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姐弟在顾庄只是略作停留。既然联系上了平阳的通政司分司,那等到天气转暖的时候,苏家姐弟就要在他们的护送下北上京城了。
荷香知道苏英华真正身份的时候,愣了好半天,红着脸小声向对方赔了礼。苏英华只是淡淡一笑:“姑娘言重了,你是表嫂身边的人,若连你都被骗倒了,那就意味着我乔装得十分成功。这是好事,我为何要生气呢?,荷香讪讪地笑着。
文怡再点清楚匆忙备就的年礼,又嘱咐了秋果几句,将自己亲笔写的信交给她,便回头笑道:“荷香,你若有心赔礼,不如把你的衣裳首饰送一份给表小姐,好让她扮得更象些?表小姐哪里有功夫跟你生气?”
荷香忙应了,急急回房取东西去。苏英华有些不安地看向文怡:“这…这会不会不太好?一身衣裳也就罢了…”文怡笑道:“表妹放心吧,我自会赏她。眼下把你装扮好了,再是最重要的事。”
苏英华很快就装扮好了,她本就与荷香身量相仿,穿上后者的衣服,又梳了后者的发式,咋一看就象是双胞姐妹似的,就连秋果她们这些与荷香朝夕相处的熟人,都要愣一愣神,才能把两人分辨开来。文怡心中大定,又让荷香换上苏英华多日来穿的那套丫环服饰,意图偷梁换柱。荷香看着自己镜中的模样,顿时大乐,秋果没好气地对她说:“前些天你还在私下议论新来的丫头不做活,太享福了,如今你也享几日福吧!”
天网擦黑,平阳通政司的人就悄无声息地来了。他们伪装成水陆车行的脚夫,假装接下了柳东行夫妻的买卖,将几个丫头婆子小厮还有满满一大车的年礼平安送到顾庄去。为求逼真,柳东行还让舒平付了他们订金,并且在住宿的客店前院里大声嘱咐了那些”脚夫“们半日,命他们明天一早便来听候差遣。
王大带着一个小个子的手下,在附近的角落里观察了半日,确信这只是一次平常的送礼,而柳东行一行也没有问及船行派出的船工们都有些什么人,心下大定,便悄悄带着人溜走了。
他们前脚刚走,对面的房子里头便冒出几个人来,相互对视一眼,进了客店的前院,远远地向柳东行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在客店里订了一间房。
一刻钟后,柳东行进了那间房,平阳通政司的几名要员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见他进门,都起身微微一笑:“小柳兄弟,好久不见了,多谢你给咱们谈的这笔大买卖啊!”
第三百六十一章 自投罗网
柳东行仔细一看,乐了:“我还当是谁,原来是你胡胖子,有日子没见了,原来你来了平阳。”
原来这平阳通政分司的首领不是别人,正是从前他在通政司办事时的熟识,大明叫胡金全,长得矮矮胖胖,一脸市侩气,别人一见他,就觉得是个不上台面的小商贩,谁都看不出他是个身手不凡又精明强干的人物,他原是通政司里的老资格,对东平王世子朱景诚所设的那个圈套,本是他在暗中主导的,柳东行当时从旁辅助,深知他的手段,因此一见平阳通政司他在主事,心里的担忧已经放下了大半。
事实上,柳东行心里还有另一种心思:当初他接着职务之便,在通政司对朱景诚所设的圈套里做了手脚,将郑家大小姐郑丽君给卷了进去,这可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事,手法也不算隐秘。罗明敏只是从一点蛛丝马迹就猜到了真相,更别说胡金全这种老资历了,可是他却一声不吭。柳东行心里感激他这个人情,对他也亲近了几分。
胡金全笑眯眯地说:“咱小柳兄弟都高升,从四品的宣武将军,跟咱们的右右通政大人也不过差了半级,我胡胖子好歹也是通政司的来人啊,自然也不能甘于人后的。怎么样?小柳兄弟,这回你送哥哥这么一大笔生意,等哥哥高升了,定要好好请你一回,地方你随便挑,如何?”
柳东行笑了:“那…隆威楼如何?”那是京城一家有名的馆子,菜色出了名的好,价钱也出了名的贵。
胡金全立即怪叫起来:“不能够!小柳啊,你这是存心要宰我一刀啊!随便找一家差不多就行了,不论千香楼还是名膳庄,隆威就免了。”
柳东行哈哈笑了,上前狠狠地抱了胡金全一把:“好胡哥,看到你在,我心里就踏实了,管他来的是谁,都休想逃出我们通政司的手掌心!”
胡金全大力反抱他一把,挑了挑眉:“那是当然,不然哥哥也犯不着跑那么远到这地方来,咱就等着那群小兔崽子自投罗网呢!”
寒暄过了,胡金全又为他介绍了几名手下,然后众人团团围住下来商议正事。柳东行把自己知道的情况细细说了一遍,然后道:“我联系上众位,不为别的,一来想找可靠的人手将苏家姐弟秘密送走,二来也是想找个臂助,把外头那群人控制住。无论他们在康城康南想做什么,咱们都一清二楚。可惜如今我已经是军里的人了,身边游没几个可靠的人手,做不了这么多事,忽然想起太子殿下算无遗策,东江以南沿线都安排好了,又怎会忽略了平阳?因此才特地向诸位求助的。
“说什么求助!”胡金全道,“我们在此潜伏两有有余了,偏偏半点有用的消息都没得,只知道康王府那几个王八羔子带着一个据说是康王小儿子的奶娃娃住进了康城一个大财主家里,那大财主在康城有上百间铺子,几百顷良田,也算是这一带数得上名号的大人物了。可他们一住进人家家里,便没再出过门。我派人盯住了那个财主,看他来往见面的都是什么人,却又找不出,真叫人心烦!眼看着如今天儿越来越冷了,江上浮冰又多,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停航,到时两岸消息不通,便是有重要的信也传不过来,我心里急啊!幸好,小柳你来了,还给咱们带来了这条好线索,咱们总算有活干啦!”
柳东行忙问:“难道咱们司在康城没有人手么?怎的还要两地通信?”
“康城本来有一个分司,无声无息就叫人给端了!”胡金全一说起这件事就恼火,“这还是夏天时的事,你当时还没从北疆回来呢,咱们通政司上下除了留百来号人手在几个不安分的藩王地盘上守着,其他人都盯着北边呢,就叫人钻了空子。康城分司上下二十几号人,竟然一夜之间全都没了,连尸骨都找不到时。平阳分司曾经暗中潜回去查过,真真是一点线索都不剩,连凶宅也叫官府判入官中,早拆了个干净!这其中的猫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朝廷派官员下来,原是要让他们把康城这个地方守住,别叫康王府的人再作威作福,结果那些没用的废物反倒被收买了去!”
旁边另一名平阳分司的成员便劝他:“大人别生气了,那都是康王府的旧人闹的,等咱们把他们作耗的证据给收集齐全了,往上头一递,管叫他们全都人头落地!康城分司的兄弟是不会白死的!”胡金全稍微消了点气,对柳东行道:“康王府在康城经营近百年,势力盘根错节,咱们不敢再轻易派人过去建分司,只能往平阳这边多派人,再跨地行事。你来了正好,咱们就借你的力,踩过江去,在康城站稳脚跟,看他们还怎么拦我们!”
柳东行沉着脸,稍稍改变了原本的计划:“这个没问题,你们尽管多派几个人来。那几个郑王府的爪牙想要借我的船过江去,想必也是打算借我的手潜入康王府的地盘,咱们就让顺水推舟,给他们行个方便,顺道给康王府的家伙报个信,至于是什么信,咱们再斟酌,好叫他们狗咬狗,内斗一番,给死去的兄弟们出出恶气!”
胡金全阴阴一笑着:“行啊,小柳兄弟,那咱们兄弟在康城的营生,可就都靠你了!你尽管吩咐,可千万别客气啊!”且不提几位通政司中人如何商议,第二天一早,文怡便将备好的年礼交给秋果、“荷香”等人,再派谷旺等两名小厮与一名家丁跟随,让他们与雇好的车行“搬工”一同上路往顾庄去了。
等将人送走,文怡又命人整理好行李,柳东行便过来陪她一同上船。
郑王府派来的王大等一干人早就盯住了柳家人的动静,见他们上了般,便急急也跟着上去了,到了船上,又装作是整理杂物,暗中留意柳东行本人,就怕他会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看到他只是往四周随意张望几眼,再看看天气,并未留意四周的船工,那几个人心里都暗暗松了口气。不一会儿,舒平跑过来找船老大,几个“船工”慌忙躲了,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冒出头看他说些什么,发现只是嘱咐一些谨慎小心的话,都暗骂不已。
船终于开了。文怡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渡头,回头问润心:“大家都如何?可有人身体不适?”
润心摇摇头:“大家都没什么要紧,只是莲心略有些头晕,吃过大奶奶给的药,已经好多了,正在舱房里歇着呢。”顿了顿,“大奶奶,可是船上来了什么人?”
文怡抬头看她:“为什么这样问?”
润心:“若不是船上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大奶奶为何要让荷香扮作那位苏姑娘的模样躲在舱里?如果只是为了将苏姑娘悄悄送走,也用不眷让荷香扮成她呀。奴婢想,大奶奶这么做,定是要瞒过什么人,那人多半就在船上吧?”
文怡笑了:“我素日看你是个聪明人,果然不假。这件事你且放在心里,等到能说的时候,我就告诉你。眼下你且别问,也别告诉人,若有别人问,你就想个借口打发了。总之,如今苏姑娘还在船上就是了。”
“是,奴婢明白了。”润心屈膝应了,这里柳东行大踏步走了进来:“娘子,咱们果然没猜错!”润心见状,连忙避了出去。
文怡忙问:“那几个人在船上做什么了?”
柳东行笑了:“我家娘子真聪明,只听我一句话,就猜到是那几个小子有了动作!”他凑近文怡小声道:“他们在使劲儿跟咱们家的下人攀交情呢,还寻借口跟护卫咱们上任的那几个士兵搭话,有说是老乡的,也有说是认识同一个朋友的,什么理由都齐全了。最可笑的是有个攀老乡的,想要学学当地土话取信于人,结果叫人当地揭破那土话学得不正宗,被人笑话了。那几个士兵都不是蠢人,大概是看出点什么了,也不同搭理他们。”
文怡眼珠子一转:“他们这是想——借攀交情,以图后事吧?”
“十有八九是这样!”柳东行皱皱眉头,“看来他们跟我们过江,还真是有所图谋呢,正好,我们的本意就是要将他们控制在手心里,该用什么法子让他们上钩呢?”
文怡抿嘴一笑:“既然是姜太公钓鱼,自然是要鱼儿自行上钩了。他们要跟士兵与仆役攀交情,为的是日后能接近我们吧?那我们就给他们这个机会如何?”
柳东行一挑眉:“计将安出?”
文怡在他耳边嘱咐了几句话。
今日东江上风平浪静,柳东行雇的两艘大船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到达了江对岸。康城的码头极长极大,他们上岸的地方,不知是故意还是不走运,已经是码头一端较偏僻的地方了。岸上只有寥寥七八个做苦力的男子在等候雇佣,见有船靠岸,都纷纷围了上来。
船终于开了。文怡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渡头,回头问润心:“大家都如何?可有人身体不适?”
润心摇摇头:“大家都没什么要紧,只是莲心略有些头晕,吃过大奶奶给的药,已经好多了,正在舱房里歇着呢。”顿了顿,“大奶奶,可是船上来了什么人?”
文怡抬头看她:“为什么这样问?”
润心:“若不是船上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大奶奶为何要让荷香扮作那位苏姑娘的模样躲在舱里?如果只是为了将苏姑娘悄悄送走,也用不眷让荷香扮成她呀。奴婢想,大奶奶这么做,定是要瞒过什么人,那人多半就在船上吧?”
文怡笑了:“我素日看你是个聪明人,果然不假。这件事你且放在心里,等到能说的时候,我就告诉你。眼下你且别问,也别告诉人,若有别人问,你就想个借口打发了。总之,如今苏姑娘还在船上就是了。”
“是,奴婢明白了。”润心屈膝应了,这里柳东行大踏步走了进来:“娘子,咱们果然没猜错!”润心见状,连忙避了出去。
文怡忙问:“那几个人在船上做什么了?”
柳东行笑了:“我家娘子真聪明,只听我一句话,就猜到是那几个小子有了动作!”他凑近文怡小声道:“他们在使劲儿跟咱们家的下人攀交情呢,还寻借口跟护卫咱们上任的那几个士兵搭话,有说是老乡的,也有说是认识同一个朋友的,什么理由都齐全了。最可笑的是有个攀老乡的,想要学学当地土话取信于人,结果叫人当地揭破那土话学得不正宗,被人笑话了。那几个士兵都不是蠢人,大概是看出点什么了,也不同搭理他们。”
文怡眼珠子一转:“他们这是想——借攀交情,以图后事吧?”
“十有八九是这样!”柳东行皱皱眉头,“看来他们跟我们过江,还真是有所图谋呢,正好,我们的本意就是要将他们控制在手心里,该用什么法子让他们上钩呢?”
文怡抿嘴一笑:“既然是姜太公钓鱼,自然是要鱼儿自行上钩了。他们要跟士兵与仆役攀交情,为的是日后能接近我们吧?那我们就给他们这个机会如何?”
柳东行一挑眉:“计将安出?”
文怡在他耳边嘱咐了几句话。
今日东江上风平浪静,柳东行雇的两艘大船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到达了江对岸。康城的码头极长极大,他们上岸的地方,不知是故意还是不走运,已经是码头一端较偏僻的地方了。岸上只有寥寥七八个做苦力的男子在等候雇佣,见有船靠岸,都纷纷围了上来。
柳东行这一行人带的婢仆人数本就不少,此前也没发生过人手不足的情况,不知怎的,今日忽然有几个丫头婆子因为晕船而身体虚弱,没力气搬运行李了。文怡特地派人到前头,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件事告诉了柳东行。
只见柳东行眉头一皱:“那就让没事的人多走几真趟,把东西搬下来吧,装好了车再走,总不能正儿八经的将士。岸上不是有雇工?问问他们是什么来历,若是可靠,便雇来使唤也行。”
文怡听了这话,便叫上丫头婆子们,陪自己下船去了,岸上已经有人备好了车轿。待她们走了,舒平才叫了几个雇工上船,问明白姓名住址,便让他们搬行李。
几个假装在忙活的“船工”见状,对视一眼,便由其中一个小个子打头,上前赔笑着问舒平:“舒管事,您找这些人做什么呢?”
舒平早得了柳东行的嘱咐,便露出一脸不耐来:“废话,自然是让他们搬行李!咱们家的下人有好些都是北边来的,一上船就晕,一个时辰折腾下来,哪里还有气力搬东西?没法子,只好另外雇人了。”
那小个子眼中一亮:“舒管事,我们有几个兄弟跑完这一趟就没活了,都打算进康城找点零散活计干,挣点钱好过年呢。您要雇人,不如雇咱们,力气大,而且以是熟人,总比外头找来的不知根底的强。”
舒平皱起眉头,似乎在思索,其中一个苦力路过听见,忙对那小个子骂道:“你怎么说话呢?!咱们怎的就不知根底了?码头上的人谁不知道我王大力?你要抢饭碗,也瞧瞧自己有没有那个底气!”说罢往小个子身边一站,高低胖瘦对比实在是太强烈了,任谁见了都会知道该选谁做苦力。
那小个子心下大怒,心想爷爷可是正儿八经的王府侍卫,怎么就不比你一个臭苦力有底气?只是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就只能死忍着。
王大力继续向舒平推荐自己,舒平不耐烦了,一挥手:“行了,一起来吧,别吵了,我们将军不缺那几个大子儿!”
于是“船工”与“搬运工”们就都成了柳东行雇佣的苦力,待行李装好了车,舒平上前付清了工钱,那小个子与同伴们暗暗商量了几句,正要寻舒平说话,便看到王大力插了上来:“管事老爷,俺叫王大力,家住春树街口,您要是觉着俺们兄弟几个老实好使唤,以后再有活计,无论是搬运东西、送信跑腿、采买物件、寻人打听事儿,尽管来找俺,俺定会替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你说的可是真话?”
“自然是真的!您是老主顾,俺不多收您好的钱,您就用不着麻烦去找别人了!”
眼看着他们就要达成协议了,小个子心里大骂,忙一个箭步凑上去:“舒管事,咱们兄弟也…”
当文怡到达康城驿站,正准备去联系顾氏一族在康城的产业管事赵掌柜时,一张薄薄的纸也送到了柳东行的手里。他看完了纸上的字,微微一笑:“千香楼吗?真是…嫩啊…”
第三百六十二章 狗咬狗
文怡从里间走出来,见柳东行手里拿着一张写了字的纸,已猜到几分:“可是那边有消息了?那些人的落脚处已经查到了吧?”
柳东行笑着收起密报:“确实查到了,而且看情形那里还是个长期据点呢,郑王府恐怕早就在康城动手脚了,只是从前不敢有大动作罢了。好娘子,这事儿能成,都多亏了你的好主意。”
文怡抿嘴一笑:“我也没出什么好主意,事儿都是你们定下的,我不过就是陪你们演了一出戏罢了。”又问:“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原本你说了想要在暗地里监视他们行动的,可如今牵扯上通政司的血仇,恐怕已经不打算善了了吧?”
柳东行有些迟疑:“娘子,我知道你信佛,素来纯善,可康城分司的二十几条人命…”
文怡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相公,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虽然觉得上天有好生之德,却没有纵容为恶之人的习惯。这些大事你们拿主意就好,只要不是有违天和之事,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有自己的道理。”心里却想:若相公真的伤了不该伤害的人的性命,她会多多行善,替他赎罪的。
柳东行有些感动,其实别人对他的某些议论,他是心知肚明的,知道妻子信佛,在娘家时便多行善事,总担心妻子会国为他杀伤人命过多而心有芥蒂,今日听了她这番话,他心里别提有多窝心了。
他反手握住文怡的手,郑重地道:“娘子,你放心吧,我做事之前,一定会三思,不该伤的人,我是不会下手的。我会记得,若自己做了错事,娘子知道了就会难过。我不希望让难过。”
文怡宛然一笑,伏入他怀中,眼眶隐隐发热,滑落的泪水是咸苦的,可心里却如吃了蜜一般甜。
郑王府密谋的据点已经查清楚了,第二日,分头行事的王大也前来与同伴会合了。柳东行收到信后,便把这件事通通丢给了通政司,自已专心处理起公务来。他虽然是要去康南上任的,但康南却在康城辖下,无论是康城的大小官员,还是驻军所的前任及下属,他都要见上一见。文怡则通过赵掌柜联系上了冬葵与仲叔,知道他们已经在康城买下了一处房产,忙带人过去察看。
柳家夫妻各有事忙,一时间也没顾得上留心城里发生的大事。
城南著名的酒楼千香楼出事了!
就在十二月初一当晚,月黑风高,千香楼打烊后,厨子和小二们回自个儿家去了,第二天凌晨回来上工时,才发现千香楼里里外外都没了人,本该住在酒楼后院里的掌柜夫妻、两个资历最深的小二以及掌柜的几个同乡全都失踪了!钱财没少,杂物也没少,只有人少了,偌大的酒楼猛地空了,叫人看了心里都发颤。这件事里里外外都透着邪乎,有人便想起了几个月前发生过的某家小镖局满门被灭的惨案,一时间城南谣言四起。
谣言流传不到两天,便有人在江边发现了千香楼刘掌柜的血衣,接着又发现那一带的江面曾经结过一层冰,又被人凿破了,泥地上还有数道拖曳重的痕迹。这下谣言传得更厉害了,人人都在说,千香楼的人是被杀死抛尸入江了。
谁敢做下这等大案?!
官府的人查到千香楼的刘掌柜刚刚收留了一个姓王的外乡人,据说是他的老朋友,是个船工,为了讨生活才到康城来的,但有人曾经见过刘掌柜对这个姓王的人颇为谄媚巴结,若这姓王的当真只是一句船工,刘掌柜又怎会对他如此恭敬呢?而且千香楼的人都失了踪。几乎所有人的东西都没丢,只有这个姓王的人所带来的行李不见了。难道是这人杀人潜逃了?!
就在官府打算继续追查下去的时候,不知何帮,便忽然偃旗息鼓了。案子没再查下去,千香楼也很快被充入官中,又很快被拆掉了。城里记性好的人立时想起了那件小镖局的案子,把这两件案子都视为同一人所为。
文怡听到别人对这件事的回报,神色没有多少变化,只是念了一句佛,便继续整理起新置的宅子了。
这是一个两进的院子,方方正正的四合院格局,东边还带着一个长长的跨院,跨院中建了一排六间明亮的大屋,角落里又有一排四间小屋子,院中种有翠竹、碧桃与海棠,映着乌瓦粉墙,颇为清幽。康城的中等人家大都建有这样格局的院子,与宅子用一扇门连起。只要门落了锁,再从跨院一角开一道小门,这跨院便可租给外地前来求学的学子住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