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江南的事,焦家在皇上面对失了圣宠,在世家圈子也不好混。理由得很简单,江南的官员除了焦向笛和顾三爷外,其他没有顺从景炎的人全部死了,无论家世好坏。
虽说他们也明白,这事不能怪焦向笛与顾三爷,可人就是这样,在自己悲惨的时候,看不得别人好。
同样是在江南为官,自家优秀的孩子死了,可焦家的孩子却活着。不仅活着还继续在江南为官,你说气人不气人?
这样的情况下,那些孩子死在江南的人家,自然也会牵怒焦次辅与焦家。认为焦家有什么保命的势力,可只保护了自家的孩子,却没有帮忙保护他们家的孩子,自私自利,让人心寒。
凡是有家族子弟死在江南的人家,都不约而同的与焦家拉开了关系。再加上秦寂言牵怒于焦家,不仅斥责了焦次辅,还贬了焦次辅的官职,那些人家就更加不与焦家往来了。
不过半年的时间,仅次于封家的焦家,就从人来人往,变成门可罗雀,冷清到不行,隐有没落之势……
第1223章 军营,十个男人太少了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之前皇上迁怒焦家,打压焦家,焦家只能受着,不能有任何怨言与不满。
现在皇上要重用焦家,焦家不能拒绝,只能感恩戴德的接受,并且要尽心尽力为皇上办事,按皇上的心意办事。
至于焦家能不能做到,秦寂言一点也不担心。对焦家,秦寂言一直很放心也很任信,至少比对封家和言家更放心。
焦家和凤家一样,在他还是秦王时,就已经站在他那边,可以说焦家与凤家是真正的保皇党,是忠于他的臣子,而不是忠于他屁股下的皇位。
要不是焦向笛实在不省心,一再犯错,秦寂言也不会打压焦家,把焦次辅调到江南去调教他。
在外人看来,秦寂言把焦次辅调至江南,是要放弃焦家,实则不然。秦寂言虽因江南的迁怒于焦家,却没有想过放弃焦家,更没有放弃焦向笛,只是不打算重用焦向笛罢了。
真要放弃焦家与焦向笛,秦寂言就不会把焦次辅调到江南。焦次辅在江南,只要不犯错,很容易就能拿到政绩,要调回京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而且,焦向笛也在江南,焦次辅还能就近教导焦向笛,让他迅速成长起来。
秦寂言相信,没有人天生什么都会,焦向笛不笨,焦次辅好好教导一番,就算日后无法入内阁,不能成为肱骨大臣,可官居一品、为他分忧还是可以的。
焦次辅在江南也没有让秦寂言失望,短短半年江南已从水灾中恢复过来,重建事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焦向笛也在焦次辅的教导下成熟不少,行事比之前稳重许多。
有焦次辅之前搭好的架子,江南重建事宜并不是多难的事,焦向笛一个人也能做好,是以秦寂言便趁此机会,把焦次辅调进京。
封家此时正心虚、理亏,焦次辅进京后,封首辅不仅不会打压他,反倒会处处退让,好让他这个皇帝看到封家的决定。
“希望,你们一直这么乖觉下去。”从暗卫手中,得知封家的行动,秦寂言满意的点头。
封家的人永远知道在什么时候退让,能消灭他的怒火,能让他放封家一马。
不得不说,封家人天生就是当官的料,该往上爬的时候往上爬,该交权的时候就交权,虽然让人喜欢不起来,可也无法讨厌他们。
“皇上,这是子车大人送来的消息,顾姑娘似有不适。”除去封、焦两家的消息,暗卫还带来了顾千城的消息。
不知是因为长时间赶路的原因,还是怀孕初期的征兆太明显,顾千城这几天一直很不舒服,昏昏沉沉的躺在马车上,一点也精神也没有。
子车一度想要减速,或者休息几天,可老管却不同意。
他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此刻在路上耽误的时间越久,后面要赶的路就更多,到时候耽误了拿解药,或者没能及时赶到江南,老管家就危险了。
同样,老管家有危险,顾千城也不会有下场。老管家已经放话了,他要是死,一定会拖着顾千城腹中的孩子陪葬。
这样的情况下,别说老管家极力不同意停下来休息,就算他同意,顾千城也不会同意。她费了这么大的精力,可不想功亏一篑,而且她也只是身子虚了一些,孩子并没有事。
赶路,继续赶路!
这是老管家要求的,也是顾千城同意的,子车没法只得按计划赶路,然后私下给秦寂言送消息,请秦寂言示下。
“派三个太医过去,另……去找药王谷主,朕要保胎的方子。”秦寂言恨不得现在就飞到顾千城身边,可是……不行!
他现在还不能走,荣王世子和周王这两天就要进京,他必须把这两人安排好,才能离京。
“是。”暗卫双手抱拳,弓身退下。
暗卫走后没有多久,看管倪月的侍卫就来了,“圣上,长生门圣女松口了,不过她说,她要见到景炎才肯说出长生门在哪?”
“松口?怎么就松口了?”倪月之前一直不肯承认她知晓长生门的方位,为此受了不少折磨,现在突然松口,秦寂言反倒不信了。
倪月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也只有景炎觉得她柔弱,需要保护。
“萧嬷嬷找来十几个大汉威胁圣女……”后面的话,侍卫没有说下去,怕污了秦寂言的耳朵,可个中意思却足够让人明白了。
“倒是一个好法子。”秦寂言放下御笔,揉了揉生痛的手腕,“告诉萧嬷嬷,朕不会答应她任何事,不说……就给她灌药,送去军营。怎么折腾都可以,只要别弄死、弄丢。”十几个大汉的威胁,还是太少了一点。
“是。”送去军营,这也狠了。
侍卫暗自叹息:长生门的圣女真是在作死,敢和皇上讨价还价,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把消息透露出去。”秦寂言不仅仅要倪月妥协,还要景炎妥协。
养伤?
还是别养的好,他没那个耐心等景炎把伤养好。
“是。”侍卫低头应是,确定秦寂言没有别的吩咐后,才起身退出御书房。
侍卫得令后,第一时间去寻萧嬷嬷,当着倪月的面,将秦寂言的命令复述了一遍,“皇上有旨,圣女不想说那就永远别说,军营正缺军妓,让嬷嬷给圣女灌药,送过去。记住了,别让她轻易死了。”
死不可怕,可怕是生死不如死。
“老奴知道了。”萧嬷嬷一脸凶相,听到秦寂言的命令后,冷笑的看着倪月,“圣女,老奴早就告诉过你,你没有资格与皇上谈条件,你偏偏不听。”敢和皇上谈条件,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你们……不能这么做,我是长生门的圣女,我是景炎的妹妹,我要出事了,无论是长生门还是景炎都不会放过你们。”倪月双脚离地,双手吊在刑架上,身上全是血,一张脸惨白如纸,一看就知受了大刑。
“圣女,你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我大秦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任你长生门还是景炎,在陛下在前,只有俯首称臣的份。”萧嬷嬷丝毫不将倪月的威胁放在里,命人将倪月放下来。
“咚……”刑架落下,倪月笔直摔落在地,双腿软绵无力,如同一摊烂泥,瘫坐在上。
“圣女,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萧嬷嬷上前,问了一句。
“哼……”倪月别过头,没有理会。
真以为她会上当?
“敬酒不吃吃罚酒,拿药来,服侍圣女服下。”萧嬷嬷奸笑一声,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烛火一照,如同夜叉,倪月眼眸微变,却死咬唇不肯低头。
她……不能说出长生门的方位,她相信景炎一定会来救她的,一定会!
小宫女捧着锦盘走了进来,上面有两瓶药,一个红色的瓶子,一个蓝色的瓶子。
萧嬷嬷拿起红色的瓶子,阴恻恻的道:“这瓶名为千日春,服下后……只要有人破了圣女的身,日后圣女就会离不开男人了,一天都不行。”
倪月没有说话,绝美的脸蛋淡漠而冷情,美丽的眸子没有一丝起伏,就好像即将服下顶级媚药的人不是她一般。
她相信景炎一定会来救她的,一定会!
她是长生门冰清玉洁的圣女,绝不会落到那个地步。
萧嬷嬷并没有急着把药喂给倪月,又拿起蓝色的瓶子,“这里面装得百里香,服下后任凭圣女你躲在哪里,我们要找你,都能把你找出来。”
不需要秦寂言交待,底下的人自懂得如何替圣上分忧。把倪月送到军营有风险,如果不把留一手,吃挂落可是他们。
“圣女,得罪了。”萧嬷嬷将两种药说完后,不见倪月有反应,便知这是一个硬骨头。想必那什么见到景炎,就会把长生门的方位说出来,也是糊弄他们的。
萧嬷嬷弯腰,一把捏住倪月的下巴。
“唔……”倪月吃痛,摇头挣扎,可她的双手、双脚都废了,全身也虚弱无力,哪里是萧嬷嬷的对手,萧嬷嬷不过轻轻一个用力,就把倪月的嘴捏开了,然后将两瓶药全部倒进倪月的嘴里。
“不……”倪月张嘴,怎么也不肯吞咽,可萧嬷嬷会让她如愿吗?
“来水来。”萧嬷嬷接过小宫女递来的水,灌进了倪月嘴里,用力合上倪月的嘴巴,让她吞下去。
吞下去后,又再次捏开,再次往她嘴里灌水,如此反复,直到把一大碗水灌完。
萧嬷嬷灌完药便松开了倪月,倪月一得到自由,就趴在一旁催吐,可吐了半天却连一点水也吐不出来。
萧嬷嬷双手环抱,站在一旁,轻蔑的道:“老奴在宫里,侍候了不下十余位娘娘,喂药的本事无人能及,圣女再吐也没有用。”
“你们……我记住你们了!”倪月一双大眼溢满了泪水,死死地瞪着萧嬷嬷几人,那样子好似要活活将人撕碎,可惜……
萧嬷嬷几人压根就不看在眼里。
哪个被灌药的娘娘,不是这么看她们的,可最后又如何?
想要报复她们,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把人拖出去,送到近郊大营。告诉他们,圣女今晚最多只能服侍二十人。”有千日春的药效在,足已保证倪月死不了。
“好。”侍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倪月拖了出去,而倪月根本无力挣扎……
第1224章 优势,以一敌万
消息从宫里传出去也是需要时间的,等到景炎收到消息已是半个时辰后,而这个时候倪月已经被带出城了。
“我说过,皇上不会一直等你。”消息是封似锦带给景炎的。
景炎现在窝在封家,将所有的爪牙都收了起来,轻易不敢联系他在京中的人,消息十分闭塞、落后。
“当了皇帝的人果然不无一样。”景炎从床上起来,单脚落地。
唐万斤的力道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哪怕是无意中的一捏,也给景炎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他的左腿以后就是好了,也会微跛,要是二次受伤,那就直接废了。
要不是伤势太严重,景炎也不会窝在封家养伤。
“皇上其实一直都是这样,只是对你特别宽和。”对自己的人,皇上都很宽容,而他们封家不在皇上“自己人”的范畴内。
当然,封似锦也不想把封家,划入秦寂言“自己人”的范畴。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生存哲学,他们封家的哲学就是独善其身,永不站队。
“你说错了,秦寂言对我并没有特别宽和,他只是把我当成秦家人。看在血脉相近的份上,没有赶尽杀绝。到目前为止,秦寂言只对顾千城一个人特别。”景炎说话间,已经将夜行服换上,然后将精巧、细致,杀伤力极强的暗器,一一藏在手腕与腰间。
他的身体里流有一半墨家的血脉,他也是墨家现今在世的唯一传人,制作暗器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和秦寂言交手时,如果他用上暗器,秦寂言早就死了。
封似锦轻笑一声,并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景炎的动作,等到景炎收拾好,这才道:“爷爷说,你出去后……就不能再回来。”
收留景炎一回已是封家的底限,而且也让皇上极度不满。要是景炎出去后,把倪月一起带回来,封家还收留了们,在皇上眼中,他们封家就不仅仅是义气那么简单了。
“我明白了,替我谢谢老爷子。”景炎很平静,没有一丝不满。
封家做得已是仁至义近,要换作是他,绝不会像封家这么厚道。
“希望能再见!”封似锦脸上神情不变,就好像不准景炎再度进来的,不是他一般。
“放心,我们一定会再见。”秦寂言还要用他牵制北齐,轻易不会要他的命。
而且他这个时候死,对秦寂言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他要死在大秦,他留在荒城的人肯定会为他报仇,到时候那十五万人与北齐联手,同时进攻大秦,大秦就危险。
“你一向命大。”封似锦侧过身,把路让出来。
景炎闭了闭眼,将所有的情绪都敛住,片刻后睁开眼,眼中一片平静,笑着对封似锦说道:“我走了。”这话是对封似锦说的,也是对老爷子说的。
封似锦点了点头,没有做声,站在那里,直到景炎不见踪影,这才转身朝外走。
封似锦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可是来到老爷子的书房,老爷子又在那里摆棋局,见到封似锦进来,便叫他上前,“陪我下一局。”
“好。”棋盘上,黑白子各占了一半,封似锦在老爷子对面坐下,执白子落下。
景炎从封家出来后,直奔城外。他身后的暗卫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并不在乎暴露自己的行踪,也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
陷阱!
这明显就是一个针对景炎的陷阱,在封似锦告诉他的时候,他就明白这是秦寂言为他准备的陷阱,可知道又如何?
倪月在秦寂言的手上,就算陷阱,他也得往里跳。
左脚完全无法用力,对他的速度十分有影响,景炎试了几次也没有摆脱身后的暗卫,索性不再管,闭着眼睛往城外走去。
一路畅通无阻,景炎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踪,守城的官员看到他,像是没有看到一般,任由他大半夜的出城。
“秦寂言还真是……怕我不会多想吗?”一个接一个的提示,景炎就是想要装傻也不行。
秦寂言这不是暗示,而是明白的告诉他,他今晚所有的举动,都在他的掌控中。可就是这样,他也得认命去军营救倪月。
他不敢冒险!
踏着月色,景炎顺利来到京郊大营,站在营地外等了片刻,不见身后跟踪的暗卫出现,也不见军中的将士出现,景炎拿不准秦寂言的人什么时候会动,只能借着夜色为掩盖,悄悄潜进去,可是……
一直没有动静的暗卫与士兵,在他潜进军营的那一刻,突然动了!
“嗖……”通红的火花在半空中炸开,宁静的军营立刻动了起来,“夜袭!有人潜进军营!”
咚咚咚……在帐篷里休息的士兵,以最快的速度列队,握着长枪就朝景炎所在的方向冲来。
为什么他们一眼就发现景炎的所在?
当然是因为,暗卫已将景炎团团包住,并与景炎开打。
“景炎公子,束手就擒吧!”八个暗卫,围困住景炎,趁着景炎脚上有伤,他们还稍稍占了一点便宜。
“凭你们也想要拿下我,做梦!”景炎右脚独立,身形没有之前那般灵活,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解决八个暗卫,可却能逼得暗卫无法近身,只是……
他的敌人,不仅仅是暗卫!
军中的将士很快就跑了出来,举着长枪将景炎团团围住,弓箭手第一时间拉开弓,举箭对准景炎。
“射!”暗卫还在与景炎交手,在射程范围内,可他们仍然毫不犹豫的下令。
他们敢下令,自然是早有准备的!
暗卫一声令下,弓箭手立刻松手,锋利的长箭如同密集的春雨,齐刷刷的朝景炎和暗卫射来。
景炎眉头微皱,受伤的左脚在地上轻轻一点,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做到的,只知他用一种诡异的步伐,走到暗卫中间,避开了密集的箭雨。
“咄……咄!”长箭九成射空,还有一成射在暗卫身上,却在碰到他们后,啪的落地,锋利的箭头被撞钝了。
“果然是早有准备。”景炎冷冷一笑,从腰间摸出一枚暗器,在闪躲之际,将暗器打下弓箭手。
“啪啪啪……”不知景炎打出的是什么,反正黑夜中什么也看不清,只感觉一股强劲的力道扑来,站起来的弓箭手皆中招。
“挡住他。”暗卫再次将景炎围起来,不给他用暗器的机会。
“哼……凭你们,还没本事拦住我。”景炎左手腕一动,只听见一声机轴转动的声音,紧接着就看到他面前的暗卫一一挡下。
包围圈,缺了一个口。
暗卫脸色大变,嘲第二批弓箭手喊道:“再射!”他们准备了这么久,绝不能让景炎跑了,绝不!
“嗖嗖嗖……”箭雨再次朝景炎飞来,而在箭雨飞来的刹那,景炎的左脚再次落地。
“咔!”骨头错位的声音响起,不等暗卫去看景炎哪里受了伤,就看到景炎轻轻一跃,居然跃到他们身后,于是……
长箭再次射在暗卫身上!
虽说暗卫穿了软甲,只要不是重弓,长箭都无法射穿,可那一支支箭射在身上,却仍旧很疼。
暗卫痛得闷哼,被射重的肩膀酸痛的发麻,被射中的胸膛一阵阵钝痛,可是他们却没有时间避开飞射而来的箭。
他们有比和躲避这些箭更重要的任务。
“快,挡住他,别让他闯进去。”暗卫转身,就朝景炎追去。
景炎的左腿二次受伤,速度比之前又慢了一些,很快就被暗卫追上了,可不等暗卫进攻,景炎就用巧劲朝暗卫甩出一把银珠!
景炎将力道集中在银珠中心,论起力道与速度,这些银珠比弓箭手射出来的箭还要强上三分!
“噗!”没有意外,银珠没入暗卫体力,炸开!
“啊……”暗卫捂着伤口,痛叫,被打中的胳膊再也抬不起来;而胸膛被打中,则是血流不止,根本不可能再战。
没有暗卫阻拦,军中的小兵根本不是景炎的对手,一路前行,解决了几个落单的小兵后,就迎来了大部队!
京郊大营有三万人,此刻至少有一万人出动,以半包围姿态,朝景炎走来。
一排排,整齐有序,看不到头,看不到边际,以排山倒海的气势朝景炎走来,而景炎身后,则是空空如也!
一人对一万,面对步步逼近的上万士兵,饶是景炎也有些紧张。
“皇上还真是看得起我。”景炎握剑的手动了动,而他手中的剑还在滴血。
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以一对万,另一则是后退。
他身后,没有一个人,一个都没有!
很明显。秦寂言给他留了一条生路,可是……只要了解景炎就明白,身后就算有一条康庄大道,他也不会退。
这个时候,他只会向前!
义无反顾的往前冲。
景炎与一万大军相隔不过百余米,哪怕景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方也很快就对上了。
黑压压的一片,将火把的光遮住,也将照在景炎身上的光完全挡住。站在一万大军面前的景炎,虽然气势不弱半分,可仍就给人一种,小孩站在野兽嘴前的感觉。
这种数量上的绝对优势,仅仅是靠气势,根本无法拉平,这一战景炎会很辛苦!
第1225章 目标,不是来杀人的
以一敌万,就算那一万人全是摆设,站在那里任景炎砍,景炎也得砍一万刀才能把人砍死。
正常的情况下,人的双手不可能停息的挥舞一万次。更不用提这一万人不可能站在那里当摆设,让景炎随便砍。
而且,京郊大营可不止这一万人,景炎就是把这一万人全砍死了,营中还有两万士兵在。除非景炎是神,不然他绝对没有办法,把京郊大营的人杀光。
当然,景炎也没有想过,要把这些人杀光。他今晚来京郊大营,不是来杀人的,他是来带倪月走的。
面对步步紧逼的大军,景炎越发的平静了!
他没有退路,也不能退,不管前路如何,他只需要往前就好。
“呼……”景炎重重的吐了口气,握剑的手青筋暴出,双脚稳稳的踩在地上,要不是左脚一直在滴血,没有能人看出,他的左脚有什么不同。
大军逼近,领军的人没有喊话,也没有给景炎喘息的时间,离景炎只有五米时,领军的人举剑喊道:“杀无赦!”
这三个字,也代表了秦寂言的态度。
在景炎自信的以为,秦寂言不会伤要他的命时,秦寂言毫不犹豫的下达了“杀无赦”的命令。
“我果然,永远都摸不清皇上的想法。”这是第二次猜算秦寂言的心思,景炎已经在自己失去自信了。
“杀!”大军手持盾牌,将景炎围在中间,手中的长枪借着缝隙,齐刷刷的朝景炎刺去。
“当……”长枪相撞,枪头在景炎所站的位置交叠,而本该站在那里的景炎,却凌空跃起,然后落在枪头上。
“哈!”士兵用力一抽,景炎被这股力道带起,身子在半空转了半圈,然后再次落下,右脚踩在枪头上,再次借力跃起。
“放箭!”见景炎一直凌空不坠,领军的了人命令弓箭手,朝半空中射箭,可就在此时,景炎突然举着火把的士兵,丢了几颗黑色的铁球。
“小心暗器。”刚刚领教过景炎暗器的小兵,大声提醒同僚,举着火把的士兵见状,纷纷后退,可他们退得快,铁球的速度更快,而且铁球的目标根本不是他们!
景炎手中的黑色铁球,并排掷向举火抱的士兵,而是掷向他们手中的火把。铁球擦着火把飞过,或与火把相撞,只见一阵火花闪光,下一秒就听见“轰隆”的巨响声连接响起。
“不好,是炸药,是炸药!”自从秦寂言在西北战场上,使用了炸药后,军中的将领对炸药都不陌生,只是军中对炸药管制十分严格,一般人根本拿不到。
“轰……”暴炸声接二连三的响起,而经景炎改良后的炸药,威力比炸药包强了数倍,爆炸的范围更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铁球,爆炸后能让方圆十米的人皆遭殃。
“轰,轰……”炸药一个接一个,处在爆炸中间的人,全部被炸飞了出去,而稍远一些的人,也被爆炸的余威波及。
“真是美呀!”景炎站在包围圈,看到不远处爆炸的火光,笑得灿烂,笑得嗜血。
“杀,杀了他!”这样的景炎让人害怕,领军的人莫名的一寒,再次下达格杀令,可是来不及了!
不知何时,景炎手中突然多出一个火折子,并且还吹着了。
“看样子,今天要拉很多人给我陪葬了。”趁乱,景炎将剑收了起来,手中是三个铁球。
就在刚刚,军中的将士已经见识了铁球的威力,见景炎拿出三个,离得稍近的士兵不由得心生一怯,后退一步。
景炎见状,笑了一声,毫不犹豫的将手中三个炸药的引线点燃。
“快,快,散开,快趴下!”领军的将领见状,大声下令,围在景炎四周的士兵,立刻后退,虽然依旧整齐有序,可那速度却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你们跑不掉的。”景炎手指轻谈,三个铁球分别朝不同的方向飞去,而他本人则朝唯一没有抛铁球的方向跑去,这个方位正是京郊大营的主营。
“轰……”三个铁球,几乎同时炸开,炸得那一万大军晕头转向,作鸟兽散。而等到爆炸结束,领军的人重整军队,却发现景炎不见了。
“人呢?快找!”放眼望去,身边全是身着军装的自己的人,根本没有景炎的身影。
“快,快找人。”十人一队,分散开来,四处寻找景炎的下落。
“你们都看看身边的人,别让那人混在你们当中。”在寻人前,领军的人再三叮嘱道。
“是。”众将士们将身边的人都看了一眼,确定周边都是自己认识的人,这才放心的去找人。
而在京郊大营的小兵们四处寻人时,换了一身军服的景炎,早已冲到主营,避开来回巡视的军队,景炎顺利摸到军妓营。
军中的女子,全部被集中在这一片,而这一处也十分好认,因为她们所住的帐篷全是红色的,里面亮着灯,不过今晚她们并没有“慰问”士兵,帐篷内安静至极。
景炎靠近,用匕首割开一个小口,没有看到倪月便放弃,去看下一个。
一共也就十几个红色帐篷,每个帐篷里面住了二十几个女子,景炎一路看了七八个,也没有看到人,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怀疑自己寻错了地方。
就在这时,将领所住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道骏马的嘶孔声,听声音不像是军中常用的战马,景炎眼眸一亮,借着夜色为掩盖,朝骏马发声处奔去。
两地相隔不到百米,不过数个起落,景炎就摸到了地方,借着昏暗的光,看到停在帐篷外的马车,景炎知道他找到了!
在军中,尤其是这个时候,除了送倪月来的马车外,再不可能会出现第二辆马车。
“看样子,我来得不算晚。”马车还未走,就表示人刚刚送到,倪月肯定还没有被玷污。
“呼……”景炎长吁了口气,压在心口,那沉甸甸的压力瞬时消失了。可就在此时,营帐内,传来女子惊恐的喊叫声……
第1226章 累赘,不疯魔不成活
“不要!”
这声音景炎很熟悉,正是倪月的声音。
“秦寂言!”景炎双手紧握成拳,双眼通红,烛光在脸上闪来闪去,忽明忽暗,更凸显景炎的暴虐。
这一刻,他是恨秦寂言的!
在来之前,他一直以为这是一个陷阱,一个光明正大的陷阱,是秦寂言拿倪月引他上勾的陷阱,秦寂言并不会伤害倪月。
就如同在江南,他用顾千城为饵引秦寂言上勾,可却没有伤害顾千城一样,可是……
现实却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眼前的一切告诉他,他太天真了,也低估了秦寂言的狠厉。
“嘭……”没有任何犹豫,景炎一拳打向支撑帐篷的铁柱,只听见轰的一声,帐篷倒了!
“啊……快,救命,救命。”
“有刺客,有刺客。”
“来人,来人,保护将军,保护将军。”
帐篷里的人惊慌乱的大喊,外面的人也冲进去救人。
“嘶啦……”景炎却比所有人都快一步,举剑将帐篷划开,冲了进去。
帐篷并不大,景炎一冲进去,就看到被一个壮硕大汉压在身下的倪月。
“哥哥,救我……”倪月空洞的眸子,闪过一丝光亮,眼珠一颗接一颗的落下。
“你是什么人,以下犯上可是大罪,还不出去。”壮硕的大汉,在景炎冲进来时,慌忙从倪月身上滚下来,看到景炎身上熟悉的衣服,大汉狠狠地吐了口气,立刻从惊恐害怕,变成训斥严厉。
景炎没有说话,而是死死地看着倪月。
倪月一脸惨白,瘫倒在地上,大眼满满是绝望,身上的外衣已被撕破,露在外面的肌肤,青紫发黑。
“啊……”景炎怒吼一声,脑子不由自主的闪过,末村被毁,母亲和姐姐被人污辱的画面。
“混蛋!”景炎双眼通红,如同暴怒的野兽,举剑就朝那大汉砍去。
“不……”那大汉不曾想,自己手底下的兵,会对自己出手,没有防备,被景炎砍了个正着,直接被景炎劈成两半。
可是,这还不够!
景炎的脑子里,满是母亲和姐姐被人凌厉的惨叫,她们在一遍遍的喊着“不要”“救我”
“娘……”眼泪,从景炎的眼中流出,如同疯魔,景炎举着剑,将大汉的尸体砍成一段一段,“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娘……”
“姐姐!”
他温柔美丽的娘;他活泼娇俏的姐姐。她们那么美好,那么年轻,却死得那么惨。
“我不会放过你们,不会,不会!”将大汉的尸体砍成一段段仍旧不解恨,景炎上前,用完好的右脚,踩在大汉的脑袋上,用力,踩扁。
倪月呆呆地坐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惧意,不自觉地抱紧双臂,不断的往后退,惊恐而戒备的看着景炎。
好可怕,这个男人好可怕。
如果他知道,我不是什么末村的后人,不是墨家的血脉,会不会杀了我?
不,不,我不能让他知道,我绝不能让他知道,墨家那个小女孩死了,就死在她手上。
“哥哥,哥哥……哥哥,我怕,我害怕。”倪月紧紧抱着自己,将头埋在膝盖,不停的喊着,不停的唤着。
她记得,那个小女孩就是这样喊的,每到晚上就是用这样的姿势,坐在角落里,不停的喊着哥哥。
那时候她是羡慕的,因为她们所有人都不记得自己的家人,更不可能知道自己有没有哥哥,只有那个小女孩,不仅知道自己有哥哥,还偷偷留下了一枚铜钱。
当然,这些并不是那个小女孩自己记得的,而是照顾她们的人,告诉那个小女孩的人。照顾她们的那个人,不知为何对那个小女孩特别好,好到……让她嫉妒。
“哥哥,哥哥……哥哥,我怕,我害怕。”倪月一遍又一遍的喊着,脑子里不断的闪过幼时的记忆,越想越害怕,越想越伤心,越想哭得越凶。
她害怕,害怕谎言被拆穿。
她害怕,害怕被面前这个男人活活虐杀而死。
“哥哥,哥哥……哥哥,我怕,我害怕。”
等到外面的亲兵清理好外面的阻碍,冲进来时,就看到抱着双腿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倪月。还有将大汉的尸体踩成肉泥的景炎。
景炎身上穿的还是军服,亲卫们一时也认不出他是谁。
“你是谁?”亲卫看到这一幕,吓呆了,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吐了出来。
景炎完全无视,继续踩着大汉的尸块。
“哗啦……”久久不见回答,亲卫也不等了,将刀抽出,指向景炎,“先把人拿下。”
刀齐齐朝景炎后背砍去,倪月抬头,惊恐的大喊:“哥哥,不要!”
不知是这一句喊声,还是危险降临,让景炎反应过来。总之在刀刃离他的背只有一寸的距离时,景炎身形一转,不仅避开了亲卫的刀,还反手一击,将亲卫击毙。
“唰……”一剑击中四人的胸膛,血如同喷泉,猛地爆发而出,喷了景炎一脸。
景炎随手抹了一把脸,无事人一般上前,走到倪月面前,“别怕,哥哥在。”他当时救不了母亲,救不了姐姐。现在,他一定不会让倪月出事。
“哥哥,哥哥……哥哥,我怕,我害怕。”心中一酸,倪月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不是她的亲哥哥。
为什么……
“没事了,没事了。”景炎弯腰,将倪月抱了起来,低声道:“对不起,以后哥哥不会让你再涉险。”这句话,他更想对他的母亲的姐姐说。
“娘,以后儿子会保护你,再没有人能伤害你。”
“姐,以后弟弟会保护你,再没有人能伤害你。”
“村长,以后我会保护你,保护我们全村的人。”
他多想把这句话,说给自己的亲人听,说给末村的人听,可是没有机会,他没有机会。
只有倪月,整个末村只有他和倪月了,他必须保护好倪月,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别怕,哥哥会为你报仇的,今晚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景炎抱着倪月往外走。
外面的士兵,听到主帐的动静,第一时间冲过来,景炎抱着倪月,不过走了数米,就再次被大军围住。
而这一次,景炎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一个累赘似的倪月存在……
第1227章 作死,锦绣文章扬天下
以一敌万,不仅需要无以伦比的勇气,还需要独一无二的实力。如果只有一个人,如果处在全盛时期,景炎勇气与实力都不缺,可现在……
带上倪月,景炎真的没有把握,可以从万人中杀出去,哪怕再用炸药也不行,因为京郊大营也有炸药,并且将炸药推了出来,横挡在他面前。
“景炎公子,束手就擒吧!”此刻,哪怕景炎穿着小兵服,领军的人也不会认错他。
景炎那一身气势,绝不是小兵会有的,更不用提他还背着倪月。
“束手就擒?我景炎从来不会未战先降。”景炎没有动,冷傲的看向众人,没有一丝怯意,并不惧怕与京郊大宫的人动手。
“不降?你以为你还能和之前一样冲出去?或者你以为带上这个累赘,你还能杀出去?”领军的人嘲讽的看着景炎。
并非他自大,可是事实摆在面前。任凭景炎武功盖世,也不可能带着倪月杀出去。就算景炎身上暗器再多又如何?
一万人拦不住他,他就有两万,三万,甚至十万人去拦,他就不信景炎身上的暗器,能杀十万人。
一个人的力量终是有限的,想要以一己之力挑战国家机器,无疑是痴人说梦。
这一点领军的人知道,景炎当然也知,可他却没有一丝惧意,“就算我杀不出去,你们也要为我陪葬。”
牺牲两三万人只为杀他,这种事景炎相信秦寂言做得出来。可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景炎也相信不管是面前的人,还是秦寂言都会愿意接受另一个选择。
毕竟,没有人不怕死,而这些人训练出来,也是耗费了极大的财力与物力的,如果能兵不血刃的拿下他,为什么要白白牺牲。
“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我知道你们不怕死,可你们就算是死也该死在战场,这才死得其所。”言语的力量是可怕的,言语可以蛊惑人心。一言可定邦,一言可兴国,一言也可以赢得一场战役。
“你在挑拨?”领军的人嘲讽的笑道:“我劝你别白费口舌,我们的责任是保卫帝都,保护皇上。我们的职责是听从皇上的命令,不问对错,不畏生死。”
京郊大营的兵马,虽会上战场,可机会并不高,他们更多的是保卫皇城,因为他们是皇城外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么说,今日一战不可避免了?”景炎握剑的手动了动,似在活动筋骨,为战斗做准备。
领军的将领扫了一眼,视线落在倪月身上,“你不怕死,你手上的人呢?你可知她落在我们手上,会有什么下场?”
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落到他们这群男人手上,那可真正是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