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歌!”像货物一样,被推开的席清欢怒了。
楚九歌居然想把她变成傻子,太恶毒了。
“楚九歌,你对我们小姐做了什么?”领头的那人把长枪的手指泛着白,可见气得不轻。
“我跟你们说了天道好轮回,你们不信,现在看到了没有?”楚九歌将王梓钰护在身后,举着刀,对准那人:“现在,你们是让还是不让?”
席清欢急切的大吼:“曹云,杀了他们,不要管我!”
“两换一,席姑娘可真会算计。”楚九歌看了席清欢一眼,又看向王梓钰,用眼神寻问:席清欢宁可死也要杀的人,到底是她还是他?
王梓钰指了指自己,没有说话…
他与席家之间,已是不死不休,两家只有一家可以存在。
“也是,我的命还没有那么值钱。”楚九歌十分理解。
“动手!”席清欢肃着一张脸,冷酷的下令,完全不把自己的生死当回事。
“唰…”领头的曹云应下,手中的长枪应声射向王梓钰,却被王梓钰身侧的黑衣护卫拦下了。
曹云也不生气,手一抬,道:“上!”
“等一等!”楚九歌高喊了一声:“你想过杀死我和王梓钰的后果吗?席清欢,你不会天真以为,我和王梓钰死了,你们席家损失的,只有这么一点人吧?”
“只要你们死了,什么后果我席家都付得起。”席清欢承认,不顾一切下令杀王梓钰与楚九歌,是她一时冲动的行为,但是…
冷静下来后,她也不会后悔。
“不,不,不…我是想问你,要杀我,你问过皇上没有?皇上要不要杀我?”楚九歌眼珠子飞快的转动,在脑海里搜寻可用的对策。
“皇上…”
席清欢刚开口,就被楚九歌打断了:“想想北王,还有…宸妃。王梓钰死了,有人护着你,你确定,我死了,也有人护着你吗?”
席清欢在王梓钰面前,有恃无恐的底气来自皇上,她要真弄死了王梓钰,皇上定会出手维护席家,不会让王家把席家给灭了。
没了王梓钰的王家,暂时也不敢与拥有兵权的席家动手,但杀了她却不同。
她要死了,北王必将报复。北王手上有兵权,又一怪桀骜不驯,皇上拦不住北王,也就护不住席家。
“杀了他们。”席清欢冷酷的看了楚九歌一眼,果断下令。
这两人死在她的地盘,是怎么死的,还不是她说了算。
当年,萧四能死在匪徒手里,现在王二也能死于山崩或者地裂什么的…
要一个死,比要一个活,容易太多了。
士兵得令,立刻冲起长枪就朝王梓钰与楚九歌刺去…
“你们保护好你们的主子,我能自保。”楚九歌第一时间,从黑衣护卫手上抢过席清欢,示意他们去帮王梓钰。
黑衣护卫没有拒绝,丢开席清欢就加入战斗,将王梓钰护在身后,不让兵器伤他半分。
“要杀我?我先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楚九歌身边,也围了不少人,好在有席清欢挡在前面,那些小兵为了不伤害席清欢,一直缩手缩脚,让楚九歌有了喘息的空间…
但同样的,带着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宁可死,也要弄死她和王梓钰的人着实不便,楚九歌拿席清欢挡了一刀后,飞快的取下她头上的银针。
席清欢只感觉身子一松,正要反手攻击楚九歌,头上又是一痛,不等她有动作,楚九歌就松开了她,可她还来不及高兴,就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瞬间抽空,身体不受控制的瘫在地上,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是…
她身上的肌肉,像是被人用力撕开一样,一丝丝,痛得她连喊人的力气都没有…
第901章 心思,楚九歌的狠
痛!
撕裂般的痛,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毫无预兆,疼痛便席卷全身…
席清欢从来没有这么痛过,哪怕是当年摔下山崖,全身骨头多处折断,也没有这么痛过。
“唔…唔…”席清欢痛苦的低喊,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楚九歌对她做了什么?
怎么会这么痛?
难道,真的是楚九歌说的牵丝?
席清欢瘫在地上,抬头,用力看向被士兵团团包围的楚九歌。楚九歌在众士兵的联手攻击下,左支右绌,狼狈不堪,但她却没有一丝欢喜,只有无尽的痛苦…
“大小姐,你没事吧?”席清欢刚摔下去,就有士兵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啊…”身上的皮肉被人碰触后,疼痛像是翻倍了一样,席清欢大叫一声,眼前一黑,她以为她会痛晕过去,可只有一瞬间,她又痛醒了:“放,放手。”
“啊?大小姐,你说什么?”前方正在混战,耳边尽是刀枪相交的声音,还有士兵的喊杀声,席清欢有气无力的声音,并没有传到搀扶她的人的耳里。
“啊…痛,痛!放开我!”席清欢痛得眼泪鼻涕齐流,身上一点力气没有,被小兵扶住的胳膊,痛得像是不是自己的一样:“痛,好痛…楚,楚九歌…”
“大小姐…”小兵听懂了,连忙松开手,就见刚站起来的席清欢,像是没有骨头一般,重重落在地上…
“啊…痛,好痛,好痛。”席清欢瘫在地上,身体软成泥,不断的在地上扭来扭去,而随着她的扭动,她身上被碎石划了无数道口子,血沁了出来,衣服上全是灰与血…
“这,这是怎么回事?”小兵吓了一大跳,想要再次将席清欢扶起来,可他刚一碰,席清欢就痛得大叫。
以席清欢为中心,方圆五步内变成了真空,没人敢上前…
“当,当…”
前方,将楚九歌围着打的小兵,听到身后传来的痛喊声,下手也不像之前那般狠了,身后的小兵,甚至扭头回去看发生了什么事,但席清欢身边围满了人,他什么也看不到…
“快,快,快别打了。大小姐,大小姐她快要痛死了。”席清欢痛得失去了理智,嘴里发出类似蛇吐信子的嘶嘶声,围在她身边的小兵吓懵了,高声大喊。
“大小姐怎么了?”曹云正带人围攻王梓钰,拼了命的想要杀了王梓钰,为此身上多处挂伤,听到身后人的话,曹云咬牙退出战斗圈。
“曹头,你快看…大小姐,大小姐身上、脸上全是血。”围在席清欢身边的人,立刻让出一条路,好让曹云上前。
“大小姐…”曹云上前,去扶席清欢,刚一碰到席清欢,就听到她失控的尖叫声,吓得曹云再不敢乱动:“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小的也不知,楚九歌松开大小姐后,大小姐就这个样子了。”小兵连连摇头,也是一副急得不行的样子。
“该死的。”曹云抬头,看了一眼被他手下围在中间,身上挂了好几道彩,眼见着就要撑不住的楚九歌,咬牙切齿的大喊:“住手!”
楚九歌赢了,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大小姐活活痛死。
他真要这么做了,不说国公爷会不会放过他,就是他手下的兵,也会对他失望…
他连大小姐的生死都不在乎,还会在乎手下的兵吗?
而且,要是大小姐没有被痛死,事后,大小姐肯定也不会让他好过。
曹云在军中的威信极高,他一声令下,前一秒打得正凶的士兵,瞬时就停了下来,并后退两步,与楚九歌拉开了距离,不过他们仍旧将楚九歌、王梓钰主仆团团包围,不让他们有跑走的机会。
“呼…”终于结束了,楚九歌长松了口气。
她真不擅长打架,她只使擅长用暗招,有王梓钰在身边,她的凤环就是威力再强也不敢用,万一误杀了王梓钰,那就惨了。
“楚九歌,解药。”曹云蹲在席清欢身侧,抬头看着楚九歌。
逆光而站的楚九歌,像是会发光一样,无形中散发着神圣的气息,可她手上的刀还在滴血,极大的反差,让她整个人变得鲜活、可怕。
“放我们走。”楚九歌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声音也带着压抑不住的轻喘,她死死地看着曹云,眼也不眨。
“九歌放心,人…很快就到了。”王梓钰走到楚九歌身边,暗中扶了楚九歌一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楚九歌朝他点了点头,站得笔直的身子软了几许…
有救兵就好,有救兵,她就不用撑太久了。
打架真得太费心力了,尤其是跟一群兵打。
“先把解药给我。”解药他要,王梓钰与楚九歌的命,他也要。
“唔…唔…痛…嘶,好痛,好疼。师父,好疼,我好疼,救我,救我。”席清欢的身子软成一瘫泥,在地上扭来扭去,像是一条蛇一样,她不断的嘶吼着,痛苦的低喊。
楚九歌看了一眼,唇角上扬:“跟我谈条件?你知道,你们家大小姐,中的是什么毒吗?”
“什么毒?”曹云知道,他不应该跟着楚九歌的节奏走,可他现在没有办法。
“看你们大小姐此刻像什么?”
“蛇。”
“你们见过蛇蜕皮吗?”楚九歌笑眯眯的开口:“你们大小姐的样子,像不像蛇在蜕皮?”
楚九歌问完,又自己解答道:“不过,你们家大小姐不是蛇,蛇蜕皮后会长出新皮,你们大小姐却做不到,她的皮会一点点脱下来,然后就是身上的肉,一层层蜕下来,就像是蛇蜕皮一样。不过,蛇是许多年蜕成一皮,你们家大小姐会一直蜕皮,直到身上的肉全都没了,才会死。哦,提醒你们一句,从来没有一条蛇,是因为蜕皮太过疼痛而死的,所以…你们家大小姐也不会被痛死,你们可以安心了。”
“你…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是大夫。你学医不救人,却一心害人,你对得起教导你医术的师父吗?”曹云只听,就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再看到席清欢扭过的地方,落了不少皮块,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
杀人不过头点地,楚九歌太狠了…
第902章 急诊,装睡的最高境界
曹云想用楚九歌的医者仁心,来激楚九歌,可惜…
他低估了楚九歌的无耻。
楚九歌笑着道:“我就知道,你也觉得我这毒好吧?我师父能收到我这么有天赋的弟子,一定高兴坏了。”
“你…还要脸吗?”曹云气疯了。
“这天没法聊了。”楚九歌一脸轻松:“这位曹小哥,有人告诉你,你很不擅长聊天吗?”
“你…楚九歌,我没闲功夫跟你贫。”曹云气得不行,胸膛起伏不断,看上去比楚九歌还要惨。
“我也没闲功夫跟你谈,要么放我们走,进了城,我自然会给你解药。要么…”楚九歌看了痛得满地打滚的席清欢,笑了:“看着你们家大小姐,把身上的肉,一层层脱下来。”
“放。放他们走,走…”开口说完的是,痛到失去知觉的席清欢。
她抱着必死的决心,让人留下楚九歌与王梓钰,可是…真的太疼了,她受不住。
而且,楚九歌说得也没有错,没有命,算计再多都是空的。
她席清欢活着,终于一天,能把今天的账,加倍讨回来了。
她没有什么能叫人一层层脱皮的毒,但她手上有片肉的好手,她可以保证,她能把楚九歌片三千片而不死。
“是,大小姐。”席清欢一开口,曹云就不用纠结了,右手一抬,身后的士兵毫不犹豫的朝两侧退开。
“我们…”楚九歌刚开口,就见远处有一队人,骑马冲了过来。
“驾驾…”来人速度很快,马蹄飞踏,扭起一阵尘土,将他们的身影遮了大半。
“去,看看是何人。”曹云脸色一变,命人前去查看。
这时,有眼尖的人,看到了他们的衣着,大叫:“是禁卫军。”
“禁卫军,他们来干什么?”曹云一阵不解,看了楚九歌一眼。
禁卫军十有八九是冲着楚九歌来的…
楚九歌自己也这么想,心里莫名的不安,眉头微蹙,握刀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别担心,是救兵。”王梓钰低声说了一句。
“啊?”楚九歌一脸诧异。
王梓钰轻轻点了点头,给了楚九歌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就不再说话…
这时,禁卫军已策马冲入营帐,营中的人无人敢拦,他们一路冲到包围圈,才停了下来:“楚九歌何在?”
“我在。”有王梓钰的话,楚九歌心下大安,底气更足。
“皇上有令,你随我们走一趟。”禁卫军坐在马背上,并没有下来。
“现在吗?去哪里?”楚九歌看了王梓钰一眼,得到王梓钰肯定的暗示,便朝禁卫军走去。
其实,她也就是求个安心,便是王梓钰不说,这些人是救兵,禁卫军开了口,她也得去…
“跟我们走就是了。”禁卫军傲慢的开口,楚九歌也不再问,抬腿就往前走,走到曹云身边时,被他拦住了:“解药。”
楚九歌看了痛得不成人形的席清欢,一点也不同情:“营中有盐吗?十斤盐百斤水,泡一泡就好了。”
“盐水?”曹云不敢置信的大喊。
楚九歌是不是疯了?
他们家大小姐伤成这样,用盐水泡,还有命在吗?
“不然呢?你想用糖水?”什么牵丝、脱皮说得恐怖,其实都是吓人的,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厉害的毒药,席清欢这毒也就是疼一疼,不会要命的,熬过去就好了。
不过,看席清欢这样子,她是熬不过去了。
“楚九歌,我们大小姐身上全是伤,怎么能泡盐水。”便是他们军方审讯犯人,也不会这么狠。
“痛一时和痛一生,你们自己选。”楚九歌推开曹云的手,朝禁卫军走去,王梓钰紧随其后,曹云一脸恨意,正要阻拦,就听到王梓钰道:“我要是你,就会立刻去准备盐水,然后…想着,怎么躲过王家的报复。”
“你…我…”明明王梓钰什么也没有做,只说了一句话,曹云却觉得双腿发软,站不住了。
今日,他们弄死了王梓钰,自然他们怎么说怎么是,但…
王梓钰没有死!
禁卫军为楚九歌准备了马,楚九歌上了马,朝王梓钰招了招手:“回京再见。”
“嗯。”王梓钰点了点头,在护卫的保护下,扬长而去…
今日出了手的人,不管是席家还是陈家,他都会让他们付出足够的代价,让他们再也不敢对楚九歌动手!
楚九歌在禁卫军的带领下,朝西南方向走去,一路狂奔,来到一座山脚下。
“下马,上山。”禁卫军言简意赅,如狼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楚九歌,把她当犯人一样监视。
“好。”到了这里,楚九歌已猜到是什么事了,她一脸轻松的下马,脚步轻盈的随禁卫军登上山。
山上有一间道观,道观名曰白云观。在进入白云观前,禁卫军递了一个药箱给楚九歌:“救醒里面的人,不要多话,也不要多问,明白吗?”
那药箱正是楚九歌的,她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的东西都被人翻过了,而且动作很大,丝毫不在意她发现。
有靠山的人,果然牛气。
“我明白了。”楚九歌提着药方,随同禁卫军来到白云观后院。
“几位大人,里面请。”一年纪四十,身着青色道袍,透着几分仙风道骨的道爷,引着他们走进一间厢房。
房内,散发着淡淡的艾草香味,屋内收拾的干净清爽,除了木床与桌子外,再无他物。
木床上,躺着一年轻的男子。男子身上的衣服干净而平整,他平躺在床上,双手置于腹前,仔细看会发现,男子的头枕在枕头正中间,身体正好睡在床的正中间,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没有意外,这人就是六皇子,凌乱。
“这位公子怎么了?”楚九歌假装不认识对方,寻问道。
“他从昨天睡到今天,我怎么也叫不醒他。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睡过这么长的时间。”带他们进来的道爷,眉头微凝,坏了他的仙气,多了几许烟火气。
“一直睡,叫不醒?”楚九歌死死握住药箱,才勉强让自己不笑出来。
六皇子这装睡的本事,她真的服气了…
第903章 入睡,不讲究的楚九歌
六皇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众人又喊又推,都没有一点反应,要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他还在呼吸,众人都要以为他是死人…
楚九歌给六皇子诊过脉后,确定他真的只是“睡”着,没有其他的问题,也就没啥好担心的了。
她站在床旁看了许久,琢磨着从哪里下手才好?
经她判断,六皇子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睡”着了,但怎么叫“醒”他,才能显得她很强,六皇子又不是装睡,这是一个问题。
“他…”望闻问切,楚九歌打算多问两句,好让禁卫军进宫交差,刚一开口,禁卫军就打断了她的话:“救醒他,别的不要多问。”
楚九歌看了禁卫军一眼,说道:“他睡太久了,四肢僵硬的厉害,用粗盐给他热敷一下。”这些人这么不客气,就不要怪她折腾人了。
“粗盐?”禁卫军怀疑的看着楚九歌。
“把盐炒热,用布袋封装好。”楚九歌伸手看了看,又补了一句:“巴掌大小的布袋,盐装五成满。”
“你确定有用?”领头的人,给了手下一个眼神,让他去办,他仍旧留在原地,监视楚九歌。
“我确定没有坏处。”粗盐热敷有活血通筋的效果,普通人也能用得上,六皇子这身体,她是不敢随便用药,也不敢随便用针。
想来,这也是皇上急诏她来的原因。
六皇子的身体与常人不同在,而且他又停了好几年的药,便是国师也不敢下药,就怕反害了六皇子。
六皇子为了帮她这么拼,她就试试看,能不能让六皇子真的睡一个好觉…
“除此之外呢?”禁卫军又问。
“我刚给这位小道爷摸了脉,他的身体很好,先别用药,也别用针,先看看这些小办法行不行,不行再说。”楚九歌扭头拉了一把椅子,在床边上坐下,在禁卫军表达不满前,先一步堵住了对方的嘴:“先等着吧,这位小道爷身体无碍,胡乱用药,反倒会伤着他。”
“陛下有令,如若你救不醒这位公子,或者这位公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为他陪葬。”禁卫军看了一眼楚九歌坐的椅子,后退一步,挡在门口与楚九歌中间,把楚九歌的路给堵死了。
楚九歌抬头看了他一眼,无声一笑…
“哼…”禁卫军高冷的哼一声,别过脸,不再看楚九歌。
室内恢复安静,屋内只有众人浅浅的呼吸声…
一刻钟后,粗盐包送了进来,楚九歌摸了摸,确定温度正好,指着六皇子说:“把盐包敷在他四肢上,每隔一盏茶换一面,免得烫伤了。”
“你来。”禁卫军给了楚九歌一个眼神,楚九歌却没有动,反问道:“等会,你们给他按揉穴位?”
禁卫军脸一黑,对手下的人下令:“你们两个…按她说的做。”
很快,六皇子手上和脚上,就敷上了热盐袋,楚九歌也站了起来,在禁卫军的监视下,出去洗了一个手,回来后便坐在床边,为六皇子按揉四肢…
楚九歌精通人体穴道,自然清楚按哪里能让人轻松,也清楚按哪些穴道,能让人更容易入睡。
她当然知道,这个时候把六皇子弄“醒”对她更用利,但她更清楚装睡比清醒更痛苦,这一点失过眠的人都清楚。
六皇子为了帮她,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躺了一天一夜,她总得回报一二。
楚九歌按揉的手法是祖传秘法,什么穴位按多久,用多大的力道都是有讲究的,一通按揉下来,楚九歌全身都汗湿,而效果也很不错,一直“沉睡”的六皇子,发出了绵长的呼吸声…
显然,六皇子睡着了。
果然,有用。
楚九歌面露笑意,轻手轻脚地将六皇子身上的盐袋取了下来,递给一旁的禁卫军,然后给了他们一个手势,让他们出去说…
“他…”禁卫军出声寻问,被楚九歌制止了,楚九歌给了他一个,有事出去说的手势。
禁卫军虽然不满,但想到皇上对床上那个少年的重视,沉默地随楚九歌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一出门,禁军卫就迫不急待的寻问。
不怪他这么急,要知道,皇上还在宫里等他的消息呢。
“你懂什么…那位醒不来,就是他没有睡好,醒好了、睡饱了,他自然会醒过来。我刚刚为他按揉了穴位,帮助他入睡,让他可以睡得更沉一些。没有意外,他明天就会醒过来。”就六皇子那样的身体与精力,她能让六皇子睡一个晚上,已经是尽力。
“你确定?”禁卫军一脸怀疑的问道:“那位公子睡饱了就会醒,我要你何用?”
那位公子已经睡了一天一夜,还没有睡够,楚九歌这是在骗谁?
楚九歌没好气的道:“你有本事能让他深睡吗?没有,就别跟我叽歪。”
“你最好保证你说得是真的!”想到楚九歌给那位公子按了大半个时辰,禁卫军勉强信了三分。
“明天早辰,他要没有醒过来,不需要你们说,我就会为他陪葬。”楚九歌傲气的说道。
睡饱了的六皇子,就不用再自欺欺人的催眠自己,让自己和所有人都认为,他睡着了。
“好,我们陪你等到明天早辰。”禁卫军见楚九歌说得如此肯定,当下信了三分:“去,拿几把椅子来,今晚,我们在这里守着。”
“在这里守着?守一夜?”楚九歌听到他的话,眼睛都瞪直了。
“怎么?有问题?”禁卫军挑眉反问。
“没有问题,但…能不能拿块木板来,我需要睡一觉。你看到了,我刚刚为他按揉,费了不小的力气,很累。”楚九歌身上的衣服又是血,又是灰,先前出了一身汗,衣服粘在身上,看上去狼狈急了。
她这个时候最需要的不是休息,而是梳洗换衣服,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呵…”禁卫军冷笑一声,没好气的道:“我需不需要让人给你搭间沐浴间,再备上干净的衣服和吃食?”
“那就不必了。”真心话还是反话,楚九歌还是能听出来的,虽然…
她很想打蛇随棍上。
禁卫军给了楚九歌一个,算你还识相的眼神,对手下的人吩咐道:“去,拿一块木板,再抱一床被子来。”
这些东西道观都有,很快就备全了。楚九歌也不嫌弃,和衣躺在木板上,拿起被子往身上一盖,就睡着了…
第904章 心愿,暧昧情动
一秒入睡!
楚九歌给几位禁卫军,用实力展现了,什么叫有块地,我就能睡到天昏天暗…
领头的那个禁卫军,正要打喷嚏,结果刚一张嘴,就听到楚九歌发出绵长而有规律的呼吸声。
“这是睡着了?”领头的那个禁卫军,生生将快要打出来的喷嚏给憋了回去,那股难受劲,甭提了!
“楚姑娘可真心大,我们这里可是一群大男人呀,她一个姑娘家,居然就这么睡了?她就不怕…”有一个小兵,伸头看了一眼,被被子卷得严严实实的楚九歌,连连摇头。
“怕什么?你们谁敢动她?”另一人,没好气的道。
“呃…好像也是,那我们要不要也睡一会?”禁卫军小兵,悄悄地看向他们的小头目。
那小头目正因为喷嚏打不出来而难受得紧,看到属下没有出息的样子,脸色更差了:“给我打起精神,今晚谁都别想睡,听到没有!”
“是,头…”两个小兵苦着脸,却是敢怒不敢言。
而他们口中,睡着了的楚九歌,背着他们,睁开了眼睛,清明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睡意…
但很快,她又合上了眼,而这一次,她是真得睡着了。
没有意外,她明天回城后,还要继续义诊,她得养足精神,抓紧一切能睡觉的机会。
次日一早,太阳还未升起,只隐隐有一点亮光,楚九歌就被叫醒了,原因是屋里的那位公子还未醒。
楚九歌没有起床气,但睡得正香被人叫醒,着实高兴不到哪里去,她坐了起来,抱着被子,冷着一张脸:“这什么时辰,大人你知道吗?你平时这个时候起床吗?”
“那位公子睡了一天两夜,你应该清楚,他再不醒会是什么后果。”领头的小头目,也不想这么早把楚九歌叫醒,可想到他们在山上熬了一夜,这个本该着急的女人,却睡了一个好觉,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不就是拿我陪葬吗?行…你们进去叫,我保证能把那位公子叫醒,但是…”楚九歌话锋一转,站起来道:“那位公子肯定没有我这么好说话,你们把睡得正香的他叫醒,就要承受后果。”
六皇子数个月才能真正的睡一觉,昨晚难得睡了一个好觉,要被这帮孙子扰了,可想而知六皇子会有多愤怒。
“你去叫。”他们虽不知道里面那位是什么身份,但看皇上对他的重视,就知那位是惹不得的主。
“呵…我蠢呀!”楚九歌没有理会他们,将被子叠起来,放好,看到一旁有干净的水,楚九歌问都不问,拿着水就开始梳洗。
领头的小头目被好气到了:“楚大夫,你是不是忘了,你要做的事。”
“一个时辰后他就会醒,不信…你们自己去把人叫醒。”楚九歌嘴里含着水,含糊的说了两句,就不再搭理他们。
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新搭的石头灶,上面还有一壶水,楚九歌问道观里的人,要了两把米,一些菌子和蔬菜,借着简陋的工具,熬了一锅粥…
她从昨天到现在,滴水未进,她快饿死了。
很快,米香味就出来了,楚九歌将菌子洗净,丢入其中,搅动…
米香伴着菌菇的香味弥散开,霸道的攻陷了所有人的嗅觉,几个禁卫军不由得摸了摸肚子,口水不断分泌…
他们也不比楚九歌好到哪里去,打从出城去找楚九歌,就一直没有吃东西,道观的人也没有想过给他们准备吃食,这一天一夜,他们真的饿了。
菌子放进去,楚九歌又切了根青菜放进去,搅伴,加盐…
味道更香了,他们也更饿了。
“头儿…”两个禁卫军小兵,不由自主地看向他们头,眼里赤裸裸的写了两个字:想吃。
“咳咳…”领头的禁卫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正琢磨着要怎么开口,让楚九歌把粥分他们一半,厢房的门突然开了,昨日那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少年,带着刚睡醒的迷糊走了出来,软糯而期待的问道:“好香,你在煮什么?”
“你醒了?我是楚九歌,昨天过来给你看病的大夫,我在煮菌菇粥,你要不要来一点?”楚九歌怕六皇子刚睡醒,脑子不够清醒,直接叫出她的名字,特意先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哦,我叫凌乱,是白云观的小道士。”六皇子刚睡醒,确实有几分迷糊,听到楚九歌的话,愣愣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介绍道。
不怪他如此,实在是…
他太久,太久没有睡过这么香甜的一个觉了,要不是屋外的香味实在太深了,他简直想要永远沉睡,不肯醒来。
“那里有水,你去洗漱,等你收拾好,这粥就可以吃了。”楚九歌回以一笑,指了指不远处的清水。
六皇子脑子清醒了,但四肢还有些僵硬,呆呆地按着楚九歌所指走了过去,呆呆的洗漱,那样子颇有几分可爱,楚九歌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得笑了。
粥并不多,只堪堪装了两碗,自然没有禁卫军什么事,几个禁卫军看了一眼,默默地闭上嘴,但小眼神却不断的往楚九歌身上瞥…
楚九歌不动如山,淡定得很,端着粥递给六皇子:“可以吃了。”
“很香。”六皇子迫不及待的尝了口气,用力点了点头,而后就不再说话了。
食不言,寝不语,虽离宫多年,但六皇子的礼仪休养却没有落下。
很快,六皇子就将一碗粥喝完了,他意犹未尽的道:“这粥很好喝,可惜太少了。”
呵呵…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吃的禁卫军,差点笑了出来。
那么一大碗,这位公子还有脸说少了,他怎么不想想,他们这几个一口也没有吃的人。
“锅就这么大,煮不下了。”楚九歌也喝完了,接过六皇子手上的碗,正要去清洗,就见…
六皇子突然倾身上前,修长的手指捏着楚九歌的衣领,见楚九歌吓了一跳,六皇子忙一脸正经的道:“衣领歪了。”
这强迫症!
楚九歌哭笑不得,也不动,任由六皇子为她整理。
这两人?
禁军卫看着当天化日之下,就粘在一起,举止亲密的两个人,眼睛都瞪直了…
第905章 绿帽,我想要你
这两人什么关系?
光天化日举止亲密异常,这两人先前就认识吗?而且关系还很不一般?
那,北王呢?
几个禁卫军都傻了,嘴巴张成O字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仿佛看到了,北王头顶上的一片场原,也仿佛看到了,自己被灭口的惨状。
“昨天,是你…为我按揉,才让我睡着的,是吗?”六皇子压根不在意那几个禁卫军怎么想,他认真而庄重的为楚九歌整理衣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时候,轻声问楚九歌。
“是。昨晚睡得好吗?”楚九歌手上还拿着碗,想到六皇子的强迫症,对六皇子的举动倒没有多大的排斥。
在她眼中,六皇子还是一个孩子,言行、举止都像孩子。
“很好。”六皇子想了想,又郑重的补了一句:“我记事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看样子此法可行。我回头把穴位写给你,你可以让人每日为你…”
“不行!”六皇子打断楚九歌的话。
“啊?”楚九歌错愕的看着六皇子。
“别人不行。”六皇子已将楚九歌的衣领整理后,他身子微微往后,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但仍旧蹲在楚九歌面前:“只有你可以。”
他无法入睡,有身体上的原因,也有心理上的原因。
他精力旺盛远超常人,所以他可以连续大半个月不睡,同时…
他也是不敢睡,不敢真正的睡着。
他怕,害怕在睡梦中,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父皇拿他续命;害怕,他一觉睡下去,就再也醒不来。
昨晚,他能睡着,有楚九歌为他按揉的原因,但更多的是他知道楚九歌在,他很安心。
他也不知,这是为什么,但知道楚九歌在,他就安心的睡着了,一点也不担心,有人在睡梦中,取他的性命。
六皇子一瞬不瞬的看着楚九歌,认真而严肃的道:“我想要你,可以吗?”
“啊?”楚九歌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震惊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你知道吗?”
“我想要你,可以吗?”六皇子重复了一遍,同时站了起来,朝楚九歌伸手,但是…
楚九歌看了一眼六皇子,又看了一眼他的手,默默地将碗放在一旁,自己爬了起来。
她,有点被吓到了。
要?
不仅楚九歌被吓到了,禁卫军也被吓得不轻…
这位小爷知道他在说什么?
知道“要”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一个男人“要”一个女人,这,这…
这是真要给北王戴绿帽吗?
楚九歌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泥灰,板着脸道:“我想…你似乎搞错了,我只是来叫醒你的。”
“我去跟皇上说,他会同意的。”六皇子的视线,落在楚九歌有些乱的衣服上,皱眉。
看着真别扭,好像拂平,但是…
楚九歌似乎不太高兴。
“我不同意。”楚九歌飞快的否绝。
六皇子蛮不在乎的道:“没关系,北王不敢拿我怎么样。”
“关北王什么事?”楚九歌无力的抚额。
她好像惹到麻烦了。
“对,不关北王的事,所以…你为什么还要拒绝?北王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而且,只多不少。
甚至皇后的位置,楚九歌想要,他也可以帮楚九歌拿到。
“我觉得,这事我们没有办法沟通。既然你醒了,我该回去了。”楚九歌发现,她完全跟不上六皇子的思路。
她可以肯定,六皇子对她没有男女之情。
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就好比,王梓钰、谢玄他们看她时,眼神清明,没有一丝暧昧。反之,北王看她的眼神…就像是,要把她吃掉。
而且,只要有她在,北王的眼神便永远都会落在她身上。
看,这就是区别。
六皇子虽然说要她,但看她的眼神干净而清朗,没有一丝情意。
“那我晚上怎么办?”六皇子委屈的开口。
“你以前怎么办的,现在就怎么办。”楚九歌后退一步,拉开两方的距离。
“可是…”我想真正的睡着。
六皇子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楚九歌打断了:“我要进城梳洗,还要去义诊,告辞了。”
楚九歌点了个头,不等六皇子和禁卫军反应过来,转身就走,那样子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欲为…
这又是哪一出?
禁卫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次傻眼…
这两人,前一秒还挺暧昧的,怎么一眨眼就变了?
禁卫军满头雾水,想到还在宫里等消息的皇上,禁卫军也久留,道:“这位公子,我们也告辞了。”
“等一等!”六皇子指着凌乱的地面,还有地上的水渍,皱着眉头道:“把这里恢复如初,不得有一丝差异。”
“啊?”禁卫军不解。
这又不是他们弄乱的。
六皇子却不敢他们辩解的机会,转身,一脸凶恶地看着他们,如同恶鬼附身,冰冷无情绪的道:“做不到,通通死!”
“我…”禁卫军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六皇子扫了他们一眼,收起脸上的凶恶,转身往屋内走,每一步都走得一模一样,看不出一丝差距…
“这,这?”禁卫军跌坐在地上,一个个嘴巴微张,却发不出声音来。
这位面冠如玉的小公子,好吓人!
明明前一秒还和和气气的,一转身,却凶如恶鬼,这人,这人也变得太快了。
禁卫军一个个腿软得瘫在地上,好半天才爬了起来,他们倒是想要一走了之,但想到刚刚那张恶鬼一般脸,禁卫军顿时怂了,认命的收拾起地面…
怕里面那位恶阎王不满,他们还找了一块石头,把他们踩过的地面拂平,确保院子平平整整,和昨天没有一丝误差,这才悄悄地离去。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禁卫军,此刻像是偷鸡贼一样,弯着腰,踮着脚,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直到走到白云观门口,一个个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里面那位小爷好可怕。”一小兵拍了拍胸脯,长呼了口气。
“终于明白楚九歌为什么不敢动了,我要被那位爷一吓,我也不敢动呀。”另一个小兵,想到楚九歌僵在原地,任由那位小爷整理衣领的画面,再也生不出半点旖旎与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