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真没事儿,只是现在我还没把府里安顿好,跟大爷也商量过了,娘不是说二十六岁生最好吗?那会我们也回来了,在娘身边生,不是安稳些吗?”小柳氏还真的把艾若的话记得挺清楚的,轻轻的保证着,“您放心,媳妇一定会生的,只是真的不想现在生。”
“可她就你一个女儿,要不,你回娘家住几天,你替我告诉她,就算你们不生,这个府里该长子继承的一切,也是你们和你们认同的那个孩子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会把属于你们的都给你们,然后你们想传给谁,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和老爷都不会管。明白了吗?所以你母亲想的,绝对不会发生。求求她,别那么被迫害妄想,我真的不会因为偏心老2,而做有违礼法的事。我就算糊涂,你们老爷还不糊涂的。他是要做大儒的!”艾若也真是被柳太太逼得没法了,于是干脆当着小柳氏和妙玉的面直接说道。
昨天,行大礼,柳太太还摆了脸色,妙玉揭盖头时,柳夫人还说了酸话。虽然声音不大,不过也传到了艾若的耳朵里。自己长得像贾母吗?因为喜欢老2家,于是趁机打压大房吗?贾珠也是自己带大的,就算自己有点偏心,但是明面上,她一直很公正好不。
“娘,对不起。”小柳氏其实昨天也听到了,她也很苦恼,那是她亲娘,她怎么办?
“我觉得只怕你母亲在家有什么事,她是受了什么刺激,要不你偷偷的打听一下,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也开解一下,毕竟你不在京中,她有些话也没人可说,你回去陪陪她,看看会不会好点。”艾若也知道媳妇的为难,想想说道。
小柳氏纠结了一下,她当然想回娘家,她也知道母亲最近折腾婆婆,也正如婆婆所说,她是自己心情差,然后无处可发,于是找一个发泄口罢了。
因为自己不生孩子,于是有人质疑柳家的门风,被那些贵妇人酸了几句,她回家又被家里的嫂子气了个正着。想跟老爹和哥哥告状,结果又不尽如人意,柳太太写信给女儿,骂了她一通。
但是骂归骂,在柳太太看来,女儿当然是自己的好,她只会觉得女儿在家时样样都好,没有不夸的,想想,她又觉得,自己其实又错了。
女儿当初选秀时,如果不是病了,说不定,她就是东平王妃,她华丽的就把当初让女儿装病躲选的事给忘记了。而且事实上,也不怪她难受了。
因为那一届秀女,只有少数几家门第不显的留在宫中了。而其它的,都被许了好人家,而最近,那些人最差也封了一个贵人,她觉得以女儿的家世,封个妃那就是玩一样。所以她深深的觉得后悔,为女儿选了贾家。
就算说是倍受圣人的喜爱,可现在也不过五品,还不是什么有前途的职业。所以越想越觉得亏得很,自然不平衡了。
所以事情都是一点点的叠加起来的,人只要一偏激,就得出问题,现在柳太太已经偏激了,此时让小柳氏回家去,跟她说什么其实也没用了。
小柳氏和贾珠谈过,贾珠对妻子其实也是挺好的,也认识岳母,之前跟岳母接触也还算多,在他看来,岳母之前对他不错,而且也觉得女儿能嫁到贾家,是皆大欢喜的事,为什么,过了几年,现在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只要找到问题所在就能破案了。他说完了,小柳氏也就直接把贾珠踹下床了。这人除了破案还能想什么?
现在婆婆都说了,她都觉得无地自容起来,只是母亲后悔的话,怎么好说。只能无语了!
那头妙玉默默的吃着早餐,努力吃完,但是这边的谈话还是听进去了。宅斗上,说实话,艾若的基础没妙玉好,她是从小听这些长大的,天天有大宅妇人对着静安吐苦水,贵妇人们的心思,她比艾若知道多得多,所以此时,她反而是这里最明白柳太太的心理的那个,不禁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艾若其实是很关注小媳妇的,她看到了,但没说话,当没看见,只是轻轻的拍了小柳氏一下,安抚了几句,表明自己只是气着了,跟她无关,并重申,这个家是他们的,所以她不用担心,生不生的,她不着急。
等妙玉吃完了,她让人给小柳氏套车,又让人准备了八色表礼,让小柳氏回娘家。想想又从自己私房里拿了几样东西出来,让小柳氏送给娘家的嫂子。
妙玉在边上安静的看着,嘴角不禁向上挑了一下,当然被艾若瞪了回去。她忙侧头跟贾莹说话,当一点也没听见。
小柳氏走了,贾莹回去跟自己的嫁衣奋斗,艾若盯着妙玉,妙玉吓得又缩了一下,老实的站好,等着婆婆发落。
“过来坐。”艾若看不得这小鸡仔样,跟书里那个妙玉差太远,不过想想也是,真给她一个那样的,她还真不敢娶,得替儿子得罪多少人啊。
妙玉蹭了过去,老实的坐在刚刚小柳氏坐的左边下首处,艾若对边上人挥手,人都跟着下去了,妙玉从小跟着的老嬷嬷看了一眼,也退了下去。
“我给你们收拾的是西边的院子,那里也对外开着门,大哥大嫂在东边,之前大哥在外有差事,所以平日里,总有衙门的人要过来,那里有自己的小厨房,平日里,他们若是赶不上饭点,也能自己做点。你们我也这么打算的,虽说你们没圆房,你也是那儿的主子,要学着自己照管起来。将来出去了,也能自己当家作主。”艾若轻轻的说道。
妙玉抬头看着婆婆,她一直知道,她将来圆房之后,就要搬出这里,婆婆一再的表白,这个家是大哥一家的,她有点失落。其实艾若的做法是错的,在这个时代,真的把小儿子一家分出去,并不真的对小儿子好,而是逼着小儿子出去自己打世界,跟赶出去没两样,不然,之前,妙玉怎么会以为贾政夫妇离开荣府,自己创业是被逼无奈呢。谁家其实也不会让小儿子这么早分家的,不然会让人笑的。
“趁着我和老爷都在,分家也能分得清爽,将来总好过看哥哥嫂子的脸色。再说妯娌共处一室,总有那搅不清的烂事,你嫂子是好的,正是好,才让你们早早的分了,将来见面反而和气。”艾若笑了一下,看看外头,“我之前从荣府里分出来,也是自己愿意的,我宁可自己吃点苦,但老爷能做他想做的事,我能按自己的意愿教养子女,吃苦受罪是我们自己的事,但我们活得刚强。”
妙玉深黯宅斗原理的,被艾若这么一说,马上明白婆婆在说啥了,她也是次媳,既然荣府不是自己的战场,那么早早分出去,把自己老公孩子握在自己手中,那才是正经,混在老人身边算什么,没得浪费时间的。而且趁着公婆都在,分家时,大哥大嫂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分得会公平很多,这对二房是有利的,真的到了公婆不在了,分家权就在大房手中,那才是被人捏圆捏扁的。现在她终于明白柳太太为什么那么介意了,根其实真的是大家都知道,艾若是更喜欢小儿子一些的。
“亲家太太只怕不会高兴分家的!”妙玉想了一下,轻轻的说道。
“是啊,她不会愿意。”艾若怔了一下,马上灵光闪现了。现在她也明白了。柳太太这一两年变化这么大,只怕是不想分家了。
自己女儿做掌家大儿媳妇,原本是开心的,可是怨恨在贾瑗出嫁时,就已经种下了。十里红妆,在柳家太太看来,自己这个做婆婆的偏心了,把一半的身家都让女儿带走了。现在次子长成了,成亲。自己当初就放过话,等次媳妇进门就给他们分家,不会让长媳为难。自己自以为是的觉得那是为了长媳好,但是在柳家看来,自己又从大饼之上划走了一大块,然后以后,贾家公中里的东西会越来越少,还得发送这么些有关系没关系的小姑子们,柳太太认为,就算到头来,女儿得一个当家媳妇的名誉,其实什么也剩不下了。
491搅乱一池春水
“这个跟你们无关,我和老爷都有数。该给你们的,一分也不会少。”艾若对妙玉笑了一下,“你聪明,不过你是学佛的人,你要常有善心。知道家和万事兴,你大嫂是好人,性子极爽快。她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所以外头那些烂事,我们家真的没有。我让你们分家也是不想把人逼烂了。明白了吗?”
“是!”妙玉一怔,马上明白了艾若的意思,艾若在暗暗的敲打她,不要用宅斗的思维放在这个家里,这家里没有那些烂事,所以不要用阴暗的心去想大哥大嫂。她有些羞愧,起身认真的一福。
“好了,你带人回去收拾一下,你晚上还是住你原来的屋子。等你大嫂回江南之后,晚饭你就在西院里吃,刚说了,你们院里有自己的小厨房,我会让人把你们的份例送到你们屋里,自己打理。当然,晚上,你要回内院住。明白了吗?”艾若觉得自己刚刚可能严厉了些,此时柔声说道。
妙玉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要与丈夫单独相处了,虽然知道,这是必须的,就算没圆房,她也是二奶奶,总不能真的跟以前一样,像小姑娘一样养在婆婆的身边,连丈夫的面都见不着。可是真的见了,她还是觉得很羞涩。
艾若自己都觉得好笑,唉,还是初中生,自己这童养媳真的养定了,只能慢慢熬。
不过她又觉得有一点好,至少她又解决了一个,想想看,现在她只有林华和自己家的贾璮没解决了。不过也不要紧,等林华出了孝,刘可自然要带着她出门社交,而那时,贾瑗应该也生完了。自己帮她看孩子,让贾瑗帮着带着妹妹们一块出门,总能挑出好人家的。她轻轻的叹息着,自己不爱应酬的性子果然到了哪也改不了。
原本她是让小柳氏在娘家多住几天的,结果晚饭前,小柳氏就回来了,脸色还不怎么好,艾若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拉着她的手,拍了一下。
等着贾政他们回来了。让人开饭。
这回贾瑗夫妇他们没回来,这里就真的只有他们自己一家人了。艾若看看,真的全是姓贾的。外姓的,还都是媳妇儿,倒是整齐。
贾政看妻子看着一桌子人,以为她又想外甥女,侄女了。想想,也觉得几日未见,倒真的有些思念了。
“明儿就派人去接吧。对了,你亲自去,让亲王妃照料他们,倒是我们不好意思了。”贾政想想说道。
“老爷周到。”艾若点头。这些年她也习惯凡事先夸贾政,当然现在贾政倒真是值得夸的,虽说不是自己想不到,但是这会儿还想着外甥女儿。表侄女儿,这本身就已经不容易了。
贾璮最高兴这个,这几天。她一个人觉得寂寞极了,贾莹也觉得终于可以去接了,之前她也难受,深深的觉得对他们不起。
终于小柳氏带人上菜了,妙玉就算没受过专业的训练,却也知道什么叫儿媳立规矩的,忙跟在大嫂的后头,学着端菜,布菜。
贾政、艾若受了他们两筷子菜后,示意他们坐下,妙玉还看了嫂子一眼,嫂子已经坦然的坐下了,她只能坐下。她在熊家听到的规矩可没有说媳妇能跟婆婆坐一桌上吃饭的。都是媳妇伺候着婆婆姑子们吃完了,她再回房自己吃。
贾政举著吃了一口,黑炭,贾莹他们才拿起筷子,说了一声请老爷太太用饭,这才正式开始吃饭。
因为是家里自己吃饭,也没个外人,他们还是挺随意的。不过小柳氏的心情不好,陪了个笑脸,就自己专心吃起饭来。而妙玉本就话少,又是才进门的新媳妇,她更不会说什么,于是饭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低沉了。跟平日的,很不相同。
贾莹和贾璮这会就不得不说家教严谨了,没人说话,她们也不会东张西望,规矩的吃自己的。不过艾若知道,她们在认真的数自己嚼了多少下,怕一打岔又忘记了。
黑炭倒是有些没心没肺的,他一心一意的看着自己的新媳妇,他昨天晚上酒宴之后,回房就没见她了。他也不是禽兽,自然知道他们只是行礼,但是没有圆房礼,没见,连交杯都没喝。所以他找媳妇也不是真的想做啥,就是想见见。结果见都不给见,就说被自己老娘叫走了,还说就住老娘的房里,害得他连半夜去见见的机会也没有了。
原本以为一早来请安能见的,结果老娘说,媳妇害怕,一夜没安神,才睡着了,让别闹腾了。他想想也是,自己还兴奋了一夜呢,媳妇睡不着也是应当的,所以又算了。
虽说今天回宫里,被同僚们笑话了半天,说娶了个小媳妇,结果能看不能动,不过呢他心里还是挺甜蜜的,他娶到自己想娶的人,怎么能不甜蜜,因为那个人将永远是自己的了。
现在终于见着了,一身小妇人的打扮,理让他欣喜了。只不过当着太多人,他还真不好意思凑过去跟她说话,只能偷瞟着。不过呢,也有好处,终于印证了,有情饮水饱这句话了,因为他就吃了一碗饭,也没吃几口菜。光看媳妇了,哪里还记得吃饭。
妙玉当然知道黑炭在偷看自己,她脸烧得通红,又不能说啥,只能把头低得更低,生怕被人看到了她羞涩。
贾政和艾若互视一眼,微笑了下,此时有心情吃饭的,只怕也就他们了。安心的吃了晚饭,一家人坐一块,平日里也会说说笑话,说说一天所得,反正就是增进感情。不过呢,今天艾若倒是真有事要说了。刚看小柳氏回来那灰败的脸,想想,正好今天没外人在,全是他们贾家的人,倒也是个好机会。看了贾政一眼,清清嗓子。
“怎么啦?”贾政放下杯子,看着妻子,今天回来他们还没来得及通气,所以他并不知道此时妻子要说啥。
“老爷,要不我们跟孩子们交个底吧?”
“交什么底?”贾政不解。
“分家的事?”
“夫人!”贾政一怔,深深的觉得哪有二儿媳妇一进门就说分家的,轻叱责了一块。
“就是说说,也不是真的要给他们分家。”艾若苦笑了一下,贾政一直信任着艾若,看妻子苦笑,又扫了一眼长媳,想想,只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于是笑了一下,不再阻止。
小柳氏已经抬头了,她在娘家受教育了一天,说她没一点动摇,那是高看了她,其实她进门之后,艾若一直有说,他们该得的不会少给,不过今天母亲说得也没有错,四个都是嫡出的,都是老爷太太心里的心肝宝贝,她就一个女儿,每每女儿回家,她也想把好的,贵的偷偷的塞给女儿的,人心都是这样的。
贾家分家时,就没分什么二房,这些年,贾政也是无用的书呆子,哪里给家里赚过什么钱,若不是婆婆一直勤俭,贾家过成什么样,谁又能知道。想想当初娶媳妇才那么点点的聘礼,可是,回头嫁女儿,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谁能不说贾家之豪迈?长女这般嫁了,小眼珠子出嫁能寒酸了?就算是,现在老二家的聘礼一般无二,不过老二将来是要分家产的,现在聘礼少了,将来分家时,该拿走的也会拿走,再把小姑子嫁出去。留给长子长媳的还有什么?除了一个空头的爵位,只怕连个像样的伯爵府都没有。
这些话不得不说,的确是敲打在了小柳氏的心里。这大半年里,她听婆婆的话,试着过平凡人家用薪水过日子的生活。她真的觉得快疯了,是,一般人家是能过,甚至于能养一家子老老小小。
就跟他们说的,自己家里只有贾珠和她自己,但他们家的人口并不少,总不能真的什么体统都没有了吧?林林总总,她还说佩服婆婆,能管好那么一家子人,能让大家过得好。要知道公公的薪水还不如贾珠。要知道贾珠若出去办案子,那个是另有补贴的,还有他们毕竟在地方上,其实是有灰色收入的,如果说自己都过不下去,那么,公公婆婆当年怎么养大孩子,并且培养成材的。
现在被自己老娘一搅局,她这个不是佩服了,而是赤果果的现实。因为如果不是婆婆超级会赚钱之外,那么就是寅吃卯粮,她真的有点担心了,将来会像母亲说的,留给自己的只是一个空空的伯爵府吗?
她虽然在娘家对着母亲发了脾气,愤然离开,但是,回来的车上,却仍旧让这些东西不由自主的钻进脑中。想想当年她嫁进贾家时,婆婆就对她说过抱歉的,为大姑子的嫁妆,为家里这些亲戚的孩子们,然后说,因为这样,所以她不能让她全权管家,所以她到府中这么多年,就是协理,府里的经济大权还在婆婆的手中,虽说,每年各家管事来对帐消帐,不过她都老实的回避了。婆婆没叫她,她习惯的就不往跟前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也许就是真相,婆婆让琏儿媳妇和自己学会过苦日子,其实就是知道,家里的情况已经不太好了。现在婆婆又说分家的事,她怎么能不抬头。
492 安排
艾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妙玉一句亲家太太不会答应,解答了她心中许久的疑问,不过她倒是不很怪柳太太,屁股决定脑袋,什么位置说什么话,她才是小柳氏的亲娘,自然要站在小柳氏的位置上想这些事,所以这么想真没什么错,想想,这些年,贾珠是一直在帮自己处理家事的,她以为贾珠知道,小柳氏应该知道,可是刚看小柳氏回来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估计贾珠那小子不知道出于什么原由,并没有跟媳妇说啥。她才会跟贾政说,干脆当着孩子们的面交个底算了,反正她总要说的,藏着掖着的反而伤感情。
周瑞家的已经拿了家里的账册在边上等着,听艾若开了口,就默默的把账册放在了炕桌了,也不用人叫,自己带人出去了。室内就只有他们姓贾的人。贾莹也想出去,毕竟她虽说姓贾,可是她是侄女,不是女儿,留下也不太好。
艾若对她摆摆手,意思是,她可以留下,她要嫁的人家也是大富之家,婆婆虽说笨点,可是公公可是精明强干的,所以她也知道点内里的事,将来总也不能她跟着吃亏不是。想到这儿,艾若又笑了,果然是屁股决定脑袋,自己站在贾莹的立场上,就马上不顾妹妹了。所以真是一时说一时的话!
回头再看看儿子、媳妇、女儿,艾若不禁想叹息了,长媳妇似有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忐忑的样子;小儿子还不在状态上;小儿媳妇倒是一派轻闲,显得从容了;小女儿跟小儿子一样,好像觉得跟自己无关,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这让艾若怎么能不叹息,合着自己教的孩子,完全就不关心自己将来的生活。再说直白一点,他们都指着靠爹妈一辈子吗?
给了两个白眼给儿女,他们总算还知道怕个人,马上收起轻视的态度,正襟危坐起来,等着老娘开口。
“这是我和老爷分家时的单子,我们就是带着这些东西从荣府里出来的,一晃也二十年了。”艾若先拿了分家的单子递给了长媳。长媳看了一眼,转手递给了黑炭,他们一一的看了一次。再转回了艾若的走上。
艾若又递出下午才做的全部的家产的单子,当然,这里不包括着自己的嫁妆部分,再递了出来。
不看质量,光看数量,小柳氏都吓了一跳,从刚刚薄薄的一张纸,变成了好几张纸。上面写得满满的,有庄子、铺子、宅子。
“两岁起。珠儿就跟着我在炕上算账,我问他听得懂吗?他就绷着小脸跟我说,家道艰难。是啊,家道艰难。珠儿和瑗儿就是知道家道艰难,所以处处比人家努力,从小他们就知道要开源节流,要帮着父母重塑家门。老爷努力上进。我呢也没什么用,只能努力让家里的钱一点点的变多,让老爷的薪水能养活我们一家人。我们就跟小蚂蚁一样。有点钱就买铺子,买房子,等外头有好地了,卖了铺子、房子,加上后攒的钱,就去买地,我们是一分都不敢乱花的。买了地就想,这块地给谁,那块地给谁,皇后娘娘就笑话我,说生这么多孩子,一辈子就为了孩子辛苦为孩子忙。”艾若轻轻叹息了一声,这二十年,想想,除了努力避开那既定的命运,她好像就是在努力为孩子攒钱,买产业,努力让孩子分将来能多分一点。
“这里除了莹儿,他们兄妹三个,都是我亲生的,两个女儿我也不会有所偏向。瑗儿是夫家门第过高,于是嫁妆是按王妃的品阶给办的,当然就算不是嫁郡王,她那份我也会那么给,不过不会给得那么张扬,我宁可把房地契给她压箱底,也不会出那个风头;至于说璮儿,也是这样。该给的份额,我不会少给。所以璮儿的嫁妆,是我和老爷早就攒出来的,在里面,我到时会单立出来。剩下的,就会按着朝庭法度来分给他们兄弟。”
“我从太爷手上拿到了,我们会完整的给长子,这是祖产,珠儿媳妇,你回头跟珠儿说,就说是我说的。今儿立个规矩,当年我从荣府里带出来的产业,只传长子嫡孙,谁也不许卖,卖了就是败家子,卖了就不配是我们这一房一子孙。”贾政接口说道,表明,他从荣府里带出来的那部分产业,是不许卖的。
这是他和艾若商议之后决定的,现在京中贾家的族产也立了规矩,每年都要买一定数额的祭田,现在贾家人出仕的极多,慢慢倒是越发的兴旺起来,慢慢的都在搬出荣宁街,但新的人口也在慢慢的长大,贾政夫妇都不是那种有圣母情怀的主,她们想的是,一个越来越兴旺的大家族,其实也代表着越来越容易出败家子。之前是励精图治,现在呢,整个家族都有钱了,这不是一件好事,外人他们不想管,可是他们自己的家门怎么办?想来想去,她们又不能说分宗,自己独立出来,好设立自己的祭田之类的。于是只能想到,把贾政当年继承的那些东西变成一个独立的所在,虽然不能保证所有子孙,但是,至少有这一部分在,他们长子嫡孙那支,总不至于被饿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