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景炎一言不发。
他又不是两三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幼稚的计较这种事!
好吧,他其实是计较的,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就是计较也没有用!
第1397章 清空,一个人的力量
一个人的力量有多大,他能不能左右战局?
能!
别人能不能不知道,但秦寂言能,他一个人就左右了战局的走向!
论海上实力,即使大秦兵马多,可也不是长生门的对手,真要打起来,大秦没有胜算,可是……
秦寂言却改变了这个可能!
秦寂言单枪匹马的闯入天鱼战船,不仅帮大秦拿下了天鱼战船,还抓住决定这一战的关键人物——圣后!
就算秦寂言无法策反圣后,没有办法让圣后下令让长生门的人送死。可长生门的人都习惯了听话,拿下了圣后,长生门群龙无首,只是一盘沙。这个时候,大秦只要集中火力,朝长生门开战,长生门即使有天鱼战船在,也无力回天。
“传令下去,休养一天,明天再战。”打仗不是打铁,虽然趁圣后被捕,长生门的人慌乱无主时出击最好,可大秦的兵马打了一天一夜,精神高度紧张了一天一夜,这个时候再战,大秦也讨不到便宜。
凤家军的将领明显也知道这一点,他本以为皇上会乘胜追击,正想着要不要劝说皇上,让弟兄们稍作修整,就听到秦寂言的命令,当即大喜。
休养一天,虽说给了长生门调整的时间,可他们这个时候真没有精力再打了。今天一整天都被天鱼战船追着跑,心里都有阴影了,这会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都累到不行,他们需要时间调整作战状态。
长老团、圣女团背叛,天鱼战船被抢,圣后被绑……一件件、一桩桩都是要命的事,长生门的人一个个头大如牛,几个在门中地位较高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现在已是危难之际,一个不好,我们就会被大秦踏为平地。我们必须得仔细商量对策,不能让大秦攻破我们的防线。”圣后不在,他们就像失了主心骨,根本不知如是好。
“我们商量再多也无用,当务之急是把圣后救出来。”他们这些人都受制于圣后体内的母蛊,一天不救出圣后,他们就一天无法安心。
“圣后被秦军重重包围,除非我们能攻破秦军的防线,不然我们连圣后的影子都看不到。”救人,先得要知道人在哪,而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摸上大秦的主战船,上面的情况他们半点不了解,怎么救人?
“看不到也要救,我们好好计划一番,想想怎么能破了大秦的防线。”
“天鱼战船!要攻破大秦的防线,最佳的武器就是天鱼战船。”
“我们手上只有两艘天鱼战船,这是我们最大的倚仗,要救胜后肯定还要指望这两艘船,一定要派人看牢了,别再让大秦的摸上船。”
……
长生门的人商量来商量去,也只商量出防御的方案。至于怎么主动进攻,如何救出圣后,他们一点头绪也没有。
“这样可不行,我们一味的防守,最终肯定是守不住。”连圣后都守不住,他们能守住什么?
“那怎么办?我们实在想不出,能从大秦手中救出圣后的办法。”要是能进攻,他们也不想一味的防守。
“实在不行,要不我们一起去圣地吧?”有人大胆提出意见,不过他也只敢说这一句,说完就瞪大眼睛看着其他人,等其他人给出意见。
“圣地……那不是我们能进去的地方。”有人谨慎的开口,“虽说我们现在是在守护圣地,可也只是在外围。要去圣地求助必要走到中心,而我们并不敢保证,主上会让我们进入圣地。”
“而且,事情一旦捅到圣地就没有办法挽回了。”到时候圣后失职,被圣地的人处治,他们也不会有好下场。
“不去圣地求救,又不敢主动进攻,难不成我们要坐以待毙?”提出去圣地的那人一脸悲凉的看着众人。
从大秦军防发起攻击到现在,也不过五天的时间,短短五天他们已是兵败如山倒,就连圣后都被抓了,这个时候他们要是没有动作,就只能等死了。
“左右是死,不如我们去圣……”
“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灰衣仆人打断了,“东面海域沦陷,请求兵力支援。”
“你说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这才一天的功夫,东面海域就沦陷了?这,这也太快了!
“东面海域沦陷,将士们最多只能撑两个时辰,请求圣后派大军支援。”灰衣仆人仔细重复一遍。
此时,东面海域的人还不知圣后被捉的事,要知道的话,恐怕连一个时辰都守不住。
“怎么会失守的这么快?”按他们推断,即使大秦派长老团的人主攻,东面海域也能撑两到三天才是。
“长老团的人散播流言,煽动人心,有……不少人自爆而亡了。”换句话说,还没有开打,长老团的人只是说了几句话,就煽动的一干士兵起了“歹”念,自爆了。
“无耻!”最了解自己的,不是对手就是朋友。长老团之前与他们是同一战壕的人,长老团那些人太清楚他们心里所想,说出出来话必是句句诛心,心志不坚定的人确实容易动摇。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灰衣仆人见对方骂完,半天都没有给出处理方案,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圣后不在,能拿主意的也就这几人了。
“怎么办?我要知道怎么办就好了。东面海域需要支援,圣地也不能缺少兵马。”他敢保证,只要他一把兵马调走,大秦的军队必然会攻过来。
“不能派兵去支援,就让岛上的人去,他们不比军队差。”岛上还有许多护卫,和做基础事务的人,这些人个个都会武功,只是缺少作战训练。可现在这个时候情况,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此提议一出,众人纷纷点头。长生门的人一致同意,把岛上的人集中起来,出海战斗。
长生门的效率极高,不到两个时辰,岛上就空了大半,而海面上多了三艘战船……
第1398章 弱点,孤身闯圣地
长生门这一次可谓是豁出去了,为了守住长生岛,打退大秦的兵马,岛上除了必须要的留守人员,其他的全部穿上战甲,拿起长枪,冲锋上前。
当天夜里,秦寂言就收到凤于谦的消息,“长生门的兵力陡增五千人!”
整个长生门就只有两万兵马,其中三千叛变了,一万多人守在圣地,其余的都在东面海域,现在突增的五千兵马从哪来的,秦寂言不用想也知道。
“长生岛既然空了,那就不用客气了。”秦寂言真没有想到,长生门的人会把岛上的人全部抽到前线。
这么一来,只要他们能突破防线,登上长生岛,就能反客为主。
“传朕命令,今夜子时进攻!”秦寂言本想让将士们好好休整,奈何长生门给提供了一个这么好的机会,他只得让手下人辛苦一些了。
“是。”凤家军的得知长生门的情况,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恨不得现在就杀上岛,哪里还想休息。
不过,他们精神再好,秦寂言也不会让他们此时出兵。
精神亢奋,并不表示身体能承受,打了一天一夜,怎么也需要好好休整一晚。
子夜时分,老天爷给力,海上突起风暴,大秦的战船顺风而行,长生门正好处在逆风口,除了天鱼战船外,其他的战船皆受影响,速度与方位远不如平时。
“哈哈哈,真是老天爷都帮我们。”凤家军看到长生门的战船,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一个个哈哈大笑。
“这风起得好,原本我们只有七成的胜算,这风一起,我们至少也有九成的胜算。”今晚的风,给他们带来了莫大的便利,同时也给处在他们对立面的长生门,带来了莫大的阻碍。
长生门原本占据了地利,可狂风一起,他们的优势就变成了劣势,下风口的位置生生压制了他们的实力,十分实力这个时候最多只能发挥七成。
“另外两艘天鱼战船就交给你了。”秦寂言仍旧是一身夜行服,站在甲板上,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我保证你能完好无损的把他们带回大秦。”他这个人虽有种种不好,可还算是一个守诺的人。
当然,对圣后出尔反尔什么的,景炎自动忘了。
“嗯。”秦寂言应了一声,淡漠的看了一眼即将交锋的两军,毫不迟疑跃到一旁的小船上,“直接去圣地!”
没错,在两军交战之际,秦寂言决定先一步上岛,探了一探圣地的虚实。
秦寂言敢孤身前生,当然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在此之前,他就从倪月嘴里问出了一些消息,大至推断出圣地是个什么情况。
长生门口中的圣地,其实就是一个圆,长生门的老怪物就在圣地中心,而圣地中心就是圆点中心。通往圣地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围着圆点不断绕圈,直到绕到圆点中心。
唯一的、狭窄的、漫长的、绕不完的圈,这是倪月对那条路的印象,并不细致,可足够让秦寂言明白,那条路并不适合大军攻进去。
单一的路,进去太多了,要遇到什么事就是退也退不出来。秦寂言权衡再三,决定冒险一探。
长生门的兵马守在圣地正中央,秦寂言避开了主力,来到右侧,轻松地解决了阻拦的战船,不费吹灰之力就登上了圣地。
对秦寂言这样的高手来说,登岛并不是多难的事,普通的士兵根本拦不住他。
之前一直不曾登岛,不过是碍于圣后和岛上的人,不想一登岛就被人包饺子。现在圣后被捉,岛上的主力都在东面海域,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长生岛几乎空了,秦寂言走了许久也没有看到一个人,直到走到圣地入口才看到两排守卫。
两排守卫,三十二人,分列两旁,站得笔直,如同松柏,不弯、不折,自然也不会动。
秦寂言脚步一顿,唰的抽出剑,却不见他们有所动作,就好像死人一般,站在那里,站成了永恒。
“有意思!”这三十二个守卫的存在,倪月并没有说。
当然,秦寂言对此也不意外,倪月就是那么一个人,她永远不会把自己知道的全说出来,总是喜欢留一手,平白让人更厌恶她。
虽说这三十二人一动不动,可秦寂言却没有小看他们。能守在圣地入口的,怎么可能是简单货色。
安全起见,秦寂言没有冲动的上前,而是点燃了改良后的炸药包,将其丢过去。
“嗞……啪。”炸药包在半空中划过,落在三十二个守卫中间,眼见就要爆炸了,那三十二人却迅速惠及两侧散开。
“轰……”炸药包炸开,扬起一阵浓烟与尘土,将中间的青石板路炸出一个坑,可是……
那三十二人护卫,却如同无事人一般站在原地,要不是秦寂言一直看着他们,指不定认为他们没有动过。
“不出手吗?”秦寂言冷眉微挑,随手掏出一把炸药包。
经过工部改良的炸药包,有可以在水里用的,也有浓缩到一个钢球大小了。当然,小的炸药包威力也会小一些,杀伤面积也不够大,可秦寂言又不是上战场,需要那么大的杀伤面积干什么?
秦寂言这一掏,就掏出五枚炸药,秦寂言看也不看就将它们同时点燃,然后分五个方位丢过去,将三十二个护卫包围住。
“嗞……啪……轰”炸药飞过,落地,炸开,可仍旧没有伤到那三十二个护卫,因为他们直接凌空跃起,然后跳开。
可是,就在他们准备返回原位时,秦寂言出手了!
已经见识了护卫的速度,以及面对攻击的反应,秦寂言要是再不出手,那就傻了。
柿子挑软的捏,三十二人的动作几乎一致,可也是几乎,这其中还是高下之分,秦寂言就眼尖的挑了一个最弱的。
“当……”只一剑,秦寂言就逼得对方后退连连,而其他三十一人则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如同上了发条的机械,又回到原位,站好,就像是看不到秦寂言,也看不到被秦寂言压着打的同伴……
第1399章 姑姑,踏入圣地
三十二个护卫,看似一体,实则每个人都是独立的存在,他们坚定的守在自己的位置上,哪怕同伴死了,他们也不会动一下。
寻到三十二个护卫的弱点,秦寂言自然不会善良的放过他们。
秦寂言没有主动上前,而是用炸药包一个个逼出来,然后一个个收拾。
这么做虽然慢了一点,浪费也大了一些,可胜在安全。
这三十二个护卫每一个都是高手,单打独斗他们不是秦寂言的对手,可要一起上的话,秦寂言还真不一定能打过他的们。
花了半个时辰,把三十二个护卫都解决完,秦寂言继续往里走。里面守卫比外面更森严,十步一岗,而且每一个都实力不凡。
但是,他们和外面的护卫一样,只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绝不会多管旁人的事,哪怕身旁的同伴惨死,他们也不会抬一眼。
秦寂言知道,这些人都不能称之为人,因为他们完全没有人类该有的情感。不过这也好,至少便宜了他,不用担心这些人联手。
一对一秦寂言谁也不怕,哪怕圣地的护卫再多,他也不放在眼里。一路走来,秦寂言身上连一个血点也没有沾上。
不过,秦寂言也不敢拿大,走完一圈就略作调息,以便能保持足够的体力。
圣地很大,一圈一圈绕下来,秦寂言足足走了一天两夜,才走到圣地中心。
看着离自己十米远的守卫,秦寂言没有急着上前,而是盘腿而坐,在原地调息。
离圣地只差一门的距离,里面还有一场硬仗等着他去打,他必须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圣地那些老怪物,才有胜算。
同一时刻,长生门圣地中心,五个老怪物正在听手下的人汇报,得知秦寂言一路杀了过来,五个老怪物似乎一点也不奇怪,为首的那个甚至“桀桀”的怪笑起来,“大秦皇帝既然来了,你们可得好好招呼,别把人弄死了。”那可是活生生的药材,要死了就找不到第二个了。
“奴婢明白。”五个白衣女子垂首而立,神情肃穆,像是不容侵犯的仙女,哪怕自称奴婢,也不见一丝卑贱。
五个女子转身往外走,为首的女子在转身的刹那,双手悄悄的握成拳,背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她身后的四个女子默契的挡住她,不让身后的老怪物看到她的异常。
五个女子一脸平静的往前走,脚步轻盈,神情淡漠,绕了两圈后,五个女子出现在走道,而这时秦寂言已将最后一个护卫放倒。
“你就是大秦皇帝?”为首的白衣女子,看着稍显憔悴的秦寂言,眉头微皱。
“嗯。”秦寂言见对方没有出手的意思,收起剑。
白衣女子盯着秦寂言看了许久,问道:“你和十七年前死的大秦太子,有什么关系?”
“朕的父亲。朕要是没有说错的话,朕父亲的骸骨在你们手上。”秦寂言此次来长生门,也是为了取回他父亲的骸骨。
上次不曾带走,已是遗憾,这一次他说什么也要带走。
“你来取他的骸骨的?事隔十七年,才记得来取自己父亲的骸骨,你不觉得好笑吗?”白衣女子又问,淡漠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不满的看着秦寂言。
“朕的事,与你何干?”秦寂言无意与长生门的人过多纠缠,微微用力,手中的长软剑瞬间变得锋利无比,直指对方,“朕父亲的骸骨在哪?”
“想要你父亲的骸骨,就别拿剑指着我,你要惹我不高兴,我就毁了他。”白衣女子似乎是吃软不吃硬的主,秦寂言的剑根本威胁不到她。
“毁?你大可试试,敢毁了我父亲的骸骨,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秦寂言气怒之下,连“朕”也不称了。
“陪葬?你以为我会怕吗?想杀我?可以,往前一步,用力朝这里刺,我保证不动手。”白衣女子指着心口,一脸冷傲的说着疯狂的话。
秦寂言皱眉,“疯女人,你要做什么?”聪明的、愚蠢的、怕死的、不怕死的……只要是正常的女人,秦寂言都不放在眼里,可明显疯子似的女人,秦寂言不得不仔细些。
“我要你将我姑姑与你父亲一起合葬。”白衣女子似乎料到秦寂言会退让,一脸笃定的开口。
“你姑姑?”那是什么鬼?
“我姑姑就是当初把你父亲骸骨带回来的人,要是没有我姑姑,你父亲的骸骨根本保不住。”白衣女子说到最后,狠狠地瞪了秦寂言一眼,似乎在怪他不识好歹。
“长生门的前任圣女,也就是害死我父亲的人?”结合之前查到的消息,秦寂言反问。
“我姑姑是前任圣女不错,但你父亲的死与我姑姑无关。”白衣女子似乎很怕秦寂言误会,急切的解释道:“我姑姑赶到时,你父亲已经死了。他不肯把《夷国志》交出来,长老们杀了他,他的死与我姑姑无关。”
“这也改变不了,我父亲死在你们手上的事实。”在秦寂言看来,什么长老、前圣女,都是长生门的人,他父亲死在长生门的手上,至于是谁杀的有区别吗?
“不一样,我姑姑没有在杀你父亲的意思,甚至要不是我姑姑,你父亲会死得更早。你别这里趾高气扬的指责我姑姑,我姑姑也没有对不起你父亲,更没有对不起你。你不能……也没有资格说我姑姑的不好。”白衣女子咬牙切齿,情绪波大极大,“这世间所有人都可以说我姑姑不好,唯独你不可以。我姑姑为了你父亲付出了什么,你永远都想像不到!”
“是吗?”和白衣女子的激动不同,秦寂言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也感动不起来。
他父亲都死,那什么前任圣女做再多,也没有办法让他父亲死而复生。更何况,那什么圣女在付出时,有问过他父亲需要吗?
不过是个自作多情的女人,也想与他父亲合葬,把他父亲当什么人了?又把他大秦皇室当什么了?
大结局(一)
秦寂言高傲又不屑看着白衣女子,“可惜,我父亲有妻子,能与我父亲合葬的人,只有他的妻子。”
要让什么长生门前任圣女,与他父亲合葬,那他母亲成了什么?
笑话吗?
“我姑姑的尸骨火化了,只有一坛骨灰,不会占太大的地方。”白衣女子不想得罪秦寂言,放缓语气道。
“不是地方的问题。”是原则的问题。为了子女的,怎么可能会同意,让一个乱七八糟的女人,占了他母亲的位置,与他父亲合葬。
不过,秦寂言并不打算与对方多说,冷冷地看着对方,不耐烦的道:“我父亲的骸骨,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至于你姑姑……与我何干?”
“你,你……你太嚣张!你以为凭你,有能耐把你父亲的骸骨带出长生门吗?我告诉你,你这是在做梦。要不是我一路放水,你以为你能平安走到现在?你以为这一路上除了护卫就没有别的?我告诉你,是我……是我把路上的机关全拆了,你才能走到这里!”白衣女子尖锐的大喊,可就是这样,她脸上仍旧是平淡的,没有表情。
显然,不仅仅是圣地里的护卫,就是这几个看似像仙女的女子其实都不算一个完整人,因为她们连最喜怒哀乐的表情都没有。
秦寂言看了对方一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交还是不交?”
“不让我姑姑与你父亲合葬,就别想拿走你父亲的骸骨。我姑姑为你父亲付出那么多,要不是姑姑,你父亲的骸骨早就被狗啃了。我姑姑为你父亲收殓尸骨,难不成还没有与他合葬的资格?”
“既然如此,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长生门的人,个个都自恃甚高,习惯以自我为中心,秦寂言不屑与白衣女子多言,对方既然不出手,那他出手好了。
手腕轻动,身形一闪,白衣女子只觉得眼前一闪,剑光就逼至眼前。
“唰……”剑光一闪,即使白衣女反应再快,脸上也不可避免被划出一条血痕。
“你,混蛋!”白衣女子抹了一把脸,冰冷的眸子一瞬间蓄满杀意。
对有些女人来说,脸比命还要重要,至少对白衣女子来说是如此,现下脸被毁了,白衣女子撕了秦寂言的心都有。
“不识好歹的东西,我今天就代你父母,好好教训你。”白衣女子在原地一转,抽出腰带。
“哗……哗……”软绵绵的白色腰带,一瞬间变得强劲有力,如同波浪一般朝秦寂言袭去,眨眼间就把秦寂言包裹在里面。
“哼,我看你怎么嚣张。”其他四个女子也抽出自己的腰带,朝秦寂言挥去,秦寂言闪躲不及,被缠了一个正着,看着就像是一个大粽子。
“大秦的皇帝,也不过如此。”白衣女子勒紧腰带,一脸高傲。
秦寂言没有说话,只是斜眼扫了她一眼,然后就见他手臂一动,猛地用力,白衣女子和另外四人撑不住,往前走了一步,而就是这一步让秦寂言有了喘息的空间。
趁束缚松懈下来,秦寂言暗自运气,只听见“吧”的一声,缠在秦寂言身上白绫应声而断。
不等白衣女子回神,秦寂言原地一个旋转,身上的碎布片还未落地,手中的剑已逼到她心口。
白衣女子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另外四个女子看到这一幕,不要命的拼上去,“不要……不要杀她,你父亲的骸骨我们无条件给你!”
“确定?”秦寂言的剑抵在白衣女子心口,剑尖没入半寸,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取白衣女子的性命。
“我们确定,我们这就带你去。”另外四个女子看到这一幕,根本不敢动,可秦寂言不相信她们,用剑尖戳了戳白衣女子,“你也确定?”
“确定!”白衣女子闭上眼,语气不善的道。
“你姑姑呢?”秦寂言不认为,对方会这么轻易就妥协。
白衣女子瞪了秦寂言一眼,没好气的道:“算你命好,我姑姑死前希望我求你,让她与父亲合葬。但也说了,如果你不答应就算了,让我不要为难你。”她不明白,面前这个男人凭什么拒绝她姑姑的请求?
要不是她姑姑,他父亲的尸骨根本保不住!
可她知道,她说再多都无用,面前这个男人不会听。
白衣女子没好气的指着秦寂言的剑,“拿开你的剑,我不会耍花招。真要耍花招,你不会这么顺利拿下我们。你知道这里有多少机关吗?”
为了让秦寂言相信,白衣女对另外四个女子道:“把机关打开,让他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当然也是为了让里面的老东西听到外面的动静。
“是。”四个女子分别朝左右和后方走去,只见她们随意在墙面拍了几,不远处的墙面两侧,唰的一下冒出一片手臂粗的铁刺,地底同样冒出一根根铁刺,不过眨眼间,就布满了整个走道,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除此之外,秦寂言还发现两侧的墙面发生了变化,它位居然慢慢合拢了,铁刺交互交错,卡得紧紧的,连个缝隙都没有。
如果有人站在里面,肯定会被刺成马蜂窝、挤成肉酱。
“看到没有,这就是圣地,如果你一走进来,我们就把机关打开,你连走到这里的机会都没有。”所有的墙面都合了起来,任凭秦寂言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命走到这里,更没有命活着出去。
秦寂言承认白衣女子说得没有错,可是他却无法感激,“可惜,你们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别指望他会因这种事感动,当他还是个孩子时,多的是人能杀他,难不成他要因为旁人没有在可以杀他的时候出手,他就要感谢对方?
犯蠢也要有个度。
“你,不知好歹!要不是我姑姑,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跟我叫板?”白衣女子气得直磨牙,可偏偏她脸上就只有一种表情,无论喜怒哀乐都看不出来,看着十分滑稽。
秦寂言不屑的哼一声,“少废话,我的父亲的骸骨在哪?”事情已成定局,此时说再多早知道、当初有什么意义?
“带他去!”白衣女子狠狠咬唇,才压下心中的怒火。
大结局(二)
在另外四个女子的带领下,秦寂言挟持着白衣女子来得到一个冰洞。
还未靠近,就能感受到渗骨的寒意,好在秦寂言内力深厚,这点冰寒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这是我姑姑从冰城运来的冰。”白衣女子还不死心,仍旧想在秦寂言面前为自家姑姑说好话,“为了运回这些冰,我姑姑险些死在海上。”
可惜,不管她说什么秦寂言都不接话,而白衣女子的脸皮也不够厚,说了几句没有得到回应,只是悻悻的闭嘴。
踏入冰洞,寒意更甚,饶是秦寂言早有准备,还是觉得十分不适。好在冰洞并不大,拐个弯就看到了放在正中央的冰棺。
“啪!”秦寂言点住白衣女子的穴道,收剑上前。
冰棺里躺着一年约二十七八的男子,长相与秦寂言有五分相似,只是看着更温和、更亲近。
男子静静地躺在冰棺里,双眸紧闭,双眉乌黑,唇尤有绯色,要不是脸上不正常白,秦寂言都要怀疑他只是睡着了。
看着冰棺里熟悉又陌生的父亲,秦寂言双眼微酸,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
有庆幸,有松了口气,也有了断,可就是无法悲伤。毕竟,早在十七年前,他就接受了父母双亡的事实;早在半年前,他就知道他父亲的尸骨在长生门,并不是世人所说的被野骨啃食了。
因为早就知道,早就接受了,所以现在看到亲生父亲安静的躺在那里,秦寂言没有惊喜与悲伤,只有淡淡的说不出来的惆怅。
不过,现在不是惆怅的时候,既然找到了父亲的骸骨,自然是要把他带回大秦。
“出口在哪里?”秦寂言一瞬间收起所有的情绪,扭头问向白衣女子。
“去,帮他把冰棺抬到船上去。”白衣女子没有回答秦寂言的话,而是直接吩咐四个女子。
四个女子听命,沉默的上前,沉默的抬起冰棺,沉默的往外走。秦寂言没有阻拦,解开白衣女子的穴道,带着她跟在身后。
进入圣地的路并非一条,秦寂言进来时走的那条路,是圣地最漫长也是最危险的一条路,白衣女子带他走的,则是圣后出入圣地会走的道,这里相对安全。
没错,只是相对安全,并非真得安全。在圣上,没有一处是安全的,就连白衣女子也不敢保证,在圣地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
好在他们这一路走过来,并没有遇到危险,不到半个时辰就走出了圣地,之后由秦寂言带路,把她们带到大秦海边,等大秦的战船过去。
此时,大秦与长生门的战斗已到了白热化阶段,海上厮杀声不断,长生门为了守住圣地,为了救回圣后,倾尽全力。
大秦的兵马为了攻破圣地,为了抢夺天鱼战船,也是玩命似的打,海面上到处是漂浮的尸体,附近的海域都被鲜血染红了。
“这一战,你有多大的胜算?”在等船的期间,白衣少女没有忍住,开口寻问。
“八成!”看在对方帮他把冰棺抬出来,秦寂言好脾气的回道。
“哦。”白衣女子应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看着海面。
一行人安静的站在岸边,等着大秦的战船过来。长生门的人早就发现了秦寂言一行,可看到白衣女子在他身侧,长生门的人并不敢靠近,只是让人不远不近的盯着。
白衣女子发现了,却没有吭声,冷傲完全不把长生门那些人看在眼里。
不多时,一艘天鱼战船突然出现在海面上,以极快的速度朝秦寂言所在的方向驶来,秦寂言不用猜也知,必是景炎开着战船过来了。
“快,快,拦住他们。”长生门的人看到天鱼战船逼近,立刻将手上最后一艘天鱼战船开了过来,试图用天鱼战船挡住大秦的兵马靠近。
白衣女子看了一眼,眼皮动了动,没有吭声,摆明了不想插手大秦与长生门之间的战斗,秦寂言也没有吭声,任凭海上的战斗多么惨烈,任凭海上风云变化,都只是淡漠的看着,就好像这一切与他无关。
“嘭……”两艘船在海上撞上了!
同样是天鱼战船,威力、速度相等,这一撞整个海域都为之震动,漫天的水花将周围的小船全部打翻,就是秦寂言也明显感觉周身有湿气。
两船相撞,同时退开,在海面上晃了许久才渐渐平稳。而不等船身完全平稳,景炎所操控的天鱼战船,就朝长生门撞去。
“轰……”不知景炎用了什么手段,居然生生把长生门的战船撞飞了出去。
“嘭……”长生门的天鱼战船重重跌进水里,船身倾斜,船舱进水,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运行。
景炎趁机大摇大摆开着战船,直入长生门腹地。长生门的人正欲开别的战船上前,却被白衣女子,“退下!”
白衣女子用了特殊手法,让声音直达远方而不破音。
长生门的人愣住,没有上前,可也没有放松戒备,瞪大眼睛看着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无所畏惧,见天鱼战船靠近,白衣女子对抬冰棺的四个女子下令:“送上去。”
“是。”四个女子重重点头,抬起棺木飞快的跑了起来,在即将碰到海水时,四个女子呵了一声,抬着棺木要凌空飞起,稳稳地落到战船上,将冰棺放下。
秦寂言眉头微皱,却没有上船,而是站在岸边道:“景炎,出来。”
很快,景炎就从控制室走了出来,神情自然的行礼,“圣上。”
“出来,与我一同去圣地。”秦寂言实在不放心,把他父亲的骸骨交给景炎。
景炎这人,实在没有原则可言。
景炎看了甲板上的冰棺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提气跃起,在海面上数个起落,就来到岸边。
景炎下了船,秦寂言这才隔空下令,让凤家军把他父亲的骸骨抬下去,保管好。
“圣上这么做,真是伤人。”看着凤家军将棺木抬下去,景炎半真半假的开口。
“防人之心不可无。”秦寂言冷冷的回了一句,挟持白衣女子转身朝圣地走去,同时示意景炎跟上。
“呃……”景炎摸了摸鼻子,没敢接话。
说实话,在看到秦寂言父亲骸骨的刹那,他确实是动了心思……
大结局(三)
白衣女子带着秦寂言、景炎朝圣地走去,长生门的护卫不敢上前,只能站在一旁看着,直到看不到白衣女子和秦寂言的身影,这才收回目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圣地允许大秦皇帝进去?”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还打什么?直接放行不就行了。
“不知道,圣后不在,我们根本不知圣地是什么态度。”长生门的人相视无语,越发的不明白该怎么办了。
打吗?圣地都让大秦皇帝进去了。
不打吗?大秦的圣地会答应吗?
当然不会!
凤家军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趁长生门的人六神无主之际,结合圣女团再次朝长生门发起猛烈的攻击,力图将长生门全军剿灭。
这下长生门的人什么都不用想,只能出兵迎战。
白衣女子一路默不做声,直到把秦寂言、景炎带到圣地中心,这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秦寂言,“你想怎么做?”
“哼……”秦寂言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长生门的人身上都有忠心蛊,这个女子肯定也不例外,就算对方帮了他,他也无法做到全然信任。
“你不必防备我,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我也不会害你。”白衣女子一脸严肃,沉静的眸无声诉说她的坚定,可惜秦寂言仍旧不信,“要么滚,要么动手。”他不信长生门任何一个,身上有忠心蛊的人。
他可不希望被人捅一刀后,还要听到对方说“不得已”。
“你……狂妄自大!”白衣女子一甩衣袖,高傲的冷哼,就在此时,一直站在秦寂言身侧,几乎没有存在感的景炎突然上前,在白衣女子毫无防备之际,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唔……放手。”白衣女子呼吸一窒,脸上血色尽无。
另外四个女子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当脸大喊:“住手,放了我家小姐!”
“带路!”景炎却是理都不理,毫不怜惜的拖着白衣女子往前走了一步。
秦寂言不相信长生门任何一个有忠心蛊的人,而他则是不相信长生门任何一个人。
“你们……忘恩负义。”四个女子见白衣女子被挟持,又气又怒,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把秦寂言和景炎撕了。
“带路!”景炎连个眼神也没有给她们,冷傲的开口。
四个女子站在原地没有动,白衣女子闭了闭眼,说道:“给他们带路。”
“是。”四个女子迟疑片刻,不甘的往前走,“跟我们走,跟紧些。”
秦寂言和景炎一言不发,带着白衣女子紧跟在四人身后,绕过曲折幽长的小道,往圣地深入走去。
四个女子带的路,绕过了圣地最危险的地方,走得都是她们平日进出的走道。不多时,秦寂言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还有青草、树木的气息。
“主上就在里面。”四个女子指着石门,说道。
一门之隔,却是天与地的差距。
“打开!”秦寂言发现,他居然一点也不紧张。
四个女子没有动,看了白衣女子一眼,得到她的首肯才将机关打开。
“轰”的一声响,石门很快就打开了,一股药香味扑面而来,只闻着就让人精神大震,神情气爽。可不管是秦寂言和景炎,在闻到这股药香后都立刻屏住呼吸,将这股药香排除在外。
谁知道这药香有没有问题。
“怎么一回事?还不快进来!”石门打开,却迟迟不见人进来,五个老怪物不满的呵了一声。
秦寂言冷笑一声,率先跨过石门,走了进来。
石门内,绿意葱葱,花香水清,夜明珠巧妙的暗在顶上,如同银河,交错的光线照得山洞宛若仙境。
“果然是好地方。”一步一景,比皇观还要美上数分。
“大秦皇帝?”五个老怪物坐在正中央,看到信步而来的秦寂言,不由得皱眉。
“是朕。”秦寂言的神线,落在五个老怪物身上,看到肉灵芝的触手,在他们身上来回抽动,眼眸微动,视线轻移,落在正中央的肉灵芝上,心里明白,这些老怪物能活着,全是靠那肉灵芝养着。
“怎么?想要毁了我的宝贝?”秦寂言眼眸一动,老怪物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得笑出来,“小屁孩倒是有眼力,可惜……你没那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