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去军营简单,你是不适合习武,人家也没说你不适合从军,你姐夫就从军了,做了堂堂的武状元,是禁军的总教官,这才是咱们荣府的家风。”贾赦敲了小儿子的额头一下,粗声斥道。
小呆现在也觉得不太好了,父亲这意思,不是想说自己算是有辱家门吧?瞟了老爹一眼,就看向了二婶。艾若对他笑着,他安心了,专心的吃自己的点心。
而小唐氏原本有些发青的脸,现在绿了,小呆虽然不是武职,可是也不是纯文官,跟贾瑚那纯文职却要袭武爵,这个…她不得不多想。
“老爷,珏儿坚持了这么多年…”邢氏根本不想多想,她就不想让儿子跟贾赦一块去边关,谁知道贾赦存的什么心,她真的怕。
“放心,我不会让他放下的,去边关,也不是让他念书,我想让他去营里锻炼一下,当年宁府的珍儿就是这么练出来的,那年珍儿也不过九岁而已,珏儿的身手可以当年珍儿的强多了。在营中定不会吃亏。”贾赦说道。
邢氏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了,军营里,多么容易发生事故啊。真有事,她怎么办?
“爹,去营里?”而贾珏扶着老爹的手,也傻眼了,刚刚说家风什么的,他还真没多想,现在听清楚了,他也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去营里,那还不是成为优雅的武者,而是一个粗俗的莽夫?现在贾珏都宁可留在山上,至少看小呆哥,看黑炭哥,都没往莽夫上靠不是。
“嗯,从小兵做去,看看人家怎么练,你也怎么练。你不会让爹失望吧?”贾赦盯住了贾珏,就好像没看到儿子那发青的小脸。
“可是我想读书啊!”不得不说,贾珏在山门里,性格锻炼得很坚韧了,他明确自己的道路,所以他一直努力前进,不会因为怯懦而放弃。所以马上再强调了一声,没有一点的含糊。
“我又没说不让你读书,十二岁,如果你十二岁时,还能在边关考上秀才,我就给你请个先生,允你半月回家一次,跟着先生读书三天。十五岁打赢十位我选出的同袍,我就让你回京考乡试、院试。”贾赦平静的看着小儿子。
贾珏呆了一下,他没想到,跟父亲去边关,会更加艰苦,他也不怕艰苦,只是,不能天天读书了,他觉得很痛苦啊。回头看二叔,二叔也发着怔,看母亲,母亲总算有点反应了。
“老爷!”邢氏真心的觉得贾赦想毁了贾珏。这么苛刻的条件,明显就是不让儿子继续读书了,邢氏真的想跳起来骂娘了,眼泪夺眶而出,这人真这么恨自己和儿子,如果只是恨的话,那么只对自己来好了,为什么要这么对她的儿子。
“慈母多败儿!”贾赦冷冷的看着邢氏。
邢氏心如刀绞,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能怎么办,好一会儿,扯了一下嘴唇,“老爷的想法自然是好,不过,不过。这些年,妾身身子不好,也没能照顾老爷和珏儿,如今妾身也好了,不如妾身与老爷、珏儿同去,也能尽尽本份。望老爷应允!”
艾若虽说早就知道贾赦要带着邢氏母子一块去边关的,可是现在,邢氏可以哀求着贾赦带着她一块去。这个,这个,她觉得对贾赦真的得刮目相看了,果然军队能锻炼人啊,能把最大的肥差守了这么多年,还历经两朝,这人本身就不太简单,现在看看,她觉得更不简单了。
其实艾若也不知道贾赦逼着邢氏去边关是什么意思,他们夫妇其实这样不是挺好吗?各过各的,大家也就都习惯了。现在他带他们离开,是想好好过日子还是怎么着?不过贾赦的心思艾若也懒得猜,真心的觉得都四五十岁了,娶了媳妇,生了孙子了,这是要闹哪样啊!
贾赦并没答话,回头看着贾珏。
贾珏看老娘眼泪涮涮的往下流,心里也挺不是滋味了,他虽说跟老娘时间也不多,可是他也知道老娘跟他是相依为命的,他虽说也是小孩子,可是看看二叔二婶夫妻互动,说不羡慕也是假的,可是回庄子,看到老娘这么多年就与书为伴的,想想也觉得她太苦了。若自己不去,只怕老娘也不用去了。若自己乖乖的听话,爹也许能对娘好一点。贾珏吞了一下口水,好半天才重重的点点头。
“爹,我会努力给您和娘看的。”
贾赦轻拍了儿子一下,回头淡淡的看了邢氏一眼,“让人给你收拾一下,不用带太多,带够路上用的就行了。”
得,艾若更佩服了,用儿子逼完老婆,现在改用老婆逼儿子!艾若真心的要大吼一声贾赦威武了。差点就没鼓掌叫好了,这戏真的太精彩了,现在她不后悔等在这儿看了。太值了!
505 贾琋归来
贾莹回门那天,贾政一家子又去了荣府,没法子,谁让孩子们也想莹姐姐了呢?
而荣府里还有一个惊喜等着,贾琋回来了。
林萁其实是在前头跟着男人们在一块的,他跟着小皇子一起读书之后,就当自己是大孩子了,很不屑跟着艾若的,当然,没人时,他还是喜欢赖着艾若撒娇,但那一定是没人时。所以此时,他昂首挺胸的跟着贾政,表明自己是大孩子了,不过长得跟个冬瓜一样,怎么看怎么搞笑。连带着贾珏都忍不住要捏他的小肥脸一下,当然,被小冬瓜很严肃的打下了咸猪手。
而外头,贾敬,贾珍他们带着贾蓉,贾蔷一块来了。小冬瓜对贾敬还是印象很深的,马上行了一礼,叫了一声敬大舅舅好,然后就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开玩笑,他是大孩子了,不能把琋儿的名字挂在嘴边上,所以他不能问,只能让贾敬自己说。
林海和林荷也来了,这几年,他们这对叔侄的关系真的亲若父子了,现在小冬瓜虽说已经回林家住去了,但是从小长在贾家的小冬瓜一进来,看到贾政就惯性的跟在贾政的身后,当即就让林海郁闷了。现在又看他对贾敬行大礼,林海觉得眉毛都跳了起来了,回头瞟了林荷一眼。
林荷没注意叔叔的态度,他现在已经跟刘可圆房了,人家也期待着当爹,对着年幼的弟妹,马上就有了强烈的责任感,于是他马上明白了小冬瓜的意图,于是忙对贾敬笑道。
“敬大舅舅,您怎么回京了。”
“年前就给圣人上书,想退爵归家,圣人已经应允。金陵虽好,不过你珍大哥哥、蓉儿、蔷儿都在京城。于是我便带着你琋妹妹回来了。”贾敬跟林荷也熟,他们林家回乡守孝,贾敏怎么说也是他堂妹,于是自然要去的,结果这个假儿子老老实实的给守了三年孝,那木头妹夫也请了三年假,让贾敬很是感动,两家的关系更好了,所以林荷一问,他也就马上答了。
林荷要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忙看向了小冬瓜,“萁儿,你还小,到后头去找姐姐,大人们说话呢。”
小冬瓜这回不强调自己是大孩子了,忙跟着长辈、哥哥们使了一个罗圈揖,迈着八字步就到了门外。一出门口,回头看看没人了,忙撒腿就跑。林荷本就躲到窗边偷看着,一看那小冬瓜撒着小短腿狂奔的样子,爆笑失声。
贾琋回来了,这会正跟着大家见礼。贾莹看到她,也去了新嫁娘的羞涩,搂着她直笑,林华他们也是开心得很。两年多没见了,小姑娘真的长大了。
艾若看着觉得此时的贾琋跟之前相较,气质上倒真的温婉了许多。谈话间。艾若也觉得贾琋倒是越发的有条理了。当然之前也有,不过之前贾琋的性子是有点孤僻的。
不过,这是没办法的事。她寄居在叔叔家,就算叔叔婶婶待她再好也没用,她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就算她知道自己是宁府嫡出的姑娘又如何,于是她和憨憨的林萁不同于,她有时渴望亲近艾若的,只是又不好意思。用现代的话说,她其实是有点别扭的。
这个艾若其实早就知道了,但是她没办法。书中的惜春其实也是这样的,她从小脾气就坏,任一点小事也不容的。连带着尤氏都拿她一点办法也没。当然尤氏也不是真的疼她的。
艾若的问题是,虽然这孩子从襁褓之中就送到她身边了,她也是当成女儿一般疼爱的照顾长大,但是她不能让贾琋以为她是娘,礼法所致,她就不能这么做。所以她只能让小小的贾琋从一开始的意识混乱之后,慢慢的跟她疏远。无论她有多努力,贾琋对她们就是对叔叔婶婶,她从来不会跟林萁一样,窝在自己的怀里卖萌撒娇。
跟着老父两年,她心情真不相同了,现在她回家了,知道老爹很疼她,知道自己家里一点也不比叔叔婶婶家里差,防备消失了,于是她也能回想了,于是知道,叔叔婶婶真的疼爱她,从来就没当她是外人了,而哥哥姐姐,还有傻子林萁都是对她极好的。壳去了,刺拨了,她气质能不变得温婉起来吗?
当然原本大家说话说得挺好的,林萁一阵风的就冲了进来。真的跟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就差没抱头痛哭了。贾琋倒是跟这位从来就没生分过,过来见了礼,顺便指出,“你得叫我姐姐!”
“为什么?”小冬瓜马上不乐意了,凭什么,自己现在比琋儿高呢,他从小就没叫过琋儿姐姐,现在让他叫比自己矮的小姑娘叫姐姐,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我爹说,我比你大,要叫你萁兄弟,不能乱叫的。”贾琋认真的说道。
“是吗?可是我现在比你大啊!”小冬瓜这位智商明显下降,直接补了一个块头的样子,表明,我块头大,所以我比你大。
若是以前的贾琋,就直接一掌拍熄了,对她来说,懒得跟他废那话了。不过现在贾琋心情挺好的,不想才见面就当着新来的大伯母的面揍这笨蛋了,摆手就算了。
“琋儿,你是不是在金陵受了欺侮,还是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不再骂我了?为什么不打我了呢?”显然小冬瓜有点不太适应,一个劲的问她,那表情真的是急得团团转,看得边上的人笑做了一团,连一向把弟弟看得顶顶要紧的林华,都说不出话来,笑得软软的趴在湘云身边的直喘气。
贾琋怔怔的盯着他,再也温婉不起来了,直接一掌拍过去,世界终于安静了。林萁舒坦了,拉着贾琋的手又笑又跳,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挨的那一记有什么。然后就开始絮叨自己给她存了什么好东西,就等着她回来看。顺便还问道,你收到我的信了没,怎么就没说给我回一封,我天天都着呢!然后,连艾若都觉得听不下去了,这个,实在太暧昧了。
邢氏本来心情不怎么好的,看到这对小儿女,也不禁笑了起来,想到自己的儿子从小就孤单的关在庄子里,两岁后倒是有人陪了,但是,却辛苦的练功,为了想读书,他付出的比别人多了十倍的努力,结果现在…想到这儿,她又黯然了起来。
艾若看了她一眼,她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轻轻的拍拍她,却一句话也不说。
而外头的书房里,因为林荷的那声喷笑,引来了贾敬和林海一齐白眼,目前他们俩还没有想联姻的打算,所以,两人也不敢训斥,只是让他闭嘴。林荷忙正襟危坐,装得无比正经了。
此时,贾林俩家的男丁,除了病中的贾瑚,就全在这儿了,穆哥儿也没到,不过,在这儿的,还真没把穆哥儿当成自己人。薛虹也在,不过,让他给大家行了礼,便让贾珏带他到去了后头,给夫人们请安了。等薛虹、贾珏走了,贾赦才看向了贾敬。
“敬大哥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珍儿现在得了圣人的青眼,总算没被我连累。现在蓉哥儿、蔷哥儿也肯努力读书,我现在就担心琋儿,政兄弟,还是得麻烦你家弟妹了。”贾敬这回请罪回京,其实全是为了女儿,之前送贾琋到京城,就是家里没人照顾初生的女儿,而这两年,他们父女相处极好,他现在爱女之心满溢,总得给她找个好人家吧?想来想去,自己死宅的性子,在金陵,除了那些老亲们,他还真的一个都不认识,他再死宅也没法进人家的内宅,怎么带女儿去应酬?所以万般无奈下,只能跟新圣人打商量,爵位传给贾珍,自己回京养老。
刘睿对这位还真没多大的怨念,有怨念的是上任老圣人。但现在过了这么多年了,只怕代化、代善都成灰了,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当然,不得不说,这里面多少还有点贾政夫妇的功劳,可能这些年习惯了,贾家因为这俩口子,对刘睿夫妇算是死忠到底,京里无人不知,荣宁二府,是新圣人的死忠党。所以,对贾家人,刘睿还真的没想过要下什么狠手。于是贾敬轻易的就得到了批准,于是他便忙谢恩,把金陵的事一安排,带着女儿回京了。
贾珍其实也乱感动了一把,其实,那爵位到他身上,真的啥也不是了。哪有自己在京营的职权大?但这是个信号,皇家不生他们家的气了,他终于可以不用挟着尾巴做人了。他能不高兴吗?所以这些日子他也是喜气扬扬的。
“若早回来几天就好了,正好赶上莹儿出嫁。”贾政感叹着,对着这二十四孝的老爹,贾敬他们都表示很无语,若能赶得及,谁不想赶?不是有了不可抗力的原由吗!不过他们也懒得解释,时间也不很多,该谈的得快谈。
“王子腾要升任京营节度使了。”贾赦看了弟弟一眼。
506 后手
“我知道。”王子腾和艾若是好兄妹,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能不知道。只是不知道,哥哥为什么在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刻意的把人聚在这儿谈这个。
“弟妹有什么想法?”贾赦不得不再问道。
贾政一怔,有点不太清楚大哥想问什么,这些年他过得很平静,一心一意做他的教书先生,之前还被加封了大学士之衔,但国子监还是归他领导,可以说,他真的是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典型代表。现在哥哥突然这么认真的问自己这个,他觉得有点问题。
侧头想了一下,之前京营节度使自己父亲做过,堂伯父也做过,中间虽说这二十多年,换了无数人,但这些人,基本上,要么是父亲、伯父提拔的,要么就是短暂过来镀金,走个过场就离开的。所以二十多年以来,这京营节度使是军中更换得最频繁的一个职位了,几乎一两年就一换,有时甚至就几个月一换。此时换上王子腾,这个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想想艾若那天也就随口一说,然后孩子们就来了,一打岔,他们就都忘记了这个,然后,谁也没在想着去提,王子腾升官都成习惯了,谁没事多想那个啊!现在哥哥问艾若的想法,她能有什么想法?不是跟自己一样,帮着王子腾高兴一会儿,然后该怎么过,还怎么过。不过哥哥都点着问了,他只能迟疑的问道。
“能干得长吗?”
贾政的迟疑其实是有原由的,干得长,或者干不长,对贾家来说都不是好事。干得长,表示,贾家在京里军中的势力被侵占了,不管是被动的侵占,还是贾家主动的交出。这都不是什么好事;而干不长…那可是艾若的亲哥哥。贾政觉得自己很悲催。
“难说!”贾赦看弟弟终于明白过了,点点头,看了在座的人一眼,想想沉声问道,“明人不说暗话,如今大家说说,我们要交出来吗?”
军中有势力,除了几个小辈,在座的几位家长其实心里多少都有点数,不过除了贾敬和贾赦。估计没人知道细节,还有启用的方法,这是家主的权利。
现在贾赦摊到明面上说了,也就是说,此时他严重怀疑,刘睿调自己回京述职,而同一时刻又允贾敬回京,这里面满满的阴谋成份。
不然,为何贾珍在京营供职。而突然又把王子腾也调来了。让王贾两家抢夺资源?或者让宁荣二府自己先打起来?要知道,宁府的资源可没交到荣府,他们是自己的。若荣府给了王子腾,宁府不乐意也是正常的。他们自然要支持贾珍的。到时,斗的不是王子腾和贾珍,而是宁荣二府相斗了。
贾敬不管事的,但是他脑子并不差。他亲儿子也在京营里,官位没有王子腾高,但是他也是贾家的人。凭什么把这些势力交给外人去?但是看看目前贾家实际上最高的爵位拥有者,贾政,他抿住了嘴,没说话。所以不得不说贾敬是个挺傻的主,贾赦怕和宁府内耗,而贾敬直接就想的是,要交一起交,要退一起退的想法了。
林海也不好说什么,他只是贾家的女婿,此时让他过来开会,其实还是当他是自己人,只是这个自己人有点不太好做,他的儿女是艾若给带的,此时公然反对她娘家,好像也不太好,只能沉默。
贾赦扫了一眼小辈人,最后看向了贾珍。这里贾珍最年长,而这事与他也切实相关,所以他的意见是很重要的。
“你怎么看,如果你要接手,就得赶紧续弦,然后让你儿子去考文举。”
贾珍虽说在外头跟贾赦一般,一股子匪气,但是心细得很,他明白赦叔叔的意思,若他想接收家里在军中的势力,就得做个样子出来,一是有个安稳的后院;其次,就是得让儿子远离军中,表达自己这支,不可能再继承这个位置了。一时热血上涌了,他很明白,自己老爹不可能反对荣府的意思,就算他其实才是族长,但是他们听命于荣府都快成习惯了,而贾珍是贾赦和林海一手带出来的,现在让他跟叔叔和姑父翻脸,他还真不敢,所以他本来就歇了心思的,结果现在听赦叔叔这么说了,摆明了,他是支持自己上位的,怎么能不开心,很有些幸福来得太突然的感觉。但很快,他看到了贾政的脸,瞬间的清醒过来。
“王家婶子的意思呢?”
贾珍当然知道大家在顾及什么。别看贾珍跟艾若没什么交情,但是,他很明白,贾家现在过得这么滋润,不是因为贾政会读书,也不是因为代善会交朋友,而是因为贾政的老婆无意救了穆哥儿,继尔搭上了刘睿。并且成了当今皇后娘娘的好闺蜜。所以现在,贾家人要撇开王家,让艾若怎么想?
“她现在姓贾。”贾赦淡然的说道。
“会不会想多了,夫人并没跟我提这个。”贾政有点不太乐意了,但还是好脾气的说道。
他其实完全相信,老婆根本就不知道贾家在京中还有势力,而那股势力并不小。不然,这么多年来,京营的人就是做不长的原因就在这儿。就算换上的是贾家的旧部,但是又如何,旧部多了去了,谁也不服谁,自然不可能真的掌握全局了。
其实贾政也知道得不多,他是次子,这些事,老爷子不会全告诉他,更何况,他是读书人,告诉他都没用,老爷子只是偶尔透露了一点,他为官多年,多少又隐约猜出来了一点,不过,他这支,包括小黑炭在内,都没有能带兵的,所以他根本就没想过,他都没想过的事,对艾若来说就更不会想了。
“若跟你提了,你待如何?”贾赦反问道。
贾政沉默了,思索了一下,其实明白贾赦为何在这时叫集全家人开这个会,这是最不引人注目的时候,女儿出嫁,回门,家里人齐聚一堂,任谁也不会怀疑的。
这是一件关乎全族的大事。真的把军中的势力交出来,王家和贾家就绑在了一起,万一王子腾一时糊涂,贾家就跟着玩完了。而贾家的人,除了林海,其它都是资质平庸之辈,他们很明白,凭那点势力就想翻大浪,就是找死,所以,这些年,他们家人从来就没提过这个。但是现在王子腾出来了,万一开口问贾家要,他们怎么办?给还不是给?
“交给圣人吧?!”贾政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哥哥。以他读书人的想法,这种势力其实留着是害,不如交了。
“糊涂。”贾赦就差没破口大骂了。
林海笑了一下,想想说道,“二舅兄是一片纯臣之心,倒不为错,不过书上也说了,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岳父与伯父留下个保全之法,真的交了,不论交给谁,只怕就成不孝了。”
贾政笑了,是啊,不得不说林海是聪明人了,他不说不交是不忠,他只说,交给谁都是不孝。果然一下子把大家的问题都解决了。想到艾若那回对刘睿说的,她手上也有能拿捏刘睿的本事,这才是他们一家人安生立命的本钱。所以贾氏族人想要安稳的活着,除了谨守本份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们要有一定还击的能力。
“知道了,大哥,你和珍儿好好商议一下,这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贾政轻松了,对贾赦一下,轻轻的提醒,表明了态度,我们开会只是决定一个大方向,但是具体的,千万别告诉我们,这容易出事。
贾赦点头,时间也掐得刚刚好,薛虹正好在后头请完安回来,而穆哥儿正好也带着贾瑗过来了,原本一早要过来的,儿子突然吐奶了。于是穆哥儿着急了,非要请太医,任贾瑗怎么说,他都不听,于是折腾了半天,确定这真的是正常现象之后,他才不好意思的送走了太医,跟媳妇说了半天的好话,领着媳妇,妹妹们一块过来了。贾瑗抱着孩子,带着小姑子去了后头,穆哥儿就跟薛虹和贾珏一块到外书房来了。
人到齐了,于是贾莹的回门大宴正好开始。贾赦是会享受的,回门宴别看请的人不多,但是,人家更排场,之前成亲有外客,多少贾政是清流,贾赦也不好太泼了弟弟的面子,那天的场面就是中规中矩,让人知道,贾家是有规矩,有传承的人家。但是今天回门,来的都是自己人,连亲戚都没有,于是贾赦是可劲的花钱。反正他花的是他自己的,他难不成还看谁的脸色不成。
于是,这回倒是让艾若享受了一把什么叫烈火烹油。十多年没回荣府了,她差点忘记了,宁荣二府当年是何等的奢靡了。贾赦他们都是在这种奢靡的环境下长大的,再看看自己家的孩子们,不禁笑了起来,淡淡的说道,“你们没赶上好时候,你们伯父,父亲从小就这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