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静安的事,到这一步,贾瑗就算真不舒服也得早日成行,熊家看着呢。第二天,贾瑗就坐着东平王府的软轿,亲自去见静安。
当然,陪着去的还是二十四孝的老公穆哥儿。谁让她非要去,穆哥儿不能阻止,只能陪同了。心里虽然也怨念妻弟,不过,想想,也就算了,妻子就一弟一妹,她不操心就不是她了。其实贾瑗真不想他去,静安住的是尼庵,他又不能进去。送他们到门口,他打个招呼就得离开。远远的等着,谁知道她们要谈多久,所以这个不适合他。可穆哥儿坚持了,又能奈何?
妙玉还没坐过这种八人大轿,还一路走到郊外,纵是她手中奇珍异宝数之不尽,但这种人世的浮华,她其实真的领略得少。平日跟艾若出门是坐家里的车,那已经很舒服了,没想到还可以更舒服。
两姐妹坐在宽敞的大轿里,也不觉得拥挤。穆哥儿知道现在贾瑗水肿,于是在轿中还加了一个脚踏,让她能把腿放平,就跟家里半依在炕上一样,坐轿的好处就是不颠簸,好的轿夫,八人步伐一致,让坐里面的人,能毫无知觉。东平王府的轿夫也是祖传的手艺,这个算是吃饭的家伙,自然不敢怠慢,真是走得四平八稳。
坐轿去,除了舒服之外,其实也是排场。东平王夫妇一齐带齐了仪仗去看静安,一是给了熊家面子,二,其实也是抬高了妙玉的身价。就算现在妙玉还没进入社交圈,但声名却已经雀起,这是她们所需要的。
“姐姐常这样出来?”妙玉偷偷的看了一眼窗外,两边几乎没人,也是,郡王夫妇出行两边回避,自然没什么人的。感觉有些无趣。
“我其实更喜欢坐车,车里保险,王爷从小被人行刺长大的,所以他的车都是特制的,内衬钢板,一般的羽箭是不能穿透的。只要我在车里不出去,一般就能等到人来救援。”贾瑗看了妙玉一眼,顺口说道。
妙玉果然吓到,忙双手拢在袖中,绷紧小脸,虽然没说什么,但看坐姿就知道,她准备保护姐姐和姐姐的宝宝了。
“坐轿子,是讲排场,所以两边全是侍卫。他们又不是纸糊的。”贾瑗笑了,轻轻的让她靠着自己,“再说,这些年,我们就没再被刺过。知道为什么?”
妙玉摇头,她双手还是紧紧的拢在袖中,虽然没刚刚那么紧张了,但并没有松懈。
“利益,世间事,都是利益所至。之前行刺王爷,是有利益在前,现在没有既得利益者时,谁会行刺?”
妙玉看着她,有点不太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说这个。
“你啊,学武没什么不好,强身健体,将来长大了,好处很多。这个是对的,但是外面的世界没那么凶险,谁也不会没来由的刺杀你。你家的仇人死光了,我保证,因为那次是王爷和宁府的珍大哥办的,盐商一个也没跑,两淮的官员参与过你爹娘那件事的,一个也没跑,全死了。圣人下了严令,只要参与过的,谁也不许求情。说不能寒了忠臣的心。其实该让你去看看的,有时残忍不是坏事,至少现在你能安心的对人说,你是谁的女儿,不用担心任何人对你不利。”
“不会有人来报仇吗?”妙玉并不乐观,定定的看着这位姐姐,其实当年的血流成河,她去看了。静静的在姨母的身边,姨母在念佛,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些人头落地,却无从想像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子,他们现在在天上还好吗?
那之后,静安师太还带她离开江南一段,她明白,姨母是怕有余孽复仇。所以也不问,只是安静的跟着,这也是这些年,她们深居简出的原由。
贾瑗笑了,回头看了她一眼,“他们犯的是国法,人是珍大哥哥抓的,下令是圣人,监斩的是我们王爷,跟你个小丫头何干?”
妙玉一怔,一下子又有点想不明白了,整个的傻在那儿。贾瑗又拍了她一下,妙玉也笑了,但人真的慢慢的放松下来了。
到了牟尼庵,穆哥儿就在寺外跟静安见了礼,便告退出来,去附近的寺庙逛逛,由着她们自己说说话。贾瑗和妙玉跟着静安师太进庵,坐在了云尼师太的下首,
“离开江南时,去见过云尼师姐,知道你们去了西北,现在看王妃真好,果然一脸雍容,是富贵安详之相。”静安对着贾瑗笑道。
“谢师叔关切,小侄一切安好。前儿回京,一身烟尘,不敢侵扰了师叔的清修,今日特来告罪。”
“王妃客气了,贫尼还要感谢王爷、王妃施手之恩。”静安双手合拾,对她一俯首。贾瑗知道,她此时提王爷,指的是那年盐商之事,让妙玉得报大仇,让这位得道之人了去了一番心事,现在贾瑗亲自来着妙玉来了,显然也是把妙玉放在羽翼之下,这让静安尤为的安心起来。
“师叔才是客气,原本小侄去西北之前,原想着接着妙儿同去游历,以开眼界,不过师父说妙儿还有机缘,让我安心等待,果然,再见,竟然在小侄的娘家。果然天下事妙不可言。”贾瑗微笑起来,顺手拉着妙玉给静安看。
“真是,看来贾夫人真是很会照顾人,妙儿是精神了很多。”静安并没有搭贾瑗那句缘妙不可言的话,只是笑着看妙玉。其实刚刚就在看了,虽说一身便装,但是,精神不同了,她的小脸不再木然,眼睛里也不再是毫无神彩了。
“给师叔看看你的小剑。”贾瑗对妙玉说道。
静安一怔,什么小剑,妙玉在姨母面前其实已经很规矩了,多少年的习惯,到了静安面前,惯性的站好,然后面无表情。而此时,她不知道的是,就算现在再面无表情,但她的脸色也能说明问题,一张红润的脸,一双有神采的眼睛,再也回不到以前那个茫然的小女孩的样子了。
妙玉小心的拉开袖子,露出了艾若给她做的袖袋,这时有猴皮筋的,于是艾若用布给做了一个松紧的剑套,这样她能舒服一点,不过小手臂上还是留下两道勒痕。显然是长期这么戴着,于是留下的印迹。
妙玉小心的拿出整剑,双手递给了姨母。这是亲人,对着亲人,抽剑是不礼的。
贾瑗像刚刚在车里一样,把妙玉揽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顺手给她一块点心,就像平日里对家里的弟弟妹妹们,妙玉偷看了一下姨母,有点僵硬。贾瑗轻轻的拍了她一下,对她笑了笑。妙玉在贾瑗的笑容之中,略略的放松了一些,低头小口的吃心来。
贾瑗暗暗叹息了一声,虽然这对姨甥俩是世上仅剩的亲人了,但却都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对方。
静安没看她们,只是轻轻的把剑拿起,抽开一半。她定定的看着那三棱刃散发的寒光,这是能杀人的利器,为什么贾家要把这能杀人的利器给外甥女?她看向了贾瑗。
481操心的命
“娘给她们姐妹一人一把,也请了女师傅,没事教她们点防身的功夫,一能强身健体,二也能自保。现在妙儿的身手可好了,女师傅都说,妙儿有天赋。对不?”贾瑗又宠溺的对妙玉笑道。
妙玉有点羞涩了,好像贾家的大人都爱夸人,贾夫人爱夸,现在郡王妃也爱夸她,常常把她夸得大红脸,不过她很喜欢这种被宠爱的感觉。
“你的东西还在房里,之前怕你在贾家不习惯,所以那些东西就没让你带。现在去看看,有什么想带的。也再挑几样东西出来,送给姐妹们。”静安对外甥女笑了笑。
妙玉忙从贾瑗的怀中出来,小心的把剑再戴回手臂上,对他们行了一礼,出去了。静安其实并没让她拿回,结果显然,这丫头在没有剑时,已经不敢出门了。这让静安很担心。
“为什么?”等妙玉出去了,静安静静的看着贾瑗。
“对她来说,剑也许就是心里的拐杖,等有一天,她心里有人能代替这个拐杖时,也许就能放下了。”贾瑗柔声说道。
“贵府诚意不足。”静安笑了,轻轻的拿起桌上杯子抿了一口茶。此时喝最好,无论是温度还是香味都是最好的,不过贾瑗没喝,她怀着孩子,喝不得这绿茶。静安笑了,回头对边上的老尼说道,“去把红枣汤送上来。”
老尼也出去了,贾瑗却没让关姑姑出去,她没什么不可对关姑姑说的,只是一颔首,算是谢谢了。却不说话,等着静安的下文。
静安其实也知道,贾瑗摆着仪仗来,就是给了她最大的诚意,况且刚刚她也说了,她受过云尼的指示,要对妙玉施予援手的,只是云尼算出妙玉另有机缘,于是没让。所以贾瑗是在告诉她,妙玉和贾家的缘分是天注定的,所以她来了,跟逼婚没什么两样了。
“贾夫人留下儿子庚帖,郡王妃亲自登门,这一切都代表了贾家的诚意,不过这诚意不够!”静安再补一句。
“家母的意思是,俩家有默契,交换了庚帖,将来做个凭证即可。主要是妙儿还得在贾家住着,太早明了,不太妥当。”贾瑗松了一口气,笑着解释。以此时的规矩来说,万没有说养童养媳的,若想让妙玉在贾家住着,就得把订亲的事拖后。
“亦可先成亲的,老尼恐时日无多了。”沉默了一会,静安轻轻的说道。
贾瑗深吸了一口气,好一会儿,请静安伸手,静安也知道贾家母女均通医道,于是想想看,还是伸了手。
贾瑗其实会的不如艾若,只能说,她能治些普通的小病,也能开些补养的方子,但是真有大病,她是治不了的,安静的听了一会,放开了静安,想想,“师叔,家母深得太医院正的真传,不如…”
“若是能治,上回便请夫人出手了,请王妃回府,准备一下吧。过几日,我便让人去接妙儿回来。”
“对了,师叔,熊大学士家极喜爱妙儿,想收为义女,您看可否?若可,这两日,小侄派人替两家认亲。”贾瑗看事已致此,也不好再说啥了,忙说另一件事,若是妙玉有了干亲,对此时的妙玉来说,也是另一根拐杖了。
“夫人觉得可否?”静安虽然见过熊夫人,但是,她并不信得过,比起贾夫人来说,熊夫人看上去也是好人,但是,人与人是讲机缘的,她和云尼都术数大师,他们都算出妙玉前世今世,无论孽缘,顺缘,都是在贾家,也许只有贾家能带给妙玉以后的安宁。所以她根本就没考虑过熊家的建议,现在说认为干亲,这个让这位得道高人有点吃不准了,她也是关心则乱,若换个人,她脑子不会转不过来的。
“家母的意思为可,至少妙儿将来有个正经的娘家可回。”贾瑗轻轻的说道。
静安醒悟,点点头,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请王妃调停!”
贾瑗微微颔首。
现在静安也明白了,贾家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先让妙玉认一个干亲,将来走大礼,由熊家出嫁。而作为亲姨母,她会在熊家观礼,送外甥女儿出嫁,这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给妙玉最大的诚意,让她最最风光无限的嫁人,没人敢说她的妙儿是高攀了至诚伯家的次子,人家只会说,至诚伯家好福气了。
大面都谈好,穆哥儿自然不会让贾瑗陪着吃庙里的粗茶淡饭,过来接他们,妙玉其实是舍不得姨母的,拉着她的手,半天也没放。静安轻轻的掰开了她,捧着她的小脸,好一会儿,却说不出一句话。
贾瑗觉得喉头跟压了一块大石一样,多少年了,她没有这种酸涩的感觉,轻轻的揽住了妙玉,好一会儿,才说道,“师叔,我们过几天再来看您。”
“嗯。”静安只嗯了一声,双手便拢在了袖中,安静的伫立在原处,等着他们上车。
贾瑗只能拉着妙玉退了一步,自己对静安沉施一礼,而让妙玉给静安磕了三个头,认真拜别。
穆哥儿觉得这个太深沉了,对自己宝贝儿的胎教不利,于是毅然决然的换了轿子,只带自己的影卫,带情绪不高的两人去了外城,找了一间好饭馆儿,挑了一个临街的雅座儿,让妙儿可以远远的看着两边的街上小摊儿,还有讨价还价的路人,顺便点上一桌子菜,让她们俩一样尝一点。
现在穆哥儿也不是之前的土包子了,出去混了大半年,再土,就白出去了。又帮着贾瑗写美食书,对各种美食还是有了一定的理论基础的,不一会儿就把这姐俩哄得开心的直笑了。贾瑗看妙玉终于笑了,才安下心来,给她挟了一片竹笋,看她吃了,才点头,“做得好吗?”
“嗯,跟伯母家不同,不过也好吃。”妙玉还是情绪有点低落,不过还是给了贾瑗一个笑脸。
“你想以后有自己家的味道吗?”贾瑗很无奈,她该怎么跟这个小孩子说,让她近期成亲的话?所以这时就看出贾瑗和艾若的不同了,若是艾若,可能就直接把妙玉留下,让静安跟妙玉说,她是婆婆,怎么也不该她来说这事。而贾瑗就没有这种思维,她惯性的带着妙玉回家,惯性的把事情揽在自己的身上,所以想想看,果然是性格决定命运,注定的,贾瑗就会比艾若活得辛苦,说白了,就是一操心的命。
“什么叫自己家的味道?”妙玉一怔,脸有点白,自己家三个字还是听得懂的,感觉上,是贾家不要自己了吗?刚刚姨母也说了,过几天就接她回去了。
“就是你将来有自己的家,然后你给你的相公做各种好吃的,看他大碗大碗的吃饭,然后你就很开心,那味道和你在岳母家吃的不一样,跟你在庙里吃的也不一定,跟这里更不一样,那是属于你和你相公的味道。”穆哥儿不愧为贾瑗的蛔虫,马上给她一小片瘦肉,解释道。
妙玉怔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正式的在自己的小碗里看到肉片,虽然她不禁,但是多年的习惯,她其实有点抗拒的,但看看穆哥儿和贾瑗,她还是挟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着。很快有点惊愕的看着贾瑗。
“这是鸡腿肉,家里做的素菜全是用鸡汤为底的,你们吃的清汤面也是,所以味道很熟悉对不对。庙里做高汤的是豆芽汤,味道和鸡汤鲜味不同,不过那个也很鲜,我也很喜欢。”贾瑗又给妙玉挟了一只虾仁,这是江南名菜,龙井虾仁,贾璮最爱这道菜,好在此时虾不属于大荤,不然她也不敢给她吃。
妙玉想想还是吃了,她是聪明之极的孩子,她其实第一次跟艾若从庙里出来那一刻起,就知道,她不再是从前的妙玉了,她将要过普通女孩的生活,虽然一直惴惴不安,但她其实还是坚持着适应,如果不是太害怕了,她也不会那把小剑不离身了,正像贾瑗对静安说的,那把剑是她的心拐,在孤立无援之下的依靠,只有她找到一个可放心的人,她也许才会放下。
“好吃吗?”贾瑗对她笑了,轻轻的摸摸她的额头,“不喜欢可以吐出来,不是每一道菜你必须喜欢,总要慢慢的试,再说,世上的做法千万种,这种不喜欢,换一种做,总有一个味道能适合你。”
“为什么?”妙玉有些困惑,食物有这么重要吗?
“因为吃是一种很幸福的事,只是这种幸福,很多人都忘记了。像璮儿,像我,还有吃啥都直接吞的小黑炭,问他吃的啥,他一准告诉你不知道。”
妙玉想到了小黑炭,也噗的笑了出来。
第二章
那天小黑炭总算细嚼慢咽了那大碗面,竟然吃完了,很困惑的说,他吃不下了。不是因为嫌烦,而不吃,而真是吃不下了。
艾若就给了他一个白眼说,“当然了,你的胃就那么大,你跟人抢话一下,一古脑的倒进去,胃都被你灌傻了,当然来不及告诉你,它饱了。所以每天你吃完饭,过一会就得撑得满地乱窜。活该!”
然后一桌子哄笑,小黑炭也不介意,直接转头对妙玉说,“妹妹,这面挺好吃的,你多吃一碗。”
于是那天妙玉多吃了一小碗,结果是她撑得在屋里转了半旬,被姑姑笑,喝了一大碗的山楂水。所以现在听贾瑗说小黑炭,她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483忽悠
第二章
“你可能难一点。黑炭性子急,你也看了,在山里跟人抢饭习惯了,所以吃东西就是一个字,快,不然就吃不饱。你问他什么好吃,他一准不知道。所以跟这种牛嚼牡丹的主,你也望厨兴叹吧!”穆哥儿根本就没多想,直接说道,在他看来,能让他们见两面,这亲事,妻子说是要支持她,可是他是不相信她会反对的,因为贾家的儿子不愁找不到好媳妇,京里口碑都不错,贾家的女儿也好嫁,出名的规矩好、容貌佳、嫁妆丰厚。所以在他看来,既然黑碳喜欢妙玉,那就是妙玉的福气,能嫁到这么好的人家,公婆还都厚待着,有什么不满意的。于是说得十分笃定。自然被贾瑗拍了一下,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你当然会有自己的味道,也许你会嫁一个书生,然后你们致趣相投,像我和你姐夫,我们喜欢游历天下,喜欢去各地品尝平民的美食。你和你相公可能会一起喜欢喝茶,一起看书,谈诗论辞,高兴了你还可以弹琴,他说不定会吹笛子,一起过神仙眷侣的生活。”
“是够仙的,你们不吃饭?不赚钱?孩子靠谁养?”穆哥儿忍不住伸头说道,“书生不可靠,好点的空谈误国,差点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有一点事儿,没一点顶用的。前儿我岳母说啥了,我岳父没中举之前,他们娘几个被赶出家门!分的钱,连吃饭都不够。再说直白点,就算中了,若头脑不好,一样死无葬身之地,比如你爹…”
“王爷!”
“我估计人人都得说她爹是大英雄,是大清官,说她娘是节烈夫人,让她以父母为荣,我就不跟她说这个了。妙儿,你是黑炭喜欢的人,又是瑗儿的师妹,我当你是自己人。你爹那案子的卷宗,我是看过的。知道要接盐政了,于是把你送到从小出家的姨母住,对外说与佛门有缘的鬼话,说白了,他们知道九死一生,于是,先把你保住了,于是他们就可以戴着棺材去上任了。干得是不错,当年盐税收了六成。得了老圣人的嘉奖。第二年就被毒死在任上。你母亲看你爹死了,直接吞金自尽,随他去了。没人知道你爹怎么死的,毒怎么下的。由朝庭收了尸,进了宗烈祠,文臣风骨,在你爹身上淋漓尽致。不过,你觉得你爹算好爹吗?是,他做得很好,真的,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可是谁为你想过?你母亲就那么放心你一个人在庙里?就算苦点,好歹,母女俩也是一个依靠不是。”
“王爷,我想夫人的意思也是为了保护妙儿。若只是收税,刺杀盐政,有点过激。想来是老大人有了什么证据,并且把证据已经提交了。于是老大人被人愤而报仇泄愤。夫人知道始末,于是她也选择自尽。只有她死了,就没人知道妙儿在哪了。一切恩怨就此了解,至少将来妙儿是安全的。”贾瑗虽然没看过卷宗,但听这么一说,轻轻的揽过小妙玉,她还是希望让妙玉觉得父母是疼爱她的,至少是最爱她的。况且她现在也是母亲了,她的孩子都还没出生,她都想把世上一切最好的都给他,所以她相信,若是有选择,妙玉的娘不会选择离开的。
穆哥儿看了妻子一眼,想想也是满怀柔情了,他其实对父母都充满了愤怒,过是真的,母亲为什么不学会保护自己,而父亲为什么不反抗?所以他看卷宗时,对妙玉的父母也是满是不屑,现在看到妻子这么说了,又看到妻子隆起的肚子,一瞬间也理解了,于是也就算了。摆摆手,
“有时,我觉得世间的父母,其实就该像我岳父母那样,啥时候都知道护着孩子,这才是爹娘该做的事。所以百无一用是书生。听你姐夫的,找黑炭,他薪水极高,事情做得好,还有赏赐。出门办差,油水极厚,还是合法的。主要是他功夫好,性性格好,家教好,没那么些花花肠子。谈诗什么的,真的屁用没有。听不懂琴那就对了,就你会弹琴,我告诉你,宫里会弹琴的,十个里就有十一个,外头风月之地,那都弹到极致了,你跟他们去比?所以家是什么,最重要的就是味道。合适了,于是他怎么都跑不远,走到天边了,肚子饿了,他就得回家,明白吗?”
“还有孩子。”贾瑗笑了一下,对家来说,有合适的老婆,有可爱的孩子,于是才会构成一个完整的家,不是做了合口的饭,就能栓住男人一辈子,栓住丈夫的其实有很多因素,正是这些说都说不完的,于是形成了无形的锁链,把一家人栓在一起,不能分离。不过这些得自己慢慢体会,谁也教不了谁什么。
看看听得有点傻的小妙玉,想想,“你愿意成亲吗?现在就成亲,然后在娘身边住着,等长大了再圆房,这样,娘可以教你很多东西,主要是,那样,你就是娘的女儿了。”
贾瑗真心的觉得自己像个诱拐无知少女的怪阿姨了,利用妙玉渴望家庭的心态来诱拐她。不过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这个孩子,你姨母要死了,她希望看到你成亲,看到你幸福。所以为了她,你快点嫁给她看吧!
“现在?”连穆哥儿都有点蒙,刚刚说不急的,现在说马上,这个是什么意思,被妻子白了一眼,想想灵光一闪,“对啊,就是现在,现在才好。珠儿在外任,至少要干两任才好积累人望,如今岳父岳母身边才好有媳妇教养,等长媳妇他们回来了,正好分家,让他们单过,也都懂事了,这样好,这样好。”
“这样简单一点,再说,若不成亲,光定亲,你就不好在家里住了。就算我家,也不好住的,总不能让你被人说是童养媳。让你回庙里,我又舍不得。所以还是早点成亲好些。”贾瑗克制住自己的罪恶感,努力说道。她主动的忽略了,其实妙玉根本没答应小黑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