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乱、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更不用提他们害死了江南上百万条人命。秦寂言没有杀光他们已是仁慈,要是赦免他们,秦寂言如何向天下人交待?
大结局(十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在乎的人与事,顾千城很想说景炎错了!
要不是景炎淹了江南,害死数百万无辜百姓,带着江南十五万将士兵变,秦寂言怎么可能将他们的家人贬为奴隶,可是……
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凡事都有因果,此事归根结底还是秦寂言的太祖父夺位杀人,祖父屠村灭门,又做得不够彻底才引发的。
知道景炎是下定决心,非起兵不可,顾千城再不劝说,不管景炎说什么,她都只是沉默的应是。
可怜,她的配合并没有让景炎放下戒备,反倒再三警告她,“千城,明日你最好配好一些,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
“我不配合也阻止不了你的计划,不是吗?”景炎已经以她的名义起兵了,她这段时间又一直跟景炎在一起,事发后,不管她怎么解释,世人都会认为她在撒谎。
兵变就是一条独路,一待往前走了,就再也不能回头。
“我说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不能,你也不能。千城,十五万将士的死,已经把我心底最后的温暖毁灭。你若敢耍花招,我就敢毁了火焰果,然后拉着你一起死。”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景炎也不在顾忌。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既然不能回头,那就一头黑的走到底吧。
正好,她也想好好问一问秦寂言,为什么要立倪月为后?
凭秦寂言的手段,他应该有千百种方法,不立倪月为后,也能让倪月甘愿给她儿子当药人。
可偏偏秦寂言选了一条最简单,却最伤她的办法。
“呵……”景炎冷笑一声,“千城,你说我自私,你自己何尝不自私。你说我为了私欲令得生灵涂炭,可你自己呢?你不也是为了你和你儿子的命,答应我的条件吗?”
“你说得对,我很自私,我从不否认这一点。”顾千城应得爽快,没有一丝尴尬与不好意思,“但是,我和你是不一样的。你是男人,我是女人。这是一个男权至上的世界,所有的权利都掌握在你们男人手上,你们男人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你们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利,自然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我们女人,只能依附你们而活,你们没有给我执掌天下的权利,凭什么要求我为天下牺牲?”
她承认她自私,用不同的标准要求她和景炎。可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有大爱的人,真要有大爱,她就活不到今天,也无法安享出身带来的富贵。
“我不能理解你说的,谁握有权利谁就承担责任。我只知道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一样的自私,一样的只想着自己。”景炎起身,居高临下的对顾千城道:“明日天一亮就要动身,早点休息吧,如果你能睡得着的话。”
“放心,我会睡得很好。”顾千城起身送客,冰冷的眸子直视景炎,如同看陌生人。
今晚过后,她和景炎就是陌生人,他们再也回不到最初了。
景炎走后,顾千城并没有睡,而是坐在椅子上仔细思考今后的路,还有接下来的打算。
世间许多事无法两全,她之前一直在逃避,嘴上答应景炎的要求,可心底却一直排斥,希望景炎要办的事不能成功。可是,这种不敢面对的弱者行为,除了让她得到短暂的安慰外,什么用处也没有。
景炎已经把她逼到这个份上,她没有退路可走,战争必然会爆发。要是她不肯面对,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是景炎毁了大秦江山,依诺立她儿子为皇帝,但是权利却掌握在景炎手中,她和她的儿子只是景炎手中的傀儡。
而这是顾千城不能接受的,如果等到最后,她背负了倾国骂名,他们母子二人还要受制于景炎,她宁可早做盘算,把权利握在自己手上。
与其等景炎利用她的名号,颠覆大秦的江山,不如她自己夺了秦寂言的权,毁了秦寂言的帝王路,扶自己的儿子上位。
秦寂言不立她为后没有关系,她可以直接做太后。
“也许,这是最好的办法。”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景炎手握大权,再次摆布她的人生。
权利,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上的好。
想通了,顾千城一夜好眠,第二天天不亮,不需要人喊就起来了。
景炎见顾千城精神不错,诧异的扬了扬眉,“昨晚睡得很好?”
“当然。”不再左右为难,不再左右摇摆,不再想着两全,她怎么能睡不好。
景炎说的没有错,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回不了头,那就不要回头了。
放下心中沉甸甸的负担与愧疚感,顾千城找回昔日的神采,看也不看景炎,便钻进马车里。
景炎把顾千城安排在靠近西北大营的一个小山村,需要走四个多时辰才能到西北大营。
等到景炎和顾千城赶到时,已是下午了。言倾和顾承欢从早等到晚,一直没有等到人出现,两人从最初的紧张、期待,慢慢已经绝望了。
“果然是一个骗局,看样子有许多人看顾家不顺利了。”眼见夕阳西下,仍旧没有消息,顾承欢已经不想等了。
“你回去后,好好跟皇上解释,皇上必然能理解。”言倾亦是满心失望,可同时也担心顾承欢。
他还好,对方约的就是西北,他人就在西北,对方没有上门,他只是失望罢了。可是承欢不同,承欢无视圣旨,私自离京,要被人盯上,追究起来,就是圣上也不好保他。
能保得住,也保不住现在的地位。
“不必了,权利对顾家来说没有意义。”这几年,因为圣上的偏爱,他和承意步步高升,走得比同龄人快了许多,也引来许多人的嫉妒。
言倾没有再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不了,早些回去……”顾承欢站起身,可话说到一半,就听到传令兵在外面急切的大喊:“将军,将军,顾……顾姑娘求见。是顾千城姑娘,活的顾姑娘!”
言倾手下的兵,有不少都见过顾千城,都认得人的了。
“什么?”已不抱希望的言倾和承欢,听到这句话呆若木鸡,一动不动,承欢更是激动的摔在地上。
不是骗局,是真的,是真的……
大结局(十六)
听到传令兵的话,言倾和顾承欢都等不急人走进来,两人疯似的跑了出去,一路大喊大叫,把一干小兵惊了一跳。
他们威风凛凛,气势不凡、不苟言笑的言将军?
他们冷酷淡漠、优雅俊逸、一板一眼的顾将军?
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好不好。
可此时的言倾与顾承欢,却没空去管旁人想什么,看到顾千城俏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两人的情绪顿时崩溃。
言倾还好,他知道场合不对,还能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顾承欢就完全不管不顾了,看到顾千城站在那里,疯似的冲上前,一把抱住顾千城,力道之大,差点害得顾千城摔倒。
“千城姐姐,千城姐姐,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你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千城姐姐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呀。”顾承欢少年成名,可此时在顾千城面前,他却哭得像个孩子。
“承欢,姐姐回来了。”顾千城眼睛微酸,用力抱了抱承欢,不过她并没有哭出来,反倒在顾承欢极度极激动时,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承欢,回头帮我甩开景炎。”
“千城姐姐……”顾承欢身体一僵,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了,速度之快就是站在他身旁的言倾都没有发现,更不用提景炎了。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走,我们进去再说。”说完想说的话,顾千城推开承欢,又指了指在一旁围观的小兵们。
他们站在这里叙旧,终是不好。
“对,对,对,我们进去再说。”言倾紧握的双手,青筋凸起,全身肌肉绷得紧紧的。
只有这样,他才能克制自己,不上前抱住顾千城,才能克制自己,不放声大哭。
千城,活着回来了,真好!
“千城姐姐快走,你一路走来肯定累了,你看我一高兴就给忘了。”顾承欢抹了一把脸,一点也不觉得一个大男人当众落泪,有什么丢人的。
“千城姐姐,走,我们进去休息。”顾承欢拉着顾千城,就像孩子似的粘在顾千城身侧,生怕顾千城又走了。
顾千城侧头看了承欢一眼,心里更加的酸涩,同时又庆幸,庆幸她离开时,龙宝还不记事,不然……她的儿子,该多伤心。
一行人回到军帐内,言倾已经冷静下来了,可以用很平静的语气问候顾千城,也能平静的坐在那里,听顾千城说她落到火城的生活,以及怎么逃出来的。
得知是景炎把她带出来的,顾承欢先一步开口,“多谢景炎公子的救命之恩。日后,只要景炎公子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而我又能帮得上忙,我一定不会拒绝。”
因为顾千城的提醒,哪怕景炎救了千城,承欢对他仍旧很是防备。
可景炎是什么人?
是顾承欢三两然就能打发的人吗?
“顾将军不必多礼,我与千城之间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这话中的意思是,他救千城自有千城来报救命之恩,与顾承欢无关。
言倾明显能感觉到景炎话中有话,担心顾千城吃亏,主动开口道:“景炎公子,千城是个姑娘,有许多事不方便出现,你有什么事找我们也是一样的。”一个顾承欢份量不够,加上言家呢?
只要景炎不起兵造反,在能力范围内,哪怕违反律法,看在景炎把千城带出来的份上,他也会帮景炎一次。
“言将军放心,如果有需要,我会开口的。”这一次景炎倒是没有客气。
言家和顾家不一样,顾家只有一个顾承欢,是军中的新起之秀,权利有限,可言家却是世代为将,在军中的势力根深地固,要是有言家相助,大半个大秦都到手了。
可是,顾千城却不会给他机会,“景公子,言倾和承欢是说笑的,你救我的事我记在心上,救命之恩我自会报。”就算不得不拉言倾和承欢下水,她也不会让两人听从景炎的调遣。
枪杆子里出政权,她就是再蠢也知道,要把兵权握在自己手上。
“千城,你太紧张了。”景炎一脸微笑,十分淡然。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和言倾、承欢也顺利会面了。之后,不管言倾帮不帮他,就凭他和顾千城见了言倾,却平安离开这一点,就足够让言倾得不到大秦上下的信任。
而且,他不认为言倾会对顾千城刀剑相向。
“我姐姐她只是太累了。景炎公子,时辰不早了,你和我姐姐奔波一天,肯定是累了,不如早点去休息?”顾承欢还记得千城的交待,想办法把景炎支走。
却不想景炎十分配合,不需要顾承欢多言,就主动道:“确实,时间不早了,你们姐弟肯定还要有话要说,我先去休息好了。”说完就起身往外走。
言倾和顾承欢自然不会留他,也不客气的亲自相送,言倾只点了自己的亲兵,把景炎送出去。
景炎走后,顾千城没了顾忌,将景炎带她出火城,又抢走她的火焰果,借此要挟她一起起兵造反的事,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景炎他这是要做什么?他想做皇帝?”言倾知道景炎的身份,可正因为知道才担心。
皇子皇孙的野心,总比普通人大一些。
“景炎他自己说他并不想,也无法坐稳皇位。可我觉得他的目标不会这么简单,他现在整个人都陷入仇恨中,一心只要报仇、夺权。就算他最后不坐上皇位,也会将大权握在手中。”如果没有权利,皇帝就是一个傀儡,大权在握的景炎,根本不需要在乎那个虚位。
“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真要让景炎做起来了,你一辈子,都要背负骂名。”顾承欢担忧的握住顾千城的手,一脸愤慨。
“景炎已经出手了,从漠北开始。他说是今天出兵,可我不相信他,他必是早早就动手了,很有可能消息已经传到御前。今天毫不避讳的带我来见你们,必然是故意做给秦寂言和满朝文武看,让他们看到你和言倾……被我拉拢了,已经倒向了我。”不把景炎当朋友,许多事就能看得更明白。
景炎让她暴露在人前,必然是已经准备好了。
“那你要怎么办?要不我们把景炎拿下,把他交给圣上,让圣上来处理?”言倾眉头紧皱,眼皮不停的跳动。
他知道,这事要办不好,顾千城就彻底毁了。
“你有几成把握,能拿下景炎?”顾千城看着言倾与承欢,眼中只有苦涩,没有期待。
她不是没有想过,借西北大军将景炎拿下,只要拿下了景炎,要拿回火焰果也不会太难,可他们能拿得下景炎吗?
景炎的武功之高,不是普通人能敌,要不是这样,秦寂言也不会放任景炎在大秦来去自如……
大结局(十七)
有几成的把握,能把景炎拿下来?
言倾和顾承欢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叹气。
最后还是言倾开口,“杀他有九成的可能,但要活捉的话,我只有不到四成的把握。”他虽然没有与景炎交过手,可也知道景炎的实力,如果是要诛杀他,凭借西北三十万大军,不计后果,不计代价,肯定能杀死他,可是……
要杀了景炎,顾千城要的火焰果怎么办?
“杀了他,一定拿不到火焰果,他现在还不能死。”景炎已经不是过去的景炎,这几年发生太多事,他们都变了。
现在的景炎,绝对做得出,毁掉火焰果的事。
“所以,他现在还不能死。”言倾轻叹了一句,不再说话。
顾千城同样没有开口,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眼中是迷茫是挣扎。
如果不是万不得一,她……并不想走上那条路。
可她还有别的办法吗?
顾千城无声自问。
顾承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咬牙道:“我们试一试吧,不管如何总不能让自己后悔。”
“好,我们试试。如若能拿下景炎,事情就能到此结束。如果没有拿下来,事情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不起……我就起兵造反吧。”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决定,所以顾千城现在说这个话,一点压力也没有。
“什么?姐姐,你真要跟景炎一起起兵?”言倾仍旧没有表情,顾承欢却吓得跳了起来。
起兵造反呀,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姐姐……你说得这么轻松,真得好吗?
顾千城长叹了口气,“我没有选择,景炎已经用我的名义起兵了,而我从火城出来,就一直跟他一起行动。如果我们没有办法拿下景炎,拿不到火焰果。你说,只凭我要出面否认景炎起兵的事与我无关,旁人会信吗?”
“不……不会。”别说旁人,就是他听到也不一定会相信。
事情是真的发生了,并非空穴来风,事实摆在面前,不是凭顾千城一句解释,就能说得清楚的。
“既然没有人相信我,我出不出头结果都是一样的。与其被景炎当成棋子利用,不如我掌握主动权,也许还能少死几个人。”她并没有当女皇的野心,可却被人逼着走到这一步。
“姐姐,你要掌控主动权,就真得没有回头路可走了?”承欢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飞出来。
他听到了什么?
他姐姐居然真得要造反,这太可怕了!
“我现在也没有回头路可走,无法摆脱景炎,我最终也只能跟着他一起死。”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就算秦寂言能保她不死,她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活在人前,她的儿子也会受牵连。
“不仅我会死,就是你们……也逃不了。”起兵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顾家是怎么也逃不掉的。
“可是,可是……”顾承欢一脸为难,可又不知怎么劝说,最后只能请求言倾,“言大哥,你帮我劝劝姐姐吧,这事太危险了。”成了还好,要是不成的话,那就是万劫不复。
可是,言倾不仅没有劝,反倒肯定的道:“不危险,如果是千城做的话,有十成的把握会成。”
“怎,怎么会?”顾承欢傻住了。
千城姐姐手上又没有兵,凭景炎的几千人,能顶什么用?皇上随便派西北军,或者凤家军都能把他们灭得干干净净。
“承欢,你以为景炎为什么会挑上我?”顾千城笑得苦涩,“因为秦寂言在乎我。他在乎我,他不会看着我死。而且,由我出面,我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带兵打到京城,而不会伤大秦的根基。”
“嗯,皇上不会调西北军和凤家军围剿千城,他不会让千城死。”虽然皇上立了倪月为后,可言倾仍旧相信这一点。
立后有很多原因,当时的情况……立后最简单。
“可是,可是……以后怎么办?”承欢很想劝顾千城别这么做,可又不知怎么开口。
他们拿不下景炎,顾千城不配合他,怎么能拿到火焰果?怎么能救太子?
他们拿不下景炎,就无法中断景炎的计划,就算他们能把千城姐姐留下,景炎还是一样会做,而为了火焰果,千城姐姐说不定还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不想让承欢担心,顾千城故作轻松的道:“以后有什么好担心的,事成之后我的儿子可以当皇帝,秦寂言可以做太上皇。太上皇不是死了吗?大秦再出一个太上皇也没有什么。”只是换了个名号,权利依旧握在秦寂言手里,没有什么不好的。
“姐姐,你已经决定了吗?要不要跟皇上商量?”承欢知道,事已至此劝说无用,可他仍想再努力一下。
也许,皇上会有办法。
“还没有,这不是要等你们先出手,我才知道要怎么做吗?”要是能活捉景炎,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要是不能,那就只能走这条路了。
“我明白了。千城姐姐你放心,我和言倾大哥一定会拿下景炎。”顾承欢一脸严肃,再不复之前的犹豫与不安。
他们还有机会,只要拿下景炎,他的姐姐就不需要走最难的那条路,也不需要背负倾国的骂名。
“我等你们的消息。”私心的,顾千城希望言倾和承欢能拿下景炎,可是……理智告诉她,这事很难办!
“我这就去安排。”为了不让顾千城踏上那条艰难万险的路,顾承欢豁出去了。
今晚,就是拼着命不要,他也要拿下景炎。
可是,这世间之事,不是你拼了命去做,就一定能成功。大多数时候,是你拼了命,最终也是一无所有。
顾承欢确实是豁出命去了,可在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他就是豁命去拼也没有用。
哪怕言倾和顾承欢部署得再周密,安排得再细致,可仍旧没有抓住景炎,不仅如此,景炎埋伏在西北大军中的奸细,还趁乱把顾千城带走了。
“言倾,顾承欢,我等着你们带兵来找我,你们应该知道,你们不来的后果。”景炎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飘然离去。
他很早就知道,千城不是一个会认命的女人,可落到他手上,不认命又如何?
“他……他居然跑了,跑了!”眼睁睁的看着景炎的身影,没入夜色中,顾承欢颓废跪在地上,愤怒的捶打地面,“就差一点,明明就差一点便能把人抓住,他怎么就了!”
他和言倾布下了天罗地网,安排了数十万人围剿,可还是让景炎跑了。不仅景炎跑了,还把千城姐姐带走了。
“我没用,我好没用!”顾承欢双手捂面,痛苦的大哭。
“他早就知道了,一早就做了安排。”言倾也气,也怒,可事情都发生了,还能如何?
诚如顾千城所说,最坏不过就是起兵,只要顾千城手握大权,不给景炎染旨重权的机会,最终就算事成,景炎也无法达成所愿。
“承欢,起来吧。千城被他带走了,我们还有更重的事要做。”言倾上前,将承欢扶了起来。
景炎居然一早就在西北大宫中安排了奸细,和景炎相比,他确实是太嫩了,今晚输得不冤……
大结局(十八)
景炎虽然从西北大营逃了出来,可却伤得很重,顾千城看到他时,他全身都是血,胸口和胳膊有明显的刀伤。
景炎却一点也不在意,笑着看向顾千城,“对这个结果,你还满意吗?”
顾千城看了一眼,默默地收回眼神,“很满意。”虽然没有活捉住景炎,可有这么一出在,言倾也能洗干净。
“我以为你会失望。毕竟他们没有拿下我。”景炎身上的伤,还在不断的往外冒血,他手底下的人几次上前,想要提醒他去包扎伤口,可都被景炎拒绝了。
“我原本就没有想过,能轻易抓住你。”景炎能从秦寂言手中逃出,本事自然不低。
三十万大军确实很多,可包围圈就那么点大,真正能接近景炎的不过几百人。
“我是要说你有自知之明,还是说你要求不高?”景炎似笑非笑的看着顾千城,“你以为这一出,能把言倾摘干净吗?我告诉你,不能!”
“千城,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言倾对你的心意,有你在我手上,不管是言倾还是顾承欢,他们都会配合我行事。”景炎脸上的笑意一收,带着说不出来的凶狠。
顾千城半点不惧,直视景炎的双眸,“不仅仅是言倾和承欢,我也会配合你行事,明天承欢就会带兵过来助你,有承欢的兵马相助,我们能更快打到京城去。”她没死的消息,不需要几天就会呈现送到秦寂言的面前,她不着急。
“你什么意思?”景炎脸色一凝,隐有不好的预感。
和顾承欢、言倾见了一面后,顾千城似乎变了,变得……让他琢磨不透。
“表面意思,我会配合你的计划,以最快的速度打到京城。景公子,希望你能信守承诺,到时候把火焰果给我。”顾千城说完,转身就上了马,根本不理会景炎。
“顾千城,你别耍花招,你知道我不是秦寂言,我不会纵容你。”景炎何等聪明的人,即使顾千城什么也没有说,他也明白顾千城的打算。
只是,他不明白的,顾千城怎么可能真得应下,与他一起起兵造反?
这个女人,不会真得有当女皇的野心吧?
而他和秦寂言,都被这个女人利用了?
“我有没有耍花招,接下来你就知道了。”顾千城扭头看了景炎一眼,见他一副见鬼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调侃的道:“怎么?我配合你的计划,不好吗?”
果然,想明白了,掌握了主动权,事情就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可怕。
“你不会真得想要起兵造反吧?”景为盯着顾千城,眼也不眨一下,生怕眨眼的时候,错过顾千城细微的表情,从而无法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
“这不是你要我做的吗?是不是真的重要吗?我都背上起兵造反的骂名了。”景炎该不会天真的以为,她真的会任由他摆布吧?
别搞笑了!
虽然,这是一个男权至上的世界,可她并不是什么三从四德的好女人,不会把一切希望,一切可能都寄托在男人身上。
能自己掌握主控权,她为什么避让?
“你到底想做什么?”景炎面露忧色,心里越发的不安。
他是用了顾千城的名义起事,可他并不想顾千城插手此事。
他只想利用顾千城这个人,让秦寂言不敢对他下狠手,让顾承欢、言倾和封似锦,看在顾千城的面子就算不出手相助,也不拉后腿。
他要的只是顾千城这个人,这个名号,要是顾千城插手了,把大权握在手上,他成什么了?
忙一场,最终还是要为别人做嫁衣吗?
“做你让我做的事,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景公子,时间不早了,不走吗?”顾千城并不想与景炎多说。
明天,承欢带着兵马过来,她手上就有人,到时候景炎就是想要制约她,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能力。
“千城,别逼我出手杀了你。”景炎不知如何劝顾千城打消念头,只能放一句狠话。
“你不会,也不敢杀我。”对这一点,顾千城一点也不怕。
景炎还想用她打击秦寂言,用她得到顾家、言家甚至封家的帮助,怎么会杀她?
一旦她死在景炎手上,景炎就是丧家之犬,这辈子别说报仇了,能活到寿终正寝都是难事。
“景公子,走吧。再不走西北大军就要追来了。”顾千城扬了扬马鞭,一脸不耐烦,眼角的余光无意中,扫到那几个绑自己出来的西北将士,想也不想就扬起马鞭,抽向对方,“我生平最痛恨你们这种人,这一鞭子是我教你们怎么做人。”
“啪……”一鞭扫过去,虽然只打到了一个人,可因为用了十层的力道,那一鞭抽得对方皮开肉绽。
“顾姑娘!”被打中的人一惊,本能的抓住顾千城再次挥来的鞭子,愤怒的瞪着她,那眼神是要将顾千城吃了。
“怎么?想要杀我?”顾千城嚣张的一笑,“信不信,我就是把你抽死,你的主子也不敢吭声。”
顾千城眼神一飘,落到景炎身上,景炎沉默不语。
顾千城又是得意的一笑,“景公子,不让你的人松手吗?我要受了伤,没有号召的人,你这事可就不成了。”
没了顾忌,顾千城自然是怎么顺心怎么来。
景炎深深地看了顾千城一眼,冷着脸道:“松手!”
他后悔带顾千城来见顾承欢了。
他原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顾千城再强也只是一个女人,遇到这种事只会想着怎么摆脱他,让起兵的事失败,却不想顾千城居然接受了,而且还反客为主,直接拉顾承欢为她撑腰。
有顾承欢的兵马在,就算他们攻破城池,打到京城,他也掌控不了主动权,甚至极有可能是送羊入虎口。
有景炎的命令,被顾千城抽了将士虽然心里不满,可也只能松手退下。
顾千城笑得灿烂,“景公子,我突然觉得这个游戏很好玩,希望接下来我们合作愉快。”不就是造反吗?
她干了!
她倒要看看,景炎之后还能玩什么花样。
“合作愉快!”景炎心里憋屈的要死,可面上也却不肯弱半分,强撑着说了一句,潇洒的上马,“我们走吧!”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景炎正好比顾千城快一个马头,不管顾千城是加速还是减速,他始终保持着这个距离,比顾千城更快一步……
大结局(十九)
顾千城没有死,这绝对是顶天的大消息。一直跟随承欢的暗卫,在看到顾千城出现的刹那,整个人都傻了,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他完全不知道,只知道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蠢得在回去的路上!
“天呀,我怎么这么蠢,居然自己去送消息,这消息得猴年马月,才能到皇上手上。”暗卫把自己骂了一通,立刻调转马头,去寻离西北大营最近的锦衣卫,让他们去送消息。
一来一回,等到暗卫再次折回西北大营时,就发现军中气氛不对,好像还发生了一起大战的样子。
“出什么事了?莫不是顾姑娘出事了?”暗卫心惊,可又不方便暴露身份,只能私下在军中寻人,可他把西北大营上下都翻遍了,也没有看到顾千城的身影。
“莫不是真出事了吧?”暗卫吓出了一身冷汗。
没有人比他们这些跟在皇上身边的人,清楚皇上有多在乎顾姑娘。自从那次后,皇上就再也没有笑过,现在好不容易有了顾姑娘的消息,要是因为他的疏忽,让顾姑娘再次遇险,皇上肯定会生剐了他。
“怎么办?”暗卫心里急得不行,甚至想过直接现身去问言倾或者顾承欢,可等他下好决心,决定现身去问时,就看到顾承欢带着常年跟他征战的三万人马,出了西北大营。
暗卫一见这个情况,就猜到有事情要发生,立刻跟了上去。
这一跟,就跟到顾承欢与景炎、顾千城碰面。
只是,暗卫还来不及高兴找到了顾千城,就被他们的对话吓尿了。
起兵造反?
顾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气皇上立了别的女人为后?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闹到起兵造反的地步呀?
顾姑娘这是疯了吧?
暗卫僵在原地,如同一个木头桩子,要不是还记得身为暗卫的原则,他这会肯定跳出去,质问顾千城是不是疯了。
“这事,我必须报给皇上知晓。”暗卫及时清醒过来,飞速的离开,准备尽快把消息传到京城。
而他不知,在他走后,讨论的异常激烈的三人,立刻停了下来。刚刚还气愤异常,嚷着要打到京城,要让秦寂言好看的顾千城,将手中的笔丢在桌上,冷着脸对景炎道:“现在满意了吗?”
原来,景炎一早就发现了暗卫。
想来也是,暗卫的手段怎么可能瞒得了景炎。
“很不错,可惜我不在京城,没法看到秦寂言收到这个消息,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景炎面无血色,不过一天的功夫,身子看着单薄了许多。
“肯定不会如你愿。”有言倾在,秦寂言会先一步知晓她起兵的原因,说不定还会配合她。
“不一定,”景炎笑得神秘,可一吊起顾千城的好奇心,他就把话题打住了,转而说道:“既然承欢带着兵来帮你,是不是要拿出一点诚意来?”
不攻破一两座城,不做出造反的事,他怎么可能信得过顾承欢。
“如你愿意,今晚就行动,你的身体行吗?”顾千城本不想这么快就动手,可是……
景炎正好重伤,她绝不能给景炎养伤的机会。
“当然没有问题。”男人,怎么可以说不行,什么时候都不可以说不行。
“那就这么定了。”顾千城丢下这话,转身往外走,顾承欢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后,景炎的亲信这才上前,一脸担忧的道:“公子,真要让他们插手吗?他们现在就已经反客为主了,真要让他们主导一切,我们今后……”
“不要再说了。”不等对方说完,景炎就打断了对方的话,“别的不管,我们先打到皇城,把秦寂言拉下马再说。”他要的真得不是皇位,他要的是……讨回属于他的公道。
“是。”手底下的人深知景炎的脾气,不敢再多言。
当晚,景炎指挥,顾承欢领兵,只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叩开的城门,直接入城,接手了城中的主权。
但是,承欢和顾千城却没有在城中驻扎的意思,收了城中的粮草、兵马,便继续北上。
对此,景炎不是没有异议,但是……
顾千城却不理会,景炎要是叽歪,她就拿出当初两人的约定。
他们的约定是,顾千城与他一起起兵,带兵打到京城,并没有说要帮他治理拿下的城池。
景炎自是不肯答应,可现在兵权握在承欢手上,景炎能如何?
顾千城急着回京城,连着几天都没有停下来,一连攻破了数座城池,征得了大量的兵马与粮。
可这样的连胜并没有维持太久。
顾千城之前那般顺利,是因为守城的人没有收到消息,没有一丝防备,而顾承欢又是大秦的将军,他领着兵马叩城门,当地的官员多少都会给面子开城门,这才让顾千城捡了便宜。
可捡便宜这种事,只能在前期行得通,到后面大家收到消息,知道顾承欢带领的是叛兵,就不可能让他顺利进城了,甚至还会全力阻挡。
守城的官兵收到消息,将全城的兵马调来对抗顾承欢的大军,同时命人快马送信给驻扎在西北的言倾,请言倾派兵马前来支援。
顾承欢手上只有三万多兵马,西北驻军有三十万,是顾承欢的十倍之多,只要西北大军一出,这点叛乱很快就会按住。
可是,守城的官兵注定要失望!
言倾,是绝不会派兵来的!
在顾千城和顾承欢继续攻城之际,远在京城的秦寂言也收到了消息。
只是他收到的消息,不是锦衣卫送来的,而是言倾送来的。
言倾把事情的经过,还有顾千城的打算,一一说给了秦寂言听,并在信中极力为顾千城解释,她所作的一切都是被逼的。
为了把事情说清楚,为了给顾千城辩解,言倾足足写了三张纸。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
秦寂言压根就没有看!
秦寂言在看到“顾千城平安回来”这几个字,人就崩溃了,“千城,我的千城!你回来了,真得回来了!我就知道你没有死!”
秦寂言毫无形象的跌坐在龙椅上,将信纸握成团,泪流满面,却是无声……
大结局(二十)
暗卫的消息比言倾晚了两天,此时秦寂言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看到暗卫在信上说顾千城与景炎联手,起兵造反,秦寂言不由自主的皱紧眉头。
他总觉得他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消息,可一时又记不起来了。想要去找言倾的信再看一遍,发现上面的字迹全部晕开,糊了一团,根本看不出上面写了什么。
“千城与景炎一起?景炎三个月前突然失去踪迹,这三个月发生了什么事?”没有言倾给的消息,秦寂言只能自己去推断。
“景炎当时突然从末村离开,他在末府发现了什么?莫不是与顾千城的下落有关?活火山里还有活路?”
有那么一刹那,秦寂言很想亲自去活火山,让人把那座山挖空,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可转念一想,秦寂言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千城都已经平安出来了,他现在去挖山有什么用?
如果,如果……他早些去做,早点把千城救出来,事情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地步。
“千金难买早知道,我一生自负,坚定的不肯回头,不肯面对,却不想错过了最好的时机。”秦寂言闭上眼,忍受着蚀骨的悔意。
他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回头去找千城,后悔……当初省事的立倪月为后。
“千城说得对,是我对不起她,是我先辜负了她,立了别的女人为后,她要夺权也是应该的。”如果时间能重来,哪怕江山换主,他也会不同意立倪月为后。
“父皇,父皇……”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糯糯的人儿,从一侧跑了出来,艰难的迈过不算高的门槛。
皇宫正殿的门槛原来极高,可自从龙宝能走路后,秦寂言就将宫中所有的门槛给换了,现在的高度就是龙宝也能跨过。
有几个大臣很不习惯,刚把门槛削矮时,封似锦差点摔了一跤。
“父皇,太奶奶说你昨天又没有吃饭,要儿臣来劝你吃饭,不吃饭长不大的。还有,药也不能忘了,太奶奶说你得天天吃药,不然病不会好的。”小人儿一身素衣,少了孩童该有的活泼与喜庆,看着像个小大人,可一开口就破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