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北王说话的大臣们脸一黑,正要站出来为北王伸冤,就听到皇上云淡风轻的道:“北王没有说错,朕给了北王这个权利。”
“陛下…”袁大人惊呆了。
满朝大臣也惊呆了。
他们陛下有多么厌恶北王,他们都清楚,现在这么好的机会,皇上怎么放过北王了?
“好了,前线的事不必再过问,朕说了由北王全权做主,就由北王全权做主。北王要的十万兵马,半年的粮草,你们可备好了?”皇上语气温和,提起北王的时候,竟是前有未有的慈爱,一时间把朝中大臣吓得不轻。
他们怀疑,皇上气疯了…
皇上自然是没有疯的,不过也确实气得不行。
他本以为,这次就算不能把北王逼死,也能搞臭北王的名声,不想…
北王不仅反击了,还反击的特别漂亮,打得北林、西凤和南凉气焰全消,自己的名声更是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得人心了。
皇上很清楚,这一次,北王的功劳太大了,大到不容他抹杀!
这一次,北王收买了太多的人心,多到便是他也干涉不了。
他已无法阻止北王立功,更无法抹黑北王,毁掉北王在百姓中的形象,他只能选另一条路——捧杀。
打压不了北王,抹黑不了北王,他就把北王捧得高高的,捧得他目中无人,让世人都知道,他这个皇帝有多么重视北王,而北王…
只要北王对他这个皇帝,有一点不恭敬,不需要他说,自会有人指责北王,说北王的不是
届时,他这个皇帝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收拾北王了。
皇上的险恶用心,朝中大臣有没有发现北王不知,当北王得知皇上在早朝时,一直为他说话,北王就明白了…
第603章 入城,没有病人的疫城
“这么多年…光长年纪,不长脑子。皇帝做到这个份上,有什么意思。”
不管是打压还是捧杀,在北王看来,这都是内宅妇人的手段,堂堂帝王成天用内宅手段算计臣子,还真是有脸了。
跪在底下的暗卫,冷汗直流:他们家王爷,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要让皇上知道了,不得气得吐血。
不过,皇上这个时候除了吐吐血,也奈何不了他们王爷。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们家王爷不在京城,皇上想要拿捏他们家王爷,太难了。
“楚九歌呢?到了襄城后,她做了些什么?”北王漫不经心的问道,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慵懒与随性,就像是那么随意一问。
天知道,自打楚九歌进入襄城后,北王每天都要这么“随意”的问上一句。
幸亏他们提前安排人潜入了襄城,不然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应付北王的每天一问。
“楚姑娘见了国师,之后就一直在府衙没有出来。”楚九歌三天前就到了襄城,一到襄城就被迎进府衙,之后就没有看到人,也不知是凶是吉…
府衙全是国师的人,他们的人暂时打探不到消息。不过,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国师病了?”不知何时,北王手里拿着一支笔,来回的在手上转动。
“国师进城的时候看着很精神,后面…探不出来。”国师进了府衙也没有再出来,他估摸着是真病了。
但,猜测的话,他不敢跟王爷说。
“城中一个染病的人都没有,染上瘟疫是不可能的,盯着点…”北王将手中的笔,往桌上一丢,人就起身往外走…
“准备,夜袭!”北王一出去,军营就动了。
今晚,开战!

楚九歌到了襄城,还来不及查看襄城的情况,就叫官差请到府衙,说是国师病了,等着楚九歌去医治。
楚九歌一路上都很配合,虽说没有人照顾,但也没有人欺负她,一路平安无事的抵达了襄城。
到了襄城,楚九歌更不可能拿侨,官差叫她去府衙,她除了去还能如何?
不过,去府衙的路上,楚九歌借机打量了一下襄城的环境。
街道干干净净的,城内也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当然也没有所谓的药味。
大街人很少,两边的铺子大半都关了,就是开着的也没有几个人进去,路上的行人,看着…
怎么说呢?
一个个眼神呆滞,麻木冷漠,一副等死的消极样。
这不对…
城内的环境看着很不错,这些人怎么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想到这一路走来,即没有闻到药味,也没有闻到病人的气味,楚九歌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差爷,咱们城中…那些染了病的人在哪呀?”
她知道染了疫症的人,需要隔离医治,但再怎么隔离,那股属于病人的气味,却不是轻易能隔离掉的。
这一路走来,她什么也没有闻到,只偶尔看到官差上门检查…
“在城外!统一医治,有丹医堂的医师们在,病人越来越少了。”那官差张嘴就答道。
“城里的人,好像很少。”楚九歌见对方愿意说,便多问了两句。不想,那官差却是不回答了。
楚九歌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实在不想说,也就老实的闭嘴,随同官差一同来到府衙。
一到府衙,她就被人带到了国师住的院子,看到了…
双颊红肿、溃烂,不断流口水的国师。
这是真病了?
楚九歌愣了一下,看着国师,好半天都没有收回眼神。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国师看病。”国师身旁的男仆,见楚九歌不动,没好气的呵了一句。
“国师这病…还是注意些的好,我一路走来风尘仆仆,等我收拾一下,再来见国师。”楚九歌说风尘仆仆还真不是谦虚。
一路都是黄泥路,她虽坐在马车里,但一起风,那灰尘还是往马车里钻。
幸亏这是冬天,天气冷得很,要是春夏,骑马的话,指不定就是一个灰人了。
“嗯嗯…”国师不满的哼唧了一声,一张嘴,又有混着脓液的口水流了出来,看上去恶心极了。
当然,那味道也不好闻。
站在国师身后的侍女,连忙上前,小心翼翼的拿手装着国师流出来的口水,并且用唇将流到嘴角的脓水舔干净。
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熟练无比,面上也没有一丝不满,好似这是在再正常不过的事。
楚九歌默默地望天,没有说话…
不作就不会死,国师不知道,这样更脏吗?
“你们还不快带楚医师下去梳洗。”国师身边的男仆,指着一旁的官差,不满的呵道。
“是,是,是,小人这就去。”带楚九歌来的官差,连忙上前,迎楚九歌去梳洗,态度殷勤,不复先前的冷漠。
走之前,楚九歌看了国师一眼,没有意外,她看到国师眼中的怒火,还有抑制不住的杀意。
楚九歌没有说话,转身后,才嘲讽一笑…
毫不掩饰对她的杀意,还想她治病?
国师,天真了。
许是为了讨好国师,府衙的官差动作特别快,楚九歌刚踏进院子,热水就备好了。
楚九歌梳洗过后,头发还没有吹干,就有侍女来催她快点去给国师看病。
楚九歌看了那人一眼,没有动,慢条斯理的擦着长发…
大冷的天,不把头发擦干就出门,这是想要她的命呀!
这时候,风寒可是会死人的…
再说了,国师那病…不就是化脓性腮腺炎嘛,有她在,死不了人。
“楚姑娘,国师正在等你,你还是快些的好。”那侍女见楚九歌不动,一脸不快,又催了一句。
“急什么?”楚九歌冷冷的瞥了那侍女一眼,那一眼冷漠,高傲,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以及对人的无视。
仔细看会发现,北王当初看楚九歌,就是这个眼神。
那侍女一怔,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她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只知自己的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压得她难受一句了,嘴巴张了半天,却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她的腿也不受控制,怎么也站不直…
第604章 威胁,这一趟来得值
等到楚九歌收拾好,已是半个时辰后,那侍女就在楚九歌脚边跪了半个时辰,途中一直低着头,别说起来,就是连看都不敢看楚九歌一眼…
还是楚九歌收拾好,起身要走,见那婢女还跪着,说了一句:“起来吧。”,那婢女才敢起身。
可就算起来了,那婢女也不敢抬头看楚九歌,小心翼翼的跟着楚九歌身后,一副小媳妇样。
楚九歌出门时,扫了那婢女一眼,笑了…
她想,她有些明白北王为何喜欢给人下马威了。
有些人脑子不好使,要是不把他们镇住,会把你的客气当好欺。
她…
好吧,她也算是脑子不好使的那一类。当初在北域,要是北王没有给她那个下马威,依她的脾气,肯定会不断的挑衅北王的权威,一点点试探北王的底线…
想到北王,楚九歌眼神微暗,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北王现在怎么样了?南凉、西凤和北林…怕是不会放过北王。”
北王那事…她想了许久,也想不到解决的办法,她就是有心想要帮忙也爱莫能助,只能干着急…
呼了口气,将心中的担忧压下,楚九歌大步朝国师的落院走去,刚踏入花厅,国师身旁的男仆,就一脸不满的道:“楚姑娘,国师等了你许久。”
楚九歌看了他一眼,看了国师一眼,笑了一声,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敲了敲桌面:“茶呢?”
“楚九歌!”国师没有发声,说话的是仍旧是他身边的男仆。
当然,国师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说话,他一张口,脸疼不说,口水还止不住的往外流。
“要红茶,不要绿茶。”楚九歌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的吩咐道。
国师脸色不变,只用一双阴沉的眼睛看着楚九歌,甚至拉住了身后的男仆。
花厅内顿时安静下来,但气氛却诡异的吓人,国师身后的下人,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楚九歌,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楚九歌身后的那个小婢女吓得直哆嗦,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楚九歌却浑然不觉,谈笑自如,还催了一回茶…
“给,给她。”国师再次开口说话,他一动脸就痛得厉害,而他一开口,脓水就流了出来。
不过,这一次不等身后的侍女动,他自己就擦干净了。
有了国师的话,下人很快就把茶水送上来,动作特别小心,特别恭敬,茶杯放下,连一点声音也没有。
“没想到,襄城还有这么好的茶。”楚九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对国师道。
“条…件。”国师眼神阴沉的吓人,说话时,面上一副痛苦之色。
显在,他没少被这病痛折磨。
“我要活着离开这里。”楚九歌也坐正了,一脸正色的道。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么简单,她都不需要说破,国师就懂了是什么意思。
“好。”不假思索,国师就应了,但是…
楚九歌不信了。
当然,就是国师“勉为其难”的应下,楚九歌也不会信。
人老成精,像国师这样的人,你就是防他十手也不为过。
楚九歌取出一个药瓶,放在桌上:“里面是毒药…三个月后毒发。三个月内,我活着回到京城,给你解药。”
“呵…”国师冷哼一声,看楚九歌的眼神就像是看小丑。
显然,国师不会配合。
楚九歌也不生气,将药瓶放下,起身道:“你的脸…还有三天就会烂穿,到时候就算我能治你的病,也无法让你的脸恢复如初。”
说完,楚九歌抬步就走,国师也没有叫住她,只看着她往外走…
楚九歌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国师眼中闪过一抹嘲讽,可等他听到楚九歌的话,却气得将手边标的杯子砸在地上。
楚九歌说:“宸妃回宫了…她那张脸,是我按皇上心爱的女人整出来了。想来,很长一段时间,太子和杨妃都没有好日子过。”
是人都有软助,太子和杨妃就是国师的软肋,她就不信国师不妥协…
楚九歌说完,朝国师甜甜一笑,那样子怎么看怎么气人,至少国师就气得不行,要不是他的脸,还等着楚九歌医治,他一定会宰了楚九歌。
楚九歌说完就走了,完全不给国师机会…
“该!死!”国师摔了杯子还不够,楚九歌走后,又狠狠地桌子踹倒了。
走出门的楚九歌听到了,笑了…
她来之前,是做了国师无病的打算,还在想要怎么才能脱身,不想国师真的有病,还需要她医治,既然这样…
她就不会对国师客气了!
楚九歌把条件说出来后,就安心的呆在屋内,一步也不出去,特别沉得住气,她也不打听襄城的情况,以免被国师捉到弱点。
要知道,她这人虽然有种种毛病,但打小受爷爷的教育,骨子里还是心软的,还是有那么一点圣母病的。只不过她一直伪装得很好,轻易没人能看出。
这不,国师就没有发现,生生熬到第三天,再也熬不住,主动来找她。
“我喝!”还是那个药瓶,还是当日那几个人,不过换了一个地方,自然局面也换了。
“喝这瓶。”楚九歌扫了一眼国师手中的药瓶,嘲讽意味十足。
药到了国师手里,过了三天才喝,她会信那里面装的,是她备的药吗?
“好!”国师的脸色很难看,但还是接过了楚九歌手中的药瓶,死死的,紧紧的,但就是这样,也克制不住颤抖的手,和愤怒到扭曲的脸。
楚九歌表示,这一趟走的,不亏。
国师倒也干脆,下了决定就不再犹豫,当即就将瓶子里的药一口闷了,因他的手不断颤抖,洒出了不少…
喝到嘴里的,国师也压在舌头下,并没有第一时间咽下去,但就是这样,他看楚九歌的眼神,也充满了仇恨。
楚九歌却笑得很灿烂了:“忘了提醒你,这瓶毒…不需要吞下。沾之!即、中、毒。”
最后一句,楚九歌咬得特别清晰,生怕国师听不清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念得极慢!
“楚!九!歌!”
没有意外,国师暴怒了,可是…
第605章 太平,我陪你一起死
有什么用?
事已至此,国师除了配合,还能如何?
“派人去城外接一批药,我让人送了药过来。”成功给国师下了毒,楚九歌就不再藏着掖着了。
反正,国师也奈何不了她,不是吗?
“你最,好,能…医好。”国师双眼如同淬了毒,阴狠的看着楚九歌。
楚九歌回以他一个甜甜的笑:“治不好,我陪你一起死。”
“你…”国师指着楚九歌,手指直颤抖。
楚九歌蛮不在乎的坐下,翘起二郎腿,装作不在意的问道:“染了疫症的病人都安排在哪里?我让人送来的药,有不少都是治疫病的,正好送过去,免得浪费了。”
她来之前,就写了信给应池,让他往襄城送药。
这药能派上用场最好,派不上用场也无所谓,北王不是在前线吗?
襄城离前线不远,襄城用不上,就把药送到前线去,总能派上用场。
“病人没有几个,想必用不上楚姑娘送来的药。”国师身旁的男仆,阴冷的看了楚九歌一眼,笑得不怀好意。
“什么意思?”不止第一次听到人说,病人越来越少,但楚九歌越听越觉得这事蹊跷。
她的猜测,莫非是真的?
“就是楚姑娘想的那样…楚姑娘安心住着,现在是冬天,疫症不会传到城内来,也传不到城里来。”那男仆脸上的笑容,更加的诡异,生怕楚九歌看不出异状一样。
楚九歌脸色一沉,腿一放,桌子一拍,威严十足的道:“你们这么做,就不怕皇上知道吗?丹医堂的人呢?他们…就是这么治病的?”
“楚姑娘,襄城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丹医堂的老爷们怎么治病,也不是你能管的。” 国师身旁的男仆,趾高气扬的道:“楚姑娘,你有这个心思,不如想想怎么医好国师大人的病,如若国师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楚家上下都别想活。”
男仆放完狠话,悄悄看了国师一眼,见国师没有任何不瞒,顿时将头扬得更高了。
楚九歌一默,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她知道,她说什么都没有用。
她进城至今,也没有见过襄城的父母官,这座城明显由国师说了算,而国师与丹医堂的人串通一气,为了偏帮丹医堂的人,他绝不会管城中百姓的死活。
上位者草菅人命,视人命如儿戏,满满一城的人,至少少了一半以上,却没有一个人关注,没有一个人过问一句,也没有一个人指责他们,朝野上下反倒认为他们有功,皇上更是赏赐不断。
再想想青城的百姓,想来真是可笑…
青城百姓被西凤、南凉和北林屠杀,东林上下指着北王骂,说北王害死了他们。那国师和丹医堂的人,在襄城的所作所为算什么?
他们虽没有亲手将刀子,插进那些百姓的身体里,可漠视不管,任由得了疫症的人自生自灭,和亲手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别?
杀人的得赏,保护家国的却被千夫所指,这世道真叫人…寒心。
楚九歌独自站在院内,明明今天太阳大的很,楚九歌却觉得全身冰冷…
他不信皇上半点不知襄城的事,他不信没有别的官员知晓,可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没有一个人点破。
为了太平的假象,朝野上下都苦当睁眼瞎!

楚九歌要的药材,第二天就到了,送药的人是…
应池!
“你怎么来了?”楚九歌看着黑瘦黑瘦的应池,愣住了。
她没有想到应池会来,这襄城不太平,应池这个时候过来…太危险了。
她也没有想到,这才几个月没见,应池怎么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这个站得笔直,一身干劲的应池,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京城第一纨绔,被镇国长公子娇养长大的应大少吗?
“我听说了襄城的事,不放心,来看看。”在外面走了一阵子,应池见识多了,眼界也宽了,有应家的老兵保护,应池也不怕会出事。
得知皇上把楚九歌丢掉襄城,他哪里能放心。
他的未来,可是系在楚九歌身上,楚九歌要出事了,他怎么办?
“城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楚九歌确实担心襄城的疫病,也担心那些染病的病人,但在没有摸清楚情况前,她不会乱动。
“不好,但也不错。丹医堂的丹医一直在给病人医治,半点错也没有。”应池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跑,比楚九歌更清楚那些丹医的本事,也比楚九歌更清楚,丹医在东林的地位。
丹医堂的那些丹医,说起来真没有什么本事,也就是皇上宠着,信着…
而皇上之所以宠着他们,信任他们,那些权贵之所以爱用他们,完全是因为他们炼的丹药,有助兴的效果。
食色,性也。
位高权重的人,在女色方面总是不会那么克制,那么多绝色的美人儿等着他们宠幸,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丹医投其所好,做的又隐秘,正中那些权贵的心思。
是以,丹医越发的得到重用。
上行下效,也不管这些丹医实力如何,皇上和大老爷们都信他们,用他们治病,底下的百姓自然跟风。
至于这些有人没有本事?
治病嘛,谁敢保证一定能治好了。
吃了药,好了…那是医术好;吃了药,没好,那就是命不好,怪得了谁?
就像襄城那些得了瘟疫,被隔离在城外,每隔三五天就要死一批的百姓一样。
不是丹医们不治,是他们命不好,没有熬到药起效,这是丹医们的错吗?
不是!
这是病人的错,死得太早,没等到药起效。
至于城外收容站的情况?
应池说起来,就更想叹气了…
丹医堂的人,还真正是好本事,不仅让人挑不出错,知道的人还得说一声好。
城外收容疫症病人住所,说不上好,但也不差。收拾的干干净净,患了病的人每天吃喝不愁,丹医照三餐发药下来,但…
没有丹医露面为他们医治,也没有丹医想着改进药方,就那么吃着丹医堂送来的,防治时疫的丹药。
吃了药,没有死就继续熬着,死了就拖出去一把火烧了。
要说襄城的父母官不管事,可他确实没有为难这些病人,就是病人家属也没有人,能说襄城父母官不好的。
要知道,以往得了疫症,很多地方上的官员,把这些病人往城外一丢就不管了,襄城的父母官肯管着他们吃喝,又保住了城内的人,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至于治不好?死的人多?
这是天灾,能怪父母官吗?
能怪丹医堂的丹医吗?
这事,就是告到朝廷,告到皇上面前,也不能说丹医堂有错,也不能说襄城的父母官有错,甚至还有功…
第606章 闷骚,才不敢兴趣
应池说了这么多,楚九歌哪里不懂他话中的深意…
应池不就是担心她心软,会为了襄城的百姓,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吗?
说实话,应池真的想太多了…
她这人,确实有点心软,有点小圣母,但她这个人更自私。
她救人,也会先保全自己,不会给自己添麻烦,不会给在乎自己的人添麻烦。
她没有那么蠢,也不敢那么蠢。
“你放心,我不会乱来,也不敢乱来。旁的命再重要,也比上我的命,比不上你们的命。”别说襄城的父母官和丹医堂丹医们,把事情做得这么漂亮,就是他们什么也没有做,任由襄城的百姓自生自灭,她也不会蠢的把事情闹大。
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无法跟一个国家斗,皇上摆明了要粉饰太平,不想引起百姓的惶恐,她又不是北王那个牛人,牛气冲天,敢跟皇上顶牛。
见应池还不放心,楚九歌又解释了一句:“我只是担心天气热了,时疫再不控制住,会不断扩散。这里离前线很近,要是有人起了坏心,把疫毒带到军中,前线的将士染了时疫,还怎么打?”
疫症有多可怕,她是再清楚不过的,当年…
非典的时候,她是在医疗第一线的。死于非典的病人并不多,但非典造成的慌乱却无法估量。
百姓惶惶不可终日,正常的生活全都受了影响。
襄城的疫病现在是控制住了,没有再扩散,但如果迟迟不根治,在有心人的操作下,疫病肯定会不断扩散,届时受影响的城镇太多,很有可能会动摇东林国本。
“这些都是爷们要做的事,你就别去管了,你安心在这里呆着。疫症的药方你给我,我让人按药方去熬药。不过…你别报太大的希望,你就是熬了药,那些得了疫病的人,也不一定敢喝。”应池自嘲的说道。
楚九歌一噎,想到…中医的传承,被那群炼丹的道士,不…现在叫丹医。那些丹医不仅毁了中医的传承,也毁了百姓对中医的信任。
虽说,乡野之间,有不少百姓仍旧信,京城那些大家族也愿用中医,但襄城的百姓不一定会信,尤其是那些得了疫症的人。
丹药的信用摆在那里,虽说他们吃了没有好,但要是不吃,谁知会不会更坏呢?
他们赌不起,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楚九歌叹了一句:“尽人事,听天命吧。”
叹完,楚九歌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对了,北王那里…怎么样了?南凉、西凤和北林联手逼北王交出兵权,北王可有受影响?”
像是怕应池误会一般,楚九歌又说,又补了一句:“前线的战事可有受影响?”
应池不是一个有心眼的,根本没有多想,楚九歌问起,他就答了:“北王好着呢,你不知道北王多牛气,我告诉你…”
应池初时还很矜持,当他说到北王在阵前立誓,逼的南凉、西凤和北林三国不敢动东林百姓一根毫毛时,兴奋的跳了起来。
“我应池这没服过几个人,但这一回我真的服气了,北王是真汉子。他不光是嘴上威胁,他是说到做到,现在…咱们东林上下,没有一个不说北王真爷们,有北王在,咱们东林的百姓可是有福了。你不知北林、南凉和西凤的百姓,有多羡慕咱们。”
“南凉和西凤的百姓还好,北林的百姓那是把摄政长公主,和带兵的明将军骂惨了。同样是被屠城,你看看人家北王是怎么做?不求你们像北王一样,站出来保护我们,好歹为死去的人报仇吧?可北林是怎么做的?楚九歌,你知道北林是怎么做的?”
应池兴奋的不行,没有看到楚九歌眼中一闪而逝的安心,和…掩不住的小骄傲。
她以…北王为傲。
北王是真正的男子汉,上能保护万民,下能…肯定也能保护妻儿。
“北林是怎么做的?”楚九歌对林做什么不敢兴趣,但看应池这么兴奋,便随口问了一句。
“摄政长公主那个怂货,根本不敢找北王的麻烦,她把带兵的明将军推出来顶罪。北林三城被屠,北林的大将军直接被废了,简直不能更窝囊。”应池一脸嫌弃的道,也不管楚九歌爱不爱听,又继续道:“还有西凤…他们想要两头讨好。不想被北王当众揭破,现在里外不是人,有苦说不出来了。”
“看样子,前线战事无忧了。”这样,她就安心了。
“不好说…北王失了荣兰,他手中粮草肯定不够用。咱们这…你也知道,好几个粮仓都被烧了,百姓都吃不饱,前线的大军都不一定能供给上,皇上也不可能安排人,给北王的人备粮草了。”在外面跑了一段时间,应池也不是什么都不知的小白,有些事…
他看得明白,但也无能为力。
“这些事…北王肯定想到了。”屠了三座城,那三座池中的粮草,想必够北王的大军吃上一顿时间。
只要熬过这个冬季,等到来年粮食收上来,就好了。
“你说得对,北王手段多着呢。我们当时都觉得,南凉、西凤和北林那么逼北王,北王除了交出兵权,没有别的办法。最后,还不是让北王杀出一条血路。”应池现在对北王,有盲目的崇拜…
在楚九歌向应池,寻问北王的事时,北王也在问暗卫,楚九歌在襄城的行动。
因应池见到了楚九歌,北王在襄城的探子了,借着应池总算探到了一些消息,暗卫刚收到消息,不等北王寻问,就主动上报:“王爷,有楚姑娘的消息。”
“嗯。”北王应了一声,没有寻问,但也没有阻止暗卫上报,眼神落在手中的书本上,一眨不眨,好像书上的内容有多么吸引人,但是…
当暗卫开口,他的耳朵却动了起来!
暗卫低着头,什么也没有看到,老老实实的禀报道:“国师真的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
“楚姑娘给国师下了毒,国师暂时不敢动楚姑娘。”
“楚姑娘,从应池那里打探了王爷的消息。”
“楚…”
“行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也上报,本王问过你吗?退下!”北王突然打断暗卫的话,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暗卫一脸懵,完全不解发生什么事了?
悄悄的抬头,看了北王一眼,就见…
第607章 痛快,今天本王心情好
北王虽然冷着一张脸,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但是…
作为北王的心腹,暗卫却从北王冷硬的面孔上,看出北王嘴角的弧度不对。
暗卫暗暗松了口气,知晓北王虽打断了他的话,但并没有不高兴,反倒心情极好…
“卑职告退。”暗卫麻溜的退下。
最近王爷心情不好,他们这些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今晚,王爷心情不错,他们应该能睡个好觉了,不用担心王爷哪根筋不对,又想打仗,拿人出气了…
忙活了好几天的暗卫,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准备与同伴换个班,好去休息,就看到…
北王大步走出营帐,高声道:“集合!”
今天也打?
暗卫瞪大眼睛,险些从隐藏得树上摔下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就听到北王站在阵前,对着站好队的士兵道:“比上一次快了一息,很不错。”
“唔!唔!唔!”从北王口中听到一句话,把一众将士兴奋得不行,高举手中的长枪大刀,高声大喊,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被北王夸了。
暗卫想起,王爷当年在北域练兵的情形,那时候王爷还年轻,也没有什么名气,不像现在这般只往人前一站,就能叫军营上下服众。
那时,王爷为了让众将士信服,一向是身先士卒,然后…
做得比所有人都快,比所有人都好,即使是骁勇善战的老兵,也不是王爷的对手。
那时候,王爷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是:不错,今天比王爷慢了一柱香的时间。
不错,今天比本王慢了一盏的时间。
不错,今天比本王慢了十息。

王爷每一次都夸他们不错,可这真是夸奖不是嘲讽?
作为一个兵,他们居然比不上王爷娇生贵养的世子,这简直不能忍!
自那以后,北域的兵马就跟王爷较起劲了,可是…
不管他们进步多大,永远差王爷十息。
后来他们慢慢就明白了,王爷的实力远超他们想象,今生今世想要超过王爷,那是不可能的…
王爷那也真的是在夸他们不错!
在暗卫回忆往昔的时候,北王已带着兵来到城下。
和以往的每一次对阵一样,北王的战马在阵前,每一次都冲在最前头,丝毫不在乎危险。
城墙上,南凉、北林和西凤的大军早已准备妥当。
他们都习惯了。
不提他们先前听到的震天喊声,就说最近这段时间,北王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打起仗来毫无规律,什么时候想到打就提前一刻钟,把战书丢过来,然后…
开战!
而且北王开战的理由一点也不靠谱,不是本王心情不好,就是本王今天无事可做。
去你娘的心情不好!
去你娘的没事可做!
你北天骄心情不好,就拿我们出气?
你北天骄无事可做,就拿我们消遣?
合着,我们就是给你出气,给你消遣的?
好歹,我们也是三国的大将军,南凉、西凤和北林任何一国拎出来,也不比东林差,凭什么我们要给你消遣?
南凉、北林和西凤三国的气得不轻,其中又以西凤为最。
说好的,我们私下合作的,说好的看我们太子的面子的呢?
北王你说的合作,你说的给我们太子面子,就是转身卖了我们?让我们处境艰难,进退两难?
城墙上,南凉的大将军,与北林新派来的大将军,站在最前方,西凤的大将军默默站在身后,几乎没有话语权。
“北王,你今天心情又不好?”说话的是北林新来的大将军,他还没有见识到北王的冷酷,气焰还没有被北王打下去,对上北王也敢在言语上挑衅一二。
“不…本王今天心情很好。”北王坐在马背上,和以往的漫不经心,提不起劲来不一样,今天的北王精神头十足,也…
充满了危险!
“今天,本王给你们一个痛快。”北王右手一动,发出一个进攻的命令,就见身后的将士,如同不怕死一般,疯似的往前冲…
城墙上,南凉、西凤和北林的将领气得要吐血。
合着,他们就是给北王出气用的…
北王心情不好,打!
北王心情好,也打!
做人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
有本事了不起?
有本事我们正面打,别每次都用战术,还每次都用不一样的战术,真不知北王的脑子里怎么有那么多战术。
北王他打小拿兵书当饭吃吗?
南凉、西凤和北林三国的将领气得不行,他们也不再躲在后方,而是和北王一样冲在最前前线:“誓死,也要给我守住这座城,听到没有?”
他们已经连失了八座城,连年都是闭着眼睛过的,皇上一点赏赐也没有,要是此城再失,他们都没脸上报…
“拿不回言城,你们不用睡了。”北王同样警告身后的侍卫,但这话理多的像是吓小孩子,偏偏他身后的那群人就吃这套。
北王一身令下,他身后的士兵便像是疯了一般,将刚刚改进的投石车推出来,疯了似的往城墙上掷…
与石头一同掷上城墙的,还有带火的火球,
说是火球,不过是石头外面缠一层,浸了火油的棉布,短时间内能烧起来,杀伤力不算大,但是…
吓人呀!
一块块带火的石头飞过来,谁知道哪块石头会砸到自己,守城的小兵看到这阵仗,着实有些懵了,再加上这段时间对上北王就必败,他们对此战着实没有什么信心,不管上头的将领怎么说,他们都只顾着躲,完全没有守城的意思,更不用提反击了。
这也不能怪西凤、南凉和北林的士兵如此消极,实在他们没有守城的动力。
守城不比攻城,攻城之战虽然苦,但破城而入后,金银财宝怎么也有他们一分。
现在呢?
他们脚下的是东林的城池,城池中值钱的东西他们全部拿走了,余下的老人、孩子不能杀,女人不能碰,甚至…
每天还要废粮草养着他们,生怕城中有人饿死,北王把账算到他们头上。
这种情况下,别说他们本就被北王打得信心全无,就算信心满满也不愿意打呀。
打仗是为了什么?
吃饱、发财,要能升官最好,不能…那好歹也要守卫自己的国家吧?
可他们在做什么?
守一座没有任何利益可图的敌国城池。
有什么他们都在想,上面的人到底在想什么?
这么一座弃之可惜,食之无味的城,他们守着有什么用?
守住了,这城就能划到他们国家去?
依北王现在的冲势,依东林上下现在的团结,怕是…
难了!
第608章 和谈,医术再好又如何
北王在前线如鱼得水,便是大年初一也没有挡住他进攻的脚步,套北王那句话…
最好的新年礼物,就是打个胜仗。
对北王这样的战争狂人来说,过不过年什么的一点也不重要,他孤身一个人,过年也没有人给他送个只字片语的,与其在营帐内看书,不如找北林、西凤和南凉的人打一仗。
他北天骄大过年的,一个人孤身在大营,南凉、西凤和北林的兵,想要在东林过一个好年?
开什么玩笑!
大年三十打!
大年初一打!
年的最后一天,和新年的一天,南凉、西凤和北林三国,都在吃败仗中度过的,消息传到国内,三国的皇帝这个年也没有办法过了,前线的将士就更不用提了,半点过新年的气氛都没有…
新年赏赐?
别想!
一连失了八座城,自打与北王交手,就没有赢过,还想要赏赐,没有在新年期间发圣旨骂人,就是北林三国皇上宽容了。
这个年,北林、南凉和西凤的皇帝过得很憋屈。东林的皇帝也好不到哪里去…
前线捷报连连,与捷报一同发来的,还有北王催粮草的折子。
就算没有要粮草的折子,皇上也高兴不起来。
大过年的,北王在前线捷报频频,他这个当皇帝的,就算无法亲自去前线犒赏三军,也得赏下东西吧?
不然,怎么对得起在前线厮杀的将士?
赏给三军的东西,酒肉不能少,立下这么大的功劳,金银财宝不能少,可是…
国库哪里有银子?
户部哪来的粮草?
更不用说,北王每收回一座城,城中的百姓都需要朝廷发粮救灾,不然城中的百姓没有死在北林、西凤和南凉人的手里,反倒活活饿死了,那就是他这个皇上的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