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以后你会感激父皇的。”老皇帝轻叹了口气,让司徒公公给周王收拾一下,才让他离开。
周王走后,司徒公公便端了一盏药茶到老皇帝手里,“圣上,锦衣卫确实有不少老人,倒向了殿下。”
“都查清了吗?”老皇帝端着茶,轻啜一口,闭上眼,一副满足的样子。
“确认无疑。”司徒公公肯定的点头,老皇帝眼皮也不抬的说道:“把人都处理了。”他不留叛徒。
“是!”司徒公公转身退下,刚走两步就听到老皇帝道:“牢里那几个也处理了。”
“奴才明白。”司徒公公弓着身子,缓步退了出去,没有一丝声响……
秦王府内,在府上养了三天伤的秦寂言,闭目靠在床头,听着暗卫汇报调查结果。
没有意外,那批伏杀他的高手根不是周王的人,而是他皇爷爷派来的人。
试探他,顺便保周王。
在秦寂言看来,老皇帝利用这件事把周王发配到滇西,就是在保护周王,因为……
老皇帝怕秦寂言上位后,会对周王下手。
周王和淑妃不仅仅参与害死太子一事,还对秦寂言下了无数次杀手,秦寂言要是会放过淑妃与周王才有鬼。
暗卫将事情经过说完后,又道:“锦衣卫有三位千户、四位百户,因担心殿下而露出马脚,皇上怕是已经知晓他们的身份。”
“派人救下他们!”秦寂言毫不犹豫的下令。
“殿下……”暗卫略有迟疑。
从皇上手中把人救下,可就是与皇上撕破脸!
“按本王说的办。”老皇帝都查到他在锦衣卫安插人了,他把人救下又算什么?
“属下明白!”暗卫没有再劝,应下的声音比以往每一次都响亮。
虽说此举很冒险,可对秦寂言暴露实力救下锦衣卫,暗卫还是十分激动的。
今天殿下能救锦衣卫,明天殿下也不会抛弃他们!
暗卫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说道:“殿下,周王与淑妃三天后离京,可要安排一二?”
周王此次去滇西只带三百亲兵,要解决周王一家并不是难事,只是……
秦寂言没有这个打算。
“不必,护他们平安去滇西!”周王一家真要在半路出事,就算不是他出手做的,世人也会认为是他动的手。就像这一次,明明不是周王派人伏杀他,可所有人都认为幕后凶手是周王一样。
“是。”暗卫自然不敢有异。
秦寂言又问几件事,末了才道:“千城那里可有消息传来?”
“顾姑娘知晓殿下无事后,便传来消息说她不等你,先一步去江南。”暗卫说这话时,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一步,可是……
预料中的寒气没有袭来,相反他们家殿下还笑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感觉画风不对?
可下一秒,画风又对了!
秦寂言一抬眼,就看到暗卫傻愣愣的看着脸,当脸冷下脸:“出去!”
“是,是……”暗卫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秦寂言收到顾千城独自去江南的消息,老皇帝当然也收到了,如此一来就让老皇帝更迷惑了,“寂言与顾千城之间,真的没有什么?”
要是有什么的话,顾千城听到秦寂言身受重伤,命在旦夕的消息,还能没事人一样去江南?
寂言又能放心顾千城一个姑娘家,独自去江南?
“这事奴才也不好说,殿下对顾姑娘十分看重,还派了暗卫保护她。”当人奴才的最忌讳随做定论,万一事情与他做的定论不相符,他这辈子就毁了。
面对冷静理智的顾千城与秦寂言,老皇帝也没折了,“派人盯紧她,有异地立刻便宜行事,找到了《夷国志》立刻杀了她!”
除了紧迫盯人外,老皇帝还真想不到第二个法子……
第924章 绑架,和善的匪徒
如果是以前,听到秦殿下受到伏杀还受了重伤,顾千城必要担心,就算不折回来看秦殿下,也必然不会没事人一样去江南,可现在不同……
她身边有一批武家训练多年的探子,这些人不可能事事都查清,可却能让她知道的比旁人多一些。
秦寂言遇刺的事,虽然计划缜密,可是破绽太多了,虽然没有实证可依顾千城多年经验,还是知晓秦寂言遇刺一杀另有玄机。
在京城,能弄出这么大阵仗的伏杀,如果不是周王那还能有谁?
既然明知这是老皇帝的计,她还会傻傻的回城?傻傻的在路上等秦寂言?
她还不想这么早死呢!
知晓秦寂言没有生命危险后,顾千城继续往南走,打算先去江南找顾三叔,不然等到秦寂言过来,她肯定又是忙得昏天暗地,没有时间陪承意。
顾千城计划的很好,可计划却没有赶上变化,她一到江南境地就被人绑架了!
当绑匪将黑色头套,带在她头上的那一瞬间,顾千城就想骂人:这世间还有天理吗?
居然能在暗卫和武家人的双重保护下,光天公日的带走她,到底是什么人办的事?
长生门?
不可能,长生门在江南的势力早就被秦寂言清的一干二净,就算还有漏网之鱼,也没有这个本事。
不是长生门又会是谁?
顾千城隐约有推断,却不敢肯定,毕竟那人也不可能在江南来去自如。
顾千城被人绑了后并没有吃苦头,而是被塞进一辆马车里,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
“顾姑娘,奴婢扶你下车。”说话的是个女子,典型的江南人,吴侬软语,声音轻柔,十分悦耳。
顾千城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作为一个肉票,她十分配合的挪到车门口,然后由女子搀扶着往前走。
眼睛看不见,其他的感观就会变得异常敏锐,顾千城能听到风吹垂柳的声响,轻风拂过水面的声音,还能闻到花草的清香……
转了一个弯,脚底下的泥土路被青石小路取代,薄底的绣花鞋踩在面上,有些硌脚。两边似有高墙,阻挡了风吹进来,也遮挡住了炽热的太阳。
在青石小路间转了好几个圈,顾千城越走越觉得不对……
这一段路走下来,明明像是生活区,怎么走了这么久,也没有听到旁的声音?
青天白日的,她被人套黑袋,就没有一个人看到吗?
难道是因为天太热,所以没有人出门?
就在顾千城思索间,身旁的女子柔声提醒道:“姑娘,前方是门槛,抬脚。”
“谢谢。”作为“瞎子”,听到提醒自然要配合。
抬脚跨过一道门槛,周身的温度骤降,暑气全消,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让人很想大呼一声爽快……
“姑娘,快到了。”江南女子扶着顾千城,姿态谦卑,言词间更是带着恭敬的味道。
顾千城原本只有三分猜测,现在却是十分肯定了。
所以,当顾千城被带到凉亭,取上黑布看到背对着她而站的景炎时,一点也不意外。
“我就知道是你。”顾千城坦然在石椅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大夏天走了半晌,她真的热死了。
景炎转身,看到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的顾千城,不由得笑了,“我以为,你会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毕竟,他也算是欺骗了顾千城,欺骗了京中所有把他当朋友的人。
“骂你什么?骂你不该为了报仇去偷国库的银子?还是骂你绑架我?”杯子实在太小,哪怕壶中的水是冰的,顾千城仍旧觉得不解渴,又给自己倒上一杯。
“我没有绑你,我是请你来做客,谁让你这么不好请。”景炎在顾千城对面坐下,郑重的声明。
有谁见过像他一样温和的绑匪?
“景庄主请人的方法真别致。”顾千城喝完水,又捡起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看的景炎一阵无语,“一坐下就是吃吃喝喝,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虐待了你。”
“一路颠簸,不给吃喝,不是虐待是什么?”顾千城咽下嘴里的点心才道。
“江南的路可是出了名适合马车行驶,就连京城也比不上。”江南有钱人多,这路自然是越修越好。
“这么说……是我太娇气了?”顾千城眼眸一瞪,大有你敢点头,我就敢揍你的架势。
“不是,是我这地太偏僻了。”景炎苦笑昧着良心说道。
“确实挺偏的,沿途走来一个人都碰不到。”顾千城毫不掩饰的打听此处的位置,而景炎也不遮掩,大大方方的道:“你遇不到人再正常不过,马车停在院内,你所经过的地方全是我的园子。”
“这是景园?”顾千城一脸错愕,不等景炎回答,就起身走到亭子边,借着地势打量起远处的风景……
地方很大,至少她一眼望不到边。东南方向是一座高塔,高塔右前方是池塘,隐约能看到几片荷叶浮在上面,两旁则栽满杨柳,柳叶垂落在水里,一眼望去美不胜收……
再往右,则是假山回廊,中间还有一块平地,上面搭了几个架子,隔得太远也不知是干吗用的。
高塔的左侧则是奇石山,还有几个休息用的凉亭,再往左则是一片树林,再远就看不见了,被错落的假山、楼阁阻挡了。
顾千城绕着亭子看了一圈,发现景园不仅景色好,布局更是独具匠心,处处都给曲径通幽之感,即使她站在高处,也无法将窥得景园全貌,看到景园主人的居所。
“景园很美。”看完后,顾千城由衷的赞道。
在寸土寸金的皇城,可看不到这么大、这么漂亮的园子,皇家别院虽然占地大,可北方的庭园远没有南方的精致秀美,相比京城那些院子,顾千城更喜欢景园。
“喜欢吗?”不知何时,景炎走到顾千城身后,只隔半步的距离,只要张开双臂,就能将顾千城抱个满怀;只要倾身往前,就能将脑袋枕在顾千城的肩膀上……
第925章 大方,我就是王
顾千城不用回头,就知景炎离她很近,很近,因为……
景炎一靠近她就感受到了景炎身上传来的热气,轻轻地吸口气,就闻到景炎身上淡淡的香气。
景炎离她,太近太近,这距离让她不安。
为了不让两人尴尬,顾千城没有回头,只当自己什么也不知,淡定往左移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然后转身,笑道:“这么漂亮的园子没有人不喜欢。”
“既然喜欢,送给你可好?”景炎没有追上前,而是转身倚在梁柱上,倾身而立,眉眼带笑,往那里一站便是一幅画。
“送给我?”顾千城愣了一下,不是因为景炎的大手笔,而是因为景炎狂妄的话。
“景园不是被朝廷查封了吗?”顾千城不明白,景炎哪来的自信。
“查封了又如何?只要我要,它便是我的。只要你要,它就是你的。”景炎说的无比笃定,顾千城笑了一声,竖起拇指道:“你可真嚣张!”
景炎淡然一笑,“这算什么嚣张,江南是我的地盘,在江南没有我办不到的事!”
在江南,他就是王!
景炎这话并非说说而已,而是现实确实如此……
朝廷早就下达了通缉令,以谋逆叛国的罪名缉拿景炎,而查封景园和景炎名下产业的旨意,也在第一时间传到江南。
按说江南的官员收到圣旨后,该全力缉拿景炎,查封他名下的产业,可是——没有!
江南的官员什么都没有做,景园依旧美如画,景炎依旧悠闲肆意的出现在景园,甚至嚣张的在光天化日之下,把顾千城绑来。
“天下之大,总有皇帝管不到的地步,我这景园就是。皇上想要查封景园,只能等下辈子。”景炎一脸轻松,就好像在说今天太阳很大,可偏偏就是这种举重若轻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这样的景炎陌生又熟悉,让她害怕。
顾千城看着景炎,眉头微皱眉,“景炎,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除了复仇,我这一辈子还能做什么?”从十六年前开始,他就不是为自己而活。
“呃……”顾千城真得被景炎咽住了,完全不知如何回答景炎这个高难度的问题。
“好了,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我带你逛逛景园,景园的景色十分不错。”景炎不给顾千城拒绝的机会,直接命人安排游园一事,顾千城无奈,只得跟上……
此时正值中午,日头最强,顾千城本以为自己会被晒得脱一层皮,可不想真正走到景园里面,却发现园内温度宜人,太阳根本直射不进来。
“景园春夏秋冬都有可以赏景的地方。”景炎似知顾千城所想,解释道。
顾千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看到不远处挂满紫红葡萄的葡萄架,顾千城默默地加快脚步。
她有点想吃葡萄了……
这时,一下人匆匆跑到景炎身边,在景炎耳边说了一句话,景炎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无事一般的挥退下人,转而对顾千城道:“焦大人带着衙役在景园外找你,你要见他吗?”
“焦大人?焦向笛?”顾千城脚步一顿,扭头问道。
“在江南还有第二个焦大人?还有第二个敢带人堵在我家外的官员?”景炎这话无不嘲讽,让顾千城有一种焦向笛随时会倒霉的感觉。
想到焦向笛二傻的样子,顾千城替他解释了一句:“焦大人一向耿直,行事无所顾忌,景庄主千城不要和他一般见识。”要是焦向笛因此出事了,焦大人绝对不会放过她。
遇到儿控伤不起。
“看在秦寂言的份上,我自是不会与他计较。”真要与焦向笛计较,焦向笛还能活到现在?
这可是江南,不是焦向笛熟悉的京城,在这里可没有一个焦次辅保他,也没有一个皇太孙给他当靠山。
“你要见他吗?”景炎又一次问道,顾千城犹豫地看着他,“我能见他吗?”作为肉票,她有这么高的自由吗?
“当然,我说了你是我请来的客人,来去自如,想见谁都可以。”景炎再一次重申,顾千城终于知道景炎不是说笑,暗自松了口气。
来去自如?
这四个字顾千城是不信的,不过有自由就好了,作为一个不合格的肉票,她的要求已经够多了。
“我去见见焦大人,你让人摘两串葡萄冰好,等我回来吃。”顾千城不着痕迹的表明,她不会就这么走了,所以……
景大庄主,求不要紧迫盯人,求不要再用这种“请”人的方法。
“我亲自给你摘如何?”顾千城的回答让景炎心情大好,只是他心情好,顾千城的心情就不美妙了。
“景庄主太客气了,要是园子里下人不够,那就劳烦景庄主了。”顾千城一口一个景庄主,就是提醒景炎不要与她走得太近,他们现在这个情况,真得不适合当朋友。
“你以前都叫我景炎的,现在一口一个景庄主,真得很让人伤心。”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总是看得比旁人透彻。
顾千城并没有因景炎装可怜就退让,而是反击道:“你以前只是来自江南的景庄主,大秦新科探花郎,可你现在……是昭仁太子的后人,是皇家嫡系血脉。”
身份不同,称呼自然也不同了。
“所以……我们回不去了吗?”景炎神色黯然,一副受伤的样子。
顾千城只当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到,郑重的点头:“回不去的。”
“因为秦寂言?”景炎不知,自己用什么心态问出这句话。
顾千城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道:“对,因为秦寂言。”
“他就那么好?值得你为他与我无为敌?”早就做了选择,早就放了手,为何还是会心痛?
“他有种种不好,也不最好的那个,但是……他是我的选择!”
选择了,便是一辈子,除非秦寂言先不放手,不然她一定会陪秦寂言走到底。
这就是她——顾千城,一个撞了南墙也不知回头的女人;一个就是跪着也要走完自己选择的路的女人……
第926章 王者,一手遮天
有景炎的默许,顾千城以最快的速度出来,试图尽快解救,站在外面晒太阳的焦向笛焦大人,可是……
景园很大,比皇宫还要大,顾千城几乎是小跑的,也花了两刻钟才走到东门,远远就看到被景园护卫挡在外面的焦向笛。
不得不说,景炎这个贼小心眼了,焦向笛怎么说也是江南的官员,是朝廷命官,而且两人同一年的榜眼探花,可景炎却一点面子也不给焦向笛,不肯让焦向笛探进景园半步,就是顾千城来见焦向笛,也只能在门口。
“顾千城,你果然在景园,我就知道是景炎那个混蛋绑了你。”焦向笛远远看到顾千城走出来,激动的大喊大叫,像个乡野悍妇一般,撸起袖子与景园的护卫干起架,“你们快让开,我要进去,听到没有!”
“焦大人,别逼我们动粗。”景园的护卫十分无奈,指了指地上被打晕过去的官差,威胁道:“焦大人,再打下去你也会和他们一样,到时候被丢出去,没脸可别怪我们。”
焦向笛果断停下,一张脸涨得通红,指着护卫的鼻子大骂:“你们,你们……这群逆贼,你们这是助纣为虐,你们这是罔顾朝廷法纪,本官今天一定要将你们严办。”
输人不输阵,他不能退得太孬不是?
“焦大人,都说了动手你打不过我们,何必自取其辱,非要我们扒光你的衣服,你才肯消停吗?”护卫真得被焦向笛气得没有脾气了,要不是庄主吩咐,不要伤了这位焦大人,他们铁定往死里揍了。
这脸皮,简直太厚了。
“有辱斯文,我不跟你们说话。”焦向笛看到顾千城走出来,一甩衣袖,气势十足的说道。
护卫望天……
顾千城出来,景园的护卫立刻放行,焦向笛看到顾千城,长长地松了口气,“看到你没事就好了,听到你一到来江南就被人绑走了,可把我担心死了。”
顾千城看到焦向笛外衣被扯破,嘴角还有淤青,关心的道:“焦大人,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这几个护卫不是我的对手。”焦向笛一脸清傲,换来护卫的鄙视,不过……
护卫聪明的没有多说。
顾千城点头,没有拆穿焦向笛,只道:“焦大人你怎么找到我的?我的随从可好?”
“你的随从无事,他们见你失踪了,就跑来找我,我一听你被人带走,就猜到是景炎,所以我带人打上门来救你出去。”焦向笛刚开始还说得中气十足,可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
没别的,就是他带来的人全部被打趴下了,忒丢人。
“多谢焦大人,让焦大人担心。”顾千城双手作揖,感激的道。
“顾姑娘你太客气,这,这是我该做的。”焦向笛老脸一红,终于不好意思了。
好吧,他的脸一直是红的,因为太阳晒的,所以脸再红一点也看不出来,所以也没人知道厚脸皮的焦大人不好意思了。
“咳咳……”焦向笛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顾姑娘,既然你人没事,我们就走吧,你的随从很担心你。”
“唰……”焦向笛话音刚落下,无数道凶光就朝他射来,焦向笛一颤,后退一步,却不想让人小瞧,挺着胸膛的道:“你,你们要干什么?”
“呵呵……焦大人,你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想从景园带人走,你还没有那个本事。”护卫磨牙,不客气的威胁道。
这位焦大人还真是把他们的客气当好欺人,当着他们的面带走他们庄主的“客人”,焦大人是在做梦吗?
果然……
顾千城暗自苦笑。
她就知道,景炎所谓的来去自如,不过是说着好听的。不,应该说景炎口中的来去自如,是指在景园内来去自如。
“怎么的,你们还要私自扣押朝廷命官?”焦向笛承认这几个护卫的眼神好凶,可这个时候不能退。
顾千城可是他主子兼好兄弟秦寂言的女人,这个时候退了,他以后哪有脸面去见秦寂言。
“就你?还没有资格进景园,就是想被我们扣押,我们也不屑。”护卫傲慢十足,而顾千城到此刻终于明白,景炎在江南有多么嚣张。
难怪他敢说,在江南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景园一个看门的护卫,都敢不拿焦向笛当回事,景炎还会拿江南的官员当回事?
“你,你,你们……这群土匪!”在顾千城面前丢脸,焦向笛气得不行,一张脸都要烧着了。
“我们不仅是土匪,还是朝廷缉拿的反贼,焦大人要带兵来抓我们吗?”护卫一脸戏谑,另一个护卫接话道:“焦大人倒是想带兵抓我们,可前提是他调地动江南的兵。”
什么?江南的驻军掌握在景炎的手中?
顾千城一脸震惊地看向焦向笛,想让焦向笛给她解惑,可不想焦向笛这会气得正狠,根本没有注意到顾千城寻问的眼神,颤抖的指着看门的护卫,“你们,你们……本官到要看看你们这群人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在焦大人离开江南前,我们都能嚣张。”护卫一点也不将焦向笛的威胁放在眼里。
顾千城看得胆战心惊,虽然焦向笛什么也没有说,可从这番对话中,顾千城还是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现在的江南完全掌握在景炎的手上,甚至什么消息都传不出去。
不,不应该说什么消息都传不出去,应该是说能传出去的消息,都是景炎默许的消息。
江南……占地为王,她之前小觑景炎了。
顾千城看焦向笛气得眼睛都红了,知道眼下的情况,他从景炎手中讨不到好,上前一步挡在焦向笛的面前,背对着护卫对焦向笛道:“焦大人,你别担心我,我是受景庄主的邀请在景园做客,不会有危险。劳烦焦大人回去见到我的随从,告诉他们一声,让他们安心等我就是,什么也不要做。”
“什么做客,你明明……”焦向笛气得不行,可他刚开口就被顾千城打断了:“焦大人,我与景庄主是旧友,到了江南来景园做客再正常不过。劳焦大人跑一趟,千城心有不安,改日定当亲自道谢。”
景炎在江南可谓是一手遮天,焦向笛根本不可能从景炎手中带她回去,这一点她很清楚,同样……
焦向笛也清楚!
第927章 等,等秦殿下来江南
焦向笛比顾千城更清楚,他没有能耐从景炎手中把人带走。即便心里再想愤恨,再不甘,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千城与他告别,然后往景园走去……
“顾千城,对不起!”焦向笛对着顾千城的背影无助的大喊,随即双手捂面,蹲在景园门口。
“都是我无能,都是我没用。要是……要是我有本事,事情也不至于如此。”焦向笛捂着脸,泪从指缝流出。
作为江南的官员,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江南的情况。
此时的江南就是铁桶,水泼不进,雨打不入,江南的一切都由景炎说了算,就算他今天把顾千城带出景园也没有用,他们依旧在景炎的控制中。
出了景园,没有离开江南,不过是从景园换到一个更大的园子罢了,他们始终在景炎的眼皮底下。
而在江南,他根本没有能耐和景炎斗,也没有能耐从景炎的手中传消息出去。
“我怎么这么没用,要是凤于谦那个混蛋在这里,江南的驻军一定不会落到景炎手里,景炎也不可能这么嚣张。可偏偏我不是凤于谦,我没有凤于谦的能耐,我什么也做不了不。”
焦向笛蹲在景园,哭得像个泪人,顾千城回头看了一眼,默默地往前走。
她想,焦向笛肯定不希望有人看到他这么狼狈、无助的一面。
江南……
恐怕没有人,能将江南的消息是传到秦寂言手里了,她现在只希望秦寂言能发现这里的异常,不然贸然踏入江南,下场就会和她一样。
不,秦寂言要是毫无准备的来到江南,下场一定会比她更惨。景炎不会伤她,可并不表示不会要秦寂言的命。
唉……
顾千城重重叹了口气,满腹心思的她,面对景园的美景,再无欣赏之意。
因为不再赶时间,顾千城回来比出去多花了两刻钟的时间,等到她被下人带到景炎面前时,情绪已调整好,看到桌上冰镇好的葡萄,顾千城笑着向景炎道谢:“有劳景庄主了。”
仍旧不把自己当外人,半点也不拘谨,直接坐下,抱着桌上的葡萄吃了起来。
景炎看了顾千城一眼,戏谑的道:“我还以为,你会跟焦大人一起走。”
“走?走去哪?离开了景园不还是在江南吗?”顾千城嘴里含着葡萄,说话时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就像小仓鼠一样,说不出来的可爱。
景炎无意与顾千城说离开的问题,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打趣道:“你这模样要叫人看到了,一准嫌你没教养。”
顾千城毫不在意,往嘴里丢了一颗葡萄,“顾家现在就是平民,提教养这种东西不是笑话人吗?”
顾千城对自己现在的身份适应得极好,一点也不怨老皇帝把顾家的爵位夺了。
顾家人要有本事,子孙后代自然能再挣出一个爵位;要是没有本事,别说爵位就是皇位也会败掉。
“你呀……心这么宽,怎么就不见胖。”景炎笑着摇头,见顾千城吃的满足,忍不住从盘子里取了一颗葡萄放入嘴里,咬了一口便嫌弃的吐了出来,“太甜!”而他不喜欢吃甜食。
“嫌甜就别吃了。”顾千城将盘子往自己这边移了移,继续埋头吃起来,不再搭理景炎。
景炎看着顾千城认真吃葡萄的样子,眼神微闪……
如果他的妹妹还活着,是不是也会和千城一样,抱着冰葡萄像是小仓鼠一样,一颗接一颗的往嘴里塞吧?
如果他的家人还活着,是不是会像现在这样,一家人抱着各自爱吃的果子,坐在花厅,或者坐在树荫下,边吃边聊?
如果……
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
景炎看着顾千城,眼神飘忽,似透过她看别人……
景炎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可顾千城仍旧敏感的发现了景炎的不对劲,悄悄地看了景炎一眼,顾千城眼眸微变,暗暗加快了吃葡萄的速度,很快就将一整盘葡萄消灭了。
冰凉甜美的葡萄入腹,顾千城心中的郁结也消散不少。
既来之则安之,这是秦殿下和景炎的战场,反正她什么也做不了,还是好好享受这“度假”的生活好了。
放下盘子,拿起桌上的帕子,将嘴角和手上的葡萄汁擦洗干净后,顾千城问道:“我住哪?”
游了园,吃了东西,景炎没有理由再留下她了吧?
“要休息?”景炎很快收敛好情绪,问道。
“嗯。累了,也困了。”顾千城这一天过得实在太精彩了,可以说是身心俱疲,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不吃午膳了?”
“吃饱了。”顾千城指着桌上的空盘,“让人带我去休息吧,我真的累了。”
“我带你走。”景炎起身,却被顾千城拒绝了,“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景炎没有强求,招来之前给顾千城领路的侍女,说道:“千城,她名唤红琴,这段时间由她照顾你的起居,顺带保护你的安全。你别看她娇弱,她可是武林高手,就是十几个大汉也不是她的对手。”
顾千城不知景炎这番介绍,是为了叫她安心,还是告诫她别妄想逃走,总之不管景炎出于何意特意点名这个女子的武功,顾千城都只有道谢的份。
在红琴的带引下,顾千城来到景园靠南的留云院,看到院名顾千城莫名有种毛毛的感觉,不等顾千城寻问,红琴就介绍起来,“顾姑娘,这座留云院是景园最好的院子,是老庄主亲自修建,亲自取的名字。”
这下,顾千城不用问也知了……
留云,其实是留芸,留武芸之意。
好吧……即使没有见过景炎的义父,顾千城还是要说,那人表现出来的还真是像个痴情的。当然,具体的情况她也不知,毕竟当事人都死了。
没有意外,顾千城就在景园的留云院住了下来,一住就是三天。
这三天,顾千城没有再见过景炎。想来也是,景炎掌控着整个江南,怎么可能有闲情天天盯着她,第一天能抽时间她,已给是给足了她的面子。
这三天,顾千城过着睁眼逛园子,闭眼睡觉的“大家闺秀”的生活,要说无趣谈不上,要说很有意思那就更不可能。
虽说日子无聊且呆板了一点,可不管怎样,顾千城没有受一点苦,景炎是以贵客之礼招待顾千城,这让顾千城也挑不出什么错来,虽不满也只能慢慢等着,等……
秦殿下来江南!
第928章 外力,一个人的江南
江南的情况已坏到极点,内部是不是铁板一块顾千城不知,但顾千城可以肯定,如果没有外力作用,江南很快就会成为景炎一个人的江南,甚至景炎有可能凭借江南的兵马,与大秦划江而治。
这样情况不是顾千城想看到的,大秦要是分裂,北齐与西胡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到时候天下必乱,可是……
这一切都不是她说了能算的,也不是她能阻止的,在江南她根本没有自由,她现在只寄希望于焦向笛和武家的人,希望他们能把消息传给秦寂言,让秦寂言提前做好准备,要是能带大军前来,那就更好了。
可是,消息有那么容易传出去吗?
之前焦向笛办不到,现在他更办不到。
景炎人不仅掌控了江南的驻军,江南的府台刘大人还是景炎的人,景炎还没有到江南,他手底下的人就将江南控制住了,凡是顽固不服的官员全部被杀,其他的则全家被看管了起来。
江南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可实际上所有的主事者,都变成了景炎的人,只有顾三叔与焦向笛幸免于难。
说是幸免于难,可对这两人来说却是十分不幸,因为景炎对他们的另眼相待,以至于两人的名声烂大街,秦寂言原本安插在江南的人也不敢信他们,更不敢与他们接触。
景炎以铁血的手段接掌江南后,将不服他的人全部看押了起来,只有焦向笛与顾三叔是自由的,要说他们与景炎没有什么,旁人都是不信的。
焦向笛和顾三叔在江南里面不是人,两人在江南的日子不好过,景炎对他们监视的十分严密,平时不控制他们的行动,一旦他们有异动就会立刻被扼杀。
焦向笛之前曾派心腹送信,可人还没有走出大门,就被景炎的护卫发现,然后当着他的面将人活活打死。
这样的事发生一次后,景炎就直接把他的亲信全部打杀,一个不留,所以他去景园找顾千城,也只能带几个官差,而拿不出更多的人。
而在那几个官差被打趴下后,焦向笛就连一个帮忙的人也找不到了,毕竟谁都怕死。
这样的情况下,焦向笛更没希望把消息送出去。焦向笛现在就和顾千城一样,只能祈祷秦寂言发现江南的异常,然后带兵过来。
江南与京城相隔甚远,即使老皇帝与秦寂言都十分关注江南的情况,可一时半刻要发现江南的异常还是很难,毕竟这个时候消息传递十分不方便。
景炎不需要瞒老皇帝一辈子,他只需要给秦寂言和老皇帝几个假消息,拖个十天半个月,让他可以完全接手江南的驻军就行了。
事情完全按景炎预计的进行,老皇帝和秦寂言这些年虽然一直盯着江南,可他们的目光都放在周王身上,根本不知景炎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把江南的驻军收买了,并且利用五皇子给的银子,将江南驻军重新武装。
不得不说,是五皇子成就了景炎。要不是有五皇这张牌在,景炎也没有那么顺利的收拢江南的兵权。
景炎就是打了个时间差,等到秦寂言发现江南的异常,已是二十天后!
不是秦寂言无能,而是江南传来的消息一直很正常。江南那边的消息,一直都是景炎没有回江南,景炎名下的产业已全部查封!
这些在秦寂言看来都是十分正常的事,因为他要是景炎,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跑到江南自投罗网。
秦寂言哪里想到,五皇子又拖了他的后腿!
而秦寂言会发现江南有异常,是顾千城进入江南后,连着四五天都没有消息传来。
“这不可能!”
是的,完全不可能。
秦寂言和顾千城有约定,一到江南就会给他报信,按顾千城的行程算,她早就到了江南,四五天的时间也足够暗卫把消息传回来,可是没有!
“江南一定出事了。”没有证据,可秦寂言就是可以肯定。
顾不得身上的伤还没有好,秦寂言连夜进宫求见老皇帝,执意带伤去江南。
老皇帝问他为什么?
秦寂言只说一句:“江南出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江南有刘大人在,能出什么事。”刘大人是老皇帝的心腹,他前两天还给老皇帝上报了亲笔写的奏折,详细的列明了景炎名下的产业。
而且老皇帝的人查到的消息,也是江南一切如常,在江南没有发现景炎的下落。
“我虽没有证据,但却能肯定江南落到景炎的手里。”秦寂言拿不出证据,只能拿顾千城说事。
“皇爷爷,顾千城去江南前曾与我约定,到了江南会第一时间将江南的情况报给我知晓,算算时间顾千城早就到了江南,可却什么消息也没有传回来,我怀疑她被人控制了。”
“顾千城?又是她?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司徒公公的解释合情合理,可老皇帝心里仍旧有芥蒂,他总觉得寂言与顾千城之间不一般。
“皇爷爷,顾千城是可用之人。”秦寂言面不改色的撒谎。
“是吗?”老皇帝确是不信,“真要只是可用之人,你会这么紧张她?”
“皇爷爷,我紧张的不是她,是江南的情况,如果江南落到景炎的手里,事情就麻烦了。”江南三省是纳税大户,占大秦每年税收的三分之一,要是江南三省被景炎控制了,大秦国库会越来越紧张。
“哼……他有什么本事能掌控江南。”老皇帝知道景炎有本事,可却不相信他能掌控江南。
光有几分聪明和几个打手有什么用?
没有兵马,就是武功再高强也别想占地为王。
“皇爷爷你别忘了,他是昭仁太子的后人,难保江南没有忠于昭仁太子的人。还有,当初景炎与五叔走得极近,他打着五叔的名义做了多少事,你我知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