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景炎这是在还京城的那笔债!
这是江南,秦寂言想要出去,不吃苦头怎么行?
第940章 斩杀,不留不忠之人
景炎不是秦寂言,他不会像秦寂言一样,说放秦寂言,就真的一个追兵都不派,放任秦寂言离去。
景炎得知秦寂言派人去救焦向笛与顾家三叔后,不仅在城门口派人围堵,在城外还安排人追杀秦寂言一行。
秦寂言好不容易走出弩弓的射程范围,又遇一批擅长伏杀的黑衣人。秦寂言脚步一顿,看了一眼身后连接不断的弩箭逼,他知道自己无法后退,只能正面与黑衣人交战。
“带他们离开。”秦寂言很清楚,景炎要的是他和顾家三叔一家,而不管是他,还是顾家三叔,都不能落到景炎手里。
“殿下小心。”子车很清楚自己的情况,他虽然武功高强,可是人不是神,抱着一个半大的孩子,他只能不拖秦寂言的后腿,要帮秦寂言挡麻烦,几乎是不可能。
“你们三个留下,剩下的人跟我走。”子车随手将顾承意丢给武家死士,然后冲锋在前,为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秦寂言看了一眼,几个跳跃就落到后方,替子车和暗卫几人断后。
“殿下,你千万要保重,不要逞强呀。”焦向笛最后离开,看了一眼被黑衣人围住的秦寂言,心里急得不行。
要是让他爹知道,秦寂言为了救他而出事或者受伤,他这辈子就活到头了。当然,要是秦寂言因此出事,就是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滚你的……”对焦向笛完全不需要客气,跟他客气会把自己气死。
秦寂言横刀挡住正面攻来的黑衣人,一个用力将对方推向同伴,为焦向笛几人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快走。”见暗卫还在那里磨蹭,秦寂言冷着脸命令道。
暗卫见秦寂言游刃有余,咬咬牙选择离开。
秦寂言要脱离黑衣人的包围,是分分钟的事情,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将人拖住,直到一刻钟后才使出全力,从黑衣人的包围圈中离开。“告诉你们家主子,这一次本殿下记住了,改日定当加倍奉还。”
景炎这一次真的是下了狠手,要不是秦寂言身手了得,今晚怕是要带伤离开了。
秦寂言身形一闪,很快就隐入黑暗中,黑衣人见状上前追了两步,发现秦寂言一个脚印也没有留下……
“追不到了。”黑衣人叹了口气,无奈的回去复命。
秦寂言脱离包围圈后,很快就朝城外大河奔去……
河上有许多船只,载货的、载人的,而秦寂言来到江南后,便带着暗卫暂居在船上。
之所以选择船上,是因为江南的水师并不在城中,就算景炎发现他们的下落,他们要离开也很容易。
秦寂言过来时,子车一行人已经收拾好,伤口该包扎的都包扎了,焦向笛和顾三叔等人也换了干净的衣服,顾三叔一家似乎是吓到了,喝了一碗热汤就去睡了,焦向笛没有看到秦寂言平安回来怎么也不肯合眼,执意要等秦寂言。
听到门舱有动静,子车等人立刻进入戒备状态,焦向笛则是双眼一亮,要不是暗卫拉了他一把,这个时候就要扑上去开门了。
“叩……叩叩”一长两短三声敲门声响起,暗卫稍稍放松戒备,后退了一步,很快门舱就打开了,秦寂言的身影出现在暗卫面前。
暗卫们长松了口气,可就在他们刚放下戒备时,一直被他们挡在后面的焦向笛,像一只兔子似的猛地冲到秦寂言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住秦寂言的大腿,大哭:“殿下,你总算平安回来,呜呜呜……你担心死我了,要是你有两个三长两短,我怎么活呀,我爹要是知道你为了救我冒险,一定会……”
“滚!”秦寂言的忍耐到了极限,抬脚一踹就把焦向笛踹飞了。
“殿,殿下……”焦向笛摔得七晕八素,爬起来还想说什么,就发现自己脖子上架了一把刀,“再说话,封了你的嘴。”
“不说,不说,我不说了。”焦向笛忙捂住嘴,再不敢发表自己脱离危险,“重见天日”的喜悦。
堵住了焦向笛的嘴,船舱终于安静下来了,秦寂言这才收剑对暗卫道:“立刻将消息传回京城,告诉皇上他的心腹大臣谋反,江南已落到景炎手里,所有官员被景炎斩杀殆尽。”
焦向笛一听,立刻纠正道:“啊……没有呀,景炎只杀了一小部分,其他人……”
可他还没有说完,就被秦寂言打断了:“全是死人!”
“殿,殿下……”焦向笛脸色一白,不安的道:“你,你要血洗江南?”
“不然呢?等你一个个收服?等到猴年马月?”江南之前是周王的地盘,现在是景炎的地盘,江南握有实权的官员有老皇帝的人、有周王的人也有景炎的人,独独没有他的人。
江南的官场太乱,江南的官员背景复杂,现在机会放在面前,他要是不借此机会将江南的官员换尽,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他们是无辜的。”焦向笛弱弱地开口,为自己的同僚开解。
秦寂言冷笑,“无辜?江南有哪个官员是无辜的?他们哪个没有贪污受贿,没有欺压百姓?如果这都叫无辜,那什么叫有罪?”
“不,不是这样的,寂言,江南的官员有很多是世家子弟,你不能动他们,不然他们的家族一定会反扑,到时候你会有麻烦的。”焦向笛这话真的是为秦寂言好,可是……
“你没有听清楚本宫就再重申一遍,江南的官员被景炎斩杀殆尽。”血洗江南,栽赃景炎,算是还景炎今晚的“追杀之情”。
“我……明白了。”焦向笛艰难的点头,不敢抬头看秦寂言,似乎不敢相信他认识的秦王殿下,居然如此的冷血无情……
秦寂言看了焦向笛一眼,并没有解释,摇了摇头……
他本以为,焦向笛到了江南后会迅速成长,没想到他还是这么天真。
先不说江南的官员贪了多少,就凭他们放任景炎夺取江南,而没有一丝反抗,就该死!
天家,不会留不忠之人,焦向笛该庆幸他姓焦,是他的伴读……
第941章 事发,用生命诠释忠诚
老皇帝这人疑心重,可也十分自负。虽然之前心腹太监背叛了他,可心腹太监最后宁可死也不肯随景炎离开,这足已证明他御下有方,手下的人虽然背叛了他,可心里仍旧向着他……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他的心腹太监一样,欠昭仁太子一条命,他的心腹太监要是没有欠昭仁太子一条命,必然不会背叛他。
老皇帝的自信,源于这么多年来文武百官的听话,还有他一手提拔的心腹之人个个忠心耿耿,除了欠昭仁太子一条命的心腹太监外,再没有第二人背叛他。
是以,当秦寂言最初提出江南有异,又拿不出足够的证据时,老皇帝并没有认同秦寂言的推断,他仍相信自己一手提拔,可是……
当秦寂言到了江南,再次告诉老皇帝江南有异,老皇帝就无法再相信自己的心腹了。
“司徒,这是怎么一回事?”老皇帝将手中的折子摔到桌上,本就颤抖的右手,这个时候抖的更厉害了。
司徒公公面色不变的上前,将折子拿起来,仔细阅读……
折子是秦寂言派人日夜兼程送进城的,说的就是江南的情况,虽说这一次同样没有附上实证,可上面所写却是秦寂言亲眼看到的。
虽说亲孙子也不一定值得信任,可老皇帝知道这种事秦寂言不会骗他,因为这种事骗不了多久,秦寂言不会傻得在这种事情上做假。
显险,秦寂言在折子上所说的全部是事实,江南的封疆大吏,老皇帝的心腹背大臣叛了他,倒向景炎并帮着景炎欺上瞒下,占据江南为所欲为。
司徒公公看的很认真,也看的很慢,足足一柱香的时间,司徒公公才将秦寂言的折子看完,“圣上,江南危矣,请圣上速速派大军前往。”
“朕知道江南危矣,不需要你多说,你只需要告诉朕,为何江南的情况你迟迟查不到?”老皇帝看司徒公公的眼神透着审势与怀疑……
心腹太监的背叛,还是让老皇帝心里很不舒服,平时也许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旦有异常,老皇帝第一个就会想到,身边的人可能又会背叛了他。
“圣上,奴才手中的人只在京城活动,江南没有奴才的人。”司徒公公低着头说道,虽不敢与老皇帝直视,可也没有闪躲之意。
他才回到京城,才将手中的人安排下去,连京城都没有布置完,又哪有时间和精力把人安插进江南,在层层铁网下将消息传出来?
老皇帝眉头一皱,似乎这才想起他并没有让司徒公公去查江南的消息,盯紧各种消息的人是锦衣卫。
“来人,宣锦衣卫首领进宫。”江南的情况太严重,让老皇帝坐立不高。
虽说天高皇地远,有许多事情皇帝也管不着,可江南一向是朝廷重点紧盯的地方,发生这样的事他却半点不知,这实在不应该。
锦衣卫首领很快就进宫了,明显他事先听到了风声,不等老皇帝发问,就将锦衣卫这段时间呈上来的消息,一一奉到老皇帝面前。
按明间先后,最早的是半年前的,最近则是七天前的,所有消息一字排开,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江南报上来的消息都是平安,根本没有异常。
“送上这些,是想证明你没有失职?”老皇帝一一看完,却更生气了。
没有大事的话,江南的消息是七天送来一次,而最近都没有大事,江南的消息全部是七天送来一次,消息十分正常,没有一丝异样。
锦衣卫首领不卑不亢的道:“圣上恕罪,卑职有失职之罪,请圣上处置。”
“只是失职?”如果说之前老皇帝不怀疑自己的心腹,那么现在他看哪个心腹都不相信,尤其是锦衣卫首领。
锦衣卫里面的人,并不是第一次背叛,而作为首领却半点不知,这合适吗?
锦衣卫首领只当听不到懂,说道:“卑职失察,请圣上给卑职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准卑职去江南亲自查办此事。”
“去江南?江南情况不明,你去江南能做什么?”老皇帝脸色阴沉,看锦衣卫首领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
要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锦衣卫首领已经死了。
“卑职前往江南,亲手抓住景炎。”锦衣卫首领说起“景炎”二字,难得露出厌恶与杀意。
“他在京城这么久,你都没有查出他的消息,你确定能将人活捉回来?”老皇帝眼睛半眯,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卑职以性命保证,没有活捉景炎,卑职以死谢罪。”锦衣卫首领掷地有声的道。
在进宫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有些“忠诚”需要用生命来证明,他绝不会给老皇帝怀疑他,探查他的机会。
“很好,朕给你机会,来人……去把他的家人接进宫。”老皇帝冷漠的下令,而他说出这话就足已证明他不相信锦衣卫首领,要拿他的家人要挟他。
锦衣卫首领听到这话,连反驳也没有,就好像被威胁的人不是他一样,这让老皇帝稍稍满意。
“活捉景炎,朕记你大功。”老皇帝满口许诺,至于没有活捉?
后果就没有说的必要了。
“卑职遵命!”锦衣卫首领毫不犹豫的起身,决然的转身往外走。
江南的消息瞒不住,老皇帝也没有打算瞒,锦衣卫首领离宫后,老皇帝就集召封大人、焦大人和凤老将军议事。
三位大人在宫门口遇上,封大人和凤老将军隐约猜到了什么,一个个面色凝重,焦大人心里也有猜测,只是不敢肯定,三人在门口相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匆匆进宫。
不出三人所料,老皇帝说得果然是江南的消息,封大人一听脸色更难看了,焦大人则比他还要惨上三分,张嘴想要寻问什么,可最终还是不敢问出来。
国家大事在前,他哪里敢关心自己儿子的生死。
封大人和焦大人的表现再正常不过,老皇帝看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倒是凤老将军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凸起,好不骇人……
第942章 发落,死不认错
凤老将军的反应实在太夸张、太诡异,别说老皇帝,就是封大人和焦大人也是一脸奇怪地看着凤老将军,一副不解的样子。
封大人甚至不等老皇帝开口,就先一步道:“老凤,出什么事了?儿子在江南的是焦大人又不是你,你一副见鬼的样子做什么?”
“我……”凤老将军张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一副失了心神的样子。老皇帝见状,眉头一皱,问道:“凤爱卿,出什么事了?”
“圣上……”凤老将军扑通一声跪下,却仍旧没有开口,只是……
老皇帝问话,凤老将军不可以不答,哪怕老皇帝只是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声,凤老将军也得给出一个让老皇帝满意的答案。
凤老将军默了默,便道:“圣上,月前皇太孙殿下曾寻过老臣。”
“月前?什么时候?”老皇帝身子一倾,半眯的眼睁开。
“在圣上您宣布殿下出城休养的前一天晚上,殿下来府上找老臣。”凤老将军吞吞吐吐的,一副想说又不知怎么开口的样子。
老皇帝冷哼一声,追问道:“他找你做什么?”
老皇帝语气不善,明显是发怒的征兆,封大人和焦大人见状,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两人默默地对视一眼,又低头不言语。
凤老将军跪在地上,身子颤了颤,哆嗦的道:“殿下当时找老臣,说有紧要任务要办,情况十分危机,还让老臣把远在北齐的于谦调来,同时,同时……”
“同时还有什么?”老皇帝的脸色越发的阴沉可怖,看凤老将军的眼神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意味。
十万大军出动这种事,可以瞒得了老皇帝一时却瞒不了一世,在答应借兵给秦寂言的那晚起,凤老将军就知会有这么一天。
当然,秦寂言也料到了这一天,所以他告诉凤老将军,把一切责任推到他身上,只是凤老将军并没有这么做,他选择了实话实说。
“回圣上的话,同时殿下还让于谦带五万人马,赶往江南,说是,说是……江南有变,圣上您不信他,为保江南无事,殿下只得亲自前往,为防万一提前安排兵马前往。”
“五万兵马?他倒是好大的口气,你没借?”老皇帝猛地提高音量,却听不出喜怒。
“借,借了……十万!”凤老将军结巴了一下,最后两个字说得轻,老皇帝耳朵有点背,没有听清,问了一句:“你说什么?借了多少?”
“借了十万兵马。”凤老将军像是豁出去一样,闭着眼睛,梗着脖子大声说道。
“十万兵马?你居然借了十万人马?你疯了吗?凤老头你胆子好大,谁给你的权利,让你随意调动十万人马的?”凤老将军真要没有借兵马给秦寂言,老皇帝肯定会生气,可现在听到凤老将军说借了,老皇帝也生气,尤其是凤老将军一借还借十万人马,这简直是挑战老皇帝的极限。
“朕要没有记错的话,没有朕的虎符,任何人都无法调动两万人马,你这十万人马是怎么调动的?凤老头,你以为你手上的兵就是你的吗?没有朕的旨意私自调兵,你这是要造反!”
“圣上息怒,圣上息怒。臣,臣实在是不敢呀……”凤老将军连连磕头,一大把年纪了,却磕得霹叭啦作响,很快地上就有一滩血迹。
“不敢什么?不敢违抗寂言的命令?不敢得罪未来的新君?哼……朕还没有死,就把朕当死人吗?”老皇帝大怒,桌上拍得“嘭嘭”作响,看样子是气得不轻。
“圣上息怒!”封大人和焦大人也吓得不轻,他们真得没有想到,凤老将军的胆子会这么大。
当年太子外祖家就是手握重兵,不听老皇帝的调令,引得老皇帝起疑、不满,以至于动了杀心。
老皇帝最厌恶手握兵马的人不听话,凤老将军此举触到了老皇帝的逆鳞,今天不管凤老将军怎么说,恐怕都无法消灭老皇帝的怒火。
凤老将军今天是要倒大霉了!
封大人和焦大人看着凤老将军,眼神复杂……
封大人大至明白凤老将军为何会这么做,可这事他能同情凤老将军,却无法帮凤老将军的忙。
今天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他也会跟着倒霉的,他不在乎这个官位,但现在他还不能退下,不然似锦从西北回来谁帮他在朝中站稳脚步?
焦大人比封大人更复杂。凤老将军借兵给秦寂言是不对,可有凤老将军借的兵,焦大人相信他的儿子也能平安回来。
虽说向笛那个孩子被他教得呆板了一些,也天真了一些,可他们这样人家的孩子不需要太聪明,有点能耐又有点天真,挺好的……
唉,凤老头,我感激你,却帮不了你。
焦大人看了凤老将军一眼,默默地收回眼神……
三位大臣的反应,老皇帝看在眼里,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叹了口气道:“凤卿,你太让朕失望了!”
“老臣该死,请圣上责罚。”凤老将军大义凛然的跪在老皇帝面前,一脸郑重的道:“老臣自知私自出兵乃是大忌,可一切重来,老臣还是会选择借兵给皇太孙殿下。老臣一家老小的命重要,可再重要也重要不过大秦万里江山。江南是大秦的,任何人都不能占地为王,在我大秦的地盘上为所欲为。”
凤老将军说得十分沉重,每一个都说得十分缓慢,就好像是真得要去赴死一般。
凤老将军和秦寂言之前就商量过,求情、讨饶、认错在老皇帝面前通通没有用,这个时候只能死不认错,并且摆出一副大无谓的态度样才能让老皇帝心软。
虽说此举不是百分百保险,但却有一定的效果,至少……
老皇帝听到这话,脸上的怒容淡了几分。
封大人和焦大人一直默默地注意着老皇帝的动作,见老皇帝面色稍霁,两人皆松了口气,只是两人仍旧不敢开口为凤老将军求情,只是跪在那里等候老皇帝发落……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皇帝却没有开口,封大人和焦大人背脊汗湿了一片,两人此时也不敢抬头,只能默默地等着。
本以为,老皇帝迟早会下决定,可不想……
第943章 扣押,不会有好下场
等了半天,老皇帝终于开口了,可却不是说如何处置凤老将军,而是问封大人和焦大人,要如何处置凤老将军。
“两位爱卿怎么看?”老皇帝轻描淡写的问道,好像刚刚一脸怒容的人不是他一样。
“江南的事吗?”封大人装傻,不等到老皇帝问,就倒豆子一般的说道:“圣上,江南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臣也不知。不过臣相信殿下行事自有分寸,虽说殿下私自调兵有错,可事有轻重缓急,殿下这么做也是为了大秦的江山社稷,臣私以为殿下有错可也有功,至于要如何处置殿下,臣认为还是需要看殿下将江南的事情办得如何。要是办得好就将功抵过,可是办砸了便两罪并罚。圣上,你看可好?”
封大人说得又快又急,完全不给老皇帝打岔的机会,而封大人说完后,焦大人又十分默契接过,“圣上,臣认为封大人这话说不妥,私自调兵是多大的事?哪能说不罚就不罚。江南的事都没有查清楚,仅凭猜测就要凤老将军调兵,殿下实在是太儿戏了。虽说事出有因,可天大的事还有圣上在,就算圣上对殿下有所误会,可只要殿下耐心一些将误会解释清楚就行。殿下是一国储君,他这么做实在有失身份,臣以为圣上此次去需重重处罚殿下,让殿下谨记这次的教训,以后绝不能犯同样的错。”
封大人和焦大人一唱一和,不管是说罚还是不罚,都是把话题往秦寂言身上的兜,把错和罪名全部安在秦寂言身上,努力洗清凤老将军的罪名。
“你们两个很好……”老皇帝见封大人与焦大人揣着明白装糊涂,阴冷的笑了一声,“当着朕的面糊弄朕,你们真的都当朕死了!”
“圣上息怒,臣不敢。”封大人与焦大人同时请罪,一副惶恐的样子,可明摆着就是装的。
“不敢?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我看你们的胆子大的很!朕问你们凤大人的事,你们却往皇太孙身上扯,你们这是见皇太孙不在,便往他身上泼脏水吗?”老皇帝嘴上说得凶狠,可实则并没有多么生气。
封大人与焦大人不向着秦寂言,正是他乐意看到的事。
凤老将军瞒着他,不顾全族的危险借兵给秦寂言,光这一点就足已说明凤家已完全倒向秦寂言,要是封大人与焦大人也倒向秦寂言,老皇帝无法想象这样的情况下,他这个皇帝还有什么意义?
“凤大人?凤大人有什么事?”封大人听到老皇帝的话,继续装傻。
老皇帝挑眉,冷着脸道:“怎么?你不认为凤大人有错?”
“圣上,殿下是储君,他要凤将军调兵,凤将军哪敢不应。”封大人摆明是要为凤老将军开脱。
“不敢不应?皇太孙要他调兵进城,他也应?”这才是老皇帝最愤怒的事,凤老将军和秦寂言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要说凤老将军当时不得不应,那么事后呢?
这都一个多月了,凤老将军有多少机会进宫说明情况,可是没有?
凤老将军一次也没有说,这样的情况下,要老皇帝如何安心?
“圣上,凤老将军他……”封大人还要为凤老将军解释,就听到凤老将军高喊:“陛下,臣不敢,臣绝不敢做出调兵进京的事,肯定陛下明鉴。”
凤老将军长叩于地,不敢起身,“陛下,臣私自调兵,臣有罪,臣不敢辩解,臣请皇上降罪。”
凤老将军已打定了认罪的主义,或者说他是在借这个机会,将兵权交回。
凤家掌兵权太久太久了,这次私下调兵也是一个导火线,要是不趁机将兵权交回去,老皇帝怕是晚上睡觉都无法安心。
“私自调兵,你罪无可恕。来人……”秦寂言不在这里,老皇帝的怒火自然是向着凤老将军,“把他拖下去,关进大牢。”
“是。”侍卫上前,将凤老将军的双手保住,“老将军,得罪了。”
“谢皇上不杀之恩。”凤老将军没有挣扎,也没有不安,一脸是血的他平静的给老皇帝行了个礼。
“圣上……”封大人和焦大人异口同声的开口,却被老皇帝一个冷眼打断,两人不敢再做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凤老将军被侍卫押走。
等到太监将地上的血迹擦拭干净,老皇帝又开口道:“江南的事,你们怎么看?”
“江南?江南的事……有殿下在,圣上大可放心,殿下必不会让圣上失望。”封大人张嘴就给秦寂戴了一顶高帽,这般做法颇有捧杀的嫌疑。
老皇帝没有理会封大人,而是看向焦大人,“你呢?”
“圣上,臣的儿子就在江南为官,臣当然希望殿下顺利收回江南。”焦大人的回答更空洞,完全没有一点实用性。
这两人不肯说,老皇帝也不逼,只继续道:“这么说,你们是相信江南落到景炎的手里了?景炎区区一个景庄庄主,江湖游侠,他有何本事能占据江南三城?”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景炎不过一窃贼尔,圣上不必忧心。”焦大人并不知景炎的身份,他虽担心江南的情况,但还不至于像封大人那样不安。
“说得好,这天下都是朕的天下,区区一个景炎算什么?寂言既然想要平息江南的内乱,便由着他去。”
老皇帝绝口不提秦寂言私自要求凤老将军出兵一事,可就在封大人以为老皇帝打算揭过此事时,又听到老皇帝道:“封大人,拟旨,命骠骑将军唐勇即刻带三千兵马前往江南,与凤于谦带来的十万人马会合,共同协助寂言,早日平息江南的暴乱。”
老皇帝这是要骠骑将军唐勇接手凤于谦手中的人马,不让凤家人沾边境之外的兵权,也许凤家在边境的兵权,也很快要收回了。
老皇帝此举在封大人的意料中,封大人听罢只默默地应是,心暗自祈祷秦寂言一定要成功,并且平安从江南回来,不然……
凤家满门,怕是不会有好下场!
第944章 夜袭,权臣难为
凤老将军下狱是情理之中的事,别说凤老将军自己,就是秦寂言在借兵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秦寂言在借兵后,就让凤老将军在他离开的第二天,进宫把他逼凤老将军私自调兵的事禀报给皇上知晓,并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他身上。
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秦寂言并不在乎与老皇帝撕破脸,只是让秦寂言没有想到的是,凤老将军不仅没有在第二天禀明此事,还在事发后独自扛下大部分的责任。
秦寂言收到消息时,眼眸微涩,默默地将手中的纸紧握……
秦寂言很清楚老皇帝对兵权有多么的重视,又对私自调兵一事有多么忌惮,凤老将军此举实在太冒险,这次幸亏有封大人和焦大人联手保他,要不然被老皇帝当场宰杀都是轻的。
“老将军何至于此,本宫不是那样的人……”秦寂言松开手,暗暗叹了口气。
他能明白凤老将军的选择,也能明白凤老将军为何会冒险。
自古以来,权臣、孤臣都不好做,而且大多没有好下场。凤老将军即是手握重兵的权臣,也是孤臣,一旦引得帝王猜忌,绝不会有好下场。
而且这次他私下要求凤老将军出兵,凤老将军允了,作为帝王一定会想,如果下次别的皇子要凤老将军出兵,凤老将军也允怎么办?
秦寂言承认,他也曾想过这个可能。如果有一天,他坐上皇位,他的堂兄弟与凤家关系交好,找到凤老将军借兵十万包围京城怎么办?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毕竟未来的事谁也不敢保证。
而现在……这个可能没了!
不得不说,凤老将军这一步棋虽然走的很冒险,可却是一步极好的棋。以这种方式将兵权交出来,以后凤家就算是掌兵权也能限。而且看在凤老将军牺牲这么大的份上,他这个储君登基后,怎么也不会亏待凤于谦这个伴读,更不会亏待风遥。
轻叹了口气,秦寂言将手中的纸点燃,看着手中的纸慢慢燃烧,秦寂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直到只剩下一个角,才将手上的纸丢开。
“凤家的兵权交出来也好。”秦寂言轻敲桌面,眸中精光闪现,却又很快闭上了。
微微后仰,避开烛火的照射,整个人都隐在阴暗中,周身似有一股杀气以他为中心散开。
“叩叩”的敲门声响起,秦寂言睁开眼,眼中精光尽敛,“进来!”
“殿下……西北战报。”暗卫进来,呈上一个盒子又快速退下。
秦寂言接过盒子,拨弄了几下便将盒子打开,可还不等他抽出里面的内容,就听到外面有木舟破水的声音传来。
“啪……”秦寂言飞快的盒子重新锁上,塞入怀中,“什么情况?”
“殿下,我们被发现了,数百艘木舟正朝我们划来。”暗卫直接破门而入,一脸凝重的道。
“来得真快。”秦寂言听到这话并不吃惊。
江南尽在景炎的掌控,景炎早晚能查到他们的下落,能拖上七八天已是不易。
扭头扫了一眼书房的情况,确定没有问题后,秦寂言大步往外走……
般外,漆黑的河面上,此时亮起无数的火把,如同繁星点点,顺着河流,蜿蜒曲折,一点一点像他们靠近……
“殿下,最多一刻钟,对方就能包围我们。”暗卫的速度极快,已放下小舟探清了敌情。
“现在开船,对方多久能追上我们?”秦寂言的船虽然停在河流上,可他们对这一带的河道极为熟悉,哪怕是黑夜也能保证正常的行驶。
“半个时辰,此地离岸边极近,如果靠岸的话,一刻钟内我们便能上岸。”暗卫介绍情况时,船上的水手已经在做准备,只等秦寂言一声令下,便执行他的命令。
“不必靠岸,直接冲过去。”半个时辰和一刻钟过长,他们要是过去,十有八九会遇到埋伏,因为如果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撞,撞过去?”暗卫听到这话,愣在当场。
是他们听错了,还是殿下说错了?
秦寂言冷眼一扫,重复了一遍:“没错,撞过去。”一路直撞过去,说不定还有出路,真要落入景炎的埋伏,他们这一船的人,估计没有几个能杀出去。
“……”暗卫张嘴,想要告诉秦寂言,就算岸上有伏兵,他们这些人联手,定能替秦寂言杀出一条血路,可习惯听令的他们学不会劝说,只能沉默的接受命令。
船上的水手都是训练有素的水师,秦寂言的命令一下,他们虽然不解可仍旧执行。
大船调头,迎着景炎派出来的小舟而行,很快双方就发现了彼此,小舟上的水军见状,一个个兴奋的大叫:“快,快看……船上的傻子吓得慌不择路,居然迎头撞上来,简直是找死。”
“哈哈哈……有人送上门,我们就不客气,大家小心,立刻朝两边散开,别让对方有机会撞上我们。”
“泳字军,你们从两翼夹击,游字军,你们潜到后方去包抄,其他人跟着我,迎面冲上去。”
景炎派来的正是江南水师,平时也是训练有素,见秦寂言的大船迎面撞上,立刻就明白了秦寂言的动机,下令将小舟分散,不给秦寂言撞翻他们的机会。
随着水军总师一声令下,河面上的小木舟如同摩西分海从两边散开,一左一右,密密麻麻的火把稀疏了,如同点缀在银河的星空。
画面极美,可这个时候却无人欣赏……
“殿下,对方分散了。”船上的水师发现情况,立刻回报道。
“不管他们,直接冲过去。”秦寂言要做的并不是灭了对方,而是撕破一道防守线,安全的离开这里……
“明白!”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眼见双方就要撞上,大船突然快了起来,如同了猛虎下山,极速朝前方驶去……
“呼……”
破水声传来,大船瞬间穿过两旁的小舟,朝迎面而来的小舟撞去……
第945章 失态,束手就擒
“嘭……”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夜的宁静,也拉开了战争的序幕。
大船撞向小舟,巨大撞击力将面前的小舟全部撞翻,连带后面的小舟也遭了殃,连二接三的跟着翻入水中。
“扑通……扑通……”的落水声传来,远远还能听到水师们的咒骂声。
这一击十分成功,数十艘小舟被撞翻,只要再撞几次他们必然能冲破阻碍,只是……
双方相撞,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小舟承受巨大的撞击力,大船也要承受巨大的阻力,而强大的阻力下,不仅仅是让大船减速,而是让大船停了下来,并且因惯性作用,船身不断地摇晃。
大船停顿的时间很多,只有一息的时间,可却足够让身后和两侧的小舟拥上来,将大船包围。
“殿下,我们被包围了。”等到大船能再次前行时,他们已经被包围了,甚至有几艘小舟已经在他们的船侧,准备登船。
“继续撞!”秦寂言毫不犹豫的下令。
他用的船外表看着普通,可实际却是再扎实不过,别说只是小舟,就是同等大小的战船在对面,秦寂言也不担心。
真要撞上,他肯定不是吃亏的那一个。
掌舵的水手听到秦寂言的命令,再次加快速度,只是这一次他们能施展的空间有限,速度快不起来,而没有足够的速度做支撑,大船就是与小舟撞上也没有多大的效果。
“啪啪啪……”船身传来撞击声,探查的暗卫已来报,“是锚,好在我们的船身用特殊木料做,对方没有击破。”
锚是船靠岸用来固定船只用的,这个时候对方用锚就是想要击破秦寂言的大船,然后死死拖住,不让大船前行。
“继续往前,注意四周,别让人爬上船。”船身非常结实,轻易打不破,秦寂言并不担心对方用武器,他担心对方把他们的路挡住,让他们无法继续前行。
而现在也确实是这样,小舟离他们越来越近,他们此刻就像是被蚂蚁围住的大象,正等着这些蚂蚁一起用力,将他们的大船抬起来。
暗卫听令,又忽忽退下……
船上有反击和防卫的武器,水手们早已将它们推了出来,暗卫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些武器,将靠近的小舟打落……
“快,兄弟们,冲上去我们赢了。我们人多,一起上……”江南的水师看到大船的速度越来越慢,双眼冒光。
依旧他们多年的战斗经验,只要船减速,很快就会被他们困在水中,到时候他们就可以顺利登船。
凭借人数上的优势,江南的水师们相信,这一战的胜利属于他们。
“呼啦……”水面破开,小舟前涌,如同海中的凶猛的鱼群,张着血盆大嘴猛扑过来。
“殿下,我们被困住了!”在巨大的阻力下,大船已无法前行。
小舟联成圈,紧紧的围绕在大船四周,将大船困得无法动弹,秦寂言轻哼一声,薄唇轻启:“炸!”
他等的就是这些人分散开,削弱正前方的守卫,好一举攻破。
“轰……”爆炸声传来,火海冲天,衬得半边天空通红似血。
“他果然选择了正面迎击!”离战场不远处的上游,也就是秦寂言的后方,停了一艘巨大的战船,景炎此刻就站在船头,而他身旁站的则是顾千城。
“明知他会选择正面迎战,还要在这里设伏,浪费人力吗?”顾千城淡漠的看着前方,眼中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就好像前方正在战斗的人是陌生人一般。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选择从上游跑了呢?我得做两手准备,才有可能将他拿下。”秦寂言了解景炎,可景炎也了解秦寂言。
秦寂言能猜到他的安排,他也能猜到秦寂言的应对方式,所以他才会做多手准备,反正不管秦寂言往哪里走,都有一场恶战要打。
“大军就要到了,你根本拿不住他。”顾千城默了默,扭头看向景炎,问道:“明知大军就要到了,为什么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