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旭东一个水匪、你口中的海盗,他六年捐出了数十万两纹银,来支持福建的读书人。六年,人家说我六年让福建的读书人中举的都变多了,却不想想,这六年,福建学政衙门里多投入了多少钱。
我痛恨仲羡派人去杀卢旭东,因为我觉得卢旭东已经完成了他自己的使命,可以跟我离开福建了。他有妻儿,我跟他说,谢谢你,谢谢你这六年对朝廷的帮助!可是他反而谢谢我,他说我让他变成了一个更有用的人。他之前做水匪不知道为什么,但这几年做海盗,他知道,他在为朝廷做事。他在为我们积弱的国家努力。”
曾凡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滴下了,低头看着仲羡,“我必须要你的命,我不能寒了这些义士的心。我也不能寒了天下寒门士子的心。因为他们没有好爹,于是他们的生命再无意义。不管他们为朝廷做了什么,他们的命注定了没有你的值钱。这不对!”
“王爷,你们听到了,曾凡为了他的大道要杀吾子,老臣不服!”小何大人终于找到了曾凡的错处,直直的跪在了六王和七王的面前。此时他们是来监审的,他们倒是真的有权来阻止。
“老爷子,这两个家伙,这几年做过杀头的事多了去。真的一条条的摆出来,千刀万剐都不够。不过,曾师跟皇上说,皇帝不差饿兵,他给不了他们什么,于是给他们自由。只要他们大面不过,只要他们努力改变水师的战力,只要他们能从英国人手里多拿几门炮,去多弄几个战舰的图纸,其它的都是小节!所以这些罪,是他默许的。请皇上只用记得仲羡他们的功绩,但过错只用记在他一个人的账上,他会一并领罚。与仲羡、丁桐无关。”六王对小何大人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柔声说道。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六王,七王也笑了一下,“那折子本王也看到了,曾师说,这些年,海情复杂,仲羡这个水师提督当得艰难.有些事,的确出格,但是他知道,他默许。一切责任,他一力承担。所以这回曾师弹劾仲羡的,没有其它任何的罪行,只有杀人一条而已。”
“这话我当年也跟你们说过,有错是我的,你们恣意的去做。只要对水师有利,我都不会过问。所以我说了,那些不是你们的罪,是我的罪。但杀人的罪我不背,按律来判吧,老爷子,你是老刑部了。买凶杀人本身就是重罪,更何况已经造成了后果,不管找不找到尸首,其实都可以判斩立决。”曾凡淡淡的看着小何大人,现在的他已经平静了,他理解老爷子想什么,但不认同。
“曾大人,仲羡这些年也做了些事,我们认罪,只是能不能网开一面,我们会给卢家一个交待。很多事,不是他的这颗狗头能了断的。真的拿了他的狗头,你觉得你真的能让卢家消气吗?为什么不做点更有建设性的选择?”大何大人看看弟弟那赤红的脸,纠结了一下,还是对着曾凡抱了一下拳,也对卢家南笑了下,想想说道。
“卢管带,令兄的事,我代表何家跟你道歉。但是你也是明理的人,令兄这几年是在帮朝廷做事,他也知道,他是在为你们卢家,为他自己的前半生赎罪。从此,你们卢家再不是水匪,你们都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了。我这么说不是为我侄子开脱,而是想说,你大哥可以说做了一辈子的错事,因为临终前在曾大人的感招之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我的侄子,年过半百,也过了大半辈子了,他没去福建之前,真不是坏人,我不说他做的全是好事,但是他那时是心正,影正的好官。包括刚刚曾师也说了,他为水师做了很多事,只是因为一时糊涂,伤害了令兄,就要把他之前的一切全部否定?这其实也是对律法的不公平,对不对?”
第172章 贵客到
第一更
“仲羡,看到没,这就是你公正的大伯。他知道你错了,所以他对我说,卢旭东已经死了,这是改变不了事实,所以你们可以赔偿。然后你们可以放弃一些东西,只要能保住你的命。这就是你们这些贵族骨子里的骄傲。你们永远比别人高贵,你们知道生命只有一次,所以他们不能放弃你的命,至于说,别人的命就是可以补偿的。”
曾凡轻轻的拍了仲羡的头一下,他在刚刚长篇大论时,已经不止一次的这么拍过他们俩的头。就像曾经一起时,他们开心时,努力时,他会轻轻的这么拍拍他们的头,鼓励着他们,告诉他们,没事,我们在一起努力。而这一次,曾凡要送他们上断头台。
“你呢?你说我儿子错了,该死,你呢?你敢说,用这个罪名,不是因为只有这个罪名你没份?于是杀了他们,你就真的没事了?若说我儿子贪污了巨额财富,你呢?你儿子在英国有多少钱?你老婆的工厂值多少钱?”小何大人为了他的儿子,他真的拼了。
“唉,真好,所以你也这么想吗?你像你爹一样,觉得这些年你们送去英国的钱,我都放进了自己的腰包吗?”曾凡蹲下看着仲羡。
“你真的要杀我吗?”仲羡看着自己的恩师。
“是,我要安福建海域的安定,你必须死。”曾凡抿起了嘴。
“那行了,这事是我一个人干的,跟丁桐无关。他劝过我,真的,不是为他开脱。他一早就跟我说了,让我别做,这是您绝不允许的。不然,我也不会不告诉他,自己就派人去做了。他说他知道,那真是假话,应该说,他可能猜到了我会瞒着他去做,却没来得及阻止罢了。”仲羡对丁桐笑了一下,这些日子,丁桐咬死自己知道,却没阻止这份心意,他承了他们共事快二十年了,他可不想让他跟自己一块死。
“不,我真的猜到了,但我没阻止。我也讨厌卢旭东,我知道他把我分给他的钱捐了。老爷把钱都用来为国为民,他凭什么,一个水匪而已,凭什么比我们显得高尚?他有多干净,就显得我们有多脏。水师的改变,不是他一个人做的。是,他隐姓埋名,他深藏功与名!我们呢?我们做的难不成真的是为了钱?若不是我想的法子,夫人的工厂,少爷与东印公司的合作都不可能成功。更不要谈今日水师之风光无限。这些是他卢旭东做不到的,提督忍辱负重,天天跟在英国人的后头伏低做小,您以为很容易。您说那巨额的财富,连我这些年赚的百分之一都没有。百分之九十九,他都拿出来建了水师、买了舰艇与枪炮。现如今,几大水师主事之人,谁又不是提督教出来的?他们的舰艇哪一个又不是他找回来的?是,我们轻贱了别人性命,我不说自己没错,是,我们错了,我们杀了人。推我们去菜市口,我无所谓!真的,老爷,当着我姐姐、姐夫的面,我也这么说,我错了,但我们的命一点也不比卢旭东轻贱。他努力了,我们也没在玩!”丁桐一改这一段时间的沉默,愤然说道。
他不介意为了卢旭东的死承担责任,可是凭什么把他们所有的功绩都抹杀掉。
内室里,传来几声掌声,一个身影从内走出,庆余帝一身便装出来,大家一块跪下了,连曾凡也没想到这位竟然一直躲在后面听。
哭得快晕倒的丁香也吓到了,和黄俊一块瘫跪在地,有皇上在,弟弟能救得回来吗?
庆余帝今天出宫听审只带了皇后,两人微服一起出来看看曾凡如何审这个案子。皇后也是一直听说曾凡,却没真的见过,听说曾凡要审自己的学生,皇后也多了一份好奇,于是也静极思动,跟着一块出来了。
本来皇后是不出来的,但庆余帝还是拉着她的手一块出来了。现案台上的位置马上就被让了出来,还搬了一把一样的送上去,让他们夫妇坐一块。
庆余帝拉着皇后的手一块坐下,笑着示意大家平身,看看下面的仲羡和丁桐,轻轻的摇了一下头。
“他们跪太久了,让他们起来。”庆余帝终于开口了。
“皇上,臣已近八旬,实在经不起老年丧子之痛啊!”小何大人对着庆余帝哭着磕着头。看那须发全白的样子,连卢家南的心都颤抖了。
“快把老大人扶起来,赐座。”皇后也看着难受,忙对边上的人说道,两个体壮的嬷嬷下来,把小何大人搀到了座位上。
庆余帝对其它人笑了一下,“都坐吧,审到这份上,其实早就说清楚了。现在朕就跟你们聊聊天。”
大家一齐谢了一声,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大家都低头沉默不语起来。跟庆余帝说的,现在案子审得差不多了,争取的不过是仲羡要不要死的问题。曾凡说服不了何家,而何家也没法憾动曾凡。其它人,其实谁也不敢做主。支持谁?反正谁也都不敢支持何家的。可是公开的反对,大家也于心不忍。现在其实都僵持住了,大家也都知道,若没人出来打破这僵局,今天就别指着能判下来。
“唉,刚刚朕还在和皇后说,若是朕来判,只怕也是要为难的。刑部,你说,这案子怎么判?”庆余帝笑了一下,侧头看向了坐得最不起眼的那个人。
“啊?”刑部脸都皱成一团了,感觉上就是,你再逼我,我就自杀。
皇后噗的笑了,掩住嘴,“皇上真是,这案子两位大人都没争清楚,您不是让这位大人为难吗?这里小何大人是老刑部,而曾师也是做过刑部侍郎,都是律法娴熟。刚刚他们说的,应该就是没错的,左右应该都是可以的。”
“那皇后你觉得呢?”
“您真是,臣妾才认识几个字。连律法何解都不知,谈何判案?”皇后笑着摇头,大家看出皇后长得中平,但目光流动之中,竟有几分灵动,让人心仪。
“那若按着你的意思,觉得这事何解。”庆余帝笑了,他是故意的,他也知道,问下面的人,敢说话的,也就曾凡与何家兄弟。但是现在没人想听他们说。
第173章 另类的皇后
第二更
“依着臣妾,其实跟刚刚这位丁副将说的,都该死,也都不该死。该死在,卢旭东是海盗,这些年,说是为朝廷做事,但杀人越货,依然无恶不作。死一万次,也是死得的;而何提督与丁副将,与盗同流合污,其实也是万死莫赎。对不对,曾师?”皇后顽皮的看着曾凡,脆声说道。
“对,所以老臣之前就给皇上写了请罪折,那些事都是老臣让他们做的,该死的是老臣,不是他们。”曾凡摇头,坦然的说道。
“果然是曾师,只要帮你做事,不管对错,你都扛。有大帅风范。”皇后赞许的点头,然后想了一下,“其实这案子说好判也挺好判的。跟曾师说的,之前的划开,两边都没罪,那么,只谈纵凶杀人一事,但是无论什么罪,其实都是要有动机的。何提督没有动机了,因为您把以前的罪过都扛了,于是他是无动机杀人,那么纵凶杀人,是说不通的,对不对。基本上是,一言不合,何提督心中不愤,于是派人杀了他。”
“哈哈!”庆余帝笑了起来,这话咋一听,倒是有些让人觉得晕乎乎的。但是想想,又觉得好像清楚了。主要是他看到曾凡怔了一下,让他大为开心。
“那还是纵凶杀人啊?”曾凡低头想想,好像皇后说得是有道理的,这么说也算是说得过去的。
“那你们都同意吗?”皇后看向了其它人。
“娘娘说得是。”大家这回出奇的一致,反正基本上,说她说得不对,也不会有人听。
“是,现在我们可以说说简单的,丁副将。现在大家都是没罪的,所以何提督杀人关丁副将什么事?何提督你没跟丁副将商量过吧?”
“没有”
“我知道”两人异口同声,后相视一笑,但丁桐还是继续说下去,“娘娘,我跟大人二十年了,我了解他就跟我自己一样,所以虽说大人未与我商量,但是有些事,对于我们来说,不用商议的。”
“那你做了什么?我们站在律法的问题来谈,你做了什么?他没跟你商议,你是替他找了人,还是替他站了岗?”
“”丁桐怔了一下,这种心照不宣,还要说什么?
“所以你让我怎么替律法给你的心照不宣来定罪?你猜到了,可是他只要不行动,在律法上就不能定罪。就像你什么都没干,就是猜到何提督可能要杀人了。那天下要定罪的人就太多了,所以现在我们只按律法来判断。所以,皇上,我能判他因为猜对了,于是要入罪吗?”
庆余帝摇头,但嘴角却上扬了。但还是回头看向了小何大人,“这个朕还真的不太懂,小何大人,您说,律法里这个怎么判?”
小何大人对于小小的丁桐还真的不放在心上,若是曾凡想开脱他,小何大人可能会盯死他。但是刚刚的丁桐也的确在维护了仲羡了。所以,他也算了。
“回禀皇上、娘娘,正如娘娘说的,这在律法上是非常不好界定的。所以现在的确不能因为丁桐猜到了吾儿所思,就界定他有罪。当然,也不能说他无罪。因为就像他自己说的,他知道,他其实是可以制止的,所以严格来说,他也有纵容之罪。当然,若是这么说,曾相也有罪,曾相,你敢说,你没猜到吾儿的心思?”
皇后笑了,轻轻的拍了手,觉得小何大人真的太了不起了,这话真是说得太漂亮了。
“那朕只能说,丁桐无罪了。”庆余帝大笑了起来。
“谢谢皇上,谢谢娘娘!”丁香哭着趴在地上,对着庆余帝和皇后娘娘猛的磕头。黄俊一起跪下磕头,内心太感动了,丁桐终于保住了。
丁桐怔住了,自己怎么就给完了。他直接就被一个太监拉到边上去了,现在中间的就只有仲羡了。
“那个你上前,本宫跟你谈谈。”皇后看向了卢家南,“我听皇上说过你,曾师的信我也看过,我很喜欢曾师对你们的描述,就算我在深宫之中,也像是认识你们很久了。”
“末将惶恐!”
“对于你哥的事,我很遗憾。不过,我是有点疑惑的,真的,我非常疑惑,你觉得你哥会死吗?”皇后看着他。
卢家南也怔住了,觉得皇后问的让他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了,他不禁想到,皇后是要为何家开脱,刚刚把丁桐的开脱了,现在要把何仲羡给开脱了吗?
“娘娘!”曾凡上前一步。
“这也是本宫想问您的,曾师,您给皇上信有些皇上觉得有意思的,我有看。真的,您可以去写话本,写得真是太好了。每一个人物跃然纸上,刚我说,您笔下的人物,就像活在我眼前。于是皇上说卢旭东死了,还是死在仲羡的手下,我当时就觉得不可思议。您觉得,我为什么会感到不可思议?”皇后双手摊起,一脸怪异。
曾凡是个认真的人,看到皇后这么说,也怔了,他其实不算才智之辈,他人生其实是靠的是刻苦。现在皇后在说什么,他真的一点也没懂。
“曾师的信里,卢旭东是个忍辱负重,他一点点的蚕食海盗团,慢慢的成为他们中间的王者,而他在这中间他还在不断的帮助着水师。曾师、家南,如果我说旭东是位才智之士,你们会反对吗?”
曾凡和卢家南侧头想了一下,一齐点了头。
“你说,你要带卢旭东一齐离开福建为什么?”皇后只能再说。
“微臣”
“对吧?你也知道仲羡不可能让他走,于是你要他跟你一起离开,你亲自保护他离开。你想到了、丁桐想到了,你觉得比您聪明得多,哦,对不起,我您就那么一听,我是说,卢旭东一个在血海腥风的混大,还自己能考上秀才的主,你觉得他会站在那儿,等着你们中间最傻的那个仲羡来砍?”皇后只能说得比较直白,虽然说的过程中,实在不太像一个端庄的皇后。
第174章 死而复生
第一更
“娘娘,这里是公堂。”严肃的曾凡严肃的说道,这里是公堂,这里不是可以猜想的地方。
“朕也这么看,你一直也在说,仲羡是个心地简单之人,喜形于色,你和丁桐都能想到他下一步会怎么做,一直与之合作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于是朕派人去沿海守着,你们的船离开了福建,朕的人就找到了一个准备去英吉利的中年男子。”庆余帝一脸得色。
小太监从外头带了一个青衣男子进来,曾凡、仲羡、丁桐、卢家南都呆了,来人竟然真是他们以为死了的卢旭东。
“大哥!”卢家南还是很开心,上前一步,想去拥抱自己的大哥,这一段时间,他也参与到了去寻找卢旭东的队伍中,真可以说,找遍了每寸可能的海域,个中辛苦…卢家南站住了,“所以皇上说得对,你不是被何大人追杀的,而是自己藏起来了。”
“应该说,他故意被追杀了,然后他已经安排了逃亡的路线,所以我们都没找到他。”曾凡已经想通了所有的关节,他突然忆起,那天卢旭东跪在自己的面前的样子,所以那天,他其实已经跟自己告别了。他要走了,就算仲羡不派人追杀他,他也会想法激怒他,然后以死遁之。所以他心里,连自己都是信不过的。
“对不起,曾大人。”卢旭东一脸愧色,再一次跪倒了曾凡的面前。
“皇上,他没死,吾儿可不死了。”小何大人狂喜起来,又想到了什么,忙双膝跪下,顺便拉着仲羡也跪下,一齐对着帝后磕起头来。
“小何大人,仲羡纵凶杀人是事实,这个曾师并没有冤枉他。而卢旭东也的确是朝廷有功之臣,仲羡的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饶。”庆余帝摇摇头,该说的却还得说。
“是,老臣知道。”小何大人可不敢再伸述了。
“曾师你说呢?”庆余帝笑了一下,但还是看向了曾凡。
“皇上圣明,老臣偏执了。”曾凡深深一揖。
“这个倒是真的,皇上,曾师的确有些偏执了。明明都没找到尸首,可是为了他的大道,他就要把自己的弟子和书童送上断头台。曾师,本宫知道你的意思,你不杀他们,卢家还有其它三家人都不会答应。可是您是做过刑部侍郎的,您若自己都不守律法,那么天下谁还相信律法?”皇后摇摇头,对着曾凡一脸的不认同。
“娘娘,老臣错了,这是辞呈,原本明儿再递给皇上的,今儿都在,正好了。”曾凡从袖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奏折,双手递给了庆余帝。
“朕好容易才把你等回来,还指着你帮朕好好教导皇子的,你辞呈?”庆余帝几乎跳了起来。
“皇上,臣只是辞去首辅之职,臣想去国子监教书,臣在仲羡、丁桐,还有卢旭东的身上看到臣之盲目,臣这些年原本以为自己还纵是千般不是,教书还不错。现在看看,差得还远。哪里敢再尸位素餐占据高位。”
曾凡轻叹了一声,他写辞呈是因为他以为自己今天会判仲羡他们的斩立绝,他可不想被人说自己是为了走上首辅之位,而拿弟子的血,扬刀立威。
再说,他也实在没有心情做什么首辅,他真抱着挥泪斩爱徒的心情写的奏折。现在却告诉他,他看错了人,卢旭东也利用了自己,此时他的心情真是…
“看到没,曾师刚我说您偏执,您说是认错了,但您还真是坚持不改了。其实我觉得,您这性子干首辅不错,但是当先生,其实还真别了,真的误人子弟。”皇后不禁把手撑在桌上,有点郁闷了。
下面的人一齐都有点挂不住了,基本上所有人其实都是认同曾凡是个好先生的,但是想想,给他当学生,也挺凶险,但是他这些年在福建还真干得不错,所以他若做首辅,其实还真是挺对的。
曾凡摇摇头,“那我就回家陪夫人。”
庆余帝笑了起来,摇摇头,接过了辞表看了起来,看完了,还递给了皇后,皇后摇头,她只看曾凡写给庆余帝的一些类似于私信的信件,里面说风土人情和家庭琐事。但这是辞表,可不是她一个妇道人家可以看的。
她还是笑盈盈的看着曾凡,“曾师,能让你夫人进宫教我绣花吗?”
“您年纪大了,现在学有点晚。”曾凡淡淡的说道,他是做先生的人,对于这些事,他还真不会转弯。
皇后再一次掩嘴咯咯的笑了起来,之前大家都觉得她不算漂亮的人,现在全都觉得,皇后这个人好像挺好相处的,对她倒没有之前的防范之心。
庆余帝看完了,把折子转给了六王,六王看完了,再转给了七王,七王没人转,纠结了一下,看看两个哥哥,再看看只是出来玩笑的嫂子,有点无语。
“先生,仲羡又没死,您也不用内疚了,辞表还是算了。现在国家正是用人际,您若此时递上辞表,知道的是您心里不忍对仲羡的严刑,不知道的,只怕还得说您是故意拿捏皇兄。这不是把把柄放到对家手里吗?还有,这也让皇兄为难!这些年皇兄可是对您百般支持,万般信任,您说的,他可从来就没驳过。”七王倒是不改他温和的性子,不过话说得倒是入情入理,面面俱到了,
“七叔的话说得真好,皇上,七叔也长大了。”皇后也一脸的欣喜,好像在皇后看来,七王的成长比劝服曾凡要有用得多。
“他本就长大了。”庆余帝也笑了,看看六王,“你没话说?”
“曾师这些年也真是为了水师殚精竭虑,看着都老多了。不如让他好好歇些日子。这里是公堂,还是先说说对仲羡的判决吧!他也这么大岁数了,还被人算计,若我是先生,也得气死。依臣弟看,仲羡这些年为水师所做的,也算是尽心尽力。要不把在福建抄家的家产,就充公。他所有功名,爵位收回。令他在曾师那儿好好读三年书如何?”六王侧头看着庆余帝,曾凡要不要留在朝中这事不是在这儿谈的,还是回归正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