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四十八)
凤于谦的大军于第二天夜里,抵达城门外。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发起进攻,而是按顾千城的要求,先给城内的顾承欢传了封信,然后就在城外扎营,完全没有开打的迹象。
凤家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他们家凤小将军打什么主意,可却没有一个人敢问,一个个老老实实的听从命令,去睡觉,好养足精神。
凤家军本以为第二天会有一场血战要打,一个个都做好了准备,可不想天刚亮,城门就打开了,顾承欢不带一兵一卒,只带着朝中数位大臣,出城亲迎太子回京。
景炎逃走后,顾承欢就接手了京中大权,将被看押的重臣全部放了出来,并宣布了景炎的罪行,同时下令众大臣做好准备,随他了一同去迎太子回京。
不是没有大臣不满,不是没有大臣骂顾承欢是乱臣贼子,可顾承欢只说了一句,“景炎狼子野心,意图颠覆我大臣,圣上英明,早已洞悉,提前布局,我顾家人奉皇命潜伏在景炎身侧。”
当然,顾承欢并不只是说说而已,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还拿出了秦寂言的暗旨。不过这道暗旨,不到事成绝不能公诸于众。
结合景炎之前所作所为,顾承欢这话有五分可信,至于胜下的五分,自然要等到太子回京,顾承欢将兵权交出,才能相信。
“这是什么意思?不打了?”一众将士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直到有人说了一句,“此次叛乱的领军是顾承欢,而太子生母也姓顾。现在太子与太子生母要进城,他怎么会拦。”众人才想明白了。
“看样子,这一仗不用打了。”副将看到这一幕,满意的点头。
他不怕打仗,但却不想跟自己人打,跟自己人打,本身就是一种悲哀。
“我们都是太子殿下的人,打什么打。”另一位副将看得更明白,大声吼了一句。
不管是他们还是顾家人,他们的目的都一样,那就是平息内乱,扶太子上位。
凤于谦见顾承欢越走越近,告罪一声,便带人打马上前,与顾承欢简单的沟通过后,带着五千精锐护送顾千城与龙宝进城。
不怪凤于谦如此谨慎,实在是人心难测,顾承欢是顾千城的弟弟不错,可难保没有自立为王的想法。一旦他们孤身进城,就会被人瓮中之鳖,他只有带着自己的兵进城,才安全。
顾千城对此没有任何异议,龙宝也只是严肃的点了点头。
别看龙宝现在还只是一个小豆丁,可却没有人敢忽视他。
昨夜,顾承欢就将城门、大街戒严,此时街道两侧除了重兵外,一个人都没有,空得有些吓人,可也安全,不用担心别有用心的混迹在百姓中间。
一行人顺利进宫,凤于谦一直护在龙宝左右,以免出现意外。
宫内,以焦大人、封似锦为首的朝中重臣,早已在大殿等候,龙宝一进殿,众大臣就高呼“太子千岁”,有几位死忠保皇党,更是老泪纵横,恨不得叩谢上苍。
天知道,当景炎宣布皇上已死,太子失踪时,他们这些人多恨。
好在,好在老天有眼,太子回来了。
“众位大人不必多礼。”面对数百朝臣跪拜,龙宝半丝不怯,沉稳的抬手,大气的不似孩童。
没办法,他每日都随父皇一起早朝接受朝臣的朝拜,早就习惯了。
龙椅身旁有一个小座位,那是龙宝的位置,而隔帘后也有一个座位,那是顾承欢为顾千城准备的,对此众位大臣没有异议。
如无意外,太子登基后,有顾家支持的顾千城必是太后,而身为太子生母,在太子年幼时,她有权听政。
太子刚刚回宫,众位老臣不敢拿大事与他商议,表达了自己的忠心与激动后,一众大臣便出宫了,只留下几位内阁重臣与太子商讨接下来的事宜。
乱臣贼子兵变,虽然平息,然皇上生死不明,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
内阁本有九位大臣,现在只剩下五位,至于其他四位去哪里了,龙宝没有问,因为他不问也知,那四位大臣不是被景炎杀了,就是投靠了景炎。
依那四位大人的背景,龙宝猜测是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内阁大臣仍旧以焦大人为首,焦大人先是问候了太子的情况,然后才提出正事,“殿下,叛逆首领景炎对天下公布,圣上已死,不知此消息可否属实?”听到这个消息,他们自是不信的,可现在太子都出现了,皇上却不见踪影,他们实在不敢不信。
皇上真要出事了,太子年幼,顾千城有顾家和凤家军支持,大权怕是要旁若了。
“本宫相信,父皇一定不会有事,景炎一定是骗人的,父皇他是天命之子,怎么可能轻易死掉。”龙宝握拳,声音有些哽咽,一时间众臣也分不出这话到底几个意思?
这话看似说了很多,可却一点用处也没有。
“殿下言之有理,圣上乃是真龙之子,绝不可能如景炎所言,死于大火之中。”不管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焦大人都附议了。
只要一天不承认皇上死了,太子就没有办法继位,大权也不会落到顾家手里。
“传本宫的命令,封城,全力搜寻父皇的下落。”太子不管焦大人所想,只按秦寂言的教导,说自己该说的话。
“是。”焦大人领旨,同时不忘看一眼珠帘后的顾千城,心中暗暗祈祷秦寂言无事。
“本宫累了,众位大人无事便跪安罢了。”该说的话都说了,龙宝怕再说下去,他会答不出来,果断把人赶走。
他虽早熟,可终归是个孩子,并不懂大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也不懂他们的话中话,他现在仍需要秦寂言手把手的教导,才能压住众臣。
“臣等告退,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焦大人等人弓身退下,只有封似锦还在殿中,没有离去。
小龙宝眉头一皱,“太傅还有事?”封似锦是教导龙宝的太傅,平日里对龙宝也是尽心尽力,龙宝很尊重他。
“殿下,臣想与顾姑娘单独见一面,不知可否?”不管顾千城是不是太子生母,她现在还只是“姑娘”。
太子皱眉,正要回答,就听到顾千城道:“封大人,我累了,改日再见。”她现在并不想见封似锦,依封似锦的聪明,指不定能猜出什么。
“如此……臣便告退。”封似锦深深地看了珠帘后的倩影一眼,轻轻地叹了口气,低头……
千城想太多了,他只是想见见她罢了!
大结局(四十九)
秦寂言自然不会在龙宝登基后才现身,那样做太容易落人口实,三天后秦寂言就出现了。
秦寂言现身,证实顾承欢是奉命潜伏在景炎身侧,与他虚与委蛇的事,洗清了顾承欢叛乱的罪证。
至于顾千城叛乱的事?
顾承欢无罪,她又怎么可能有罪。
秦寂言没有浪费口水为顾千城开解,他只宣布了一件事:“朕与景炎博斗中,身受重伤,需静养。经深思熟虑,决定传位于太子。”
“圣上不可,万万不可。太子年幼,圣上您正值壮年,何需要退位!”大臣们自是不肯应,纷纷下跪请求,可是……
秦寂言心意已决,再加上有太医诊断,秦寂言确实伤了肺腑,不得劳神,需要静养,众朝臣就是撞死在殿上,也改变不了秦寂言的决定。
战乱平息,秦寂言宣布退位,这个时候众位朝臣,哪里还有空管顾千城的事,他们一面要求秦寂言收回圣命,一面还要准备太子登基一事。
半个月后,太子登基,尊秦寂言为太上皇,顾千城为太后。
旨意一出,众大臣再次跪求圣上收回成命。
当然,这次跪得对象是龙宝!
龙宝年幼,威严不够,众位大臣虽忌惮秦寂言,但却不怕龙宝,一个个高声诉说顾千城的罪行。
顾承欢是奉皇命潜伏在景炎身侧,他们能理解,可顾千城呢?
要知道,当初景炎可是打着她的名号起兵叛乱,她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没有治她的罪,还是看顾承欢立了功,她是太子生母的份上。
现在,太子要尊为她为太后,万万不可。
当然,明面上这个理由,至于私底下的理由,无外乎是顾千城背后势力太强,他们怕顾千城成了太后后,大权在握,架空他们这些大臣。
“朕的母后,为救朕,忍辱负重,何错之有?”龙宝年纪小,虽稳重,可到底沉不住气,见众位大臣辱骂顾千城,当即将他身中寒毒,顾千城为给他寻药,万里奔波,不得不受制于景炎的事说了出来。
此事,朝中大臣除了焦大人和凤于谦外,其他官员皆不知,就连封似锦也不知。
龙宝的话一说完,全场哗然。
“圣上身中寒毒,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皇上身中寒毒,可对身体、子嗣有影响?”要知道,秦寂言就是身体受损,这才只有有太子这根独苗苗。
现在肺腑又受伤了,以后怕是不会有子嗣了。
“母后已为朕寻来解药,朕的寒毒已解,众位大人不必忧心。”龙宝自知自己说多了,脸色有些不好看,可他不后悔。
母后本来就是为他,才会被辱骂,他身为人子,怎能放任大臣辱骂自己的母亲而不管。
凤于谦最清楚龙宝的寒毒,得知顾千城叛乱的原因后,第一个跪下,“太后一片慈母之心,末将臣服。”
他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还是凤家的态度,凤家军的态度。
“太后娘娘忍辱负重,为了圣上甘愿被天下人骂,臣佩服。”封似锦虽晚一步,可也表示支持。
同样,封似锦代表的也是整个封家,不管封家其他人同不同意,封似锦在公开场合说出这话,就是封家的意思。
“太皇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顾承欢和唐万斤更光棍,直接跪下,高呼千岁,以表明自己的立场。
“太后深明大义,为救圣上孤身犯险,老臣佩服。”焦大人略一迟疑,默默地跪下。
在立后一事上,他得罪了皇上、也得罪了顾千城,现在顾千城强势回归,他要是不识实务,焦家就要永远被凤家和封家甩在后面。
不要怪他骨头软,他年纪大了,新帝就算重用他也就是几年的事,他必须为家族做长远的打算。
“顾……姑娘虽有救驾之功,却无法抵消她叛乱造反一事。大秦不能有一个带兵造反的太后。”有人赞同,也有老顽固不同意。
“顾姑娘虽有生育太子、救治太子的功劳,但她所犯之错着实恶劣,请圣上三思。”
“请圣上三思!”
……
反对的人比赞同的人多,其中有一部分是因为礼法,有一部分就是因为私欲了。
皇上年幼,太上皇病弱,如果没有太后把持朝政,他们这些朝臣的权利就大了。
“你,你,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朕的旨意也敢驳!”龙宝见这些大臣不服气,脾气就上来了。
这些大臣不就是欺负他年纪小了,之前父皇要诊治禁卫军,也没见他们敢跳出来大声反对,只敢在手台使小手段。
龙宝气得不轻,正想下令将这些人拖出去时,珠帘后的顾千城走了出来,“皇上不必生气,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顾千城还未正式策封,身上穿的是普通宫装,可就是这样,周身的气势也不是旁人可以比拟的。
“大胆,你居然敢站在皇上身侧。”有大臣眼尖的发现顾千城所站的位置逾越了,大声呵道。
如果顾千城是太后,她站在哪里都没有人敢说,可现在她还不是。
“大胆?我看大胆的人是你。”顾千城冷哼,素手轻指,杀气十足,“圣上面前,岂容你放肆。来人,将他拖出去,革除官职,永不录用。三代内,五族子弟不得入朝为官。”
“你,你是……你无权处置我。”什么东西四个字,这位大人最终还是不敢说出来。
“本宫有!”顾千城衣袖一甩,右手背到身上,抬头挺胸的看着众朝臣,“还有谁不满?站出来!本宫今天就让他看看,本宫有没有那个权利!”
“这……”反对的官员面面相觑,一个个犹豫不决,而这时侍卫进来,将那位官员架了起来。
“不,不……你不能,你没有权利处置我,没有权利不让我的后代子孙参加科考。哪怕是你是太后也没有权利。”被架起来的瞬间,那位大人就慌了,急忙开口。
“你可以试试,本宫有没有!”顾千城冷笑,摆手,“把人拖下去,本宫不想见他。”
“是。”侍卫将人拖走,完全听从顾千城命令。
“圣上,圣上……太上皇,太上皇救命呀,救命呀,臣,臣知错了,太上皇救命呀。”大臣被侍卫拖到殿门口,突然想起来秦寂言还在殿内,朝另一侧的珠帘大喊,可秦寂言连一声都没有吭,摆明了是纵容顾千城的行动。
一众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更慌了。
“哼……”顾千城冷笑,“还有谁有异议,站出来!本宫不介意换一批血!”
换言之,谁有异议谁就准备被革职,至于后代子孙能不能科考,这得看顾千城的心情。
这下,有一半的人打退堂鼓,还有不死心的,也不敢跟顾千城叫板,而是小心翼翼的看向秦寂言所在的方向,问道:“太上皇,此事……”
可他还没有说完,就被秦寂言打断了,“此事,交由太后与皇上决断,朕不干涉!”
“臣,遵旨!”问话的大臣面如死灰,一脸颓废的应道。
有太上皇力挺,有皇上支持,有军方做后盾,谁还敢反对?
大结局(完)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只要不是罪大恶极的犯人,都会得到或轻或重的减免,这其中就包括,当初随景炎一起叛乱的江南十五万大军的后人。
他们原本世代为奴,永无出头之日,龙宝虽然没有赦免他们,可却减免了他们的罪。不需要世代为奴,只需三代为奴,三代过后则为自由身。
除此之外,他们的处境也比之前好了,因为龙宝以为太上皇祈福为由,提高了官奴的待遇,不允许家主随意虐杀奴仆。
此举,并不影响世家、豪门的利益,旨意很顺利的通过,甚至龙宝还得到朝臣一致的夸赞。
当然,朝臣的夸赞不外乎就是仁孝罢了。
对此,龙宝并不欢喜,因为他知道,朝臣之所以没有反驳他的旨意,并不是他这事做得有多好,没有漏洞,而是他的母后太强势,那些个大臣不敢。
是的,他的母后很强势,比起父皇当年也不遑多让,甚至在某些时候比父皇还要不讲道理。
可是,朝臣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她有西北三十万大军支持,她有顾家三十万大军支持,她有凤家军支持!
当这些势力一一暴露出来后,众朝臣“恍然大悟”,原来太上皇不是因为重伤退位,而是形势没人强,不得不退位,把皇位让给儿子,好保全大秦的江山。
当然,也不是没有忠义之士辱骂顾千城祸乱朝纲,可顾千城压根不介意,面带微笑的问:“本宫怎么祸乱朝纲了?太上皇需要静养,太子不继位,然不成让你继位才不是祸乱朝纲?”
“本,本官绝无……”这话可谓是诛心,那位大臣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话都说不清。
“说不清就别说了。来人,拖下去。”顾千城才不管他想说什么,不耐烦的让侍卫把人拖走,然后命朝臣继续议政。
议政时,只要朝臣不找她麻烦,顾千城从不开口,也不问政,一切都由龙宝做决定。而且,顾千城虽独掌大权,可却没有重用顾家人,秦寂言在位时,顾家的是什么位置,现在仍旧是什么位置,只是按规矩给了顾家承恩公的爵位。
不过,这个爵位并没有落到大房长孙顾承志身上,而是落到窦夫人生的小儿子身上,也是颇让人唏嘘。
早朝结束后,太监宣布退朝,龙宝威严十足的站起来,朝珠帘后走去。
朝臣看着龙宝的身影,暗自赞许:他们圣上年纪虽小,可却已初惧帝王威仪。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而等到那时顾千城这个太后,也就没了听政的权利。
忍,忍,忍到圣上成年!
这是朝臣的心声。
可是,朝臣压根不知,顾千城完全不想处理繁琐的朝政,她是没有办法。
忍,忍,忍到龙宝能独立处理国事,驾驭朝臣!
这是顾千城的心思。
“母后,我们回吧,父皇肯定等急了。”退了朝,龙宝也不用刻意摆出帝王的威仪了,上前,拉着顾千城的手往前走。
“你父皇才不会急呢,他现在轻闲的很。”顾千城一想到那怎么也处理不完的政务、奏折,就忍不住咬牙。
秦寂言实在太懒了,打着身体不好的幌子,光明正大的当甩手掌柜,真得是什么事也不做,完全丢给他们母子二人,也不怕把他们母子二人累死。
想到父皇每日清闲的生活,龙宝没有羡慕嫉妒,只有高兴,“父皇现在很高兴。”
现在,每天都能看到父皇笑,这对龙宝来说,比什么都重用。
以前,母后没有回来时,父皇极少笑,就算是笑也只是轻扯嘴唇,笑意不达眼。
“他当然高兴了,好人他做了,坏人我来当!”一想到朝臣的指责,顾千城就忍不住骂娘。
明明她被秦寂言算计了,现在却成为了武后第二。
天知道,她虽有权利欲可却没有做女皇的欲望。她握着权利,也不过是为了保障自己的地位罢了,她一点也不想累死累活,为大秦卖命好不好!
每天处理那么多政务累得半死不说,不管怎么做,朝臣都能挑出骨头。做得好就是她有野心,做得不好他就是无能、难当大任,她简直左右不是人。
要不是她强势,要不是秦寂言让凤家军、西北大军站在她身后,让那些大臣以为大秦的兵权都掌握在她手上,指不定她就被那群大臣给拉了下来。
皇帝的女人不好,皇帝的母亲更不好做。
“嘻嘻……”龙宝捂嘴轻笑,“母后是能者多劳,母后很厉害,比父皇还要厉害,那些大臣见到母后,就像是老鼠见了猫,根本不敢顶撞母后。”
这话是实话,相比秦寂言那些大臣更怕顾千城,因为秦寂言还会讲道理,会顾面子,可顾千城完全不讲道理。
一句“你们不是说唯小人与小女子难养也吗?本宫是女子,你根本宫讲什么理?”,就把所有的大臣都堵死了。
一句“你们不是说本宫祸国殃民,必将遗臭万年吗?既然如此,本宫何必还要在乎名声?何必在乎史官怎么写?”,就让大臣无言以对。
讲不了理,权利又没有顾千城大,一众大臣只安慰自己:好在太后虽然不讲理,处理政务却也有章法,没有毁大秦基业。忍,忍到皇上成年,忍到皇上亲政。
如此一来,大家倒也相安无事,慢慢从磨合期到相融期,虽然偶尔还有争吵,可问题不大。
如顾千城所想,等他们母子二人又饿又累的回来时,秦寂言正悠闲的坐在贵妃椅上,手上捧着一卷手,手边放着一壶药茶,别说多惬意。
“下朝了。”听到脚步声,秦寂言抬头,看着顾千城与龙宝手牵手走进来,嘴角的笑容越发的大了。
有妻有子在身旁,此生别无所求。
“下朝了,今天怎么样?”顾千城松开龙宝的手,走到秦寂言身旁,握着他的手,确定双手暖暖的,这才松开,转而碰碰他的额头。
这是顾千城每天见到秦寂言,必做的事。
虽然顾千城在嘴上不断的抱怨秦寂言偷懒,可秦寂言真要为国操劳,顾千城第一个不同意。
她现在就只有一个希望,那就是好好养着秦寂言,一定要他长命百岁。为了让秦寂言多活几年,她再累再苦都不怕。
“挺好的。对了……我今天出宫去见了景炎。”秦寂言将书放在一旁,任由顾千城检查。
在旁人看来,每天检查一遍,着实是繁琐,可对秦寂言来说,这是最幸福的事。
“去见景炎?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顾千城手一顿,不满的白了秦寂言一眼。
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她说一声,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没有多大的事,他不敢伤我。”秦寂言反手握住顾千城的手,轻声安慰。
“他那人……谁知道他会不会鱼死网破。”对于景炎,顾千城还是恨的,当然也忌惮他。
他那样的人,是真正的枭雄,要生在乱世,必能成就一番大业。
“以后不会了,我把倪月交给了他,他不会再出现了。此生,他会……老死在末村。”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心中的执念也消了,景炎不会那么想不开。
“他那样的人不死,我就不会真的放心,你多派些人在他身边,我不希望他再来京城。”杀景炎不现实,不是不想而是很难做到。
景炎的武功太高,就算派大军围攻,也难保他不会跑掉。
“放心,我派了三百人助他重建末村。”而这三百人,也会成为末村的村民,景炎的一举一动,都将活在他们的监视下。
“那就好。”顾千城满意的点头,头枕在秦寂言的腿上。
龙宝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夫妻旁若无人的说话,完全不理会他这个可怜的儿子,不由得摇头叹气。
他们有情饮水饱,可他不行呀,他还饿着呢。
可是……
看到父皇与母后相拥而坐的画面,他又不忍心打搅。
算了,算了,去找封太傅和唐叔叔吧,反正他们都习惯了。
龙宝悄悄转身,没有惊动顾千城与秦寂言,默默地去找封似锦与唐万斤一起用饭。
“算那小子识相,没来打扰我们。”龙宝一走,秦寂言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自从他退位,龙宝登基后,千城陪龙宝的时间远比他多,连吃个饭那小子都要跟来,简直是气死人了。
“你呀……能不能别老跟一个孩子计较。”顾千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觉得,她这是在养两个儿子,而这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难缠。
“这事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儿子,一点也不懂得敬老尊贤,我可是他老子。”秦寂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拉着顾千城的起身,“走,陪我用午膳,然后再陪我午休片刻。”
“好。”虽然有很多折子要批,可顾千城没有拒绝。
她这么辛苦,就是想要秦寂言多陪着她,她绝不会因为政务占用陪伴秦寂言的时间。
“很乖,回头朕重重有赏。”秦寂言摸了摸顾千城的头,故作严肃的道。
作为曾经的帝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秦的政务有多繁重,顾千城一个女人要处理这些,会比他更累。
为了处理好朝中琐事,顾千城每天休息的时间极少,也只有在他身边,才会好好的休息。
成功赶走了龙宝,夫妻二人好好的享用了一顿美食,气氛温馨且甜蜜。
而被赶走的龙宝,则再次被唐万斤奚落了一顿,“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今天还得过来蹭饭。你果然是全天下最可怜的皇帝,要不是我收留你,你连饭都没得吃。”
“皇上,我说你也太没用了,这个月都多少次了?你好像一次也没有赢过太上皇。”
“来来来,皇上……鸡腿给你吃,别说我不厚道,跟太上皇一样欺负你。”
唐万斤就是这样,虽然嘴上说得欢,可好吃的全都夹到了龙宝碗里,龙宝看着堆成小山的饭碗,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估计没有哪个皇帝像他一样,吃个饭,碗里满满都是菜。
“皇上,少吃点,别吃撑了。”封似锦坐在一旁,看着唐万斤与龙宝嬉闹,并没有煞风景的说什么食不言、寝不语。
他很喜欢这样的氛围,要不是这样,也不会下了朝不走,直接在宫里用饭,等着龙宝来上课。
“多谢太傅,太傅你也吃。”龙宝还是很尊重封似锦这个师父的,当即放下碗筷道谢,并用干净的筷子,为封似锦夹了一筷子菜。
“多谢圣上。”封似锦轻轻一笑,端得是温润如玉,君子如风,龙宝看了一眼,默默移开。
太傅长得真是好看,而长得这么好看的太傅还不成亲,真是要逼死满京城的姑娘呀!
回头,他得好好跟父皇商量一下,让太傅早点成亲。不然京城的姑娘都不肯出嫁,都指着嫁给太傅,其他男人怎么办?
顾千城午睡醒来,已是半个时辰后,看着身侧仍旧熟睡的男人,顾千城没有任何犹豫,再度合上眼,躺在他身边。
而待到顾千城睡熟,秦寂言就睁开了眼,扭头,吻了吻顾千城的额头,轻轻一笑,“好好睡一觉!”
吻毕,秦寂言松开顾千城,悄悄起身,拿起一旁的衣服在外间穿上,这才朝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内,龙宝老老实实的坐在专门为他打造的小椅子上练字,正中央的书桌上,摆了两叠厚厚的折子。
“父皇!”龙宝看到秦寂言出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起身行礼。
“好了,没有外人,不需这些虚礼。”秦寂言摆了摆手,看也不看龙宝,径直走到书桌前,看着那两叠折子,不由得皱眉,“怎么这么多折子,那些人是不是太轻闲了?”
“父皇,江南涨水,北边干旱,虽然灾情不大可也不是小事。”龙宝一脸严肃的解释道,心里却在默默地吐槽:就母后那凶悍样,那些大臣是有几条命,敢惹母后?
“一点小灾情也处理不好,白领那么高的俸禄。”秦寂言冷哼,沉着脸坐下,拿起桌上的折子批阅起来。
顾千城醒来时,见天色已近黄昏,当即吓了一跳。
要知道,她还有许多折子没批呢,那些折子关系到各地的灾情,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批阅出来,可是……
她很快平静下来了。
她知道,秦寂言此刻肯定在御书房批改那些折子,她根本不需要担心。
这就是生活,虽然忙了一些、累了一些,可却让她眷恋,让她不舍。
而这样的生活,顾千城一过就过了十三年。十三年后,十八岁的龙宝成年了,顾千城毫不迟疑的将出兵权、政权,让步龙宝亲政。
朝臣见顾千城交权交得如此爽快,一个个眼睛发酸,有几个感性的人甚至叩头认错,“臣错怪了太后,还请太后恕罪。”
他们的太后不是武后第二,他们的太后是一心为圣上守住江山,这些年他们一地防备太后,却不想太后根本不眷恋权势。
“不过是尽臣子之职罢了,你们何错之有。从今日起皇上亲政,本宫与太上皇会移居宜华园养老,不见任何人,不过问任何事,就是天塌下来,也不要去打扰我与太上皇。”既然交权就要交得干脆,顾千城这是告诉那些亲近她的官员,她不会在交权后插手朝廷斗争,管任何事。
事实上,早在五年前,顾千城就开始将手中的权利,慢慢过渡到了龙宝手中。到现在,龙宝已经完全掌控了朝政。
“臣,恭送太上皇,恭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满朝大臣,齐齐跪下,异口同声,没有一丝勉强。
他们等了十三年,忍了十三年,终于等到了皇上亲政,虽然心里并不像想像中的那么兴奋。
毕竟,十几年了,太后虽然有时候不讲理,可并非是非不分的人,他们也习惯了太后的行事风格。
而且,这些年在太后的打理下,大秦国库越发的丰盈,他们无法否定太后的功劳。
“儿臣谢父皇、母后教养之恩,恭送父皇,恭送母后。”十三年,龙宝从五尺小豆丁,长成能顶天立地的帝王,身上的威仪之气和前几年相比,更加得内敛。
他,已是一个男人,可以顶天,可以立地,不仅不需要父母再为他保驾护航,反倒可以为父母撑起一片天地。
顾千城笑了笑,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大殿。
十三年了,她终于可以放下肩膀上的重任。
十三年了,她终于可以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了。
大殿后,一身便服的秦寂言站在那里等着她,见到她出来,立刻上前,将手伸向她。
而顾千城看到秦寂言的刹那,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明亮。
上天很厚待秦寂言,十三年过去了,岁月在秦寂言脸上留下了痕迹,可却更添魅力。他现在仍旧好看的吓人,站在街头,仍旧能引得无数贵女匍匐在脚下。
“终于,可以好好的跟你过日子了。”顾千城握住秦寂言的手,长长地松了口气。
在她的悉心照料下,秦寂言并没有如药王谷主所说那样早逝。她执掌朝政十三年,秦寂言也陪了她十三年,而未来……
她想信,秦寂言还能再陪她两个,甚至三个十三年!
(完!)
番外 :那年我们终相遇 上
作为一个权三代,我从来不以自己的出身为豪,甚至不敢让朋友知道我的出身。没办法,打小家里人就告诉我,我必须比同龄人更优秀,不能给家族抹黑,是以,我活得比普通人更严谨、更自律,更不敢出一点差错。
我们家的孩子,每个人打小就定了未来要走什么路,不管自己喜欢与否,该进政界的就进政界,该进军界的就进军界,只有我是例外。
但作为例外,我对家族的贡献并不比共他兄弟姐妹少,只是我所做的事,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罢了。
我从八岁开始就在为国家做事,潜入拐卖妇女儿童的团伙、混入少年帮派查贩毒团伙、查盗卖文物的国际大盗。十六年那年我甚至去了一趟金三角,险些死在那里,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我有了自主选择职业的自由。
我为家族做出的贡献足够多了,只是那些事只能记录在档案里,永不能被人知晓,是以旁人只看到我的潇洒自由,却不知我在背后流了多少血与汗。
十七岁,我终于如愿以偿,踏入了我心心念念的医学院,我站在学院门口,默默地告诉自己:顾千城,你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外科医生,没有之一!
我以最高分入学,开学三个月就被教授收为亲传弟子,专业知识远超大四学姐、学长,我成为了医学院的神话,优秀的让人侧目,爷爷对我也越来越满意了。
有一个优秀的外科大夫,对顾家来说是好事,毕竟这世间没有人不怕死,不是吗?
我一直保持超然的优秀,直到我的小师妹凤轻尘入学。
凤轻尘与我相同,又与我不同,她与我同样优秀,同样以最高分入学,不同的是我们的出身,以及对学医的态度。
她是孤儿,如同她的名字一般,轻如尘埃,不被人重视,可是她从不自暴自弃,也不怨天尤人,她乐观、勤劳、积极,她坚定自己的目标,她一步步为之努力奋斗。
她学医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医生赚得钱多,对于打小被人遗弃、在孤儿院长大的轻尘来说,是没有资格谈理想、谈追求的,她要的是填饱肚子,是满足自己最基本的物资需求。
我不是一个狭隘的人,也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我不认为为赚钱学医有什么不好,这也是一种追求不是吗?
而且,想要赚到更多的钱,就要学得最好,成为这个领域的佼佼者,只有这样才能名利双手,而我的小师妹凤轻尘无比清楚这一点,她的专业知识十分出色,与我不相伯仲。
我很欣赏她,无论是她对专业的态度还是她的性格,都是我所欣赏的,把她推荐给了教授,教授考核后心喜若狂,说轻尘是天才,是医学天才,她的成就毕将超过所有人,收了轻尘这样天赋出色的弟子,已没有人能入他的眼,轻尘是他的关门弟子。
听到教授对轻尘的评价,我心里很高兴,没有一丝羡慕与嫉妒,因为她是我顾千城的师妹,合该这么出色。
有一个出色的小师妹,对我来说是一件很高兴的事,但旁人却看不顺眼,时时在我和轻尘面前挑拨离间。
在凤轻尘出现之前,我是学院唯一的神话,凤轻尘来了后,我与凤轻尘成了学院双姝,我的光芒被凤轻尘抢走了一半。
番外 :那年我们终相遇 下
在正常人看来,我一定会不高兴、一定会嫉妒、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凤轻尘压下去,毕竟凭我的出身,凭我的手段,要打压一下不成气候的孤儿,哪怕那个孤儿是天才,也是很容易折事,许多人都在等,等我打压凤轻尘,等凤轻尘跟我翻脸,可是他们失望了……
他们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的想法?
什么唯一的神话,什么学院双姝,这些我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我打小活在幕后,我并不喜欢这样的瞩目,也不在乎旁人的崇拜,我想要的只是做最出色的外科大夫。
轻尘的优秀那是她自己的天赋与才能,我为什么要嫉妒她?为什么要羡慕她?有羡慕嫉妒的时间,还不如多做几个实验,多看几本专业书。
且,有一个这样出色的小师妹,我不是更应该高兴吗?因为她的存在,可以让我看到我的不足,可以让我知道我还有上升的空间。
而轻尘就更不在乎,她一直都是很简单的人,哪怕导师赞她为医学天才,她的目标仍旧是吃饱、赚钱,赚好多好多的钱,然后寄给院长妈妈,让院里其他的孤儿不用像她一样吃不饱、穿不暖。
有学医的天赋,那就学好得更好、更精,做最出色的心脑外科医生,赚更多更多的钱……这就是轻尘,我的小师妹,她从不会恃才傲物,更不会骄傲自满,哪怕天赋再高,仍旧脚踏石地,埋头努力。
不管外人怎么说,我们师姐妹二人始终保持着君子之交,始终在共同进步,把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我以为我们会一直下去,然后我成为最出色的外科医生,轻尘成为最出色的心脑科医生,然而是一场意外,改变了一切……
那年,我和轻尘以及师兄、师姐们随老师出国去做国际交流,回程遇到了恐怖分子劫机。顾家人的始命让我无法逃避,我站了出来与恐怖分子周旋,并暴露自己的身份,让他们放过机上其他的人,拿我做人质。
帝都顶级家族顾家的千金,这个身份比机上所有的人加起来都贵重,恐怖分子自然同意,毕竟他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制造恐慌,而是为了用人质换取机密资料,有一个份量足够的人质,比带上一整机的人强。
而我顾千城,一个十六岁就敢独自往金三角跑的女孩,我自然不是什么善茬,他们想要劫持我,还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当他们把我带向逃生口,准备跳机时,我动手了,以一敌四,放倒了四个劫匪,可是我低估了劫匪的狡猾。
他们不是四个人而是五个人,其中一个从始至终都没有漏面,他混在人群里,见我出手放倒了同伴,朝我开枪了!
“嗖”的一声,子弹穿过了我的臂膀。
明显,对方并不想要我的命,毕竟活着的我更有价值。
射伤了我后,混在人群中的劫匪站了起来,朝我走来,我抱着受伤的胳膊,冷冷的看着他,准备跟对方鱼死网破,可是……
关键时刻,轻尘出手了!
没有章法,直接扑了过来,把劫匪扑倒了,而我利用这个机会,抢走了对方手中的枪,我们两人联手,成功放倒了劫匪。
飞机顺利落地,将劫匪交给地警后,我便被送到医院,太夫诊断我的胳膊伤到了经脉,会影响手的灵敏度,具体多大还有待进一步检测。
我的心当时凉了一截,我被伤的是右手,如果有影响,我以后还能握刀吗?
大夫无法肯定,我心中仍抱着一丝希望,可这丝希望却在一周后被打破了。
一周后,劫匪的同伙潜入我所在的军医院,试图劫持在这里疗养的首长,而我哪怕有伤,发生这样的事也必须上前,这是顾家孩子的使命。
这一次,劫匪的刀子划断了我的手腕,我的右手彻底的废了,我再也握不了手术刀了!
凡是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多想成为一名外科大夫,可现在我为之奋斗了二十年的梦断了。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崩溃,可是我没有!
爷爷以为我会走上他安排的路,从政或者入伍,可我也没有。
养好伤后,我改学法医,并把法医作为我今后的终生职业,爷爷他对我心存愧疚,虽有不满,可仍旧点头了。
我成为了一名法医,我的师妹轻尘什么也没有说,可却在毕业后选择留在了军医院,这是我曾经说过我想呆的医院。
之后,留学,进研究院,通通都是我跟她提过的学校和研究机构。
轻尘,她什么也没有说,可却替我完成了梦想,可是我不知道,因为我的梦想害死了她。
轻尘的死讯传来,所有人都说是意外,我却不相信,我动用手中所有的权利去查,最终总算让我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可就在那时我也被“意外”了。
意外的死去,意外的醒来,面对陌生的大家族,面对接连不断的麻烦,我却没有一丝不满与烦躁,因为我知道我能重来一次,轻尘肯定也可以。
且,我在这个世界遇到了他——秦寂言,一个带给我磨难却也带给了我新生的男人!
因为他,我在这个世界有了自己真正的家。
秦寂言,我有没有告诉你,在这个世界遇见你,真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