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快跟二婶赔不是!请二婶别生气了。你以后改。”小唐氏真的哭了,她之前在二婶面前可是有脸面的,二婶对她是宠爱有加,但为了贾莹已经两次没给她好脸了,她真是快要恨死这位了。
“二婶要如何,便如何就是了。”终于贾莹幽幽的说道。
这句话真的把艾若气了一个倒仰,这位真是人才了。什么叫自己要什么样,便怎么样,传出去,她不就成了虐待侄女的坏人了。现在她可算明白那句‘怒其不争’是啥感受了。不过这位是不争,还是根本就直接放弃掉,你放弃你的。你害我做什么?
“好,好,好!你有种!你是不是吃定了,我不能把你怎么着啊?我告诉你,我不是你姑母好性子。由着你来。你怨你爹娘把你生成庶出的,让你在这家里没地位,找你爹娘去。你又不是我生的,我拼了个名声,就好好灭灭你这庶女的威风。反正你也想叫天下人都知道,满贾家。林家的人,都欺侮你是庶女,都刻薄了你。我就做实了,省得白担这名声。”
“娘!”小柳氏真的要晕了,知道婆婆这回真气着了,但是她真没想到是为了这个。说实话,也是她入门日子浅。她还真的不知道贾莹是大房庶出的,也是。谁有空没事说这个。家里孩子这么多,天天都一大堆的事,谁知道大房还有这么一出啊。不过她真是年纪还小,真听不得这话,只能站起扶着艾若坐下,给她倒了茶,顺气,转头看了也在发抖的贾莹一眼,此时,她倒是有些不耐了。
“莹妹妹,若不是娘说,嫂子还真不知道有这一出,看来,刚刚那些奴才们真是该死了,敢在主子跟前乱嚼这舌根子。你满京城看看,谁家庶出的姑娘跟你似的,大伯若不是怕你没个好前程,何苦一早巴巴的把你送到姑母的跟前教养?合着这些年,你的规矩真真的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小唐氏倒是知道贾莹是庶出的,不过也是知道不久,之前她跟贾瑚说时,贾瑚顺嘴带了一句,不然,她还真的以为贾莹和小呆一样,分开放到姑母和二婶家里养的。不过,她也真的没把这个当一回事,怎么说呢,贾瑚对自己惟一的妹妹,提起来时,还是有点感情的,说自己当年怎么把她从边关带来之类的,也没有提姨娘什么话,家里兄弟姐妹也不多,小姑子纵不是一个妈生的,也是妹妹不是。还就这一个。她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贾瑚心里不舒坦,忙笑了笑。
“唉,我当什么事呢,合着妹妹就为这点事烦心。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回头让你大哥给老爷写信,到时把你落在大太太名下就是了。那起子坏心眼的奴才,撵就撵了,你也是,那起子奴才不尽心,怎么也不跟嫂子说呢,自己把身子气坏了,怎么得了?”
小唐氏这话一出,二房三个人的脸一同都青了。
贾瑗气在,这些奴才都是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您这话传了出去,合着是我纵容这些奴才们欺侮妹妹了?
小柳氏气在小唐氏这下子把二房,把林家一块得罪了。贾莹是在林家养的,这一年在二房养着,也没见你们平日过来看一眼,送点什么。到如今还成了,姑娘在亲戚家里受了委曲,没跟亲哥哥,亲嫂子说。
此时倒是艾若没想那么多,她气在小唐氏的主意。这个主意她一早就想过,但是,她很快就否决了,她不希望这样,至少,她得和贾莹谈过之后,再做要不要这么决定。现在贾莹不谈,她也不能答应让贾莹做这个决定。
“来人,把莹姑娘送回房间,不想通不许出来。”
“娘,让妹妹回荣府住几天吧!”贾瑗有点心灰意冷的感觉了。真的关起她,更加说明,大家都瞧不上贾莹这个庶出的孩子,将来,就成了大家合伙的欺侮她了。还不如由着瑚大嫂带她回去,他们自己一家人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她错在哪,你知道吗?还有你,在这件事上错在哪了?”艾若盯着女儿,贾瑗本来以为自己知道,此时被老娘一问,倒是糊涂了。一个想不通的小事情。怎么就上升到错误上了?而且自己也有错?不禁看了小柳氏一眼,一时间她也茫然了。
小柳氏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庶出之女,在京中不要太多了,像贾莹这样,从小就当嫡女养在亲戚家里,无比的娇宠之下的反而少见,结果,这样却宠坏了。错难道是他们太宠她了?
一般来说庶出的身份,是有些尴尬的。她们的生母最好就是良妾。就算这样,选亲时,也是很麻烦的。好人家。比如纵是不怎么在意等级观念的艾若,选儿媳时,也没说从庶女中挑选。很简单,若是庶出的,真的有机会像贾莹这么受教育的少。大多数人家。庶女是没什么机会被好好的教育的,没有好的教育,很多事,就跟不上来了。所以选嫡庶,实在是选教养。
当然,若是有手腕的。讨得嫡母,祖母的欢喜,说不定还能有出头之日。不过那也是从小不跟生母,一直长在祖母,或者嫡母身边的。
但若真的跟贾莹这般,纵是自己婆婆好性,不于她一般计较。由小唐氏发嫁,只怕也难。性子在那摆着。高门大户里,得被人吃了。小门小户去,只怕她还得逼死自己,觉得大家都瞧她不起,所以不给她找好人家。来去都是一个死,但是说到错,也是她性子之错,这与自己家的小姑子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婆婆也说她有错?
“若是我也是个姨娘,你是不是也不要认我,提都不让人提我,捡那高枝攀着,然后生怕人知道,你是庶出的,看谁都不顺眼?”艾若直接看着贾瑗,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你错在哪?她从小你一直看着她,你明明有机会告诉她什么是是非对错,但你教了她什么?就教了,受不得一点打击?遇到一点事,就自己钻牛角尖,现在我们都替她办了,将来呢,到婆家,有事是不是也要回来哭述?或者自己把自己逼死?说这就是她的命!你就是这么教你妹妹的?”
贾瑗一怔,她这才明白母亲气在何处了。是啊,贾莹错不在想不开,而是当她遇到问题时,不去想着解决问题,而是除了自怨自哀之外,什么也不会做。如果说,此时贾莹还小,不懂处理,那么教育她的人,就是贾瑗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了。
“是啊,女儿知错了。”贾瑗对着母亲认真一拜。
“还有你,瑚儿媳妇,你的错在哪?别忙着认错,我不听那有的没的,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现在,莹儿,你告诉我,你要不要挂在大太太名下,若你介意,我就让你二叔去办,正如你大嫂说的,这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你给我想清楚了,你要不要这么做!”艾若盯着贾莹的眼睛,说了这么多,她真的不希望贾莹给她的结论是,她要改籍,那她会心寒的。
贾莹咬着唇,不知道该如是说。贾莹是极聪明的,不然能学棋的孩子,能蠢到哪去?加之贾瑗对她的教育是不遗余力的。她是真的受着贵女教育长大的,不然,她不会猛的知道,她不是嫡出的而一下子就被击倒了。
可是现在她能说要改吗?刚刚二婶的话说得很清楚,她质问了贾瑗,若她也是姨娘,是不是瑗姐姐就不认她了,自己若是要求改了出身,那么,算不算是对不起生母?她一时间又纠结起来了。
375 错在哪2
“改了藉,你就能变成嫡出吗?”贾瑗已经明白母亲的意思了,轻轻的拉住了贾莹的小手,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这些年,我们一直没告诉你,你不是嫡出的,不是介意,而是我们忘了。是啊,谁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对我们来说,你是我们的莹儿,其它的都不重要。明白了吗?你是我们的莹儿,你是嫡出、庶出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你。”
“你爹娘当年在你一出生,就把你送到京城?就怕你受委曲,你当初跟来的人,跟你瑗姐姐配的人手一样。你大哥亲手把你交到我们的手中。我知道他们的意思,在你爹娘看来,你的前途最重要。养在我们身边,将来说亲时,媒婆会说,别看庶出的,但一生下来就养在贾太太、林太太的身边,跟着东平郡王妃一块长大的。”艾若站起,走到贾莹的面前,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所有人都忘记了,你不是嫡出的,却只有你自己放在心上。因为在我们看来,最重要的不是你的出身,是你!自立方能自强,一个嫡出的身份,改变不了你的心态。你若一直怕人知道你是庶出的,你厌恶你自己的身份,你就永远强不起来。你心里永远有一个阴影,‘我是庶出的,我的身份是偷来的…’以后你永远没法挺直了腰杆,站在人前。别让自己有弱点。你要知道,人生是面镜子,你以为别人看到的,其实正是你自己介意的。”
她不指望贾莹能立即回复她,让人带她回院里,晚饭不许吃,因为艾若说了。要罚她不许吃饭,当家的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般,不能收回的。不过也不能真的没人照顾她,艾若让紫苏带几个妥当人先过去,等这位想明白了,再重新选人。
“奶娘他们…”贾莹出门口时,回身下了半天决心才说道。她刚不求情,不是心冷,而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时。她真觉得这些人跟着自己还不如不跟,现在她好像抓住了点什么,她想求情了。
“刚我说了你的错、你瑗姐姐的错。现在我告诉你,为什么我要把所有人都调走,还要打板子。因为最错的是他们。他们跟你不是一两年了,主辱仆死的道理他们都该懂,你受了委曲。他们该觉得更委曲。你出了事,他们一个也活不了。但是明明你不对劲,他们不知道劝你,也不知道告诉当家的,由着你自生自灭,就都该死。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把你当成主子。从来就没有把你的荣辱当成他们自己的。这样的奴才,我一个也不会留,所以你回去想清楚。趁还有时间,好好的再选些奴才,将来就是你的兵,你在婆家的依靠,明白了吗?”
“是!”贾莹认真的给艾若行了一礼。准备出去了。
艾若却拉住了她,“你从小就按着标准的贵女养大的。贵女不仅在于出身,在于内心。”
贾莹出去了,但大家都看得出,此时走出去的她,跟之前进来的她已经不同了,也许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但是改变总归是好事。
第二天,贾莹过来请安时,还是主动接了器皿的差事。艾若让周瑞家的去学里,挑那死契的人回来让贾莹挑,自己在边上看着。
小柳氏和贾瑗也没多问,只是安静的陪着贾莹选。不得不说,贾敏和贾瑗对贾莹管家上的教育是成功的,该学的一点也不差。挑人的眼光,思路都是对的。问的话,看人的态度,真有些贵女的风范了。
艾若虽然没得到她的道歉,但是,她知道,贾莹已经有所改变了。有些事,只能自己想通。她也不问,看她挑准了,自己让账房给钱,并当着人把卖身契一并给了贾莹收着,由着她自己调教,这些都是她将来要带走的人,她的人生,原本就该由她自己来把握的。
而吃了早饭,贾瑚和小唐氏一块就来请罪了。好在这天休沐,贾政也在家,不过呢,他习惯在外头见贾瑚,于是小唐氏进来讷讷的,而外头,贾瑚老实的给贾政认错,赔罪!
贾政还真不知道这些“小事”,只能派人请了艾若到书房,看看贾莹到底出了什么事,非要侄子一早出来认错。
贾瑚一脸惭愧,跪在地上向艾若赔罪,他昨儿一回家就听小唐氏报怨。等她说完了,他也不明白,二婶为什么要因为贾莹而怪罪于他们。
但考虑到,贾莹怎么说也是他亲妹妹,哪怕庶出的,也不能真的不管不顾,于是一早就急急的来道歉。但是小唐氏自己也没弄清,他们错在哪。贾瑚也就更不知道了,说是赔罪,此时,倒是有些四不像了。
贾政一头雾水,艾若不想让这种事来让贾政心烦,所以晚上贾莹没出来吃饭,只说她不舒服,贾政也就没往心里去。贵族之家,本就是若是不太舒服了,就饿一两顿,去了食也就好了。他小时候就被饿过,所以真不是不关心贾莹。
今天说要给贾莹选人,他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自己就回了书房做事,并没多在意。现在被贾瑚说得糊里糊涂的,只能看着艾若,求解答。
艾若把前因后果一解释,看向了贾瑚,她刚刚也问了小唐氏,知道自己错了哪了,小唐氏也跟此时的贾瑚一样,一脸讷讷的,就是不说,估计这俩口子根本就没想过他们哪有错了。这让艾若不能接受,你认错总要有个认错的态度吧?让人去把小唐氏也叫了进来,但并没有针对小唐氏,她只盯着贾瑚。
在艾若看来,一个家庭里,男主人的态度是很重要的,你的态度,是决定了,家庭的走向与妻子对家人的态度。小唐氏对小呆,对贾莹不上心,根子上,其实是因为贾瑚对弟妹都没上心。于是小唐氏就自然不上心了。怎么没见小唐氏敷衍自己。自己府上有事,小唐氏不用人叫,人早早的就会过来帮忙的。所以在艾若看来,错自然都是贾瑚的。
“瑚哥儿,你说你自己错在哪?”
贾瑚被问得怔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昨天妻子只说了莹儿因为自己不是嫡出的伤心难过,把二婶气得够戗,不过这跟他们夫妇有什么关系?不过二婶说他们有错,他们就有错了吧。只能陪着笑脸,不敢搭话。
小唐氏想说什么,被艾若瞪了回去。只能老实的站在丈夫的后头,
“这些年,你给莹儿写过信吗?”艾若看着他,“她生日时,你有送过礼物吗?还有。她这回被送回京,你有想过,接她回家住两天,在家里给她安排一间屋子,表示,那里也是她的家吗?我都不记得你有单独去见过莹儿。帮她介绍过大嫂。”艾若不由得严厉起来,想想,连小呆都知道莹儿是自己的亲妹妹。有空时,也会去看看,买玩具不管莹儿是不是大了,一定会有她的,表示。在他心里,莹儿也是妹妹。而这点贾瑚真的做得很不够。
贾瑚臊得满面通红。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这些年,莹儿的生日,开头两年里,贾莹在京中,要一家人一块吃饭时,会叫上他,他也会买礼物,等着贾莹跟着林家夫妇去了江南,他也真的就没想起来了。今年,贾莹生日时,他没在家,真不知道妻子有没送。想想,若是二叔家不叫,妻子一定也就忘记了。心里一下子,也不是滋味起来。自己不叫,难不成,妻子就没想想吗?
“是,小呆我养了,你成亲,我让你们分家了,然后呢?你还把小呆当你弟弟吗?蕈儿知道小呆是他亲叔叔吗?今年小呆生日在山下过的,你们俩口子,竟然都没想着叫他回家吃一顿饭。合着我们不叫你们,你们连小呆的生日,都能忘记得干干净净?那就更别说莹儿了。莹儿回来一年了,你媳妇常来常往,我就没见她单独去看过莹儿,去问问莹儿缺什么,有什么不好意思跟我这个二婶说的,她这个亲嫂子来办!退一万步,哪怕是打发个婆子过来看一眼,你们都没做过,你现在跟我请罪,请什么罪?”
艾若真是越想越气,盯着贾瑚斥道。她其实一点也没想过,孩子们生日,她实际是忘记叫上贾瑚夫妇了,这一年多,她们家孩子太多,每个月都有人过生日,周瑞家的问过一次,她怕麻烦,便说,算了,小孩子生日,不用麻烦亲戚了,于是以后周瑞家的到了孩子们的生日,自己按规矩安排,自己关上门过,贾瑚夫妇知道才怪。
现在她仿佛是故意不叫,看看他们记不记得一般。小唐氏的脸也白了,她真忘记了,看着老公的背影,她觉得,只怕回家有得闹腾了。
细想想,贾莹她真的从来就没放在心上过。毕竟贾莹在江南多年,离得远,她连长像都快忘记了。生日什么的,贾瑚没提过,她自然不会记得。反正她嫁过来,她就没特意为贾莹准备过什么。二婶没提,贾瑚也没提,于是,她就真不知道。
自己怎么这么傻,明明知道有这号人,怎么就没想着要做点事,现在好了,被骂了,还真不能还口,因为一点也没骂错,纵是让娘家老娘听到了,只怕也是要骂的。只能老实的垂下头,听着。
376 贾家的男人女人
“当初老太爷在时,也给我们大房、二房分家了。你娘不在了,我有没说,‘分家了,你们大房的事,我不管?’纵是我这么说了,你二叔能饶得了我?我们搬出荣府,你二叔先去抱你,在他心里,你是他的侄子,他从没当你是外人。你们生日,他会可是早早的就提醒我,‘瑚儿要过生日了,别忘记叫他回来吃饭。’‘快到日子了,别忘记吩咐,我们上山去看看小呆。’正是因为他这么,一直把你们一个个的记在心上。我这些年,也就习惯了,把你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照管着。”
艾若趁机夸起贾政来,其实贾政自私透顶,自己的孩子跟侄子侄女,是有本质的区别的,让他牺牲自己子女的利益,去成全侄子,侄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过,人得夸,贾政这些年,越来越二十四孝,这跟艾若不遗余力的夸奖分不开的,跟洗脑一样,慢慢的,贾政都相信,自己是好丈夫、好父亲、好叔叔、好老师,于是他也越发的往这个方向在努力着,一点也不觉得这是妻子哄自己玩的。听妻子这么说了,贾政一点也不觉得她说假话,只是叹息了一声,只觉得为侄子而寒心。
“你呢,你有对你媳妇说过这些话吗?弄不好,你还会说,‘他们的事不用你管,老爷,二叔,二婶会管的。’正是你的态度,决定了你媳妇对弟妹们都不知道怎么管。”艾若转过话头,盯着贾瑚狠厉的说道。
那话,贾瑚还真的跟小唐氏说过,而且不止一次。小唐氏在小呆定亲时,有问过他的,小呆定亲了,怎么说也未来也是妯娌。要不要和王家的姑娘亲近亲近,总得知道喜恶,将来也好相处。他当时就不以为然的说,‘那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小呆从小在二婶边上长大,只怕他心里都没有大哥的,何苦去贴着他,让人笑话。’现在被二婶骂得,还真一点也不冤枉。他只能老实的跪着听。
“你姑母嫁出去了,还把莹儿带在身边。亏得你们林姑父性子好,一直视如已出的养着,不让你们操一点心。现在呢?别人对你们的好。全是应该的,有一点差错,假模假式的跟我们来请个罪,然后就跟没事人一般了?你们现在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没一点责任?莹儿现在有问题,便全是姑母。和我的责任?”艾若接着骂着。
这回,小唐氏也站不住了,跪在了贾瑚的身边,这话就重了,回头,若是公公知道了。心里不知道得怎么怨她这个媳妇不懂事,挑着丈夫不管弟妹呢。所以自己也蠢,不管老公怎么说。面上的事也该做的,她果然自己当家作主,婆婆不管事,二婶又随和,于是她这些年。顺风顺水的,倒真不如之前做姑娘时严谨了。
而贾政脸色也不好了。他是老道学,养着侄子、侄女,哪怕帮侄子、侄女贴钱、贴点嫁妆,他都不在意,正如刚刚妻子说的,侄子、侄女姓贾,是他亲侄子亲侄女,爹娘都在眼前,他不护着谁护着。
但现在贾莹受了刺激,贾瑚夫妇这是来请罪的,还是来上眼药的?难不成想跟自己告状,说妻子对侄女儿不好,还是想着回头给贾赦写信,说自己夫妇没有尽到照顾之责?
到时他轻飘的一句‘儿子也有错,原该看护下妹妹的。’然后就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回头,大哥是不是还得说,贾瑚是侄子,他们怎么好管二叔、二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妹妹受委曲。到头来,他们才真的是俩面不是人了。为这点事,伤了他们兄弟的感情,才真的是得不偿失。
“侄儿错了,侄儿错了。”贾瑚真的急红了眼,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这会真没贾政想得那么多,此时,他真的臊得不行了,自己长兄如父,结果不但莹儿没管上,连一母同胞的小呆,他想想,也真的从来就没为他做过什么。荣府里,也没有小呆的住处,他从来就没想过,小呆和莹儿会回去住。现在真的觉得羞愤致死了。
“算了,瑚儿俩口子也年轻。”贾政心里再不舒服,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长长叹息了一声。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要怎么给大哥写信了。
“我又不是让你认错的,你认错有什么用?我若不说,你知道自己错哪了吗?这些年,你差事、学问都不错,但,说实在的,其它的方面我真不太满意。不过我也知道,你觉得我偏心了,然后你们父亲又说了,荣府归你了,小呆和莹儿的嫁娶,不用你们操心。于是你当家作主惯了,根本就没想过,你是长兄,你该尽到什么样的责任。管,不是出钱,是关心!你从来就没关心过你的弟弟、妹妹。”艾若放缓了语调,但是语气却并不和缓。
艾若此时倒真的有点恨了,之前没想过,倒也罢了,现在想到了,就真的有点烦贾瑚了,之前的新仇旧恨都起来了,原先在江南,被人挑唆着亲近着老太太,介意他们占了大房的地方,后来被贾赦发现了,才扳了回来。现在想想,这孩子性子是不是天生就有些凉薄呢?对谁其实他都不怎么上心?也许他对自己的儿子会好一点吧!
“二婶!”贾瑚趴在地上痛哭流泣,作为儒家学子,不孝不涕其实都是重罪的。小呆是同胞兄弟,母亲早逝,他没管兄弟,就是对母不孝,对兄弟不涕,传扬出去,他也别在翰林院里混了,只怕让边关的老爹知道了,也不得原谅他的。他怎么能不哭呢!