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北王的个人行为,与他们东林无关,他们东林可没有出兵!
皇上此举虽然无耻了一点,但在这个时候,却是最好的办法。
皇上阻止不了北王攻打巫族,暗中给巫族帮助的人虽不少,但实力强大到,能左右北王决定的就那么几个人。南凉、北林被吓怕的后,巫族就等于断了一臂,便是其他势力能给巫族助力,也只是保护巫族几个重要人物,而无法逼得北王退兵。
“族长,我们怎么办?南凉和北林的援军都不来了,袁家派出来的死士也在半途出了事。在东林,已没有人可以阻止北王了。”巫族的族老们,这个时候已经笑不出来了。
他们用尸毒,确实坑了北王一把,把北王的大军困在襄城,但有楚九歌在,那些尸毒也仅仅是让北王停下了脚步,而无法阻止他攻打巫族。
甚至,他们牺牲大量的利益,从魔族换来的尸毒,都没能弄死一个北域军,说起来也是够憋屈的…
“不急,国师已经到京城了。”巫族族长自然是担心的,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这个时候谁都可以担心,谁都可以乱,唯独他不能担心,不能乱。
他必须给下面的人,绝对的信心,让他们相信,对上北王,他们巫族不惧。
“皇上他…能把北王召回去吗?”巫族一众族老很担心。
皇上要真能把北王召回去,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那是皇上的事…皇上不行,咱们就换一个皇上。”巫族族长不以为然的道,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武王是个不错的人选,武王与北王不对付,他要上位,首先就会拿北王开刀。”
东林皇室那群蠢货,便是帝王、龙子又如何?
最终,还不是他手中的棋子,任由他摆布?
便是北王…
他想要控制他,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是时候未到,不能轻举妄动罢了。
“皇上能把北王召回最好,我就怕皇上还未…”族老忧心忡忡的开口,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就响起一阵尖锐的喊叫声:“不好了,族长,族老,北王,北王带兵马打过来了。”
“什么?”一众族老一惊,猛地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看向冲进来通报的人,接着又默契的看向族长,无声的寻问族长,他们要怎么办?
这是他们最担心的事,皇上召回北王的命令还未下达,北王先一步对他们出手了。
虽说有不少人暗中帮助他们巫族,那些人本事也不弱,但真要打起来,那些人也只能保巫族不灭族罢了,他们巫族这几十年积攒起来的势力,肯定会被北王给灭了。
“怕什么?不过是几万兵马,要战便战,我巫族岂会怕他。”巫族族长缓缓起身,迈着稳健的步伐,从主位上走下来:“正好,我就去会看北王,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北王有没有长进。”
“有族长这话,我们就安心了。”巫族众族老,见族长信心十足,面上也长松了口气。
他们族长的本事,他们是知晓的,这些年不仅带领他们巫族活了下来,还悄无声息与四国皇室搭上了线,暗中训练了一支实力强大的军队。
他们巫族已不是当年那个,被四国追杀得无处可逃,只能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巫族。现在的巫族,就缺一个像世人证明实力的机会。
这一次北王要攻打他们,对他们来说是危机,但同时也是机会。
如若,他们能从北王的强攻下活下来,可是能把北王打退,他们巫族在四国就彻底的站稳了脚步,今后再无人敢与他们一战。
“去通知魔族,我们需要他的帮助。”巫族族长从容而优雅的走了出去,一点也没有面对大军进攻的不安与慌乱。
“族长!”
“族长!”
巫族族长一出来,原本还有几分慌乱的巫族众人,强制的冷静了下来。
他们族长,不喜他们这副样子。
“准备,开战!”巫族族长长臂一伸,就有下手将长枪呈到他的面前。
巫族众人看到族长拿出长枪,一个个屏住呼吸,看着族长手中的长枪…
这把长枪是巫族的圣物,在巫族,族长请出长枪是一件庄重而严肃的事,他们需要保持严肃,集中注意力,将目光放在长枪上。
巫族族长扫了众人一眼,接过长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度,鲜红的缨穗随着飞舞,啪的一声撞向枪身。
巫族一干人的视线,都落在族长手中的长枪上,他们的目光透着迷离与空虚,当缨穗“啪”的一声落下,他们的目光却瞬间转为暴戾与疯狂,双眼通红冲血,好似没有神智一般。
这,就是巫族最强的红缨军!
第735章 不败,本王就没有怕过谁
“这些人不对劲。”
两军一个照面,作男装打扮,随同北王一同出战的楚九歌,就发现了巫族的士兵与寻常人不同。
他们…
一个个像是疯子一样,看向北域军的眼神充满仇恨与杀戮,一副不杀了你,誓不为人的凶狠样。
她知道巫族人有多痛恨北王,有多痛恨北域军,但也不至于每个人看北王、看北域军的眼神,都是一样的凶狠。
这种凶狠像是刻意训练出来的一样,也像是被催眠出来的一样。
但集体催眠,这似乎有点夸张了。
“这是巫族的红缨军,号称战斗力最强的一支军队,由巫族族长亲自领军。”北王看着手持长枪,一马当先的巫族族长,眼中闪过一抹嘲讽:“巫族族长这人,最擅长训练杀人机器。”
他今日出战,一是为了敲山震虎,震出巫族族长背后隐藏的大势力。另一则是为了会一会这一只红缨军。
先前,驻守在襄城的就是这支红缨军,他很好奇,号称战场上杀人机器的他们,怎么会不战而逃?
这让他很好奇。
“这些人此刻已失去了理智,他们只有杀戮的本能,真要打起来,我们占不了便宜。”真要算起来,这一战应该是他们与巫族正式交手的一战,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了。
输了,巫族就更张狂了。
占了北王的地方,把北王的兵马打败,有了这两个战绩,巫族可以上天了。
“在战场上,本王就没有怕过谁。打仗,本王就没有输过!”北王看着不远处的红缨军,眼神微眯。
不管这只红缨军多强,他都得把他们打败,把他们废了,只有这样…
他才能让巫族族长出动底牌,暴露隐在暗处,给巫族支持和底气的人。
他一直怀疑,除去四国、巫族与魔族外,还有一股极大的势力隐藏在暗处。
那股势力不属于四国,也绝不是江湖上的势力。十年前他曾带兵围剿江湖各大门派,江湖上凡是有点本事的门派的都被他踏平了,余下的那些人势力便是聚在一起,也给不了巫族多大的助力。
巫族敢重新出世,面对四国有恃无恐,必然还有一股更大的势力,在支持他们。
“后方的事就交给你了,旁的,你不要担心。在战场上,本王便是主宰!”北王虽然带着楚九歌出战,但并没有要楚九歌上战场的意思,他只是让楚九歌熟悉、适应战场上的生活,在战场上找到属于她的位置。
东林容不下他,容不下他的北域军,待到四国平谈结束,他怕是要离开东林,届时…
为了活下去,为了带着北域军在这片土地上立足,不受人欺负,南征北战的生活少不了,楚九歌必须现在就适应。
楚九歌不会打仗,但她会医术,她培养出来的那些医僮,虽不如她那么厉害,但在战场上却能给北域军提供不少帮助。
比如,第一时间救治受伤的士兵,不让他们因失血过多而死,也不让他们因缺药少医而死。
他现在不缺粮草、兵器,但缺人。
北域就那么一点人,数年都不曾出现新人口,死一个便少一个。这些人跟着他,苦没有少吃,仗没有少打,福却没有享,能让他们活着,他就绝不会让他们去死。
他此次带楚九歌出战也是有这个用意,他想知道楚九歌在战场上,能发挥多大的价值?能挽救多少人的性命?
他不求战场上的北域军,人人都能活着回来,只希望有了楚九歌后,他手下的兵,不会像以前一样,因为一颗丹药而眼睁睁的等死…
“你且放心,后方交给我,我必不会让你失望。”楚九歌早先在医院呆过,后来名气大了,基本上就只给领导们看病,从不曾上过战场,做过战地医生,但是…
她参与过救灾!
地震,洪灾,她通通参与过,并且是领头人。
战场和救灾现场没有办法比,但对大夫来说,不管在哪里,治病救人都是相通的。
她,不会让北王失望。
“嗯。”北王看了楚九歌一眼,不等楚九歌回望过来,便打马上前。
前方的士兵第一时间避退,给北王让出了一条道来。
战场正前方,北王巫族族长各自坐在马背上,他们胯下的战马一动不动。北王空着手,巫族族长手持长枪,他们身后是各自带来的兵马,再后方就是城墙…
两人视线相交的刹那,北王神色如常,眼神平静,显然是不把这一战当回事,巫族族长脸上的笑意亦不曾变,但他的眼中杀气腾腾…
北域军与红缨军亦是视线相对,不过瞬间,战场上的气氛就变得凝重,紧张,肃杀,隐隐还有几分嗜血!
空气中火药味十足,战事一触即发。
巫族族长率先开口,轻蔑而嘲讽的道:“带个女人上战场,北王不愧为是北王,在战场上也能玩出花样来。暖香惜玉在怀,北王,你还有力气打仗吗?”
“蠢!”和巫族族长废话连篇不同,北王看了他一眼,便下令道:“开战!”
“咚咚咚…”战鼓响起。
“嚯嚯嚯…”战旗挥舞,
站在北王身后,一动不动的北域军唰的一下就动了起来,先锋军第一时间将背在身后的盾牌,立在前方…
“唰!”明亮如镜的盾牌呈弧形,立在北域军正前方,阳光照在盾牌上,闪着刺眼的光芒。令旗一动,手持盾牌的士兵也跟着动了,照射在盾牌上的太阳光,第一时间折射出去,射向巫族的红缨军。
“啊…”眼睛被强光一照,哪怕红缨军此刻一个个没有理智,本能的反应却叫他们不由自主的抬手遮眼,以避强光的侵拢。
“进攻!”
就是这一刻,手持盾牌的北域军大步往前冲。身后的北域军第一时间跟上,手中的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射出,刺向巫族的红缨军!
“噗…”长枪射出,抽回,鲜血的血,顺着长枪上的缨络流下,落在地上。
不给巫族红缨军喘息的机会,另一批人又上前,从盾牌的缝隙,刺出长枪!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停滞,打得巫族族长和他的红缨军,措手不及…
第736章 过敏,战争的残酷
巫族与北王交恶多年,但巫族族长和他的红缨军,却是第一次正面与北王交锋,也是第一次在战场上与北王的北域军交手。
先前,在澜城与襄城,他们几乎是打都没有打,就放弃了,完全没有领教到北王的凶残,也没有领教到北域军的彪悍。
在北域军出手的那一刻,巫族族长都是懵的。他完全没有想到,北王根本不按理出牌,说战就战…
这不符合规矩!
两军交战之前,不是应该说一声鼓舞士气,打击对方士气的话吗?
北王,他一声不吭就开战,这是打仗吗?这是强盗!
还有北域军,这速度也太快了。几乎是北王一声令下,他们就进攻了,这般默契,着实叫人害怕…
巫族族长气得吐血,但北域军已经动手了,他要再跟北王讲规矩,损失的只有他自己。
“给我杀!”巫族族长也被北域军的盾牌,逼得连连后退,在北域军第三次,刺出长枪的时候,他终于反应过来,将手中的长枪挥出,气势如虹的下令。
“杀!”一瞬间,被北域军逼得不断后退的红缨军,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一样,举刀就反击。
巫族族长亲自训练的红缨军,战斗力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他们在战场上,根本没有自我意识,失了先机的愤怒,并没有打击到他们,红缨军很快就反击了,长刀“悭悭”的砍在盾牌上,从盾牌的缝隙砍进去,趁着北域军换人的空档砍过去。
“杀呀!”
“杀!”
红缨军在战场上,有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他们一边挥刀砍向北域军,一边拿身体往前挤,势要将手持盾牌的北域军挤散…
“噗嗤…噗嗤…”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一瞬间,血不断往外涌,溅在盾牌上,染红了大地。
有盾牌阻挡,北域军伤亡并不重,至少比红缨军强太多了,但在战场上最不可能避免的,就是伤亡。
冲锋在前的士兵,不可避免会受伤。
受伤的士兵,除非无法再继续战斗了,不然他们仍旧会坚持在第一线,坚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身后的伙伴,挡住敌人的刀子。
而,受伤严重,实在无法再继续战斗的士兵,则会被一旁的辅军抬下去,以免他们在前线阻碍他人战斗,也怕他们被人踩死。
以往,受伤被抬下去的北域军,都只能简单的敷上止血的药,好一点的可以服用止血、消炎的丹药,而后…
就在后方等,等战争结束,等伤好,或者等死。
但这一次不一样,受伤的士兵被抬下去后,便立刻有医僮上前,会根据他们的伤势轻重,给他们安排大夫。
“天字营帐。”
“玄字营帐”
“黄字营账。”
…
楚九歌将伤兵营划分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她先前就训练了医僮,让他们按伤势轻重,将受伤的士兵送到对应的病房。
天、地病房,由楚九歌带着医术不错的医僮负责。另两个病房,则由北王前段时间,从应池那里弄出来的大夫负责。
当然,不管哪个病房,都有懂医术,却还称不上精通的医僮打下手。不然,当凭一两个大夫,根本忙不过来。
“楚姑娘,黑大的肚子破了,肠子流出来了,还能治吗?”
“楚姑娘,你快来看看…这人胳膊断了,断了的胳膊我捡起来了,你看看能接起来吗?”
“楚姑娘…”
战争才刚开始,楚九歌这里送来的病人并不多,但每一个人都十分严重。严重到,在以往只有死或者残废的份,但现在…
他们却抱有一丝希望。
楚姑娘说过,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会想办法救治,哪怕是断胳膊断腿,她也会想办法接上,接不上就再想别的办法。总之,她会尽最大的力,为北王保住北域军。
是的,为北王,而不是为了北域军!
她知道谢玄与北王,都希望她能在北域军中站稳脚步,得到北域军真心的爱戴与敬重,但她…
并不想刻意去做什么。
她只是一个大夫,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即可,旁的…
顺其自然就好。
而且,得到北域军上下的爱戴,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得到的越多,付出的就要越多,身上的责任也会越大,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夫,她成不了像北王那样的王者,也不想做那样的强者。最主要,她不愿意像北王一样,为北域军撑起一片天地,为北域军遮风挡雨。
不,不应该说她不愿意。她曾经试过,努力过,但北域军不仅拒绝,还残忍的践踏她的好意。
当初,北域军无视她的好意,现在,她也不会再为他们做那么多了!
病人送进来,楚九歌瞬间就忙碌开了,她正忙着将伤者流出来的肠子塞回去,百忙之中看了一眼断胳膊的士兵,用肯定的语气道:“把人放平,止血,断肢给我看…可以,立刻清创,第十八号药方,立刻熬上,半个时辰后我要用。”
楚九歌常用药方一一整理出来了,她也不怕旁人偷师,将近百副药方一一整理成册,直接做了一面墙,放在伤兵营,不仅医僮可以学,就是普通的士兵感兴趣,也能背上一二张药方,以备不时之须。
楚九歌将所有的药方编了号,并且强记了下来,要用时哪张药方,她直接报一个序号,让医僮按序号找药方配药就行了。
“好的,楚姑娘。”这么一来,大大减低了医僮的压力,让他们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完成楚九歌交待的任务。
交待完医僮后,楚九歌又将全副注意力,放在腹部开了一个口子的士兵身上,替他将伤口缝好后,对身侧的医僮交待:“伤口缝好了,给他清创包扎。第六十七号药方,一日三剂,先喝三天。三天后,不管情况有没有好转,都记得提醒我为他复检。”
楚九歌教出来的医僮与她配合默契,她刚说完对方就全都记了下来,楚九歌扫了一眼,确定没有错误,就把伤者交给另一个医僮,由他为受伤的士兵,做最后的包扎。
她记得她是大夫,哪怕这些人曾让她不痛快,她也会尽心医治,这是她身为一个医者的骄傲与原则。
“楚…”受伤的士兵,疼得直哼哼,但他还保持着清醒,见到楚九歌要走,他很想问一句,他会不会死?
但,不等他开口,楚九歌一个转身,就去看下一个病人了。
楚九歌拿起断肢,看了一眼,皱眉道:“清创不够,去…拿我制的药膏来,再拿一瓶灵芝液。”
“好的,楚九歌。”楚九歌忙得团团转,跟在她身后的六个医僮,也一刻不得闲,一个个像是陀螺一样,在伤兵营转来转去,但好在伤者不算多,一切还算井井有条,在楚九歌能控制的范围内,可就在此时…
两个小兵,抬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走进来,急促的大喊:“楚姑娘,不好了!黎将军出事了!”
第737章 蔓延,阴谋与巧合
黎大将军黎英身上还穿着铠甲,血混在泥土粘在身上,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要不是鼻息间还有气呼出,众人都要以为他死了。
对着一个血人,楚九歌也不知他伤得严不严重,只能吩咐医僮,把他身上的衣服脱了。
脱了铠甲,发现他的中衣也被血染透过了,只能继续脱,直到光裸着身上。
就这样,仍旧看不出他哪里有伤,楚九歌没有办法,只得再次吩咐小医僮:“小心一点避开要害,把他身上的血擦干净。”
小医僮动作很快,避开了要害,三两下就将黎英身上的血擦干净了,也露出了布满他全身的、泛红的疙瘩,那些疙瘩不知怎么破了,不断往外冒血,医僮刚擦干净的,又有血丝冒了出来。
“这是…严重的过敏?”楚九歌看了一眼,差点僵住了。
她从医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过敏这么严重的症状,这有点吓人。
“赶紧,把他抬里面去,你们尽量不要碰他,碰过他的人,立刻用喝一碗清热解毒的药。”楚九歌想到黎英的弟弟,就是因为严重过敏,被北王下令隔离,这黎英不会是被他弟弟传染上的吧?
按说,黎英弟弟的过敏症虽然严重,但只要按她的方子去治,就算无法立刻好,也能得到控制,至少不会传染。
黎英这过敏症状,似乎比他弟弟还严重…
最严重的,他居然像没事人一样打仗,这人有点可怕!
“楚姑娘,这,这是怎么?这…好像不是魔毒,我们已经不怕魔毒了。”说起来,这一年他们北域军不再受魔毒侵拢,中了魔毒的士兵能捡回一条命,还得感激楚姑娘。
要不是楚姑娘无偿把方子给他们,又教他们怎么制药,他们这一年死的人还会更多,但是…
他们一直从来没有感激过楚姑娘,甚至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楚姑娘给他们药方的时候,他们当时是怎么想的?
楚姑娘嫁到北域,想要在北域立足,自然要对他们好,要讨好他们。
楚姑娘给他们方子,教他们制药,不过是为了在北域活得好一些,他们有所需,楚姑娘有所求,他们需要感激楚姑娘吗?
必然是不需要的!
现在想来,这想法…确实很要不得。
人家楚姑娘,压根就不是非嫁王爷不可,也不是非嫁到北域不可。
北域是什么地方?
不是旁人看不上北域,就是他们这些人也无法喜欢北域。
不说旁的,就一条…
在北域,他们没有后代!
只这一条,就足已叫人远离北域,永远不靠近北域。
而且,和繁华的京城相比,北域实在是拿不出手。楚姑娘出身京城楚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名门望族,但凭楚姑娘的本事,她要嫁个京城的世家子弟,却是半点不难。
旁的不说,那王家二公子,下落不明的谢家三公子,必然愿意娶楚姑娘。
人家放着世家名门的夫人,放着京城繁华的日子不过,跑来北域干什么?
他们家王爷是好,但也没有好到,能让人舍弃一切的地步,更不用提,他们这些人,还给王爷扯后腿。
楚姑娘回到京城,不惜冒死求皇上收回赐婚的圣旨,必然是他们对楚姑娘不好,让楚姑娘对北域失望了,进而迁怒王爷。
他们当时真是犯浑,楚姑娘愿意嫁到北域,那是他们北域军上下的福气,他们没想到对楚姑娘好一点,居然在楚姑娘面前摆高姿态,真正是…
想想都觉得没脸见楚姑娘。
伤兵营的士兵听到魔毒,便想到了楚九歌的好,一时间看楚九歌的眼神,充满了羞愧。
楚九歌正忙着看给断臂的伤者接胳膊,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异常,听到士兵的寻问,头也不抬的道:“不是魔毒,是过敏…兴许会传染,先把他隔离。还有,让人去看看黎将军的弟弟,看他怎么样了?”
“是,楚姑娘。”回答楚九歌的,不是跟在她身边的医僮,而是抬着黎英往里走的士兵,这一声回答的中气十足,声音大到能把屋顶掀了。
楚九歌被他们吓了一跳,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便收回目光,将她自己制作的生肌液摸在伤处,而后将伤臂的血管、筋脉续接好。
这是一个精细活,一旦开始了就不能停下来了。楚九歌知道她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去看黎英的病,便让医僮先对黎英的症状,熬了一副药。
“去看看玄字号与黄字号病房的大夫有没有空?如若他们有空,让他们过来看一下黎将军的病,问问他们能不能控制?另外,你们留一个人观察黎将军的病情,如若病情没有稳定下来,立刻通知我。”
楚九歌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伤者的手臂上,但她的思维依旧清晰,没有半点错乱。
小医僮跟在楚九歌的身后,两眼放光的看着楚九歌,心里在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变得这么厉害就好了。
有了楚九歌居中指挥,伤兵营忙而不乱,哪怕不断有伤者抬进来,一切也是井然有序。
玄字号与黄字号病房的四位大夫,手上的病人并不严重,得知楚九歌这里忙不过来,派了两个医术稍好的过来,可一看黎英的病情,纷纷摇头…
给黎将军治病,是一个露脸的好机会,但这病,他们不会治!
两个大夫正想着,要怎么措词才能说明不是他们无能,而是黎将军这病太怪,病房外就响起一阵痛苦的哀嚎声,伴随哀嚎声的,还有北域军惊慌不安的声音…
“楚姑娘,不好了…又有人跟黎将军一样,全身是血的从马上摔了下来。”
“楚姑娘,我这也有一个,跟黎将军一样的病人,不过没有黎将军病得严重。”
“楚姑娘,还有…一下子十几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来,全身是血,毫无预兆。”
“楚姑娘,救命呀!救命呀!”
“楚姑娘,楚姑娘…”
…
第738章 很怂,胜利属于他
楚九歌还在给断臂的伤者接胳膊,只差最后几针就能收手,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伤者的胳膊上。
外面的喧闹声很大,她听到了,却没有任何动作,旁人以为她没有听到,也不敢打扰她,可当小兵把伤者抬进来,就见楚九歌扭头看向伤者…
她在看向伤者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当然也没有错。
看清楚了伤者的情况,楚九歌才道:“把人送到黎将军的病房,与黎将军一起隔离,用的药也是一样的,派人盯着,如若病情发生变化,立刻通知我。”
这下,不仅仅是医僮双眼放光的看着楚九歌,就是玄字号与黄字号病房来的那两个大夫,看楚九歌的眼神,也泛着亮光。
一心二用的本事,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楚姑娘这么年轻就能做到,着实是让人佩服,要是他们能学到一二,下半辈子就受用无穷了。
北王带着人进来,就看到一群人,双眼放光地看着楚九歌,那眼神…
比楚九歌看他的眼神还要亮,不仅刺眼,还扎心。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北王不高兴,语气自然就好不起来。
“王爷!”围在楚九歌身旁的人,顿时吓了一跳,一个个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忙不迭的站直,目不斜视的看着北王,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楚九歌身上瞥,生怕会惹得王爷不满。
楚九歌正医治到关键时刻,只差几针就能收手,她便是再能一心二用,这时候也不敢分心。她知道北王进来了,但完全没有抬头打招呼的意思。
“一个个围在这里干吗?都没事了吗?”北王一脸阴沉,身上隐隐还有血腥味,刚从站场上下来的他,那一身杀气还来不及收起来…
他往伤兵营一站,整个伤兵营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营中的伤者再痛也不敢吭声,那些送伤兵进来的小兵,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哪里敢吭声。
“没忙完,就出去忙!一个个杵在这里,有粮饷发吗?”北王冷声下令,把人驱逐出去。
“是,王爷。我们这就走。”别说杵在伤兵营的小兵,就是那两个大夫和医僮,也吓得溜了出去,不敢在营中久留。
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王爷,有点可怕,哪怕他们知道王爷不会对他们出手,他们也怕。
没办法,在王爷面前,他们就是怂。
一瞬间,伤兵营中除了伤兵外,其他人都走空了,等到楚九歌收好尾,一扭头,就看到…
北王杵在她身后,而给她打下手的医僮全都不见身影了。
“你怎么在这?其他人呢?”楚九歌皱着眉,不高兴的道。
没有人给她打下手,她一个人得切成多少片,才能忙得过来?
“本王在这里,还不够吗?”在楚九歌身后足足站了一刻钟,楚九歌才发现他的存在,楚九歌眼中还有他吗?
楚九歌没好气的给了北王一个白眼,手法熟练的给伤者上药,并将伤者的胳膊缠好:“行,去…按墙上第十号药方抓药,两个时辰一剂,先吃六剂,每隔十二时辰记录他的体温和脉搏,每隔二十时辰给他换一次药,要发现他体温偏高,伤口…”
“停!”北王听楚九歌念叨一大堆,脸色都变了:“本王给你叫人进来。”
这种琐碎的事情,他没空做!
“快点!”楚九歌催促一句,半点不在意北王的冷脸。
哼…谁叫北王把她的医僮赶走的,害她没有打下手的人。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叫进来!”在楚九歌面前受了冷眼的北王,转头就不高兴的对门外的护卫下令。
一个个的,一点眼色也没有,没看到王妃在催吗?
“是,王爷!”守在门外的侍卫,全程看到北王是怎么吃瘪的,一个个低头闷笑,一扫战事带来的不安与紧张。
他们还真没有想到,王爷还有这么一面。
很快,医僮和大夫就进来了,楚九歌一脸严肃的交待了一遍,比跟北王说的详细多了,各种细节交待的特别详细。
要知道,这是她在北域军中,第一次帮断胳膊的士兵接肢,要是这次成功了,定会让军中士兵信心大增,反之…
要失败了,很长一段时间,估计都没有人会相信,断了胳膊和腿能接上。
当然,真要失败了,于她也没有什么损失。作为一个大夫,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她对得起自己。
交待好了医僮如何照顾伤者,楚九歌又好言相请,请另外两个大夫帮忙照看一下其他伤兵,要有紧急问题再找她。
得到对方的同意后,楚九歌就朝隔离的病房走去,北王也随同她,一起前往…
楚九歌看了他一眼,疑惑的道:“仗就打完了?”
“嗯。”北王高冷的应了一声。
“谁赢了?”
“本王怎么可能输!”
“黎英他们不是出事了吗?我担心战事受影响。”这才多久,就送了几十个,全身是血跟黎英一样过敏的伤患进来了,她相信跟黎英一样过敏的士兵,绝不止这几十个,要不然外面不会乱成那个样子。
“不仅仅是我们,巫族也受了影响。”这一战,北王打得憋屈无比。
双方打得好好的,突然马背上的战士,一个个栽了下去,后方站得好好的士兵也突然栽倒。
不过片刻,就有十几个人倒了下去,要不是他手下的兵,个个都训练有素,指不定就乱了。
好在,不仅仅是他手下的兵,巫族那边也是一样的,一个个打得好好的,突然全身是血的倒了下去,看上去像是被诅咒了一样。
他们这边还好,人倒下去后,身旁的人会在第一时间,把受伤的人拖出去,巫族那边就残忍多了,那群红缨军根本没有理智可言,同伴倒下后,他们半点没有救助的意思,直接踏着那些人的尸体往前冲…
不过眨眼间,倒下的尸体就变马踩成了一团烂泥。
虽然被踩死的不是他的兵,但那一瞬间他还是觉得没劲,也懒得跟巫族多废话,亲自出手,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了战争。
当然,胜利属于他!
第739章 转移,是北王太强
北王与巫族的第一次交战,开始得突然,结束的迅速,但…
没有人敢小看这一战。
北王带兵出战,前到不到两个时辰,就把巫族号称最强的红缨军打得落花流水,毫无招架之力。
尤其是最后半个时辰,北王亲自出手,以辗压的姿态,将巫族驱赶了三十余里,后面…
后面是北王懒得再追了。不然,就凭北王和他的北域军,要一举把巫族逼进黑雾森林,或者逼的巫族弃城而逃,也不是什么难事。
首战败北,号称巫族最强的红缨军,在北王面前不堪一击。这个消息一传出去,南凉、北林和西凤的大将军都傻眼了。
他们是见识过红缨军的,虽不曾与之交过手,但也知晓红缨军的厉害。在北域的红缨军足有五万,北王带着六万人去打北域,短短两个时辰,就把巫族打得弃甲而逃,这,这…
北王真有这么厉害?
“详细的告诉我,北王亲自上阵的半个时辰,到底做了什么?北域军又是怎么打的?每一个细节,哪怕是北王的一个小动作,我也要知道。”
“北王亲自挑上谁?最后半个时辰,到底发生了什么?”
“详细的,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
北王带去的兵马,与巫族的红缨军人数相差无几,实力也相差无几,他们真的没有办法相信,北王只花了两个时辰,就大败巫族的红缨军,可是…
当他们听到探子一遍一遍的重复,却不得不承认,他们做不到的事,北王做到了!
尤其是北王亲自上阵的半个时辰,更是神一般的指挥,足以载入史册。
“我一直以为,北王再强也就那样,今日才发现,北王深不可测,他的实力…没有底。”
“原以为,一个我比不上北王,两个我总不会比北王差。然,今时今日我才发现,我太高估自己,太小看北王了。”
“难怪北王驻守北域数十年,魔族难进寸步,我一直以为是魔族太弱,今日才知是北王太强。”
北王最后半个时辰的出手,成就了这一场经典的战役,也牢牢的吸引了四国探子的视线,引得各国将领纷纷研究…
北王在最后半个时辰,下达的每一个命令,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被那些人反复分析,甚至有不少武将,私下模拟最后半个时辰的战役。
那一战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大战的最后半个时辰上,根本没有注意到,仗打到一半,突然倒下的黎将军,也没有人注意到,近百民突然倒下的士兵。
所有人都知道,北王与巫族交手的第一战大获全胜。同样的,所有人都不理解,北王大胜,北域军伤亡极小,为何不趁胜追击?将巫族一网打尽,或者将巫族驱逐出北域?
不仅仅那些看热闹的不能理解,就是巫族族长也不能理解…
两军交战之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正前面方的战场上,巫族族长根本没有注意到,突然倒下的那几个人。
黎将军倒下的时候,他看到了,但那时黎英正与他的大将军交手,他只当黎英本事不继,被人打了下去。
其他人…
其他人混在在兵马群中,他怎么可能注意得到?
至于他这边的人?
巫族族长更是没有发现,那些人一倒下,就被同伴踩死了,他半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北天骄到底想要做什么?”红缨军败在北王手中,巫族族长的心情可想而知,他心里自是不忿的,但…
事情已成定局,他此刻也无力更变。除非他们再打一场,用胜战来证明他的实力。
可谁敢保证,再打他就能赢?
“趁我们大败,气士低迷之际趁胜追击,把我们赶出去,这才符合北天骄不得理也不饶人的狂妄之姿。”巫族族长不断揣摩北王的想法,却始终也想不明白。
他把自己放到北王的位置上,一样想不明白,北王不再继续进攻的理由。
此时,唯有魔主猜到了一二。
“秋季之前,北域军会跟我们大战一场,而到了秋季,北域军就会很安静,一般不会出战,除非被我们骚扰,不得不应战,但即使是战,也只是小规模的打斗。”
“秋季的时候,他们会任由我们离开黑雾森林,侵占北域的领土。这些年,黑雾森林能往外扩,都是秋节时占的便宜。可惜,北王那人小气得很,不会让我占太多便宜。这么多年来,我们都有默契了。”
这是魔主与北王交手多年,总结出来的规律。
“秋节不战?到底是因为什么?”谢玄皱着眉头,问道。
“北天骄那人从来不吃亏,我一直猜测,秋季肯定有什么对北域军不利,才会让他息兵不战。”
“可惜,北天骄把事情藏得很紧,我什么也查不到。甚至一度猜测,北王是故意养成我们这个习惯,让我们误以为,秋节北域军无法打仗。”
“事实上,我们也上过当,三年前,我们就谋划着,在秋季与北王大战一场,结果我们大败而归,不得不再次缩在黑雾森林。”
魔主说完,自嘲一笑,看了一眼陷入深思的谢玄,轻笑道:“北天骄与巫族的事,不必我们担心。与其花心思去猜北王的想法,不如想一想谢家的未来。”
“谢家的未来…与我何干?”谢玄顿了一下,才轻轻地开口。
京城发生的事,他已经收到了消息,也知谢家卷入了皇上与世家斗法的漩涡,又或者说,谢家卷入北王与巫族斗争的漩涡中。
堂堂谢家,传承千年,却成了他人斗争的牺牲品,只想,他就觉得可悲可叹。
“你,真的放得下吗?你生于谢家,长于谢家,谢家最好的一切都给了你,你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衰败吗?”魔主看着谢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你我都知,这世间没有什么是永恒,谢家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千年世家。千年的世家是一代代人努力的结果,谢家兴于谢家人之手,毁于谢家人之手,这是天理,无人可以抵抗。”他也想为谢家做点什么,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