你说,你尽管开口,不管什么事我都能做,还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看在他有用的份上,求放过呀!
第1082章 刺杀,被诱发的兽性
北王倒是想要揍凌乱一顿,可凌乱这么识实务,他又要凌乱办事,这个时候要把人打伤了,谁给他卖命?
“这次,先放过你。”北王冷哼一声,让凌乱去书桌另一头坐下。
被北王恐吓了一番的凌乱,已不再在北王面前捣乱,像是犯错的学生一般,老老实实的在北王对面坐下,认命的道:“北天骄,你说,不管什么事,只要你说的出来,我就一定能办到。”
“不周山要保武王的命。”北王刚一开口,就被急切的凌乱抢了话:“你要我去杀武王?没问题,我…”
“闭嘴!”北王给了凌乱一个冷眼,凌乱正要拍胸脯保证,拍到一半就被北王打断,僵在半空的手收回来不是,不收回也不是,最后只能朝北王的方向晃了晃,狗腿十足的道:“你说,你说。”
“武王现在还不能死,但本王要让谢家认为,不周山保护武王不利,你明白吗?”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凌乱还要不明白,就别怪他手痒了。
“要武王生不如死?”凌乱生怕又弄错了北王的意思,主动问了一句。
“不能缺胳膊少腿,其余的随便你。”谢家指着武王登基称帝,如若武王彻底失去上位的可能,谢家一样会疯。
“我明白怎么做了,你放心…武王尽管交给我,不折腾的那群人鸡飞狗跳,我就不姓凌!”凌乱双眼发光,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他早就看武王不顺眼了。
北天骄得到皇上的喜爱与重视,他认了。北天骄的出身摆在那里,皇上为了北天骄的母亲,连东林的江山都不在乎,为北天骄做任何事,他都能接受,可是…
武王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冒牌货,也能被皇上放在心尖上宠,真正是可笑!
不把武王折腾地脱掉一层皮,他就脱下道袍,不当这个道士。
北王见凌乱兴奋的忘乎所以,懒得提醒他,他本来就不姓凌,把身边的暗卫拨了两个给凌乱,就叫凌乱滚蛋。
凌乱也不介意,欢喜的往外走,刚走两步,又被北王叫住了:“等一等。”
“呃…还有事?”凌乱身子一僵,生生收回迈出去的步子,转身看着北王,一副怕怕的样子。
北王冷笑一声:“再有下一次,本王把你的双腿都折了。”
“什…”凌乱正想问什么下一次,一张嘴就想到了,立刻收回到嘴边的话,举手发誓:“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下一次,他要挑拨楚九歌跟北天骄吵架,一定会再小心一些,也要揪准机会,绝不会让北王发现。
“你可以走了。”北王向赶苍蝇一样,把凌乱赶走了。
凌乱一出营帐,连行李都没有收拾,手持长剑,带着北王派给他的两个暗卫,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杀气,步履匆匆的离开了营帐。
凌乱走的急切,却没有掩饰行踪。一路上,不少人看到他下山,却没有一个人寻问,只敢私下猜测:“乱道人身边的两人,是王爷的暗卫吧?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应该是,你看他们的气势和穿着就知道了。可不对呀,王爷的暗卫一向都是隐在暗处的,怎么会出现在人前?”有人不解的问道。
“你们看乱道人杀气腾腾的样子,应该是有大事、有要事要办。”
“十有八九,估计跟明天的战事有关。你们刚刚没看到乱道人的眼神,可吓人了。”
“我就说了,王爷肯定早有安排,我们根本不用担心,晚上早点睡,养足精神,明天随王爷出征!”
“对对对,养足精神,随王爷出征!”
原本就安下心的众将士们,看到凌乱持剑下山,不仅心中安稳,士气也上涨了,对接下来的战事只有期待没有不安。
楚九歌端着给应颐的药出来时,看到山上的将士们,一个个双眼发光,战意高昂,笑着摇了摇头…
在调动军心,安抚军心方机,无人能比得上北王。
“楚姑娘。”楚九歌端着药,朝伤兵营走去。一路上,士兵见到她都会停下来问好,楚九歌也不吝啬笑容,朝他们点头回应。
应颐的情况特殊,单独安排在一个营帐里,外面有两个侍卫守着,两人见到楚九歌来,早早的撩起门帘:“楚姑娘。”
“谢谢。”楚九歌道了一声谢,端药走了进去。
应颐被绑在木板拼成的简易床板上,眼眸紧闭,气息急促,身上的伤口上了药,却没有好转的趋势。
楚九歌上前,为应颐诊了诊脉,片刻后,暗叹了口气,收回手。
应颐的脉搏比之前平稳、有力,但楚九歌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应颐此时的状况,有些像她与凌乱,全身的机能都被激发到极致的状态,生命力十分旺盛。
这是在燃烧生命!
便是应颐好转了,也得少活好几年。
“大夫治病不治命,我能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力治好你。”低落只是一瞬间,楚九歌很快就打起精神,端过一旁的药,试了试温度,便捏开应颐的嘴,将药给灌了下去。
这药,是她改了古方,重新配制的,药性偏烈,希望对应颐的病情有用。
应颐虽然昏迷不醒,但吞咽的能力还在,一碗药很快就喂了下去,楚九歌将应颐嘴角的药汁擦掉,在一旁等了半刻钟,确定药起效了,这才收起碗准备出去,可就在此时…
变故陡生!
“呼”的一声,一道银光,划破虚空,射向楚九歌。
“啊!”楚九歌脸色大变,反应极快的避开,可还是晚了,那道银光擦着楚九歌的颈脖飞了过去。
楚九歌痛叫一声,抬手按住脖子,就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涌出…
“刺客!”
“刺客!”
“快,有人刺杀楚姑娘,保护楚姑娘。”
“啊!”营帐外乱成一团,楚九歌听到门外侍卫惨叫的声音响起,她正犹豫要不要出去,迎面又一道银光飞来。
楚九歌吓得连连后退,可就在此时…
昏迷不醒,被绑在木板上的应颐突然睁开眼,他猛地一个用力,“嘭”的一声挣开了身上的束缚,如同猎豹一般,矫健的翻身而起,扑向楚九歌,一口咬住楚九歌的脖子…
第1083章 误会,强了北王
北王的营帐离伤兵营有些距离,他虽然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但还是晚了一步!
北王赶来时,刺客已冲破将士们的第一道防线,离伤兵营只有五米的距离。他们手中的暗器,不断的射向楚九歌与应颐所在的屋内…
显然,这群是摸了底的,也是有目的而来的。
“嘭!嘭!”北王听到动静,如同雄鹰一般飞掠而来,他的身影快如闪电,在那些刺客还没有反应过来前,一脚一个将人踹飞了出去。
“是北王,快退!”北王一出现,那群刺客就不再恋战,领头的发了一个话,那群人便抽身退去,也不管有没有伤到楚九歌。
“追!”北王一扬手,还来不及将手收回,营帐内就传来楚九歌失控的尖叫声。
“楚九歌!”北王神色一变,转身冲入营帐,就看到应颐抱着楚九歌,狠狠地咬着楚九歌的脖子。
“该死!”北王骂了一声,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先一步将应颐踢飞了出去。
“嘭!”应颐受到重击,飞了出去,撞向营帐,轰的一声,营帐倒塌,油布啪的一声落下,将楚九歌与北王罩住了。
“九歌。”北王唤了一声,上前抱住楚九歌,可此时被北王踢飞出去的应颐,像是无事人一样,落地后迅速弹起来,再次扑向楚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