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寂言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皇家的生活也不会教他放过对手,只会教他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他会放过他的叔伯们,并不表示,他会放过这群土匪。
放过他的叔伯,是他不想将最后一丝亲情斩断,也不想让自己变得面目可憎,更不想让手下的大臣心寒。
试想,一个连自己亲生祖父,叔伯都不会放过的人,这样的人会是一个明主吗?值得追随吗?
他以前没有想过做皇帝,但他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那他就会尽力做到最好。就算成不了青史留名圣君,也要尽一个皇帝该尽的责任,让百官拥戴,不让百姓失望。
像猪头六这种穷凶极恶的土匪,秦寂言绝不会对他们心慈手软。对他们心慈手软,就是对大秦的百姓残忍。
看到猪头六准备放火烧船,秦寂言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放下你们手中的火把,爷给你们一个痛快。”
“臭小子,死在临头还敢给老子嘴硬。放下火把?我们为什么要放下火把,我们现在要这船连你一起烧了。怎么?害怕了吧?害怕的话现在就下来,给你爷爷我磕头求饶,你爷爷我一高兴,说不定就会放你们一马。”猪头六看秦寂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当他是装的。
就算对方有救援又如何,一旦他命人放火烧船,连救援的船也会出事。
“想当爷的长辈,你们胆子还真不小。”他的爷爷老老实实的在寺庙里静养,可没精力玩这些花样。
“胆子不大,怎么敢在这条道上混饭吃。小子,你爷爷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在我猪头六的船上,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想要在我猪头六面前充大爷,你大爷我会打得你找不着北。”猪头六恶狠狠的瞪向秦寂言。
对秦寂言,他绝对是深恶痛绝,因为这个男人逼他不得不放火烧船。
虽然只打了一个照面,只过了一招,可猪头六知道,他们全船的人加起来,都不是对方的对手,想要打赢这个男人,只能用阴招。
原本,猪头六是想把秦寂言拐进房里的,那间房里布满了机关,只要人进去,猪头六就有十成的把握,可以把人拿下,可是……
那个看上去,瘦得只有骨头的女人,却坏了他的好事。
想到这里,猪头六又狠狠地瞪了顾千城,那眼神就像是淬了毒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可惜的是,顾千城此刻正窝在秦寂言的怀里安心的补眠,什么都看不到。倒是秦寂言看得清清楚楚,然后……
更加坚定要把这些人一网打尽,赶尽杀绝。
猪头六不是一个只会放狠话的人,放完狠话,见秦寂言没有回就,猪头六便下令,“放火,烧了!”
虽有不舍,但权衡利弊后,猪头六还是毫不犹豫的下令,放火烧了船。
“是,老大。”船上的土匪,虽然都有自己的想法,但在大是大非上,却十分听猪头六的话,猪头六说放火烧,他们便毫不犹豫的将火油倒在船上,然后把火把丢过去。
“轰……”火油碰到火花,便立刻燃了起来,蹿起半米高的火舌。
“看不出来,这些人还挺有魄力的。”火苗将顾千城和秦寂言团团包围住,可站在屋顶上的两人,却一点也不紧张。
而这个时候,暗卫们的船离得越来越近了,猪头六的人看到那条船的样式,不由得大惊,“不好,老大。是那条船被官船护送的船。”
“什么?前两天官府护的船?不是说已经走了,怎么又回来了?”在道上混的人,消息怎么可能不灵通。
秦寂言这十几天,疯似的在水、陆两地寻人,各地官府都尽全力配合。这段日子水师来来往往,道上的人都被吓得不敢出来。
要不是这样,刀疤那条贩人的船,也不会只在晚上行走,白天连动都不敢动。
猪头六今晚会出面抢劫,也是这段时间被秦寂言逼狠了,以至于大半个月都没有收入。
今早得到消息,说那条官府保护的船走了,猪头六这才大着胆子,带人出来抢劫刀疤,却不想走了的船又折了回来。
土匪最怕什么?土匪最怕官差,最怕朝廷,猪头六见来得船与官府有关,整个人懵了,站在原地忘了走,抬头看向仍旧站在屋顶上的秦寂言,恶狠狠的问道:“你和朝廷有什么关系?”
能指挥官府办事,这人来头绝不小,他今晚……怕是要倒血霉了。
“朝廷归爷管,你说爷跟朝廷是什么关系?”暗卫的船离猪头六的船越来越近了,秦寂言在心中默算了一下距离,抱起顾千城,凌空而去……
“好厉害!”看到秦寂言不需要借力,踏风而去,一干土匪傻眼了,而秦寂言接下来的话,让他们更加傻眼了。
“朕要这些人……全部留一口气!”秦寂言说这句话时,还在半空,风将他的话,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以猪头六为首的一干土匪,吓尿了。离猪头六最近的一个汉子,扯着猪头六的衣服,颤抖的求证,“老老老大……我刚刚听到了什么?朕?朕是什么?是我听错了吗?”
“皇,皇上,这人是皇上?老大……我们,我们怎么办?”原本要乘船离去的土匪,因秦寂言这句话,全部立在船上,哪怕大火逼近,烤得他们全身发红,也没有动一下。
皇上,那可是皇上呀,离他们十万八千里的皇上呀。他们这些人平日里见一个小官差都怕,见到皇上还不得腿软。
“扑通……”船上,还真有胆小的腿软了,给跪了。
这个时候也没有人说他没出息,对他们来说皇上那可就是神明一样,他们也想跪。
“完了,完了,我们这次完了。老大,我们得罪了皇上,这次真得完了。”害怕是会传染的人,有人开了头,船上其他人的人也跟着慌了,猪头六很想呵止他们,让他们不要危言耸听,可是……
他自己都腿软,他自己都想跪,他哪里有立场去说自己的弟兄。
“老大,我们完了,我们完了,我们要怎么办呀?我老婆儿子还在山上呢,我死不要紧,我死了他们怎么办?”一干土匪哭天喊地,像是死了娘一样。
不,是比死了老娘还要悲伤,因为他们就要死了。
猪头六听到这话,突然冷静下来了。
他的第十八房小妾,上个月查出怀了身孕,大夫说是儿子。这是他第一个儿子呀,他说什么也不能死,就是要死也得把女人、儿子安顿好。
猪头六怕,怕得要死,可一想到他的儿子,他就有勇气了。
“哭哭哭,哭什么哭,现在才知道哭老娘,你们杀人时,怎么没想过人家的老娘孩子。”猪头六抹了一把脸,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既然不想死,就给我打起精神了。这是我们的地,就是天黄老子来了,也只能认栽,你们……都上船,我们走。”
狼牙山易守难攻,山上到处是洞,横七竖八都是路,他就不信朝廷的人能找到他们的老巢。
“走?我们能走吗?我们走得掉吗?那可是皇上。”土匪们听到猪头六的话,一个个茫然的看着他,似在寻找主心骨。
看到弟兄们依赖、信任的眼神,猪头六刚弱下去的勇气,又蹭得冒了出来,“有什么走不了的,这地方我们熟,皇帝老儿可不熟。赶紧的小上船,我们跑,跑掉一个是一个。”他们没有退路可以走,别说他们绑了当今圣上的女人,就是没有这出事,皇上要碰到他们这种人,也不会放过他们。
“对对对,我们跑,我们跑。朝廷是不会放过我们的,跑不掉就杀了丫的,皇帝了不起吗?皇帝我们照样敢杀。”
“对对对,现在是晚上,我们就是把人杀了,也没人知道是我们杀的。要是能把那皇帝老儿杀了,以后我也可以在我孙子面前吹牛了。”
这群土匪发起狠来,那可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居然一个个摩拳擦掌,想要杀了秦寂言。
要是秦寂言在船上,听到这话,指不定要笑这些人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也想要他的命,这些土匪的胆子还真是肥了,当初平西郡王带兵剿匪还剿的不够狠,居然没有让这些人学乖。
好在,这些个土匪不靠谱,猪头六却还算有脑子,见这些人越说越起劲,一个个恨不得抄家伙杀过去,当即一个刀背敲过去,“活腻了是吧?就凭你们这些三脚猫的功夫,也想跟皇帝老儿的人打?赶紧的,都给我上船。”
说话间,猪头六自己先跳上了小舟,“快,我们要走了。”
“来了,来了……老大,等等我。”有猪头六带头,船上的土匪一个接一个跳上小舟,不像军队那般井然有序,可效率却同样的高。
“主子,他们要跑了。”这时秦寂言已抱着顾千城,稳稳落在甲板上,暗卫上前却不敢伸手去接秦寂言手中的人,只说正事。
“嗯……记住,朕要灭了他们的老巢。”秦寂言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抱着顾千城往船舱里走……
第1259章 心疼,捧在手心里疼的女人
猪头六等人上了小舟,拼命的往前划,看到身后没有人追来,紧绷的那根弦不由得松了三分,有胆大的甚至不怕死的大笑,“哈哈哈……皇上又怎么样,还不是奈何不了咱们。老大说得对,在我们的地盘上,管他是龙是虎,都得乖乖听话。”
有人开头,还不见皇上的人发火,其他人胆子也大了,“老大英明,老大威武。皇帝老儿也怕了咱们老大。”
猪头六心里不安,听到手下的人话,这才有了信心,也就不阻止他们,任由他们大放厥词。
土匪们见老大都不说,一个个说得更猖狂了,根本不把皇权放在眼里。
暗卫不紧不慢的跟着,见他们一路口无遮拦,不将圣上放在眼里,几次想要出手杀了他们,可想到秦寂言的话,暗卫又生生压下了杀人的欲望。
皇上说了,要他们留一口气。
皇上说了,要灭了他们的老巢。
不急,他们再等等,等到寻到他们的老巢,再动手。
……
不过是一群土匪罢了,秦寂言自是不会把他们放在心上,交待好了暗卫怎么处理猪头六等人,秦寂言就抱着顾千城回房了,并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
是的,轻轻的放下,因为顾千城睡着了,秦寂言怕动作太大,会惊醒她!
没错,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顾千城就在秦寂言的怀里睡着了,可见她是有多累!
秦寂言舍不得惊醒顾千城,动作极度小心,可就是这样顾千城还是被惊醒了,并且直接跳过睡眼惺忪阶段,直接清醒!
“我居然睡着了!”顾千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脸懊恼,郁闷的拍着脑门,“天啊,我简直是猪,这样也能睡着!”
秦寂言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见顾千城只是惊醒,并没有其他的事,这才安心。上前,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顶,“累了,就睡,我在这里,你安心睡便是。”
看到千城活力四射的样子,真好。
虽然瘦得让他心疼,可日后养养肯定能恢复。
“哎呀,不要揉我的头发,都说了很脏啦。”没有意外,顾千城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
头发脏兮兮的是顾千城的心病,哪怕秦寂言不在意,顾千城心里也放不下,“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睡皇上,你让人给我送两桶热水吧,我要洗头,我要洗澡。”
虽然之前稍稍擦拭了一下,可顾千城仍觉得没有办法见人,也没有办法这么睡。
“你都困成这样了,洗什么洗,先睡,明天再洗。”秦寂言想也不想,就拒绝了顾千城的请求。
顾千城脸白如鬼,眼眶又是一片黑青,看上去真是惨不忍睹,这样子还洗什么澡,好好睡一觉再说。
“不行,我这样没有办法睡。还有衣服,我这衣服也要换,太粗了,我背和腿都被磨红了,可疼了。”顾千城可怜巴巴的看着秦寂言,眼中蓄着泪,一副要落不落的样子。
秦寂言被顾千城这么一看,心都化了,哪里还坚持的住,当即就顺从了,“好好好,我这就让人给人准备水。饿了吗?要不先吃一点东西,再去洗澡。”
目的达成,顾千城眼中的泪立刻消失了,“饿了,要吃面条。再加两个蛋,还要洒上葱花。”不知为何,一想到香喷喷的肉丝面条,她就有流口水的冲动。
孕妇,果然是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生物。不过,被指挥得团团转的秦寂言,一点也没有不高兴,“好,我让人去给你准备。”
船上一般不会准备太多热水,秦寂言怕顾千城久等,才让她先吃东西。却不想,今晚船上却烧了一大锅热水。
很明显,这些热水是烧给子车和老管家用的,可秦寂言却不管,直接征用了。
不假他人之手,秦寂言亲自给把热水给顾千城拎了进来,倒进浴桶里。
没办法,船上全是男人,没有一个女人,小心眼的皇上又不乐意让哪个男人进来,只能自己动手了。
“水好了,我抱你先去洗澡。”秦寂言撸起袖子,打横将顾千城抱了起来。顾千城不矫情,双手主动环住秦寂言的胳膊,撒娇的在他怀里蹭了蹭,“你来了,真好。”
秦寂言,她立刻从难民升级到公主,真得……不能更幸福。
“你不怪我来晚了,就好了。”下额抵在顾千城的头顶,秦寂言不嫌弃的蹭了蹭。
“不怪,我和宝宝都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们。”这一次顾千城没有煞风景的说脏,只是将脸埋在秦寂言的怀里,无声的落泪。
她不怪秦寂言来晚了,秦寂言能找到她,她就高兴了。
胸前湿湿的,秦寂言不用看也知道顾千城哭了,心脏一紧,想要安慰,可又不知说什么,最后也只能轻轻拍拍她的背。
好在,顾千城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不过片刻便收起了泪,没事人一样“命令”秦寂言给她脱衣服。
她累了嘛,需要人服侍。
“遵命。”秦寂言十分配合的行了个礼,可配上他高冷无表情的脸,却显得十分滑稽,顾千城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便将心中仅存的那点郁闷也笑散了,而看到顾千城毫无负担的开怀大笑,秦寂言也放心了。
他听御医说,怀孕的女人都很小心眼,很容易为一点小事就郁结于心。他可真怕千城会因这事郁结于心。
此刻,看到千城无事人一样大笑,他就安心了。
在顾千城的‘命令’下,秦寂言笨拙的将顾千城的衣服脱下。
没办法,皇帝陛下对老百姓穿的粗布衣服,完全不了解,根本不知从哪里下手,好半天也没有找到扣子,最后还是顾千城提了一句,才把衣服解开了。
脱下了外衣,要脱中衣和里衣就快了。皇帝陛下虽然不懂服侍人,可脱顾千城的衣服他还是会的。
眨眼间,秦寂言就把顾千城剥光了。
没有衣服的阻挡,顾千城瘦弱的身躯,便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秦寂言眼前。
“这才半个月,你怎么就瘦成这样。”摸着顾千城背后的蝴蝶骨,秦寂言忍不住又说了一遍。
之前抱在怀里,就觉得顾千城瘦得不行。现在衣服一脱,看到骨头清晰的凸起,秦寂言心里那叫一个自责。
秦寂言将顾千城紧紧抱在怀里,“千城,你放心,一定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
这是他捧在手心里疼的女人呀,平时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可彭长老却让她吃了这么多苦,简直该死。
“没事了,都过去了。”顾千城也知道自己瘦得很可怕,要不是知道避不开秦寂言,她真得不想让秦寂言看到她此时的样。
“好在,我们的孩子没事。”顾千城抓着秦寂言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处,“虽然还是平平的,可孩子很好。”
提到孩子,秦寂言冷硬的脸部线条顿时柔和下来,眼中的杀意也淡了几分,“有我在,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我相信你,我也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赤热的掌心贴在顾千城的腹部,那温度好似能将人灼伤。明明秦寂言什么也没有做,可不知为何,顾千城就觉得全身热得很。
为掩饰自己的尴尬,顾千城轻轻一滑,挣开秦寂言的怀抱,坐进浴桶里,推了推秦寂言,“水快冷了,我要洗澡了,你快出去。”
“不行,你现在身体很虚弱,我帮你洗。”秦寂言是什么人?顾千城眼眸一动,他就知道顾千城在想什么。
难得见到顾千城娇羞的样子,他哪里舍得离开,不管顾千城怎么说,他都坚定要留下来“服侍”顾千城。理由是顾千城现在身子虚,没有力气,万一他不在身边,顾千城要溺水了怎么办?
溺水?
哪个成年人,会在浴桶里溺水呢?
秦寂言这理由也太不走心了,可秦寂言说得一本正经,理由摆出一条条,就是顾千城听着也觉得好有道理,竟是无言反驳。
没办法,占不住理,又没力气拒绝的顾千城,只能从了……
小别胜新婚,两人大半个月没见了,顾千城此刻又香艳无比,秦寂言哪里能忍得住,虽说秦寂言不会禽兽的做什么,可一通澡洗下来,两人都湿了,顾千城的气息还有些不稳。
当然,秦寂言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此时恨不得拎一桶冰水往身上浇,好浇灭心中的燥热!
强压下心中的欲望,秦寂言给顾千城又冲了一遍水,确定把顾千城洗得香喷喷后,这才将人从浴桶里抱出来,放在床上。
“我洗好了,你可以出去了。”顾千城连忙扯过被子,把自己卷得严严实实的,连头都埋了起来。
秦寂言笑了一声,拿起一旁的衣服,“出来,我给你穿衣服。”
“不要,放在一旁,我自己会穿。”顾千城已不敢直视秦寂言。
比起时下的女子,她的脸皮算厚得了,可对上秦寂言……她还是输。
现在的秦寂言脸皮太厚了,她好怀念那个,偷亲她一下就会脸红的秦殿下呀。
那样的秦殿下,欺负起来太有感了。而现在,只有她被秦寂言欺负的份……
第1260章 辗压,皇家暗卫的能力
不过是抄一个土匪窝,这对暗卫来说真得不是什么难事。要连这事都办不好,暗卫们可以直接自杀了。
暗卫的本职是隐在暗中保护主子,自然也就擅长跟踪人了。暗卫一路尾随猪头六等人,直到来到狼牙山也没有惊动他们。
猪头六等人也算细心,进寨子前还特意四处查看了一番,可暗卫是他们能发现的吗?
一干土匪发现没有人跟上来,更加嚣张了,“哈哈哈……皇帝老儿的人可真是蠢,居然让我们跑了。”
“人家那不是蠢,是金贵。晚上在湖面上追人可是顶顶危险的事。皇帝老儿要冒什么险,明儿个让官府出兵剿我们就是了。”这话看着是在为秦寂言说话,实则满是嘲讽。
“官府?官府要是有用,我们早就被剿了,之前那什么平西郡王不是带兵到处剿匪吗?那倒是剿了不少匪徒,可像咱们这种能窝在山里的,他们连根毛都看不到,怎么剿?”
“想剿我们,先摸上山再说吧。皇帝老儿的人可娇贵了,昨晚那么好的机会,都不见他们出手,就凭那群大爷,能摸上山,做梦吧。”
土匪对狼牙山的地理优势十分自信,压根就不相信朝廷能带兵上山。
山上的崎岖难行,而且奇窄无比,根本不适合大军前行,就算朝廷的人知道他们在这里,也不可能带着大批兵马上来。
“好了,好了。忙呼了一天你们也不累,利索的把痕迹都抹了,都回寨子,这几个月不要再出来了。”猪头六是个谨慎的人,虽然对狼牙山的地理位置很自信,可却不敢轻易冒险。
他们这次得罪的人,非同小可。
“知道了,大哥。你放心,我们不会乱来的。”土匪们一向很听猪头六的话,而猪头六也不曾让他们失望。好几次,都是凭借猪头六的谨慎,才让寨子躲过灭顶之灾。
留下五个人沿路清扫痕迹,外加防守,其他人则没着小路回寨子了。暗卫隐在一旁,见这些土匪分工明确,不由得冷笑。
不得不说,这些土匪很聪明,可惜遇上了他们。
就五个草包,也想拦住他们,简直是好笑了。
如同一阵清风拂过,除了一个暗卫留在原地等候外,其他人都跃过防守的五个土匪,继续跟上。
“咦,起风了吗?怎么突然好冷。”留守的土匪也不是没有知觉,只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他们被人盯上了。
暗卫一路跟紧猪头六,看到猪头六带人不断的来绕圈子,钻山洞,有好几次暗卫差点跟丢了。
“果然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难怪这群土匪这么自信。”再次追上猪头六的暗卫们,再不敢掉以轻心,紧跟猪头六,连眼睛都不眨。
狼牙山的路太复杂了,稍不留心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猪头六在外面绕了几圈,没有发现异常,终于安心了,“兄弟们,走……回寨子,好吃好喝摆上来,我们压压惊。”
“老大说的是,我们得好好压压惊,今天这事可真是悬了,要不是老大当即立断烧了船,阻了他们的路,我们都不一定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虽说这一票亏大发了,甚至连船都亏没了,可没有那条火船挡在中央,他们这群人也不能活着回来。
“这话说得对,要不是老大,我们今天都没法活着回来。”
回到寨子,土匪们紧绷的弦松了,一路嘻嘻哈哈,勾结搭背的往里走,暗卫静静的看着,冷笑:这群蠢货,真以为他们不追,是被那条着火的船阻了路吗?
不追,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罢了。
“去,领人来。”站在最前方的暗卫,给身后的人打了一个手势,让他去领兵来剿匪,至于他自己?
土匪窝是找到了,可不是还有一群人贩子吗?
虽说皇上没有下令,让他们把人贩子也抓了,可那是早晚的事。
再说了,这种事真要等到皇上开口再做,他们这群人也就该找块豆腐撞死了。
暗卫摸清了地,便按原路下山,拿着秦王府的令牌去军营调了一千兵马。
在大秦,曾被封为秦王的人,就只有当今圣上一人,军方的将领看到秦王府的令牌,还有什么不明白。
将领不仅爽快调兵,还贴心问道:“大人,一千兵马够吗?”
“精兵,够了。”暗卫言简意赅,收起令牌后就如同一个桩子站在原地,只等将领点齐兵马。
狼牙山那种地方,人去多了用处一点也不大,有一千兵马足够,前提是这一千兵马是精锐之师。
皇上要的兵马,将领哪敢糊弄,立刻将军中最强悍的一千人点齐,并在行动前,简单的说了几句誓师的话。
当然,将领不敢透露他们这次是去为皇上办差,只说是朝廷机密任务,要立了功重重有赏。
当兵扛枪,吃粮拿饷。在某种情况下,当兵和当土匪一样,都是高危工作,见到有立功的机会,当兵的哪敢不拼命,一个个高喊誓死完成任务。
暗卫出来,就看到一群精气神倍儿棒的兵,满意的点头,“就他们了,跟我走。”
暗卫打了一个响指,便有人牵了一匹马过来。暗卫翻身上马,策马朝狼牙山奔去,一千精兵则紧随其后,快跑跟上。
狼牙山离军营有十几里路,一来一回,等到暗卫带兵抵达狼牙山脚下,天已经亮了。
皇帝不差饿兵,暗卫虽然没有带过兵,可跟在秦寂言身旁也学不了不少。暗卫没有急着让这一千精兵上山,而是命他们在原地休整,顺便把早饭解决。
半个时辰吃早饭加休息,对当兵的来说是一种奢侈。半个时辰后,他们脸上已不见奔波十几里的疲劳。
暗卫满意的点头,发了一个信号,便带人上山。而在山上守着的暗卫,见到信号烟,立刻出手将沿途放哨的人解决了。
没了放哨的人,自然就没有人发现精兵的踪迹。直到精兵抵达狼山上,猪头六等人也没有收到消息。
他们昨晚喝了一晚的酒,此刻一个个醉得不醒人事,寨子里只有一群老弱妇孺在做善后清理的活。
为了掩盖疾行的声音,精兵们脚下都缠了一层棉布,虽说仍不可避免发出声响,可脚步声却弱了不少,山里的飞鸟也不会惊得扑腾乱飞。
精兵们训练有素,一路疾行,不曾停歇,也没有人发出声响。猪头六的人,直到精兵上了山,才发现他们的踪迹。
“不好了,不好了,朝廷的兵马上山了。”
“咚咚咚……”寨子里的战鼓,被人敲响了,“快,快起来……朝廷的兵马来了。朝廷的兵马来了。”
战鼓一响,全寨子的人都惊动了,妇人、小孩和老人,纷纷丢下手中的活往屋里跑,再出来手上皆拿着刀、斧等物。
土匪窝里的老人、小孩和女人,也不是好惹的。
“不好了,不好了,官府的人打上来了。老大,你快醒醒来,官府的人带兵上山了,就要打到我们面前了。”
咚咚咚……战鼓响个不停,寨子里的人也乱成一锅粥,有机灵的跑到内堂,跑去找猪头六。
猪头六虽然喝醉了,可战鼓一响他就醒了。裤腰带一提,抄起家伙就往外走,沿途不忘把睡死的人踹醒,“还不给老子起来。睡睡睡,睡死你们。”
“快,快起来,出事了。朝廷的官马打上来了。”跑来叫猪头六的小土匪,忙跟着把其他人叫醒。
大醉初醒的土匪们还有几分迷糊,可听到朝廷的兵马打上来了,一个个立马就清醒了。
“我操他大爷,我们中计了。”有精明的人立刻就明白了,昨晚皇帝老儿哪里是放过他们,皇帝老儿是要一锅端。
“皇帝老儿果然阴险,我们中计了。老大,现在怎么办?”一干土匪全部酒醒,抄起家伙跟在猪头六身后。
猪头六一脸惨白,用力呸了一口,“老子要知道怎么办就好了。我们昨晚放火烧船,差点把皇帝老儿烧死了,皇帝老儿肯定不会放过我们,老四、老三,你们两个把寨子里的女人和孩子带走。其他人……跟我出去,跟他们拼了。”
所谓的拼了,不过是拖延时间,给寨子里的女人和孩子争取逃跑的时间。
“老大……”被点名的老三,老四一阵哽咽。
“哭个球球。把孩子们带走,以后……给老子报仇就是了。”猪头六狠狠地推了老三一把,“赶紧的,别像个娘们似的在这里磨磨叽叽。”
“老大说得对,孩子们要紧,老三、老四赶紧的……”
猪头六让孩子们先走,这些土匪自然不会反对。这群土匪占地为王,在这片地方经营了数十年,不知抢了多少良家妇女上来,几乎每个人都有孩子,有好些还不止一个。
猪头六说让孩子先走,也是为了保住他们的孩子。
只是,他们低估了皇家暗卫的能力。虽说皇家的暗卫,总在京城那些人精手上吃亏,可对上这些脑子不够精的土匪,绝对是辗压……
第1261章 算账,皇上很记仇
如果只有一千精兵,要将狼牙山的土匪一网打尽,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倒不是说这一千精兵,打不过几百土匪,而是狼牙山地形独特,这些土匪又占据了地利优势,打不过他们跑得过呀!
剿匪又不是两军交战,大家齐齐冲上战场,你来我往的凭真功夫打。精兵们想打,土匪们还不乐意陪着呢,有机会不跑那是傻蛋。
而这也就是,为什么朝廷每次剿匪都没法把匪徒全部剿灭的原因。
暗卫带着精兵抵达寨子时,寨子里大部分人都跑了,只有猪头六几个“精兵强壮”留在这里,拉住精兵。
“小的们,给我砸!”猪头六看到朝廷的兵马,来到射程范围,挥臂一呼,就有无数碎石头从上往下砸去。
暗卫不擅长指挥作战,一抵达狼牙山,他就将指挥权交给了军中的将领。将领见土匪发起进攻,立刻命步兵执盾牌上前,挡在前方,再命弓箭手射击。
山路难行,那些攻城利器精兵一样没带,只带了弓箭与盾牌。在武器装备上,倒是和土匪们相差不了太多。不过他们是进攻的一方,武器上没有优势,那就是吃亏了。
“嘭嘭嘭……”从寨子里飞出来的石头,打在盾牌上,力道大的直接把盾牌打凹了一块,打得盾牌后的小兵踉跄跌倒。
只是,现在的局面看上去是土匪占了优势,可他们也只有这一会的优势。寨子里的石头有限,一旦石头打完了,他们还能挡得住精兵的进攻吗?
显然,猪头六也明白了这一点,看到拿着盾牌的精兵缓步前进,猪头六急得满头是汗,心里犹豫着要不要主动进攻,可不等他下定决心,就见数道身影从精兵身侧飞了出来,无视乱飞的石头,跃进寨子里。
“快,快,拦住他们,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进来。”猪头六后退数步,脸色比刚刚又白了三分。
土匪们看到有人冲进来,一个个不要命的往前冲,可他们这点本事在皇家暗卫面前,压根就不够看。
暗卫打他们,就像是大人打小孩,完全不需要费力。
“嘭嘭嘭……”暗卫连刀都没有抽,一脚一个就把人踹飞了,同时也将站在高台上,不断往下丢石头的人踢飞了出去。
没有石头的阻挡,精兵立刻收起盾牌,冲了进来,与土匪正面交锋。
双方短兵相交,精兵占了人数上的优势,土匪占了地理的优势,初时倒是旗鼓相当。可暗卫知道,越往下他们的优势越多。
朝廷的精兵都是经过日夜训练的,不仅暴发强,耐力还强。可这些土匪却不一样,大多数土匪都是凭着一股气在打,一旦这股气歇了,这些土匪也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暗卫见精兵们行动迅速的将土匪包围起来,轻轻点了点头,“主子有令,一个也不许放过,所有的人皆留一口气!”
杀人不过头点地,对这些土匪来说,最惨的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
“是。”将士的职责是服从,他们现在听暗卫指挥,暗卫的命令就是将军的命令,他们不需要问原因,只需要执行便好。
土匪与精兵陷入混战中,很快人数上占优势的精兵就掌握了主控权,暗卫略看了两眼,便让将领带人把土匪窝那些女人、孩子抓住。
土匪窝的女人是怎么来的,暗卫不需要管,至于土匪窝的孩子可不可怜,暗卫也不需要管,他只需要把人全部拿下就好,其余的事自有官府处置。
交待好将领捉人,暗卫又点了一百人出来,并带着这一百人下山。
还有一个人贩子窝,等他们去抄呢!
在暗卫如火如荼的进行剿匪大业时,秦寂言和顾千城也没有闲着。
安心睡了一晚的顾千城,第二天醒来精神极好,只是脸色仍旧是惨白蜡黄,看得秦寂言一阵心疼,死活不肯让顾千城下地,亲手服侍她梳洗,然后让她在床上安心等着,他去给顾千城端吃的进来,并一口一口喂给顾千城吃。
顾千城没有矫情的说不,坦然自若的享受帝王的服侍。左右也就是这几天的功夫,等回到京城,身边一堆下人,到时候秦寂言就是想要服侍她也没有机会。
许是饿狠了,顾千城吃了两碗粥还嫌不够,嚷着没饱,秦寂言见顾千城能吃得下东西,十分高兴,立刻让人送了一些点心过来,可是……
乐极生悲!
一块糕点还没有吃完,顾千城脸色一白,捂着嘴推开秦寂言,“我要吐了!”
“什么?”秦寂言在信上得知顾千城孕吐的厉害,可却是第一次见到,一时间愣在原地,完全不知如何下手。
“我……要吐,把痰盂拿给我,盆子也行。”顾千城的脸色极难看,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一般。
好在,秦寂言这个时候已冷静下来,虽然心疼顾千城,可却没有忘记照顾她,一手扶着顾千城,一手拿着痰盂,“吐这里,小心点。”
顾千城已忍到极限了,抱着痰盂就猛吐了起来,把刚刚吃的东西,全部吐掉了。
吐完后,顾千城整个人无力的靠在秦寂言的怀里,眼角挂着泪水,可怜巴巴的道:“水!”
“水,水,好,好,千城你等我一下。”秦寂言一手抱着顾千城,一手拿着痰盂,哪有手去倒水。只得把顾千城先放下,这才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喂到了嘴边。
顾千城也懒得动,就着秦寂言的手含了口水漱口,吐掉了嘴里的水,顾千城又喝了几口水,待到把嘴里的味道全压下去,顾千城这才有了些许的精神。
秦寂言第一次见到顾千城孕吐的样子,看着顾千城一脸萎靡的躺在床上,心疼极了,“怎么吐得这么厉害?太医开的药方没用吗?”看信上说,与亲眼所见还是有区别的,真正见着了,才知顾千城这段日子过得有多辛苦。
“没用,吃了一样吐,连药汁都吐了出来。我这应该不是孕吐。”顾千城有气无力的说道。
一般人怀孕,就是再怎么娇贵,也不会在怀孕一个月就吐。正常情况下,怀孕一个月,基本上是没有感觉的。
“不是孕吐?莫不是和彭长老给你下的蛊有关?”秦寂言是什么人,顾千城一说他就明白了。
“应该是的,那药应该有保胎的功能,就是对母体不太好。”顾千城虽然没有那么难受,可仍旧没有缓过那口劲,靠在床头,有气无力说了一下这段时间的遭遇,最后总结道:“刚足月的孩子,一个不小心就会流掉,可我这一段路被折腾的不行,孩子却妥妥的没事。彭长老也说,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孩子就不会有事。”
“这并非什么好事。”秦寂言打小在宫里生活,后宫那群女人争宠,保胎的手法层出不穷,秦寂言见过不少,而越是稳妥的保胎手法,最后带来的危害就越大。
毕竟,这世间没有白吃的午餐。
“我也这么觉得,这药太诡异了,我昨天还滑了一跤,虽然摔得不重,可对孕妇来说却有可能会致命。结果我一点事都没有,孩子也没有事。”孩子没事顾千城当然高兴,可她怕呀。老管家给她下的药太霸道了,她真怕这药对孩子有损伤。
“别担心,这件事交给我。彭长老现在就在我们手上,不会有事。”秦寂言心里也担心,可为了安慰顾千城,他还是装作无事的样子。
“我担心也没有用。”顾千城苦涩一笑,眼皮开始打架了,顾千城也不强撑,困倦的道:“我好像又困了,我睡会。”
“安心睡吧,我在这守着你。”秦寂言贴心的扶着顾千城躺下,又替她把被子拉好。
许是吐了一通伤了精气,顾千城很快就睡着,秦寂言略等了一会,确定顾千城睡熟了,便将屋子收拾了一下。
秦寂言并不会做这些,只是船上没有丫鬟,秦寂言不愿意暗卫他们进屋子,只得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