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当场签契约的三家外,户部尚书还与十几户粮商达成了口头约定,让他们回去盘算盘算,再来谈具体的购买粮量。
没办法,粮商们大多是有铺子、要做生意的,不可能将粮食全部卖给朝廷,就算朝廷给的价格不低也一样。
做生意的人不可能让自己的铺子关门,没东西可卖,户部尚书也不能让普通百姓买不到粮食,虽说朝廷急着要粮,可户部尚书,也不敢强制对方与朝廷签好协议,以免让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户部尚书一脸淡定的让他们回去盘算清楚,回头再来与户部签约,那模样半点不急,完全是一副你爱卖就卖,不卖我们也不缺那点粮食的财大器粗样。
户部尚书这么做半点错也没有,那些商家谨慎一些,回去盘算也没有错,可是……
就是这么一个过程,却让季诺钻了空子。
户部从粮商手里买粮一事,虽没有大张旗鼓的去宣传,可也不是秘密,在几个大商家之间都有流传,季诺要知道这件事一点也不难。
在那些粮商回家盘算自己的存粮,还有运粮的成本时,季诺派人私下找上对方,以高于市价五倍的价格,将对方的存粮买下。
商人逐利乃是本性,看朝廷的样子也是一副可收、可不收的样子,有“傻子”愿意于高于市价五倍的价格收粮,粮商不卖那就是傻了。
季诺撒了大把银子,成功买下几个大粮商的存粮,然后……
“烧了!”
是的。
季诺并没有将那些粮食带走,而是一把火烧了!
粮商知晓后万分震惊,还以为是粮仓出了事,忙找到买家想要撇清关系,结果却得知火就是买家放的。
几个粮商当时惊呆了,不过震惊过后他们也冷静下来了。虽然他们心疼那一石石粮食,可粮食是人家出五倍的价钱买的,人家是放火烧还是倒河里都与他们无关。再说了,被烧掉的粮仓对方也照价赔了,他们一点损失也没有。
买家有钱,任性,愿意烧就烧吧,就算浪费粮食遭天谴那也与他们无关。
粮商们虽然觉得这事不对,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确定自己不用负责后,就不负责任的回去了。
季诺买粮的动作不大,可烧粮仓的动静却不小,户部那帮人第一时间就知晓了,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手脚发软。
如果只有一间粮仓失火,他们还会自我安慰说是意外失火,可现在一连数十间粮仓同时失火,要说不是有人故意纵火,他们都不信。
户部尚书吓得脸色发青,眼珠外翻。一边去六扇门、府衙找人,带官差去失火的地方查看,一边让他的副手进宫,将此事禀报给秦寂言知晓。
至于为什么不是他自己去?
这事还需要问吗?
是个人都知晓,秦寂言知晓粮仓被人纵火烧了,定会勃然大怒,这个时候谁去禀报谁倒霉,户部尚书是犯傻了才会进宫报骂。
户部尚书毫不愧疚的将烫手山芋丢给副手,自己带着官差大摇大摆的去现场,美其名曰:亲赴第一现场!
只可惜,户部尚书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那些原本打算将粮食卖给朝廷的粮商,早已将粮食高价卖给了别人,而放火烧粮仓的正是这些粮食的新主人。
得知事情真相的那一刹那,户部尚书恨不得把那几个粮商全给杀了!
“你们,你们怎么敢!”怎么敢把粮食卖给别人,怎么能敢让人把粮食烧了。
“大,大人,我们做错了什么?”几个利益熏心的商人,到现在还不知他们做错了什么,或者说在他们的观念里,将货物高价卖出是本能,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错事。
“你们,你们……”户部尚书气得全身颤抖,小胡子都翘了起来。看着几个粮商一副还不知犯什么错的蠢样,户部尚书一口气没有缓过来,差点没晕过去。
缓过神后,户部尚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拿人,“来人,将这几个蠢货全部给我关起来!”
户部尚书快要气炸了,他现在几乎可以想象,皇上知晓此事后会有多怒,而他?本就是戴罪之身,现在事情又办砸了,他还有活路吗?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害怕,户部尚书恨不得就此死了一了白了,省得还要面对皇上的怒火,可是……
户部尚书正值壮年,他就是想死也没有那么容易,至于自杀?
户部尚书还真不是一个有勇气自杀的人,与其寻死,他宁可再想想办法,虽说办法不好想,可万一想到了呢?
户部尚书绞尽脑汁的想要寻一个解决的办法,可他的办法还没有想到,秦寂言宣他进宫的旨意就到了。
户部尚书的想法秦寂言哪里不知,想推副手出去平息他的怒火,也要看他这个皇帝肯不肯。
秦寂言听完户部侍郎的汇报,得知粮仓出事,什么样话也没有说,直接让人把户部尚书诏进宫。
他已经给了户部尚书一个机会,户部尚书没有做好,就别怪他数罪并罚……
第1165章 奇怪,不算好的消息
秦寂言不是一个手下犯了错,就将对方全盘否定的人。
在秦寂言看来,是人都会犯错,就是能力再强的人,也会因突发事件而犯错。只要不是背叛他、出卖他,秦寂言都会给对方一到两次机会,让对方有将功折罪的机会。
没错,秦寂言容许手底下来的犯错,可并不表示他会任由手下的人一错再错而不处治!
户部尚书之前犯了错,而且还是不小的错,秦寂言没有一杆子将他打死,反倒是给他一次机会,让他戴罪立功,可不想……
户部尚书又犯错了!
犯一次大错,可以理解为疏忽,一再犯大错那就不仅仅是能力不够,甚至做事态度都有问题了。而这样的人,秦寂言终生都不会再用。
看着跪在下方,颤颤抖抖的汇报事情经过的户部尚书,秦寂言面上没有半丝怒气,眼神淡漠的就像是在看死人。
户部尚书刚开始还心存侥幸,以为秦寂言明白这事不是他的错,没有处罚他的意思,可等到他把事情全部说完,也不见秦寂言开口,户部尚书就知事情不对了。
皇上这样,好似要放弃他一样?
户部尚书悄悄抬头看了秦寂言一眼,见秦寂言根本没有看他,而是在看手上的折子。户部尚书的脑子“嗡”了一下,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身子瞬间冰冷,如同坠入寒潭。
“皇上,臣,臣……肯请皇上恕罪。”户部尚书牙齿打颤,连字都咬不清。
“恕罪?”秦寂言将折子放在桌上,执笔在折子上写下自己的批示。
最后一个字写完,秦寂言将笔搁下,随意扫了户部尚书一眼,漫不经心的道:“拖下去,朕不想见到他。”
“皇上,皇上,臣冤枉,臣冤枉呀!”户部尚书身子一抖,差点就尿了出来,幸亏一旁的太监反应快,一拳打在户部尚书身上,生生将他的尿意给憋了回去,“别跟猫儿、狗儿似的随便撒尿,这可是皇宫,在皇上面前失仪,可是死罪。”户部尚书真要在秦寂言面前失禁,尿在御书房,子孙后代都别想翻身了。
他们皇上可是有洁癖的,虽说平日里不显,可确确实实无法忍受脏乱,更不用说忍受尿骚味了。
户部尚书真要尿在御书房,恐怕整个御书房的东西,皇上都不会再用了。
“我,我……”户部尚书吓了一大跳,知晓自己差点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再不敢求饶。任由侍卫像是拖死狗一样,把他托出去。
人走了,秦寂言的耳边也清净了。继续批改堆压在侧的折子,动作不疾不徐,好似完全不受粮仓被烧的事影响,可是……
熟知秦寂言的人都知道,他越是平静,这事就越是不会善了。
至少,秦寂言不会放过季诺!
一本接一本,没有停停歇,秦寂言在龙椅上坐了一个多时辰,也批了一个多时辰的折子,可他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到太监进来通报,说封似锦求见,秦寂言这才搁笔停下,“宣!”
秦寂言拿起折子又看了一眼,待到字迹干了,便将折子合拢,放在一侧,而这时封似锦刚好走进来,“臣拜见……”
封似锦正欲跪下,就听到秦寂言道:“不必多礼,事情办得如何?”对忠心、听话又有能力的臣子,秦寂言总是特别宽容,即使他个人很不喜欢封似锦,可却不会因私忘公。
“皇上放心,所有的粮草都已装好,只等皇上下令,便可以运出城。”封似锦面上带着一丝疲倦,眼下也有淡淡的黑眼圈,可他的双眸却明亮如眼若星辰,璀璨夺目,一看就知精神极好。
不过封似锦这么兴奋,而是这一次他们着实是赢得漂亮。
要是季诺知晓,他花五倍银子买下来,并且放火烧掉的粮食,早就被他们掉了包,不知会不会气得吐血。
“很好!三日后出征,朕会亲自为大军践行。”秦寂言满意的点头,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可明眼里人都知道,秦寂言对封似锦很满意。
这件事,封似锦办得很漂亮。
“无事便退下吧。”秦寂言没有与封似锦多言,挥了挥手,示意封似锦跪安。
封似锦走后,秦寂言继续批改未完的折子……
至于季诺火烧粮仓一事?
虽说他没有什么损失,可这笔帐他还是会跟季诺好好清算一下。
这一次是他有准备,提前派人盯紧了那几家粮商,知晓季诺的计划,才挽回了损失,可下次呢?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日夜防贼的道理,季诺这人必须除了!
秦寂言仍旧机械的看折子,批折子,可脑子里却高速的运转起来,思索着要如何对付季诺这人。
季诺许是知晓自己的野心暴露了,最近藏得很深,暗卫虽然能查到季家的动向,可却查不到季诺的动向与身影,要对季诺出手,恐怕还得借助江湖力量才行……
秦寂言一边思索着对付季诺的法子,一边批折子,一心二用,可效率却没有受影响,天黑前便将所有的折子都处理好了。
“送去内阁。告诉封首辅,明日早朝推议户部尚书与侍郎。”秦寂言起身,理了理衣服便往外走,太监忙不迭的跟上去。
秦寂言回到后殿时,顾千城并不在殿内,秦寂言问了一声,得知顾千城与唐万斤在一起,不由得皱眉,“去了多久?”
“回圣上的话,顾姑娘从早辰出去,到现在一直没有回来。”宫女不敢欺瞒秦寂言,低头说道。
秦寂言没有再问,径直去内室沐浴更衣。
既然暗卫没有来报,那就表明顾千城没有出宫,而只要她在宫里那就没事了。
太上皇去白云寺后,整个皇宫就再也找不出一个,胆敢算计顾千城的人。
不出秦寂言的意料,顾千城没有出宫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不过是去处理了一些琐事。
在用晚膳前,顾千城就赶回来,同时带回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第1166章 狡诈,抱得美人归
景炎要来京城了,并且还带来了,秦寂言交给他审问的长生门圣女倪月。
“景炎给我来了一封信,让我转告你,他此次来京城并没有恶意,只是想与你谈一个合作,希望你能给他行个方便。”顾千城将景炎写给她的信,递到秦寂言面前。
景炎在信里说了很多,可又什么也没有说,有许多隐晦的事她虽然能猜到,可也不能确定,只能让秦寂言自己看了。
“带圣女倪月来京城?”秦寂言眉头微皱,总感觉有什么事超出自己的掌控。
将信展开,一一细读,越看秦寂言脸越黑,“让我别杀药王谷主,他有用?为了圣女倪月?”秦寂言不认为,景炎需要看大夫,还需要药王谷主这种级别的大夫。
“武毅让人去查了一下,景炎离京城还有十来天的路。一路上倪月都坐在马车里没有出面。不过可以肯定,景炎对倪月很不一般,一路上十分照顾,并没有把倪月当犯人。”顾千城在脑海里,将倪月的长相一一勾勒出来,越想越是不能理解。
景炎对长生门的痛恨,不亚于他们,按说怎么也不可能待倪月好,除非……
“他们两个不会是兄妹吧?”顾千城大胆猜道。
“为什么非要是兄妹,就不可能是景炎喜欢上倪月吗?”秦寂言不爽,酸气十足的道。
景炎突然对一个女人好就是兄妹,千城也太高看景炎了。
顾千城白了秦寂言一眼,理性分析道:“景炎那人你应该很清楚,他是一个理智大于感情的人,他不可能会爱上仇家,更不可能因为喜欢就不过大局。”
当初景炎对她那么好,可要利用的时候,还不是十分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景炎是做大事的人,而这样的人绝不会被儿女私情羁绊。
“你对景炎的评价还真高。”秦寂言将脑袋枕在顾千城的肩膀上,没好气的道。
他绝不承认,他是吃醋。
哼哼……他才不会吃景炎的醋呢!顾千城早就是他的了,没有意外的话,大军出征后,他就可以立后了。
这么一想,秦寂言立刻满足了。
将人抱住,抱得紧紧的……
管他是痴汉言倾,君子似锦还是狡诈景炎,通通都不是他的对手,最后能抱得美人归的,只有他秦寂言!
顾千城被勒的生痛,可看秦寂言一副傲娇别扭样,只得忍着,含笑的问道:“你不会是吃醋了吧?”最近,这位也不知怎么了,醋意大增,有时候连唐万斤的醋都会吃,简直是无差别攻击。
“吃醋?怎么可能!就景炎那个样子,怎么可能让朕吃醋!”秦寂言被踩到尾巴,当即炸毛,连“朕”都飙了出来。
“好好好,不是吃醋,不是吃醋,是我说错话了,我们继续讨厌景炎和倪月的事。”顾千城火速顺毛,在秦寂言的脸颊上亲了两口,这才平息了帝王的“怒火”。
“景炎和倪月的事有什么好讨论的,景炎敢带倪月孤身进城,朕还会怕他们不成。”秦寂言的“怒火”是消了,可这并不表示他不针对景炎。
对景炎这人……秦寂言是讨厌了。好吧,在讨厌之余,有那么一点点敬佩。
景炎是一个可敬的对手。
“凭景炎的武功与心机,他就是孤身进京,也能安全离京。”就算景炎埋在城内的人都被清了,可谁敢保证城外没有景炎的人?谁又敢保证,景炎在城内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京城人口众多,人蛇混杂,什么三教九流都有,朝廷就是再强大,也不可能方方面面都监管到,总会让有心人钻空子。
要知道,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把荣王世子和周王的人清干净,长生门留在京城的人,也没有找出来。
一想到这两件事,顾千城心里就沉甸甸的。
长生门的人能悄无声息的弄死她渣爹,就表示他们也有能力弄死别人。
“唉……也不知长生门的探子到底藏在哪里,怎么就找不到呢?还有你说的暗风楼那三人,还没有找到吗?”顾千城看着秦寂言,郁闷的道。
人不找出来,他们着实无法安心。
“别着急,人很快就会找到的。在人没有找到前,你别出宫。”这事秦寂言也纳闷,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藏人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可偏偏他们就是找不到人。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有京城的势力为他们掩护,而且这股势力还不小。秦寂言总觉得他遗漏了什么,可偏偏就少了那么一个点,怎么也想不起来……
心里有事,秦寂言陪顾千城用完膳后,并没有如往常一样,陪顾千城去御花园散步,而是把风遥招进宫。
在没有登基前,他与风遥是兄弟。现在虽是君臣,可在秦寂言看来,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也没有淡,所以……有些事,秦寂言并不避讳与风遥谈。
秦寂言简单的说了一下,暗卫与锦衣卫找不到人的窘境,末了才道:“朕总觉得遗漏了什么,可偏偏怎么也不起来,到底是遗漏了哪一点。”明明完整的图就在眼前,可偏偏少了一块,叫人怎么看怎么不爽。
风遥没有立即回答,思索片刻才道:“皇上,你查了你身边的人吗?比如……你的暗卫,你的影子,还有你府上的人?”
秦寂言一怔,随即自嘲的道:“原来……少了这一块。”他把他身边的人给忘了。
京城上下所有的权贵,甚至像封家这样的顶级阀门,也喝了引蛊虫的药,可是秦寂言和顾千城身边的人却没有喝。
秦寂言身边的暗卫、影子,还有他留在秦王府的人老人,一个都没有喝。顾千城就不用说了,顾家上下都没有喝。
这是一个漏洞,一个巨大的漏洞!
“朕……身在局中不自知。”当初就是被身边的人背叛,才会在城外被人伏杀。这一次查奸细与探子时,他居然把身边的人给忘了,想来还真是可笑。
自从坐稳皇位后,他……也没有以前那么谨慎与仔细了。
这样……很不好!
“皇上,你只是太忙了。”风遥这话绝不是拍马屁,他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这大秦的江山,并没有外人想得那么美好与牢固……
第1167章 错过,世间的好女子
在没有回到大秦前,风遥和所有人都一样,认为大秦国富民强,百姓安居乐业,是不折不扣的大国强国,秦寂言坐上皇位,只需要享福就行。
可等到他回到大秦,得到凤家和大秦的认可,接触到大秦最高的政务,风遥才明白,外人眼中如画卷般美好的大秦,只有表面是光鲜的,内里早是千疮百孔、混乱不堪。
太上皇执政六十余年,他不是昏君子,可也算不是明君、好皇帝。如果要用一个词来评价太上皇,风遥不会用“好斗”。
太上皇在风遥眼中,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斗份子,甚至为了在斗争中取得胜利,不顾大秦与百姓的利益。
太上皇继位早,幼时由辅政大臣佐政,等到太上皇年纪稍大便开始亲政。
年少的皇帝要亲政,并不可能一蹴而就,辅政大臣不可能轻易放权,也不会一股脑的,将所有的权利丢给太上皇。
太上皇要亲政,与辅政大臣之间必然会有一场拉锯战,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如果辅政大臣没有二心,只要手段温和些,多花几年必然能亲政,可是……太上皇他并不是用温和手法亲政,他选择与辅政大臣斗!
这样的情况下,辅政大臣为了自保,自然是要与太上皇斗起来,不肯轻易放权。
如此恶性循环,太上皇与辅政大臣之间的斗争越来越激烈。为了在斗争中取得胜利,太上皇毫不犹豫的立了兵马大元帅的女儿为后,并许下只立皇后所出的儿子为太子的承诺。
当然,太上皇并没有毁诺,皇后一产子,太上皇就立了那孩子为太子,哪怕太子死了,太上皇也没有立别的皇子为太子。
太子出生,皇后地位稳固,便开始帮太上皇固权、夺权。在皇后娘家的帮助下,太上皇花了十余年的时间,斗倒了辅政大臣,成功收拢皇权。
可是,这并不是结束!
辅政大臣被斗倒后,太上皇休养了几年,然后就马不停蹄的开始收拢兵权,挑拨他那些野心勃勃的儿子,让他们跟皇后娘家斗,跟太子斗……
最后当然是太上皇赢了。皇后娘家全族被灭,族中男女、幼儿一个不剩,太子惨死在外,尸骨无存。
政权在手,兵马在手,按说已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太上皇的地位,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太上皇生了一场大病,险些死掉。病好后,太上皇就跟老天斗,成开想着做那万岁,当他永远的皇帝。
太上皇就此开始,与命斗!
而在太上皇与命斗,与天斗的时候,他的儿子也没有停下,在倒斗太子后,就开始内斗!
太上皇想长生不老,一直做皇帝,太上皇成年的儿子也想做皇帝呀。以前有太子在,太子母家还势大,他们就是想也不敢表现出来,现在太子死了,他们总能争吧。
于是,大秦长达二十年的内斗就开始了。从皇子到皇孙,一个个都只知道拉拢大臣,收拢兵权,抢功夺利,甚至勾结敌国,就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地位,让自己在争储中有更大的胜算。
整个大秦,就在皇室内斗中日渐衰败,无人管百姓的死活,无人管北齐与西胡的威胁,一个个都只想着坐上那个位置。
为坐上那个位置,血脉亲人自相残杀;为坐上那个伴,陷害自己的亲人……整个大秦内里一盘散沙,没有一丝凝聚力。
哪怕是秦寂言登上皇位,大秦的内斗也没有停止。不管是周王、荣王世子还是五皇子,都不甘心让秦寂言做皇帝,甚至连太上皇也不甘心,私底下一个个小动作不断……
秦寂言登基后,十分忙,他不仅要防备周王等人的暗算,还要清理大秦的毒瘤。
外人眼中国富民强,百姓安居乐业的大秦,实则是千疮百孔,政史不明,底层的百姓被欺压的厉害,权利掌握在少数几个大家手里……
秦寂言是难得的有能力,又勤政爱民的皇帝,可就算他能力再强,面对千疮百孔的大秦,他也得花费大量的心血与精力,才能将那疮、孔填好,还大秦一个真正的国富民强。
好不容易,内乱有平息的迹象,秦寂言可以将精力放在清理内政与官员身上,可西胡和北齐又想趁乱占好处,不断的给秦寂言添乱。
皇室血亲扯后退,国内吏治混乱,北齐与西胡也在那里虎视眈眈。自登基后,秦寂言内忧外患不断,饶是他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有些事想不到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风遥也知,秦寂言并不需要旁人安慰。作为秦寂言的兄弟,臣子,他要做的就是在秦寂言需要的时候,随时站出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风遥给出自己的建议后,并没有就此事详说,秦寂言只是一时没有想到这一点,一旦他想到了,这种小事就难不倒秦寂言了。
风遥最近忙着出征一事,极少进宫,今天难得进宫,自是不会这么快就走,聊完正事,秦寂言让人送了一些酒菜来,与风遥边喝边聊,一如当年在宫外,那个小酒馆一般……
“前两天,凤老将军跟我抱怨,说你和于谦年纪都不小了,却死活不肯成家,让我帮忙探探你的口风。你有什么打算?”凤家的男人和别家的男人不一样,凤家的男人永远不知,自己下一秒会不会死在战场上,所以……为了家族的传承,凤家男人都会早早成亲,留下一条血脉,然后去外面拼博。
这么做,也许对被留下的妻子与孩子很残忍,可在战场上厮杀是凤家男人的使命,在家国天下面前,凤家男人选择牺牲的永远都是家。
“我这样……真要娶妻就是害了人家。我不想再有人步我娘的后尘。”孤儿寡母的艰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你这是不相信朕,还是不相信你自己?”他不敢保证风遥日后会不会出征,风遥会不会死在战场上,但保证风遥遗孤的安全与生活,还是没有问题的。
“都不是,只是不想害一个无辜的女子。”这段日子他一直在住在凤家,亲眼看到那些失去丈夫与儿子的凤家妇人,活得多么痛苦。
这种痛苦不是物质与金钱能平息的,失去丈夫和孩子的痛苦会伴随他们一生,直到死……
“这世间……有许多好女子,你别错过了。”秦寂言没有多劝,说了这一句便打住了。
“好女子虽多,可也要我有幸遇上。”风遥低头喝了一口酒,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闪过顾千城当日在小树林救他的事。
摇了摇头,风遥苦笑一声:他肯定是喝多了!
第1168章 暗杀,睡不着正好
酒喝至半夜,秦寂言和风遥两人说了许多平日里不会说的话,可以说是将心底打开,没有一丝隐瞒了。
不过,两人都很有分寸,所谈之事全是个人私事,与正事无关。
可就是这样,两人也算是再次交心了。日后,不管前线战场上发生了什么事,秦寂言都不会怀疑风遥。而风遥也没了顾忌,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子夜时分,酒劲上头,风遥觉得自己醉了,起身告辞,秦寂言没有挽留,只交待太监送风遥出宫。
风遥刚走,太监便端来一碗醒酒汤,并道:“圣上,奴才已安排马车了送凤大人回府,另也为凤大人准备了醒酒汤。”
凤家男儿全部从军,个个都是将军级别,为了区分平日里都是凤老将军,凤小将军的叫着,可风遥并没有从军,所以朝野上下都叫他凤大人,免得搞混了。
“嗯。”秦寂言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
酒逢知已,他今天着实是喝多了,不过收获也很丰。
喝了醒酒汤也驱散不了一身的酒气,怕带着酒气回去会熏着顾千城,秦寂言让宫人准备热水,他要沐浴更衣。
在宫人准备热水时,秦寂言召来子车,处理季诺的事。
季诺藏的很深,之前买粮、烧粮仓也是交给下面的人去做,自己并没有出面,一时半刻要把人找出来,还真是不容易。
秦寂言手底下的人一个个都忙疯了,实在抽不出人力、物力去寻找在季诺。而且秦寂言也不认为,凭他手底下那几个,找到季诺后能制服季诺。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朝廷有朝廷的办事方法,江湖有江湖的办事方法。用朝廷的力量不好找人,秦寂言就准备借用江湖的势力,而子车口中,那些退隐的老牌杀手,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侠以武犯禁,秦寂言本身武功高强,他很清楚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对朝廷的危害有多大。
他一直想要培植一股力量好控制江湖势力,只可惜一直没有合适的人手。暗风楼的出现,让秦寂言多了一些想法。不过,他现在还不能完全相信暗风楼的人,所以他需要试探,而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秦寂言把子车叫来,问道:“可有人主动上门?”按子车的说法,有暗风剑在就能引出忠于暗风楼的老牌杀手,而暗风剑秦寂言前两天就给了子车,现在该是看结果的时候了。
“有,有三人上门。他们是老楼主亲手培养出来的四大杀手中的三人,不过他们的年纪都不轻了。”最大的有六十多岁,最小的也有五十多岁。作为杀手,他们这个年纪根本不可能出任务,也帮不了多少忙。
“可有查清他们是否可信?”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不疑。至少在用那人前,秦寂言必须要将对方的来历查得清清楚楚才敢用。
虽说,这么做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可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
“暗卫与锦衣卫联手查过,没有任何问题。”子车知晓秦寂言最近对他很不满,所以他最近做事十分小心。
“很好,既然他们可用,那就让朕看到他们的诚意。”虽说他现在无法像之前那样信任子车,可子车的行事风格却十分合秦寂言的意,秦寂言也没打算放弃他,只是……
他不会和之前一样,把背后交给子车,让子车做他的影子。
要做他的影子,只能全心全意的忠于他,把他这个主子当作生命的全部,而显然子车不是。甚至在子车的心中,他这个主子还不是他重视的人。
这样的情况下,他要是把后背交给子车,那就是犯蠢了。
子车的心“咯噔”一跳,小心的问道:“圣上有何吩咐?”那三位杀手虽说年轻时风头无二,可现在都老了,要是难度太高的任务,他们怕是有心无力。
“杀季诺!”这个任务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要杀季诺,最难的就是要找出季诺。只要把人找出来,要杀他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是。”子车很清楚季诺的事,一时间也不好说这个任务能不能完成。不过,不管他有没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他都要接下,并且拼命去完成。
“退下。”交待完该交待的事,秦寂言挥挥手把人赶走,转身就去沐浴。
清洗过后,换上干净的衣衫,秦寂言确定自己身上没有酒味后才回殿,可不想……他刚在顾千城身侧躺下,顾千城就迷迷糊糊的醒了,眼睛还没有睁开,就先说了一句:“你喝酒了。”是陈述而不是疑问,可见顾千城是肯定的。
“你这鼻子真灵,不是没有酒味了吗?”秦寂言抬手嗅了嗅,半天也没有嗅到酒味。
“嘴里有酒味。”顾千城并没有完全清醒,正处在半睡半醒间,闻到秦寂言身上的酒味,秀鼻皱了皱,看上去十分可爱,秦寂言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却被顾千城“啪”的一巴掌拍开,“又捏我鼻子,你想闷死我好娶别人吗?”
“哈哈哈……我就是闷死自己,也舍不得闷死你。”秦寂言笑得大声,顾千城被他吵的炸毛,张嘴咬了他一口,凶恶的道:“别吵,睡觉!”任谁半夜被人闹醒,都不可能好脾气,尤其是顾千城最近被秦寂言的宠的公主病都快出来了。
“好好好,睡觉。”秦寂言躺在顾千城身侧,将人搂进怀里,却被顾千城嫌弃的挣开了,“太臭,离我远一点。”
话落,身子一滚,就滚到了角落,卷成一团,睡得香甜。
“呃……”看着空落落的怀抱,秦寂言郁闷了,然后……
当然是粘上去了!
“已经不臭了。”他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吧,不然在床上被自家女人嫌弃,真的很忧伤。
“不臭才有鬼。”顾千城嘀咕了一句,却没有再推开秦寂言,而是老老实实的窝在秦寂言怀里睡觉。只是……
被人折腾醒了,虽然初时迷迷糊糊醒不了,可一旦清醒过来短时间就睡不着了,顾千城刚开始还闭着眼,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顾千城就睁开眼了,郁闷的看着秦寂言,“睡不着,怎么办?”
顾千城眼眸清明,没有一丝睡意,秦寂言再次失笑,翻身将人压住,“睡不着正好,我们来做些有意义的事……”
第1169章 吃肉,欲求不满你妹……
半夜三更,一男一女,郎有情妾有意,躺在床上,还是男上女下,并且说“要做有些有意义的事”,正常人会怎么想?
没错!
正常人肯定会认为,他们这是要做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顾千城是正常人,所以秦寂言压在她身上,她第一反应就是秦寂言忍不住,要和做某些“运动”,所以她本能的伸手抵住秦寂言的胸膛,脱口而出就是:“不要,现在还不行!”
结果呢?
结果某个厚颜无耻,故意说些引人误会的话的男人,却一脸无辜的看着她,“不要什么?夫人你是不是想了什么不纯洁的事了?夫人,你这样可不行,思想太邪恶了。为夫只想与你谈谈正事,谈些有意义的正事,你可千万不要想歪。”
秦寂言一本正经的解释,要不是熟知秦寂言的为人,顾千城还真会被秦寂言骗过去。
可是……
秦寂言根本不给顾千城说话的机会,纯良无辜的表明自己思想纯正,没有别的想法后,秦寂言继续说道:“夫人,你反应这么激烈,一瞬间就想到了夫妻之事,是不是欲求不满了?夫人,你这样可不行,欲求不满很伤身的,你要是欲求不满、有需要,你直接告诉为夫就好了,不管怎么样……为夫定会让你满足。”
“我……”顾千城气得快吐血了。
欲求不满你妹,你才欲求不满呢!
可是,秦寂言就是不给顾千城说的话机会,刚说一个字,秦寂言又打断了她,“夫人,为夫知道你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其实不用这样的,我们是夫妻,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不过……为夫也能理解夫人你脸皮薄,容易害羞。要不这样好了,以后你要是想要了,就跟为夫说一声你想吃肉,为夫人定然会满足夫人你的小小要求。”
“吃肉!!”顾千城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一根弦,瞬间绷断了。
“秦寂言,你是被人附身了,还是喝多了?”居然调戏她,还调戏的让她没有反击之力,简直是……无耻呀!
“喝多了,但没有醉。夫人,你这是在抱怨为夫平日里,没有注意到你的需求吗?夫人,为夫知错了,为夫保证以后每一晚,都会问你想不想吃肉。在你想吃肉的时候,哪怕再累也要满足夫人。”秦寂言一脸认真的保证,那样子就好像犯错的学生,在老师面前认错,保证一样,简直乖的不行。
顾千城给跪了!
“我……算了,跟醉鬼扯不清。”顾千城望天,她是多蠢才会跟醉鬼讲道理,简直蠢的没有救了。
“夫人,为夫没醉,不信夫人试试。”秦寂言直接压在顾千城的身上,脑袋埋在顾千城胸前,偷笑……
偶尔逗逗他的小皇后,果然很有意思。
“好好好,你没醉,你没醉。你不是说有正事要跟我谈吗?你要谈什么?”顾千城哪得和醉鬼讨论喝没喝醉的问题,伸手想要将秦寂言推开,却发现秦寂言的力气大的出奇,她根本推不动。
喝醉的人力气会变大,这一点顾千城知道,所以……顾千城更加坚定,秦寂言喝醉了!
“哦……你说正事呀,是有一件正事要说。”秦寂言揣着清醒装糊涂,继续将头埋在顾千城的胸前,闷声说道。
顾千城不想跟醉鬼搬扯,只能放任了……
“什么事,你说……”快点说完,好去睡觉。秦寂言重死了,压在她身上,她都没有办法呼息。
明天一定要好好跟秦寂言说一声,下次喝醉了,能不能换个姿势,让她在上面?
“今天风遥提醒了我一句,我身边的人,还有你身边的人也许会有问题。暗卫没让秦王府与顾家的人喝引蛊的药,明天让他们喝行不行?”不管顾千城与顾家的关系多么恶劣,顾家总是顾千城的家,顾千城不给他们脸面不要紧,可他却不能这么做。
他要招呼不打一声,就不给顾家人脸面,就是不给顾千城脸面。
“锦衣卫没让顾家人喝过引蛊的药?”顾千城一脸错愕的睁大眼看着秦寂言。
此事她一点都不知,她还以为顾家人早就喝了,毕竟她渣爹就是死在长生门的人手里,锦衣卫怎么会不怀疑顾家有长生门的钉子?
却不想锦衣卫居然碍于她的面子,没有让顾家人喝引蛊药。
“嗯。没喝呢,夫人要是不介意,我明天就下令,让顾家的人都喝了。”秦寂言头也不抬,闷声说道。
他这会占便宜占的暗爽,哪里有功夫抬头。
“锦衣卫这算是假公济私吗?”顾千城幽幽的道。
锦衣卫这位新首领,聪明的有点过了,讨好她也不是这样讨好的呀。
“你说是就是,我因了……睡觉了。”顾千城身上的气息让他着迷,让他不由自主的平静下来,想要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